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的白月光黑掉了 > 第8章 进展
    牵魂蛊若受了影响,应当会立刻发作,宛流殇却是现在才出了问题,应当不会是今日出去了的缘故。

    他到底做了什么?

    慕清越无法,只得将拔除蛊虫的事宜提前。

    宛君墨冲进屋里的时候慕清越已经施好了针,所以他一进来就看到光着上身被扎成刺猬的弟弟,一时间怒意上涌,差点一拳砸在慕清越脸上。

    是他带了宛流殇出去,他明明……告诉过他。

    慕清越看出他心情不悦,想到自己现在解释恐怕也会被他当做推卸责任,于是干脆什么都不说,继续吩咐绿芙做事。

    牵魂蛊着实是难以拔除的蛊虫,说难倒不是因为真的需要什么传说中难得一见的仙丹灵草,而是过程太过于麻烦。

    中蛊者从决定拔除之日开始,必须每日子时一到便开始针灸,半个时辰后泡热水浴,把桂枝、穿心莲和千斤拔等药物研磨成粉撒入水中,泡到子时结束。这药浴的水温不可降下来,也不可升得太高,所以需要一直有人从旁看护。治疗期间针灸和药浴必须从子时开始,如此不间断坚持七日,否则会前功尽弃。

    “这是在做什么?”慕清越一直不说话,宛君墨看了半晌,终于沉不住气。

    “流殇的毒被勾出来了,详细的以后我再和你一一解释,从今日起,我要开始给他拔除毒素。”

    “会很危险吗?”

    “会。”慕清越说的肯定,宛君墨的心又揪起来。

    “我们循规蹈矩地来,仔细着照顾他,不会有问题的。”

    宛君墨点点头,又看向床上昏睡不醒却一直眉头紧锁的人,思绪烦乱。

    等给宛流殇泡了药浴,将屋里收拾妥当已经是后半夜了,慕清越不敢假手于人,始终自己盯着,宛君墨担心,也未曾离开。

    许是此次蛊毒来的太过猛烈,宛流殇只在拔针的时候醒了一会儿,没多久又昏睡了过去。

    慕清越又到小书房写了几张温补的方子交给绿芙,叮嘱她日后按时为宛流殇煎药。他搁了笔,想起宛流殇晕倒时手里拿的竹简。于是他走到窗边,四下里寻找那个竹简。

    “怎么了,在看什么?”绿芙出了小书房很久慕清越都没出来,宛君墨一直在外等着,这会儿有些疑惑他怎么还不出来,便进来看,发现慕清越正蹲在窗边盯着手里的竹简。

    “这个?不是收起来了吗,怎么在这儿?”宛君墨扫了一眼,将手背到身后,“这是流殇十二岁生辰的时候凛王爷送的……流殇看了以后还大病了一场。”

    大病一场?

    慕清越和宛君墨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处。

    宛流殇的病八成就是被这竹简勾起来的。

    为什么?慕清越仔细地抚摸上边的纹路。

    不该如此的。

    慕清越又向宛君墨询问了些宛流殇的事,包括那位表面上玩世不恭的宁远王爷。

    两人分别时天已经蒙蒙亮,宛君墨还要出城,也不休息了,直接换了套衣服出了府。

    慕清越回了房间,折腾了一夜有些疲乏,躺在床上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他怨自己为什么不能陪着宛流殇长大,不能一直在他身边。

    他总觉得关于宛流殇的蛊毒,他忽略了什么东西。

    他看过的关于牵魂蛊的记载只有那么多,没说还会影响记忆的。

    竹简问题不大,那便是宛流殇……慕清越舒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想。

    后窗轻响了下,慕清越闻声坐起身。

    屋中央站了一个穿着苍青色劲装的男子,两个手腕处绑着护腕,看起来十分利落干练。

    “怎么,还没找到?”慕清越下了床,走向那个男子。

    “是,我们到城外的时候跟丢了。”男子始终低着头,似是对办事不力有些愧疚。

    慕清越摆摆手道:“无妨,想必都已经到了锦城外,也出不了什么岔子。静远,我这里有别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他说着走向书案,取了一张帛书交给静远示意他打开看,静远打开来扫了一眼便收回袖中,他向慕清越拱了拱手行礼,又从窗口跳出去,不见了身影。

