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浮生歌 > 第 12 章
    端的猜疑,日渐增长的恐慌,无一不压在心头。

    她只记得自己吃了一顿饭,醒来后就看见了凶神恶煞的老婆子。那婆子夸她皮肤好,眼睛大,皮肤也白,水灵灵的,以后不知要迷死多少男人哟。

    就是太小了,没看头。五岁的年纪,确实没什么料子。

    然后让她伺候当红头牌圆圆姑娘。

    就是端茶倒洗脚水之类的轻松活儿。说是贴身伺候,也好学学头牌的媚骨。那圆圆姑娘也是一个厉害的主儿,她二十出头,正是风流媚人的好年纪,怎会容忍日后抢自己饭碗的小丫头。

    因此对她呼来喝去,人前说她太小,以后不要端饭了,烫着怎么办,惹得妈妈说她小姐模样心肠好,善解人意,怪不得能成为红牌。人后疾言厉色,你个小东西,给你饭吃是让你做事的,主子都没睡觉,你怎么可以偷懒打瞌睡呢,去,铺床。

    又看她皮肤白嫩,身体还散发着属于儿童的体香,而自己脂粉油面,舔到嘴里都是腥的,怎么瞧怎么不干净。越发不顺心,常常掐伺候自己的丫头。

    年幼的赵萧萧小时候有个艺名,叫月月,是妓院的妈妈起的。每当受了欺负,她就会躲在门外的青石板下暗自神游,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想到最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离开这里。

    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水青色衣衫的女子坐在旁边,声音低涩,“月月,你也是被抛弃的吗?”她猛然一震,原来自己不是被卖到这里的,而是抛弃的,原来卖和抛弃是有区别的。她当时不识字,不懂得它们的含义。可在那个环境里,她常常听到有人说,“金掌柜抛弃了我,转向红零妹子那了。”

    “哎呀,那你不会放低身段,让他主动买你吗?”

    “说得倒好听,卖家向买家不住的夸自己的货物,不就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我再怎么样,也比货物好。”

    “切,货物可比你干净得多。”

    ☆、轶事秘密

    她一下子想起案板上蹦窜的鱼,不住发抖。水青色衣衫女子叫玲儿,她对自己的处境很是堪忧,两人得空的时候会坐在一起聊天。不到一年,她俩已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且互相说出了自己的秘密,找机会,逃跑。

    彼时,月月八岁,玲儿二十一,都是院里放松看管的姑娘。夜晚,她等圆圆姑娘睡熟后,偷偷的去玲儿的房间。“月月,快坐下,姐姐已经将一切都打点好了。明晚三更时分,我们就有机会了。”玲儿从衣袖里掏出准备好的泻yào,说她明天会下到守门人的酒壶里,到时,就随机应变了。

    院里的妈妈对yào物什么管理的很严格,那泻yào还是玲儿花了银子托食客买的,说她肚子胀不舒服。

    “玲儿姐姐,你说,我们会逃出去吗?”她问。如果被抓回来,就不是饿肚子那么简单了。

    “不知道。但我相信一定能,你看都两年了,没听有人逃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一定放松警惕了。”玲儿嘴里说着,心里却是担忧的。“你会害怕吗?”

    “姐姐不怕,我就不怕。”不知为何,她从没叫过自己的艺名:月月。她固执的认为,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然后便会沾染。

    “嗯,我们会成功的。”玲儿鼓励道,“今晚好好的休息,记住,不要太兴奋哦。”她嫣然巧笑,拂向桃腮红,如绣幕芙蓉,眼波剪水。

    “姐姐不用送我了,那我去睡觉啦。”少女回身举步,恰似柳花笑润初妍,娇俏可人。

    她拐过墙角,眼前一花,蓦然看见了一个黑影直奔玲儿姐姐的房间。然后,玲儿姐姐熟悉的惊呼声响起。她只跑了两步,就看见黑衣人背着玲儿姐姐飞出门外。

    那一刻她一定是吓傻了,才没喊出声来。

    “为什么我当时不喊,如果我喊出来,玲儿姐姐就不会不见,也许守门人会拦住他。”赵萧萧情绪激动,她的声音开始很平稳,到最后,已成了哽咽。

    叶洛听得很专心,她全然忘记了自己此次来找她的目的。“后来玲儿姐姐找到了吗?”叶洛着急的问。

    “玲儿姐姐失踪后,圆圆对我更加的挑剔,后来师父救了我。”赵萧萧出来后,从未放弃过对玲儿的找寻,她一边苦练武功,一边打探消息。事与愿违,玲儿没有找到,她却知道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秦府失火,秦氏夫fù烧死在床上,府内九具下人尸体。如果是别人,这件事或许不会惊起什么波澜,毕竟天火无情。关键秦老爷不是一般人,他是江湖鼎鼎有名的侠客,秦游。

    成名两年便娶了自己结拜兄弟楚舟航的夫人的妹妹:王子若。

    那时不少小孩都以他俩为目标,立志做一位“春暖花开,倚燕待风来的须眉男儿”,赵萧萧也很崇拜他们。

    玲儿姐姐失踪,秦府失火,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夜晚。那时的她,活的胆颤心惊,心里很后悔,如果她们不逃跑,命会不会就此不同。

    毕竟是同一夜晚,所以她在找玲儿姐姐的同时,也顺带打听一下秦府当晚是怎么失火的,秦大侠的好友楚大侠是否会悲痛伤情呢?

