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感觉要我去完成的这个任务,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困难,因为我知道库尔德人必须要考虑他们古姆里总督大人的生命安全,而且他们也希望通过调解可以让总督顺利回来。
这时我骑着马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而且顺便侧耳倾听着这里发出的每一种声音。没过多久我便到达了一座山的山顶,我发现,这里的灌木非常稀疏,从这里往山下望去,一群乌鸦正在森林的上空盘旋着,似乎它们想要落在这棵树的树枝上来暂时歇息一下,但乌鸦们总是不停地起起落落。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鸟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惊扰,因此我知道我应该往哪里走了。于是我走下小山,在我刚走没多远时,我突然听到了枪声,而且枪是朝我开的,幸好子弹没有打中我,我立即从马上猛地跃下,站在马的后面。我看到枪弹的闪光,就知道了这个笨拙的射手在什么地方。
“老兄,你的子弹刚刚打偏了!”我说,“遗憾的是,你在打中我之前将会被我击中!”
“你还不快点逃走,不然的话我就打死你!”对面吼叫道。
“真是可笑!什么人会开枪打死他的朋友?”
“你不是我们的朋友。因为你是一个基督教徒!”
“我知道了。你就是库尔德人的前哨吗?”
“这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这是我自己知道的。现在请你带我到你们的首领那儿去!”
“你
去那里干什么?”
“是我的朋友、古姆里总督派我去找他。”
“那古姆里总督在哪里?”
“他现在还被关在利桑。”
在谈话过程中我发现,还有很多人来到这里,他们隐蔽在大树的后面。这个库尔德人继续问:
“你自称是总督的朋友。那你究竟是谁?”
“我叫本尼西,而且我只向有声望的首领通报我传达的情况。请你现在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或者请他来我这儿!你要知道,我可是作为总督的特使,所以我有权同他本人谈。”
“本尼西,难道你是外国人,也被俘了吗?”
“正是这样。”
“先生,你难道真的不是叛徒?”
“你说什么,你不要妄自尊大了!”这时另一个声音大声吼叫道,“你难道没有看见这是本尼西吗?他可以不间断地连续射击。快点滚开,你这个下人,现在让我去他那里!”
与此同时另一个年轻的库尔德人这时也从树后面走出来,并恭敬地朝我走来,并对我说;“谢天谢地,我终于又见到了你,本尼西!我们刚刚可是非常担心你们的安危。”
这时我认出他就是昨天从马利克的袭击中那个幸运逃脱的人,于是我回答:
“很不幸,我们现在又被俘虏了,不过我们现在的处境还算不错。请告诉我谁是你们的首领?”
“是达拉沙的村长。而且哈德丁的酋长现在正在他那里。”
听到后我感到非常高兴。事情就像我
之前推测的那样,看来埃明已经找到了去古姆里的路,现在他们马上要来营救我们了。
“我并不认识达拉沙的村长,”这时我对他们说,“请你现在带我去他那儿。”
“本尼西,他可是一个伟大的战士。昨天晚上他还来拜访过总督,当他听到古姆里总督被俘虏的时候,他发誓一定要将利桑夷为平地,并把利桑的所有居民统统送进地狱里去。现在他们正在路上,所以我们要赶紧往前走,尽量使他不要感到意外。本尼西,你的马放在哪里了?难道他们也抢走了你的马么?”
“没有,是我自愿将它留下的。现在请你快点带我走吧!”
于是我骑着哈勒夫的马,紧紧地跟在他后面。不久我们便遇到了一队骑兵,这时我十分高兴地看到埃明就在他们队伍的中间。
“我要感谢仁慈的上帝,又让我见到你了!”他向我喊道,“是上帝给你指明了前进的道路,使你一路幸运地从这些基督教徒手中成功逃脱出来。但是——”他此时惊奇地补充说,“为什么你逃跑时没有骑里赫呢?”
他认为这是完全不可思议的。于是我立即安慰他说:
“其实我并不是逃跑,而且里赫仍然是属于我的,它现在只不过还处于哈勒夫照管之下,这样的话它会更安全一些的。”
“你难道不是逃跑出来的么?”这时他惊讶地问。
“是的,我不是逃出来的。我来这里其实
是作为古姆里总督和利桑马利克的特使。现在掌管这里的首领在什么地方?”
