其的臣属。大公瓦西里一世(Basil I)是迪米特里顿斯科伊(Dcomtrius Donskoj)的儿子、鞑靼人的征服者,下令禁止俄罗斯教会提及拜占廷皇帝的名字,写下了如下句子:“我们有教会但没有皇帝”。对于正在扩张中的俄罗斯国家而言,希腊教会的最高权力仍然保持神圣,但是它再也不能支持可悲的拜占廷皇帝拥有最高权力的思想。正如拜占廷帝国最后几十年历史经常清晰表明的那样,拜占廷教会的政治活动,远比拜占廷世俗活动更加积极主动,拜占廷教会在东正教各国中的威望也远比拜占廷国家的地位高得多。不久,拜占廷人就对莫斯科提出抗议,但是这次抗议不是皇帝而是君士坦丁堡大教长发出的。此时已经到了拜占廷教会寻求依靠强大的世俗权力当局以维持其外部形象的时候了,但是当时拜占廷帝国的国际声望不断下降,还需要君士坦丁堡大教长来支持。他们的作用被颠倒过来了:不是国家支撑教会,而是教会支撑国家。大教长安东尼在写给大公瓦西里一世的信中说:“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我的孩子,因为你曾说‘我们有教会而没有皇帝’。对于基督徒而言,不可能有教会而没有皇帝,因为皇帝的权威和教会构成了一个整体,他们不能被彼此分开。……听着,使徒彼得的君主在其第一封信中这样写到,‘敬畏上帝,荣耀皇帝’。他并未说‘皇帝们’,因为他不是指许多不同国家的所谓‘皇帝们’,而是说‘皇帝’,以便强调这个世界只有一个皇帝……如果其他基督教君主为自己加上了皇帝的名字,那么这就是以独裁和强力违反自然和法律。哪位教父、哪次基督教主教大会、哪条教会法规谈到过这些‘皇帝’呢?它们全都宣称只有一个皇帝,其法律、敕令和法规通行全世界,惟有他而没有其他人受到所有基督徒的尊重”。[228]在这封君士坦丁堡大教长从被土耳其人封锁的都城发出的信中,一个普世皇帝的信条从来没有被如此有力如此雄辩地阐述出来。在此灭亡关头,拜占廷人不顾万般痛苦,仍然坚定地信守着他们的皇帝就是惟一的真正皇帝,因此,也是基督教世界真正主宰的信念。“如果说,根据上帝的立法,异教徒已经围困了皇帝的国度,那么,直到现在他也从教会接受了同样的加冕、同样的荣耀和同样的祝福,也领受了同样的圣礼油膏,也被尊崇为罗马人,也就是所有基督徒的皇帝和君主”。[229]拜占廷帝国顽固地坚持着一度赋予其东方世界政治和精神最高权威的观念。但是,这类原则此时被艰难的现实无情地粉碎了。尼科堡战役后,拜占廷帝国形势急转直下,到1398年,俄罗斯各地君主,特别是这位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一世先后接到求援信,请求他们向“被土耳其人围困和在水深火热中倍受煎熬”的君士坦丁堡基督教兄弟们提供援助和救济。[230]
拜占廷帝国在14世纪末最后几年期间,确实衰败到极为悲惨的境地,以至所有的皇帝能做的只有向外部世界发出新的求援呼吁这件事了。曼努埃尔二世不仅向俄罗斯,而且向教皇、威尼斯总督、法国、英国和阿拉贡各国国王乞求援助。同样对拜占廷帝国悲惨境地具有说服力的旁证还有以下事实:当曼努埃尔到处求援时,约翰七世恰好正在与法国国王进行谈判,计划卖掉其拥有的皇帝继承权,以换取在法国的一座城堡和每年25000佛罗lún金币的税款。[231]但是,查理六世国王似乎对他提议的jiāo易并不感兴趣,只是答应提供援助,并向拜占廷帝国派出了一支在布希考特(Boucicaut)司令指挥下的、精选的1200名将士。布希考特英勇地设法杀入被封锁的君士坦丁堡,一路上勇敢无畏地攻击土耳其人。但是,结果是可以预见到的,他的这一小股军队,尽管运气不错,但是,却不能使拜占廷帝国摆脱奥斯曼人的威胁。因此,曼努埃尔二世决定亲自前往西方,以便亲口恳求他们向其不幸的帝国提供援助。布希考特鼓励支持这个计划,并且还很娴熟地调解了两个拜占廷皇帝继承人之间的矛盾,使之达成谅解。事情是这样安排的,约翰七世在曼努埃尔二世离开首都时作为皇帝实行统治。尽管如此,曼努埃尔二世对首都的事务仍然不存任何幻想,虽然他们已经达成了谅解,但是,他不信任在其离开期间担任摄政的这个侄子,他认为更为妥当的是让其妻子儿女们与其兄弟塞奥多利居住在莫利亚。