    直到有一天,遇到楚府的丫鬟,丫鬟说夫人病了,老爷派她来取yào。她很惊讶,楚夫人前天不是还在街上买脂粉吗,怎么今儿就病了?

    那丫鬟却支吾着不肯说了。

    也许是玲儿姐姐对她太好,好得在她失踪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任何事包括与之相关的人,都对她产生了极大的触动,让人不自主的接近。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神灵牵引,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见见病弱中的楚夫人是个什么样子。

    总之,她央求师傅偷偷的带她去过楚府屋顶,掀开瓦片,却发现躺在床上的瘦弱女人不是那天街上见到的楚夫人,虽然眉眼相像,气韵却不一样。

    楚夫人虽也长得粉白黛黑,然而举手投足间皆带着乡野fù人的温婉粗爽之气。而床上的这个女人却是夭桃淡李,瑰姿艳逸,一双芊芊玉手瘦弱削骨。虽处于病弱中,却带着无尽的哀痛,更显苍颜白芷。

    “有了这个念头后,我很迷惑,经过后来的打探,我终于知道了原来秦夫人没有死,而是被楚大侠接回家,好好的照顾起来。”赵萧萧敛去眉间思索。“但很多人都以为秦夫人在那场大火中烧死了。”

    “你是说,我娘以前是秦大侠的夫人?”楚一剑望着这个神情悲伤的女子,不由怀疑。

    “嗯。”赵萧萧转身,去给师傅煎yào。

    “那烧死在床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叶洛小心翼翼的问道,“该不会是你那个玲儿姐姐吧?”

    赵萧萧点头,“我曾经挖过她的坟墓。”她的肩膀时不时的耸动。白鸣凤走过去,默默的拍着徒弟的肩。细细的空气和鼻息jiāo缠在一起,任思绪飞泻。

    楚一剑不停的想:娘和大娘是姐妹,怎么没人告诉我,怎么没人告诉我?

    叶洛皱眉,“这跟芙香果有什么关系?”

    “楚舟航的原配夫人王子幽十八年前疯了,据说是自杀而死,有人在查她的死因。我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他帮我得到芙香果。”赵萧萧说。

    “是谁?”

    “我答应他不能告诉你们。”赵萧萧摇头,“而且我也不认识。”

    走在街道上,两旁的铺子店肆林立,一抹余晖淡淡的洒在那些红墙绿瓦上面,那突兀横出的飞檐,时高时低的叫卖,奔跑的小孩儿,无一不透露着这个街道的活跃。

    无论是城外的高山流水,还是城内的熙熙攘攘,都化成了倾城的苦恋碎作漫天的迷离,往事不解氤氲了几多荒芜。

    所有的思绪被抽离,魇没了泛黄的希望等待春水的浮起。

    楚一剑心情沉重,如果娘以前真的是秦夫人,现在却嫁给了爹,并且和大娘是亲姐妹,那他和大哥又该是什么关系?

    一直以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却没想到,他们还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他脑子很乱,即希望早点回去,又盼望能有个人叫他不要去。青年心底很不是滋味,从小便知道不少男人都有三妻四妾,他能接受。

    可是一个男人将一对亲姐妹据为己有,就感觉不是那么的坦然了,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一直以来尊重的爹。

    昔日的敬畏,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靠近大门,已是更深露重之时,楚府门前的两个灯笼高高挂起,照得门前一片光亮,楚一剑隐在树后的yīn影里,睁着乌黑大眼,静立着。街巷的烛光,在轻如绒毛的絮幕中,宛若象征着白洁的天使的羽衣,缠卷起伏。

    他仍旧睁着眼睛,想就此看清眼前的状况。

    不一会儿,罡风席卷而来,吹的房门嘎吱作响。树枝摇摆,彩旗凌乱,憔悴的样子显出孤单。

    爹和大哥已经各自休息去了,李婶问道,“二公子,饭吃了没?”楚一剑摇头。

    李婶不由得露出一丝担心。二公子平日很懂礼貌的,回来也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很少出现这种失魂落魄的状况,而且眉清目秀的的脸上没有丝毫红晕,衫衣下摆不知怎么弄的,湿了一大片,当下关心道,“二公子不如先去换衣服?”