“我就是。”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于是我顺着声音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只见他骑在一匹骨骼健壮、毛发蓬乱的马上。他身材看上去干瘦细长,头上还戴着一个巨大的缠头布,他那散乱而稠密的胡须将他的脸几乎完全覆盖了起来,所以我们就只能看到他的鼻子和两只眼晴。这时他的双眼发出了令人十分恐惧的目光。
“难道你就是达拉沙的村长?”我问他。
“是的。你是什么人?”
这时埃明代替我回答:
“这个外国人他叫本尼西,而且我曾经和你谈到过他的事迹。”
“以后再向我们介绍一些他的具体情况,他现在可以加入我们的队伍中了,”于是他说,“全速前进!”
“站住!我现在有紧急事情要同你商谈。”我向他请求道。
“你住嘴!因为我现在是这支部队的首领,所以我说什么,你们就应当无条件执行下去。妇女喜欢唠叨不停,男人则注重行动。所以,现在我不准闲谈!”
我不乐意听他以这种的口吻和声调同我说话。这时埃明也悄悄地向我投来了鼓励的一瞥。这时军官向前走了几步,于是我马上赶到前面去,并抓住了他的马缰。
“站住!你快停下来!我才是总督的特使!”这时我严肃地劝告说。
我经常发现,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依
靠他那强壮的体魄可以给这种半野蛮的人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是在这里我似乎完全估计错误了,因为此时这个人举起了他的拳头,并威胁地对我说:
“快把你的手拿开,不然的话我就要揍你!”
此时我心里明白,倘若我如果被他吓倒的话,那么我的使命将很难完成。因此我放开了我的马,但是我却没有松开他的马缰,这时我回答说:
“我在这里是代表古姆里的总督下达的命令。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村长,所以你必须服从我的命令。赶快下马!”
这时村长把枪从肩上拿了下来,并握在手中,然后又在头上旋转挥舞起来。
“我现在就要把你的头劈成四片,你这个混蛋!”他大声吼叫。
“那就试试看!但是你首先还要服从我的命令!”我笑着回答他。
这时我迅速地猛拉缰绳,使他的马后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然后我再用脚狠狠地朝马的肚子踢过去,这时马十分惊恐地突然向上跳起。这两个动作彼此连接得是那样的完美而又迅速,于是便将这位首领从马上抛了下来。在他站起来之前,我以最快的速度夺走他的枪和刀子,然后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他的攻击。
“哼!——混蛋,”此时他大声的咆哮着,并迅速爬起来,说,“我现在要杀了你!”
这时达拉沙的村长朝我冲了过来。于是我抬脚踢向他的心窝——只是轻轻
地踢了一脚,他便仰面倒在了地上。这时我拿起了他的枪,并迅速地瞄准了他。
“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我就会开枪打死你的!”这时我命令他。
于是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并用手捂着他的胸口,用那发出怒火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但是他已经不敢再对我发动攻击了。
“你把我的武器还给我!”这时他威胁地朝我喊道。
“那要在我和你谈完话之后才可以。”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但是我却有话要和你谈!而且我已经习惯了别人倾听我的意见。这点你要记住,村长!”
“其实我并不是村长,而是首领。”
虽然整个过程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但是所有能靠拢来的库尔德人都看到了这个过程,现在聚集在我们周围的队伍越来越大。我从他们的目光得知,没有人会草率地偏袒任何一方的。因此我便无忧无虑地回答:
“你其实不是首领。因为你从来就不是一个自由的库尔德人,像这些你想指挥的勇敢的人们那样。”
“那你现在拿出证据来!”他极其愤怒地对我说。
“我知道你真实身份是达拉沙的村长。达拉沙、卡勒、塞尔西基乌萨、贝舒哈、贝赫德里、比哈和舒拉西等七个村庄全部属于卡勒地区,所以每年都需要向阿马迪叶的伊斯梅尔总督纳贡,因此隶属于摩苏尔的米特萨里夫和斯坦布尔的君主。向土耳其君主
纳贡的村长仅仅就是一个土耳其的军官罢了。如果是一个自由的库尔德人侮辱我的话,那么我就要用武器来追究他的责任,因为我是从来不会向任何人屈服的。如果是一个土耳其的官员,米特萨里夫的奴仆敢于称我是狗的话,那我就要把他从马上扔下来,好让他的身体也领教一下我的脚板,以便让他学会恭顺屈从。你快点告诉我,你们这些人,究竟是谁使这个土耳其村庄的贡物贡金募集者变成贝尔瓦里库尔德人的首领?”