1399年12月10日,曼努埃尔二世启程,布希考特一路陪同。[232]他首先访问了威尼斯和几个意大利城市,之后前往巴黎,由此再去lún敦。每到一地,他都受到隆重接待,其访问的每个细节,以及他表现出的尊严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出访引起西方无限的遐想和极大的同情,这些都清楚地表现在当时一位英国学者和历史学家怜悯的语句中,他写到:“我心中暗想这是何等残忍的事情,这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基督教君主由于受到异教徒的威胁,被迫出访遥远的西方海岛,以求获得抵抗他们的援助。我的上帝!古代罗马的光荣呀,你在哪里啊?今天,你的帝国的显赫和尊严尽失,你是不是确实就像耶利米的话所说,‘先前在诸省中为王后的,现在成为进贡的’。谁能想到你竟沦落到如此可悲的地步,谁能相信一度在至尊显赫王位上统治整个世界的你,现在竟无丝毫能力帮助基督教信仰!”[233]从文化的观点看,皇帝及其随从对西欧各中心的访问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这有助于密切文艺复兴初期拜占廷帝国和西方世界的关系。但是从现实形势看,曼努埃尔二世的访问和求援呼吁收效甚微,因为他除了得到空洞的允诺外什么也没得到,而这些允诺后来都没有实现。他远离自己的帝国相当长时间,长得令人吃惊。在此期间,其对手约翰七世随心所yù地统治帝国,越来越倚赖苏丹。看起来,曼努埃尔二世好像无颜见家乡父老,因为他在巴黎终止了行程,并在那里一呆就是将近两年,他无法解释没有获得任何援助的原因。但是,巴耶扎德的军队被帖木儿(Timur)统率的蒙古大军击溃,拜占廷帝国摆脱土耳其人统治的消息传来时,事情发生了变化。
帖木儿是自成吉思汗时代以后最强大的君主,是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征服者之一。他来自土耳其斯坦的一个土耳其小贵族家庭,经过长期残酷的战斗,他实现了其重建成吉思汗(Jenghis Khan)庞大帝国的目标。[234]当他征服中亚和俄罗斯南部的金帐汗国时,于1398年发动了大规模对印度的远征,而后横扫了波斯、美索不达米亚和叙利亚地区,最后攻击了小亚细亚的奥斯曼帝国。其进行的战争具有最残暴的抢劫破坏xìng质,其军队所到之处,必定要将该地夷为平地,化作一片荒漠。“那里既无犬吠,也无鸟鸣,更不闻孩童的啼哭之声”。[235]这个不可抗拒的世界主宰此时粉碎了巴耶扎德的军队。1402年7月28日,[236]经过漫长而惨烈的战斗,帖木儿全歼奥斯曼军队。伟大的苏丹也落入胜利者手中,并作为蒙古战俘被杀。但是,帖木儿却于1403年春季撤出小亚细亚,两年后,年迈的征服者在远征中国期间去世。[237]其对小亚细亚地区事务的粗暴干涉极为短暂,但却造成了最深刻的结果。他打垮了奥斯曼人的势力,在此过程中,也将拜占廷帝国残存的时间延长了半个世纪。
被击败的奥斯曼帝国陷入了极度的混乱,[238]但是,拜占廷帝国的内部力量如此衰弱,以至于它根本不能利用这一有利的喘息时机重新恢复自己的实力。即便东方的形势发生了彻底改变,而且其本身已经使拜占廷帝国的危机大为缓解,它仍然无所作为。巴耶扎德的长子苏莱曼以欧洲一侧的领土为根据地,与其占据小亚细亚地区的兄弟们开战。他于1403年[239]与拜占廷帝国签订条约,还与塞尔维亚专制君主斯蒂芬拉扎里维奇,[240]以及威尼斯、热那亚和罗德斯等航海共和国订立条约。拜占廷帝国重新收复了塞萨洛尼基和极为重要的爱琴海、黑海沿岸的狭长地区,并被免除了向土耳其人缴纳贡品的义务。[241]另一方面,与苏莱曼结为联盟意味着,拜占廷人将卷入土耳其敌对势力争夺苏丹宝座的内部斗争,塞尔维亚各王公同样也卷入了这场对巴尔干半岛历史发展进程影响极大的冲突。1411年,苏莱曼被其弟弟穆萨击败,其垮台使帝国面临新的威胁和严重危机。穆萨对苏莱曼的盟友进行了无情的报复,开始围困君士坦丁堡。然而,穆罕默德却成为这场奥斯曼王公之间较量的胜利者。在皇帝曼努埃尔和塞尔维亚专制君主斯蒂芬拉扎里维奇的支持下,他于1413年击溃穆萨,夺取了奥斯曼帝国的最高权力,成为苏丹。这场内战结束,一度严重威胁奥斯曼帝国的危机消除了,复兴穆斯林势力的道路打开了。穆罕默德一世(Muhacomd I,1413~1421年在位)首先集中精力强化其帝国的内部团结,加强其在小亚细亚地区的地位。他继续维持与拜占廷皇帝达成的友谊,在其统治期间,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事实上一直没有受到破坏。
