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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故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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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哎,你别走啊!”那人看宛流殇不理他,拉着慕清越转身便要走,不由有些急,一下子跳下马来。

    他拦在宛流殇身前,“我前几日就回城了,西北那么冷,姐姐还日日骂我罚我,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也不来瞧瞧我,也不给我写信……”

    这人语气越发可怜,还喋喋不休的,宛流殇无奈,只得作出回应。

    “这就是凛王爷当街纵马、扰乱街市、吓坏行人的理由?”

    这人正是那日荣月公主来将军府提到的六哥宗政凛,当今圣上的异母弟弟,西北的宁远王。

    宗政凛见宛流殇搭理了自己,到他另一边,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脸上委屈的神情立马不见了,换上了玩世不恭,“怎么,你爹那个老古板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我就说嘛,成天憋着,迟早会加重病情。”

    他说着,又捧住宛流殇的脸揉了揉。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胖了?”他一边看一边摇头,“也没有啊,还是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你看看,脸色这么苍白……哎,你告诉我,你爹怎么同意让你出来的,他也觉得治不好你了吧,是不是?哎,我就知道,任谁这么多年毫无进展都会失去耐心的。”

    “他这是……不打算管你……让你顺其自然了?”

    “……”宛流殇闭眼皱眉,想着自己要不要直接仰头躺倒。

    慕清越稍稍向前,隔开了宗政凛和宛流殇。

    宗政凛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立了半晌的慕清越,脸上表情还是那副玩世不恭肆意张扬的样子,眼神却幽深起来。

    “嗯?”宗政凛开口,声音语气同方才一样,并没有因为眼神的变化而变冷,“这位是?”

    慕清越微微一拜,道:“草民慕清越,拜见王爷。”

    宗政凛的眼睛在面前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联想慕清越刚才的动作,心下了然。

    “你是小流殇的朋友?他竟没同我提过呢。”

    慕清越直起身,正欲回答,宛流殇先接了话,“慕大哥是我二哥的好友,特地从江南过来给我调理身体,也是我的朋友。”

    “哦……”宗政凛点头,随即他拉住宛流殇,“好不容易见你出来,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慕清越从另一边拽住宛流殇,又向宗政凛行了个恭恭敬敬的礼,“王爷,天色不早了,稍晚点起了寒气,流殇身体会受不住的。”

    宛流殇站着不动,似是也不愿和宗政凛同去。宗政凛松开他,盯了他半晌,赌气般地转过身朝自己的马走过去。

    临上马,他顿了一下,朝宛流殇道:“才一年未见,你就移情别恋了,连一餐的时间都不愿给我,你变了!哼!”说着,他登上马,背着身向宛流殇摆了摆手,大喊了一声“回见”便又从街角那里转走,没了踪影。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宛流殇叹了口气,“慕大哥,凛王爷向来……”

    “比较跳脱吗?”

    慕清越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时间其实并不很晚,但是此时刚入春,天黑的早,寒气起得也早,等稍晚点寒气起来了,再带宛流殇回去恐怕他又要病些日子。

    刚刚宛流殇笑得开怀,慕清越带他散心的目的也算达到。

    两个人便默契的原路返回,一直到竹园外墙。

    宛流殇想起之前慕清越抱他翻出来,想起他身上凛冽的木香,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乖乖的抱住了慕清越,死命得低着头。

    慕清越看着他圆圆的后脑勺,心里觉得可爱得紧,会心一笑,然后纵身跃起。

    两人刚落地,慕清越还未松开宛流殇,就看见宛君墨黑着脸站在前面。

    宛君墨先是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慕清越,又下移视线看被慕清越抱在怀里露出委屈巴巴表情的宛流殇,脸色一下就缓和下来。

    “你们两个可真是……”宛君墨后半句话憋回去,他这才注意到两人相同的穿着。

    他先是朝慕清越笑笑,然后严厉地看了宛流殇一眼,“还不快去换套衣服,被娘看见了能念叨你到明年。”

    宛流殇吐吐舌头,松开慕清越,绕过宛君墨,回了自己房间。

    这下只剩下慕清越和宛君墨,带着人家身体虚弱久不出门的弟弟偷跑出去被抓个正着着实尴尬。

    “君墨……这么早就回来了啊,有消息了吗?”

    宛君墨吐出一口气,没有回答慕清越的问题,反而笑了笑,道:“我竟不知清越你,还会飞檐走壁?”