这时四周不时地发出鼎沸的声音。这时一个人高声说:
“就是他自己!”
于是我转向那个说话的人:
“难道你认识我么?”
“是的,本尼西,而且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认识你。”
“那你知道,我是总督的客人吗?”
“是的,我们都知道!”
“那么请你们回答我,在贝尔瓦里人中难道没有一个受尊敬的人代替总督的位置?”
“有,”说话者自豪地回答,“但是这个人经常在古姆里,而且他的势力也很强大。由于他与利桑的马利克有血仇,而且我们又不想让长时间的选举浪费我们的时间,所以把指挥权交给了他。”
“他强大吗?我不是把他从马上扔了下来,并让他倒在地上了吗?我对你们说,如果他敢于再一次侮辱我或我的任何一个朋友,他应当去炼狱洗涤灵魂。来自阿尔曼的本尼西的拳头,对朋友就像
是丝绒,而对敌人就像是钢铁一样。”
“本尼西,你对他有什么要求?”
“吉姆里总督现在还被关在利桑。他派我来你们这里,是想同你们的首领商谈一下该怎么办。但是这个人似乎不把总督的命令放在眼里,所以他并不想同我进行商谈,并且还说我是总督的一条狗。”
“他一定要服从——!他必须要听从你的命令!”这时四周一片喧哗声。
“好的,”我可以回答你,“你们现在已经把指挥权交托给他,所以他现在可以一直保持到你们的总督重新自由为止。我是受古姆里总督的委派,所以在这里我可以代表他。如果这个人可以同我进行和平交往的话,那么我就会把武器交还给他,而且总督不久也将会重新回到你们的中间。”
这时我环视了一下四周,举目向远处远眺,我看见有一百多人正站在稀疏的灌木丛之间,这时他们呼喊着向我示意。然后我便转向了军官:
“你现在已经听到我的话了。我现在可以认可你作为首领,因此我现在就称你为军官。这是你的枪和你的刀,现在物归原主。现在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听从我的话。”
“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些什么?”这时他不满地对我说。
“你去把所有的贝尔瓦里人都召集起来。让他们在我们的谈话结束之前,不可以向前推进半步。”
这时达拉沙的村长惊讶地望着我。
“难道你不知道
,我们是要袭击利桑吗?”他问我。
“这我当然知道了。但我只是想在以后合适的时机再进行这个计划吧。”
“如果我们此时犹疑不决的话,那么基督教徒将会趁机攻击我们的。因为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并且已经看到我们了。”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来了,所以古姆里总督才会派我来你们这里。放心,对方是不会袭击你们的。而且他们现在已撤回了扎卜河对岸,在那里守卫着过河的桥梁。”
“这个消息你确定吗?”
“这是我亲自向他们建议的。”
此时他忧郁地看着前方,一些反对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纷纷向我投来。然后他决定:
“你要求我怎么做,那我就怎样办。但我是否应该接受一个外国人提出的建议,我现在对此仍表示怀疑!”
“这个无所谓!你现在就去派人找一个我们能够集会的地方。我们让老年人提出他们的主意,让其他的人来保卫这个地点,确保我们的人身安全。”
于是他发出了命令。这时我正在抽时间与穆罕默德·埃明进行着交谈。我向他详细地述说了我们分手以后的具体情况,并且也询问了他的一些情况。这时有人前来向我们报告说,他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于是我们便只好分手了。
“本尼西,”这时酋长对我说,“真的十分谢谢你,是你向这个军官充分的表明,我们是真正
的男人!”
“难道他在你的身上也看出了这点吗?”