拜占廷帝国相当笃信苏丹的友谊,以至于在穆罕默德一世登基后不久,曼努埃尔二世就感到可以放心大胆地离开首都远行了。他先在塞萨洛尼基逗留了一些时间,而后于1415年春季前往伯罗奔尼撒半岛。这里在米斯特拉专制君主的治理下繁荣昌盛,与日益衰败的首都形成了鲜明对照,这个城市即便在外敌入侵的压力大为削弱的情况下也继续萎缩。正是在米斯特拉,人文主义者乔治基米斯图斯普莱顿希望目睹了其理想中的社会成为现实:他梦想着希腊文化在希腊南部地区重获新生,他推动以柏拉图理想国为蓝本的新社会的建立。这个新柏拉图主义政治家在致皇帝和米斯特拉专制君主的许多信中,还提出了关于减轻赋税和建立国家军队,以取代雇佣兵的具体建议。[242]正是在拜占廷帝国崩溃灭亡的前夕,在这个拜占廷的伯罗奔尼撒半岛地区,希腊文化存续着,获得发展并建立起新的政治有机体。莫利亚专制君主国成为希腊生活的根据地,这种生活不仅在此扎根,而且似乎有所扩张。为了保卫这个珍贵的领地,皇帝在科林斯地峡修建了漫长而坚固的城墙,命名为“长城”。曼努埃尔对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巡访,还对该地区内部事务产生了强烈的影响,因为他的到来有助于继续保持遏制地方大贵族的分离倾向,促使当地对中央政府权威更为尊敬。1416年3月,皇帝离开伯罗奔尼撒半岛,其地位被其长子约翰接替,后者紧接着经由塞萨洛尼基来到莫利亚,以便帮助其弟弟塞奥多利二世专制君主强化该小国的管理。[243]在约翰的指挥下,拜占廷军队成功地进行了一次征讨阿凯亚拉丁人的战争。森图里奥尼扎卡利亚君主丧失了其大部分领土,只是由于威尼斯的干预才延缓了其权力的最后瓦解。[244]
随着穆罕默德一世的去世和其子穆拉德二世(Murad II,1421~1451年在位)的继位,命运之神赐予拜占廷帝国的短暂和平逐渐结束了。奥斯曼人重新建设起强大的势力,新苏丹恢复了巴耶扎德的进攻xìng政策。形势再度回到了安卡拉战役之前的状态。1421年1月19日,[245]加冕为共治皇帝的皇太子约翰千方百计挑动觊觎苏丹的穆斯塔法(Mustafa)起事反对穆拉德二世,但是没有成功,后者对拜占廷人做出了如果他成功以后将给予他们最慷慨支持的允诺。[246]这个计策遭到失败,并更加激怒了奥斯曼统治者。穆拉德二世剿灭了反叛者,年轻气盛的苏丹转而打击君士坦丁堡。1422年7月8日,对该城真正的围困开始了,高大的城墙再次挽救了拜占廷首都。正当此时,穆拉德二世又面临新的对手,即他的小弟弟穆斯塔法出来争夺苏丹权力,迫使他放弃当时的目标。因此,决定xìng的打击没有实现,直到30年以后。但是,我们可以说1422年他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标志着拜占廷帝国最后的拼死斗争拉开了帷幕。
1423年春季,土耳其人重新入侵希腊南部地区。曼努埃尔花费大笔金钱在科林斯地峡修建的长城被摧毁,整个莫利亚地区遭到蹂躏。最终,帝国政府于1424年成功地与穆拉德二世达成协议,拜占廷帝国同意重新恢复向苏丹缴纳贡品,并将安卡拉战役后夺取的几个城市jiāo还奥斯曼人。
不久以后,塞萨洛尼基也遭到了相同的命运。当时,曼努埃尔的第三个儿子安德罗尼库斯,作为最后一任专制君主统治着这个饱受饥荒的城市。该城市的形势如此绝望,压力如此巨大,以至于他在1423年夏季把它jiāo给了威尼斯人。这个航海共和国努力使自己尊重当地市民的权利和习惯,并采取城防措施,恢复城市供应。[247]正如可以预料的那样,这次权力转让引起奥斯曼统治者的不满,因为他认为这个城市已经是囊中之物。威尼斯人极力谋求与他达成谅解,他们的建议随着城外土耳其人的压力不断加强和城内饥荒威胁越来越严重而逐年不断加码。他们最初多少有些犹豫地提出每年缴纳10万阿斯普拉给土耳其人,这个钱数已经是当年安德罗尼库斯缴纳给奥斯曼人的钱数。但是随着谈判的深入进行,这笔钱数上涨到15万阿斯普拉,最终达到了30万阿斯普拉。[248]后来,这些讨价还价和请求协商都变得无用了,威尼斯人在对塞萨洛尼基进行了几年统治后,再度丧失了该城。穆拉德二世亲自统率大军出现在城墙下,经过短促攻击后,他于1430年3月29日攻占该城。
曼努埃尔二世在其儿子正式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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