    “嗯……学过些拳脚功夫,都是皮毛,这一路上一直有你在,我这点儿东西也用不上,见笑了。”

    ……

    宛君墨看出他不愿解释,便直入主题,“流殇身体不好……”

    没待他说完,慕清越便打断道:“我明白……今天天气不错,他又情绪低落,我便想着带他出去走走,稍微好受一点点也是好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担心流殇的病情再反复,我真是……吓怕了。”

    慕清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既然敢来,自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说完顿了顿,又道:“你就信了我,我会治好他的。”

    宛君墨点头,慕清越见他情绪不再那么压抑,忽然想到什么。他垂下眼睫转了转眼睛,尽量让自己吐出的话自然。

    “说来,今日我们在街市上倒是碰到了那位一直镇守西北的宁远王爷。”

    “宗政凛?”宛君墨话一出口,意识到直呼皇室姓名不妥,又改口道,“凛王爷?”

    这时宛流殇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出来寻他们二人。

    “嗯?怎么又提起他了。”宛流殇过去抱住宛君墨手臂,“二哥你昨日从马场回来,不是还说宗政凛刚回来就被陛下派出城了吗?我还以为他会过几日才返回,没成想今日就撞见了他。”

    “怎么,你不想见他?”宛君墨哂笑一声,杵了杵宛流殇脑袋,“别总直呼王爷大名。”

    宛流殇和宛君墨走在前边,慕清越在后边默默跟着,看着宛流殇一边“大逆不道”地骂宗政凛一边撒娇。

    慕清越信手摘了片竹叶……宗政凛吗?

    用过晚饭,在园子里消了消食,宛流殇就被宛君墨勒令去休息了,他今日没有午睡,宛君墨怕他身体撑不住。

    整个将军府还是一团死气,苏凝云还在生着气,宛向山只好委屈地睡在了书房。

    宛流殇蹲在门边听着院里宛君墨和慕清越的声音渐渐远了,便起身开了门,蹑手蹑脚地溜进自己的小书房。

    竹园外有人守着,他不敢点上蜡烛,只能借着从窗缝中透过来的微弱的月光轻手轻脚地翻找。

    良久,他才从书架底层抽出来一把竹简,裹着竹简的布袋子落满了灰。他将绳结解开,抽出竹简。

    宛流殇走到窗边,将缝隙稍稍开大让月光能更多的照进来,然后打开竹简。

    那上边没有字,是刻下的山河图,由于是刻在了竹简上,断断续续的,一时间让人看不出是哪里的地形。

    宛流殇倒是知道,这是以厄尔斯河为界的西北疆域的地形图,是他十二岁生辰时宗政凛送给他的,因为他说他极少出府,自外祖家回来就再没出过远门,宗政凛便送了他自己亲手刻下的西北地形图。

    的确是很有心的。

    只是当时的宛流殇看了却没有多开心,还以为他是故意气他。宗政凛本就不是什么附庸风雅之人,并不理解宛流殇所说的想看的是水墨晕染出来的画卷,于是他眼巴巴地送来,却被宛流殇关在了门外。

    虽然后来宛流殇懂了宗政凛的一片心意,可宗政凛始终在外,即使相见也不过远远一瞥,说不上几句话,宛流殇便没机会道谢了。直到后来宛流殇就把这件事忘了,竹简也压在了书架最底层。

    今天见到宗政凛,他突然想起当年宗政凛给他送过来时,神秘兮兮地在他耳边说有惊喜,一定要仔细看。

    他是仔细看过的,可惜时间久远,有些地方记不仔细。

    这里面的确藏了些东西,只不过,不是惊喜,是惊吓。

    至少宛流殇当时是吓得不轻,还病了两日,自然对宗政凛更是来气。

    可他当下瞧了又瞧,愣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妥,也记不大清自己当时为何被吓住了。

    是为什么呢?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竹简,也不知是被哪里触动了,倏地胸口一阵钝痛传来,他抓住胸口,拿着竹简的手卸了力,竹简一下子摔在地上。

    视线越发模糊,耳边嗡嗡作响,门被推开,他好似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宛流殇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地面很凉,还有些许洒扫过的潮湿气息。他想起来今日傍晚绿芙带人收拾了小书房,还特意熏了他喜欢的木香。

    头很疼,胸口像是被插进了一把刀,还被人握着刀柄扭来扭去,恨不得把所有血管脉络都刮断。他感觉到有人抱起了他,脚步惊慌,声音急切,抱着他的手也在颤抖。

    是熟悉的味道。

    脑海里对上的却不是熟悉的人。

    那是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骑在墙沿上,面容稚嫩却已经能看出日后成长起来的丰神俊朗。

    他朝他笑着,然后伸出手。阳光给他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色的轮廓。

    他叫他的名字。

    明明四周风拂过枝叶的声音那么清晰,他却听不见他的声音。

    周身都热了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宛流殇有些艰难地喘着气,迷迷糊糊的抬起胳膊,仿佛能抓住脑海里向他伸手的孩子。

    “阿旻……”

    他彻底昏了过去,床边的人却是睁大了眼睛。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