“你知道,我只能说很少的库尔德语。而且贝尔瓦里人中也只有几个人稍微懂一点阿拉伯语。说实话这个村长其实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小偷和强盗,然而即使是小偷和强盗这些人也是很尊敬他的。”
“你们说的对,你看,他们现在仍然是十分的尊重我,虽然我并不是小偷和强盗。你们快过来,他们正等着我们呢,所以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那你将会提出一些什么样的建议呢?”
“到时候你会听到的。”
“但是我听不懂你们的库尔德语的。”
“不要担心,我会把必要的情况翻译给你听。”
这时我们一起到了灌木丛和树林之间的一块空地上,这块空地看上去面积很大,足够用来举行集会用的了。于是我们将马系在空地的四周。这时我们发现,有大约二十个左右看起来很愤怒的武士同他们的首领一起坐在空地的中央。这时其他人则恭敬地站在我们的后面,他们当中有的站在马旁边,有的则深入到灌木丛中,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本尼西,”这时首领开始说,“我们已经全都到齐了,请你现在就讲话吧。但是这个人也要参加这次的协商吗?”
这时他用手指向埃明。我知道我现在必须立即回击这种恶意的讽刺和攻击。
“因为埃明是贝尼哈德丁阿拉伯人著名的酋长。而且他也是一
位英明的领袖和不可战胜的武士,他那白色的胡须本身就受人尊敬。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敢于把他从马上扔下来,或者用脚踢他的肚子。小心一点,军官,不然的话等我返回古姆里总督那里的时候,我就会让你在利桑再体会一次我那脚板的滋味。”
“本尼西,你应当同我和平地进行交谈!”
“首先你自己就应该保持和平!穆罕默德·埃明和我俩人都是总督的朋友,而且贝尔瓦里库尔德人是不容许他们总督的朋友受到他人侮辱的。”
这时一个最年长的士兵突然站了起来,紧紧地握着埃明和我的手,然后用威严的声音表示:
“谁要是侮辱这两个人的话,那么他就是我的敌人。我向上天发誓!”
眼前的这位最可敬的库尔德人的誓言听起来是如此的强劲有力,现在他完全有能力可以保护我们免遭任何的侮辱和伤害。这时达拉沙的村长问:
“你究竟要给我们传达什么消息呢?”
“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古姆里总督现在已经是利桑马利克的俘虏了——”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如果就是为了这点事的话,那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我们这儿。”
“利桑的马利克说是要杀死总督大人,他向总督讨还血债。”
“马利克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时他们众口同声地问。
“那是因为库尔德人杀死了他们很多的加勒底人。”
这时,我所这句话在我
的听众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我此时只听其自便,而不加阻止,在经过一段时间后我才请他们安静下来,听我继续讲话:
“我不但是总督的特使。而且同时我也是马利克的信使。我很爱古姆里总督,然而马利克也请求我能够成为他的朋友。难道我可以使他们中的一个人感到失望吗?”
“绝对不能。”这时一位老年士兵回答说。
“你说得对。在这个国家里我是一个外国人,而且我同你们和同基督教徒都没有血仇,此外我还要必须要遵循教祖的话:‘你的话是对你朋友得到保护的保障!’我对你们这样说话,其实就像是古姆里总督和马利克站在这里,同你们进行交谈一样。真主将会照亮你们的内心,而不会让任何不公正的思想来玷污你们纯洁的心灵。”
这时老年士兵又重新插话:
“你尽管放心的大声说吧,本尼西!同时你也说说马利克,因为他也派你作他的信使。你只管说真实情况就是了,我们相信你是不会伤害和激怒我们的。”
“那好吧,事情发生在许多年以前。那时在那个地方,山上发出了轰隆隆的呐喊声,山谷中响起了大声悲叹。人们此时都在哭泣,剑在发怒,刀仍然紧紧地抓在死者的手中。告诉我,到底是谁使用了这些刀和剑?”
“是我们!”这时四周响起了胜利的欢呼声。
“那些死去的人都是谁呢?”
这次,首
领走到了所有的人前面,说:
“那些死者是基督教徒,是真主要毁灭他们!”
“他们究竟做了什么损害你们的事?”
“他们,他们?”这时他惊奇地喊道,“难道他们不是异教徒吗?他们不是信仰三个上帝吗?他们不是崇拜早已死去的那些人吗?穆罕默德的传教士不是谆谆训诫要永远毁灭他们吗?”