    楚一剑依旧摇头。

    李婶无奈,只好去厨房端来饭菜,然后关紧房门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一剑才从沉默中醒过神来,他打开房门,径直去了王子若的房间。

    这个夜晚,经过了大风凛冽,枝摇玉树的磨难,已经变得星星少许,无边黑色。站在门外,听得爹对娘说,“今夜太晚,还是别看了,早点歇息。”声音里无一不带着关切与温柔。王子若放下手里的书,“今天这段讲的好,不觉看的入迷了。”

    楚舟航笑,“讲的什么,也说来我听听。”

    王子若撇下,独自转身,“你自己看吧。”

    楚舟航接过,上面写,“巴山有巫女,湘水住洛神。巫女天香国色,窈窕佳人颜,旷千载而特生,引绝世英雄争相求。洛神仙姿玉貌,皎如秋月明,御剑风云变色,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然天公不作美,杀出个雷神,他威力无穷,只见了巫女一面,便对她念念不忘,相思难耐。一路打探寻得巴山,日日私缠。巫女微笑拒绝,雷神大怒,yù乱湘水”楚舟航看到这里,就不想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

    他能想象得到,后面便是洛神与雷神的芥蒂与干戈,美如巫女,也尽释不了前嫌。

    楚一剑在门外,听闻爹要出去,连忙闪在拐角。他心里还是有疑惑的,就想找娘亲问个清楚。然而内心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平息,心已平稳了下来。

    如果娘和大娘不是亲姐妹,他如此冒失的去问,岂不是增添尴尬。就算是,问了,又能改变什么呢?娘都已经嫁给爹了,他们都没说什么,他瞎郁闷什么。

    青年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只好垂丧着脸蛋一头倒在了床上,抱剑睡去。

    ☆、诱意燃烧

    鱼鳞似的白云渐渐消散了,天幕的蓝色归于黯淡。这座建于尘世间的地方,在白天与黑夜之中不停厮转jiāo接,春夏秋冬也阻止不了它们的更替。

    星空灿烂的房檐上,微风浮起掠过青年的额间鬓发,在黑暗里悄悄翻转也惊动不了任何人。远处的虫子欢快的鸣叫,好想让他听见下来与它玩耍一番。无奈再动听再恳切,也无人能懂它的心迹。

    秦玉飞身跃下屋檐,他身子很轻,确切周围没人,丫鬟也睡了,才轻轻推开门。屋子里只有王子若一个人斜躺在床上,睡容安静,仔细瞧了能看见眉间的那抹皱褶。

    秦玉仔细的看着她,他隐约想起,记忆中的母亲是个有着明媚笑容的女子,不似面前的fù人这般愁苦。然而不管隔多久,母子之间的血缘总是断不了的,他情不自禁的叫了声,“娘。”

    不管是什么原因,您活着便好。暗自沉思间,正前方那个身影,似心有灵犀一般,转过了头。她揉揉眼睛,突然睁开,对着破门而出的秦玉道,“玉儿,不要走。”

    王子若匆匆起身,她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袖口绣着几朵红色的芍yào,胸前是宽大的白色云缎裹胸,身子轻盈似乎只要一握,便能拥进怀里。

    顾不上穿鞋,顾不上梳理散乱发髻,顾不上判断是睡是醒还是南柯一梦,她踉跄着扑向门外。

    楚舟航意yù进门,就看见了大步而出的黑衣青年,他二话不说,就双掌使力,对秦玉发起了难。秦玉避过楚舟航直扑面门的左拳,后退一步,拔出腰间悬挂的佩剑,没来得及挽个剑花,就刺向楚舟航臂膀。

    这一剑,楚舟航根本不放在心里,他迎难而上,右掌使出内力,食指和中指轻撮住剑尖,轻轻一弹,秦玉闷哼一声,迫不得已后退两步。

    但他并不死心,举剑再次刺向楚舟航。楚舟航待他欺身而近,才以快之又快的速度抽出腕间匕首,猛不丁的向秦玉刺去。

    秦玉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转飞过,匕剑相碰擦出一片火花。他睁大眼睛,刺眼光芒转瞬即来,划破胳臂。

    楚舟航朗声大笑,“小兄弟深夜闯入他人房中,意yù何为?”他眼带笑意,目光却如炬火一般冷冷的盯着秦玉,紧皱的眉透着一种苦思的神情。这二十年来,楚大侠一代豪客的名声,可不是白来的,江湖上哪个小辈不敬他一声“前辈”。

    冷笑一声,秦玉眼中嘲意尽显。望着靠在门口的王子若,听见那声“玉儿”,他更加确信,这位夫人就是他的娘亲。可笑楚舟航一代侠客,却霸占兄弟之妻。当年的事情没有弄明白,他现在不会道破。只说,“馆舍饮醉,误入。”言罢转身。

    楚舟航不想他轻易离去,谁知道他对夫人做了什么,正要追去,就听见王子若轻喊,“楚大哥。”楚舟航没法,只得先扶了王子若进房。

    他端来桌中茶水,王子若沉沉睡去。

    沙沙尘土,潮润如烟,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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