仅仅是抓住了神学上的争论问题可能是最大的不谨慎,因此我简单地对他们回答:
“那也就是说,由于他们的信仰不同,所以你们就杀死了这些基督教徒!难道你们承认,你们已经杀了成百上千的基督教徒了吗?”
“有几千人了!”这时首领自豪地说。谁要是反抗,就会要求他们偿还血债,你们现在感到惊异吗?”
“本尼西,他们是不可以这样做的。他们都是异教徒!”
“你错了,因为血债就是要用血来偿还的。我到过很多的国家,而且接触过很多的民族,他们的名称你们是从未听到过的。他们都不是穆斯林,但是他们仍然有血亲复仇,当一个人为血亲的死复仇时,他们对此是不会感到有任何惊异的。在这里,我是作为中立的、公正的使者。所以,我不能单单说只有你们才有血亲复仇的权利,因为你们的敌人也是从上帝获得他们的生命。你们承认杀死他们数千人。现在当他们俘虏你们的总督,要置总督于死地时,你们也不要
为此感到惊奇。因为,本来他们有权要求你们来偿还同样多的生命。”
“异教徒现在可能来啦!”军官抱怨说。
“如果你们不把和解的意向告诉他们的话,可能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你要我们和解?难道你疯了吗?”
“我现在很理智。那你们打算怎样对付他们呢?扎卜河横隔在他们和你们之间,为了攻占桥或淌水过河的话,你们会为此付出重大的牺牲。当你们到达那里的时候,聂斯托利派教徒已从阿希塔、萨尔皮托、萨维塔、米亚尼施、穆尔吉等地方获得很多的救兵,而且到时候他们的兵力将会大大超过你们。”
这时首领带着控诉人的表情从地上站起来。
“你知道,这是谁的过错?”他问,“是你自己的,是你一个人的过错!”
“你说是我?怎么会是我?”
“刚才你不是已经供认了么,你向他们建议撤回到河的对岸吗?”他转向其他人补充说:“现在你们看,他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一个叛徒!”
我反驳他说:
“正因为我是你们的朋友,我才给他们出这个主意。因为只要他们中的第一个人倒在你们的枪弹下,他们就会杀死总督。难道我应当返日利桑,告诉古姆里总督,你们根本不重视他的生命吗?”
“那么你认为,我们完全不应当发动攻击?”
“我认为应该这样。”
“难道你把我们当成胆小鬼,不给昨天死去的人报
仇吗?”
“不。我把你们看成是勇敢的战士,也是明智的人,不去作无谓的牺牲。你们了解扎卜河。当河对岸有敌人时,你们中间谁想过河,不是自找子弹送死吗?”
“这完全是你的过错!”
“呸!我以此拯救了总督的生命。这是徒劳的吗?”
“你不是救他,而是救你自己的命!”
“你错了。我的同伴和我都是马利克的客人。唯有古姆里总督和同时被逮捕的库尔德人才是俘虏。一旦你们开始敌对行动,他们就会死去。”
“倘若我们不相信你是马利克的朋友,你又如何证明呢?”
“如果我是俘虏,那么我现在还可能站在这儿吗?”
“他可能听信你的誓言释放了你。由于什么原因他把你保护在他的房子里?是谁把你推荐给马利克?”
这时我必须要作出回答。说实话,我为说出一个妇女的名字而感到万分的羞愧。
“我是由一位妇女向他推荐的。由此看来,他很重视这位妇女的话。”
“那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马拉赫。”
此时我担心他会嘲笑我,但是令我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名字却产生了相反的效果。军官这时露出了一副惊奇的面孔,说:
“马拉赫?你是在哪里遇到过她?”
“在阿马迪叶。”
“是什么时候?”他继续追问。
“就在几天前。”
“你是怎样遇到她的?”
“她的曾孙女吃了有毒浆果,由于我当时懂得一些医药知识
,于是我就被他们请去。我在那里遇见马拉赫,我还救活了那个生病的女孩。”
“那么,你对老太太说过你很有可能去古姆里和利桑吗?”
“是的。”
“那她有没有警告过你?”
“是的,她劝告了。”
“当你坚持自己的打算时,她在那里都是作了些什么?你现在肯定还记得。可能她对你说过一句话,当然我是不会告诉你这句话的。”
“她说,如果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应当问鲁希·库利安。因为她会保护我的。”
在我刚刚说出这句话时,原来对我很敌视的军官立即来到我面前,此时向我伸出了手。
“本尼西,之前我从不知道这点,所以请你原谅我!因为马拉赫对谁说过这句话,那么我们就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从现在起我们就会重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基督教徒有多强大?”
“这个我是不能泄露的。因为我同样是他们的朋友,就像是你们的朋友一样。我也不会告诉他们,你们是如何强大。”
“看得出你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难道你真的相信,如果我们向他们攻击的话,他们就会真的杀死总督吗?”
“是的,我对这点确信无疑。”
“如果我们撤兵的话,那他们就会释放总督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是这样,因为马利克是遵守他的谱言的。”
“我们的很多人将就会遭到他们的杀害,因为他们要报仇?”
“以前你们不
是杀死了成千的基督教徒吗?”
“十个库尔德人比一千个基督教徒价值更高一些。”
“而加勒底人认为,十个基督教徒比一千个库尔德人更有价值。”
“他们会向我们讨还血债吗?”
“这我不知道,但我老实对你们说,我处在他们的位置不会这样做。”
“你会向他们建议不这样做吗?”
“对,无论在你们这里还是他们那里,我只谈和平。他们杀了你们少数人,而你们却杀了他们数千人。因此,只有他们可能要求讨还血债。此外,古姆里总督还处在他们控制之下,如果你认真思考就会发现,他们现在比你们更有利。”
“他们确实很好战吗?”
现在,我本应该说“不”,但我扯开话题,作了一个搪塞的回答:
“你们昨天可能看到他们胆怯了吧?测量一下流入扎卜河的鲜血,数一下时至今日仍堆满扎卜山谷的白骨吧!不要问死者遗族及至亲的愤怒是否足以引发复仇!”
“他们有许多好的武器吗?”
“我不可以泄漏这些。我也不会告诉他们,你们的装备怎样。”
“他们已将财物转移到河对岸了吗?”
“只有笨蛋后撤时,才把他的财物留下。何况加勒底人财产很少,随身携带也并不感到困难。”
“你们退下!我们已经听到想知道的一切,现在我们来商讨。”
我服从这个命令,这样我有机会向埃明通报我们协商的内容。在库尔德人
尚未作出决定之前,几个士兵带来一个赤手空拳的人。
“他是什么人?”军官问。
“这个人,”其中一个回答,“在我们附近鬼头鬼脑地来回溜达,当我们把他抓住时,他说,他是利桑的马利克给这个本尼西派来的人。”
说话者手指向我。
“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我问加勒底人。
这使我感到怀疑,或者至少感到马利克很不慎重。但无论如何这个信使具有非同寻常的胆量,敢于来到敌对的库尔德人中间。
“本尼西,”他回答,“你离开马利克外出太久了,因此他派我来告诉你,如果你不赶快回去,古姆里总督将被杀死。”
“你们看,我对你们讲的不假吧?”我转向库尔德人,“让这个人尽快回去告诉马利克,我没有发生什么问题,不久他会重新见到我。”
“赶快让他离开!”军官命令。
这个信使的出现可能对库尔德人尽快做出决定产生了有利影响。然而派来这个人仍然使我觉得奇怪。在这之前,马利克从未表现出如此残忍好杀,考虑自我,这种威胁也没有必要,因为我作为库尔德人总督的朋友绝对不会害怕。
他们终于作出了决定,把我叫去。首领说:
“本尼西,你答应我们,在基督教徒那里不说一句有损于我们的话,行吗?”
“我答应这点要求。”
“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到他们那里去。”
“我的朋友埃明可以和我一起
走吗?”
“他为什么要留在我们这里呢?”
“他不是你们的俘虏吗?”
“不是。”
“这样,他可以去他爱去的地方,他已决定留在我身边。我该对马利克说些什么?”
“我们要求释放我们的总督。”
“然后呢?”
“然后,古姆里总督可以决定该发生什么事。”
这句附加语可能隐藏着一种危险的信号。因此我继续探询:
“应在什么时候遣返他?”
“马上,并同他所有的被俘者一起。”
“他现在该往哪里去?”
“让他来这儿。”
“难道你们不再继续往前推进?”
“是的,暂时不会的。”
“如果古姆里总督被释放的话,然后我们该怎么办?”
“然后总督怎么决定就怎样办。”
“如果马利克想让你们和平地撤退到古姆里之后才释放总督,怎么办?”
“本尼西,我们不会同意这一点。在古姆里的统治者没有回到我们这里之前,我们不会离开这里。”
“你们还想获得什么?”
“再没有什么。”
“那么听着,我该对你们说些什么!我已真诚地对待你们,也将这样对待马利克。我将劝告他不要作对他有损害的让步。首先你们要记住,在没有达成和平协议之前,如果你们离开这个地方,总督马上就会被处死。”
“你建议马利克去谋杀?”
“绝不!但我也不容许你们得到总督后,由他领导你们进攻利桑。”
“本尼西,你说得很大胆和坦率!
”
“因此你们至少要记住,我与我的朋友是真诚相待无所不谈的。你们要耐心地等我回来。”
我和埃明骑上马。离开这里时,没有库尔德人陪同。
“你要传达什么信息?”酋长问。
我向他说明我的任务和我的疑虑。说话过程中我们的马跑得很快,不知不觉快要到达河边,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路旁有一种可疑的籁籁声。我立即转向这个方向,瞬间便看到两个光点。两声“劈啪”声后酋长的马冲入丛林,而我的马被击中,昏倒在地。由于事件来得如此突然,我来不及把脚抽出马蹬,随马一道摔倒在地上,我的一半身体被压在马下。这时已有八个人站在我面前,缴了我的武器,将我捆绑起来。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曾经作为马利克的信使到过我那里。看来我的猜疑没有错。
我推测是舒尔德的首领内德希尔总督的一种卑鄙行为,我竭尽体力进行反抗,遗憾的是我躺在地上,右腿被马压着。他们将我从马下拖出后,我才站了起来。
遭受捆绑这并不是第一次,但采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方式我还从未见到过。他们在我的手腕上缠绕着绳子,将右臂从胸前拉到左肩,再将左臂拉到右肩,然后在后颈脖子上把绳索拉紧打结,这样压紧我的胸部使我透不过气来。此外,我的双膝被牢牢地捆在一起,还将一个手肘固定在马蹬上。
从开枪射击到将我绑
在马上还不到三分钟时间。我希望埃明会回来,但他也无法救我。
“你们想向我要什么?”我问。
“我们只要你,”这时一个可能是头头的回答,“我们也想要你的马。但你没有骑你自己的马。”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你难道是一个女人么,你怎么会这么好奇呢?”
“哼!你们其实都是内德希尔总督派来的密探。因为他不敢在我的面前冒险,所以他就派来了他的狗腿子,来避免损害他的荣誉。”
“你给我住嘴!我们为什么要逮捕你,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持安静,不然的话我就把布团塞进你的口中。”
这时人们缓慢地继续向前移动,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河边,于是他们又沿河向下走了一段距离,到达了一个可蹚过的浅流处,于是我们就蹚水过了河。
这时对面的河岸上站着一队武装士兵,他们看到我们后,便马上消失了。我想他们一定是内德希尔总督带领着他的随从人员,看到他实施的阴谋得逞后,于是就开始往撤。
我发现这里的河床中到处都是一些边缘锋利的、很滑的岩石。河水没及我的胸部位置,由于我被捆在马的身上,所以我必须要忍受更多的痛苦才能到达河的对岸。他们当中有六个人留在了那里,而其余的两个人则负责拖着我继续前进。
这时我们沿河而下,一直到达了一条荒芜的小
溪旁,这条小溪是从左面注入扎卜河的。这时负责押运我的两个骑兵则沿着小溪继续往上行走。然而对我来说这是一条相当困难的道路,而且特别是这两个负责看管我的人根本就顾不上我。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人。此后,我们转向侧面走去,途中经过了一条荒野的乱石路,然后我们穿过荆棘丛生的灌木林,这时我发现,他们原来是想采用这种方式来避开舒尔德村。不久,村落中的简易的茅舍和残垣断壁的景象便进入了我们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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