    苏凝云晨起才知晓宛流殇晕倒的事,便急匆匆地穿戴好衣饰赶到了竹园。

    昨日宛流殇又是随着慕清越翻墙又是晕倒还泡了半个时辰药浴,整个身体都疲累得很,清晨醒来背上因施过针酸疼不已,还有些口干舌燥。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想唤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出了些声,却是嘶哑难听至极。

    苏凝云进了门正见着他这情状,心疼不已,一时间脚底一软,险些栽倒,也亏的锦艺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

    “娘。”宛流殇唤了她一声,声音还是沙哑得紧,却比方才要好太多。

    “别出声了,”苏凝云坐到床边,拉起枕头垫在宛流殇身后,给他倚好被子,一边转头向锦艺吩咐道,“快去取些水来。”

    宛流殇润了嗓子终于悄悄缓过来,体内不再火烧火燎的难受。

    慕清越就住在隔壁,他只浅寐了半个时辰,期间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幼时小小一团的宛流殇躺在塌上扬着小手咿咿呀呀的样子,然后是宛流殇迈着小短腿在身后追着他的样子,再然后是那张被摔在地上的明黄色帛书,忽又转到十年前的那个冬夜,冰冷刺骨的水一点点漫过他的双腿,漫过胸腔,漫过脖颈,身体渐渐麻木,四周越来越黑,梦中的自己用力地划动四肢,却还是改变不了逐渐下沉的命运。他在水中绝望地睁着眼睛,直到看不到投进水面的月光。

    慕清越猛地坐起,汗湿透了衣服。

    梦中水的压迫过于真实,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原来,他从未曾走出过那场梦魇。

    慕清越头疼得厉害,但因着刚才的梦魇不欲再睡,他刚起了身,就听见宛流殇房里的动静,于是收拾好自己,从抽屉里取了个小瓶子揣入袖中去找宛流殇。

    他刚进门,便听见苏凝云对宛流殇的询问。

    “怎么好端端的又晕倒了呢?”苏凝云刚问出口,随即反应过来,小儿子怕是担心大哥,忧虑过度勾起了病症,“你大哥的事自有你父亲和二哥,你……”

    “伯母,流殇的身体是因为……”

    “娘,我知道了,您就别担心我了,”宛流殇打断慕清越的话,握住苏凝云的手,“昨夜慕大哥为我治疗过了。”

    苏凝云转向慕清越,朝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慕清越看出宛流殇为他着想,不想他说带他出去的事,免得惹得苏凝云不快,便按下不提,只是简单的同苏凝云讲了宛流殇的状况和未来几日的治疗。

    知道小儿子有望摆脱多年的病症,一直为大儿子失踪之事烦扰忧虑的苏凝云终于露出了发自本心的笑容来。

    晌午时宛君墨回来了,神色轻松,难掩喜悦之情。

    原来他带着人在城郊一处丛林找到了宛洛城留下的记号,这记号是儿时宛向山教给他们兄弟三人的,外人并不知晓。那记号很新,他知道宛洛城还活着,也没声张,直接带着人回了府。

    想来宛洛城是受了伤,怕被伏击的人发现,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又放心不下家里,便留了记号。

    宛君墨直奔着书房寻宛向山,两人商议了一阵,决定依旧大刀阔斧地调查找人,向其他地方继续寻找,再派人伪装成普通百姓从宛洛城留下记号的地方向四周查找。

    为保险起见,二人没向别人透露消息,连苏凝云和宛流殇也没有告知。

    用过饭,宛君墨依然放心不下宛流殇,就又跑去了竹园。

    慕清越正喂宛流殇吃着药,见他进来跟他打了招呼就继续给宛流殇舀汤药。

    这不过是些温补之药,他便在熬着的时候就加了些冰糖,不会影响多少药性。冰糖熬化了,汤药带了些清甜,宛流殇吃着也不像从前那样抵触。

    宛君墨从桌旁拽了个椅子坐到床边,见宛流殇气色好了不少,也放下心来,只是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宛流殇上午睡了很久,这会儿正精神着,用了药不愿意休息,话唠了起来,拖着宛君墨和慕清越说了好些话。表达的大多是好了以后要如何如何,全是他不曾体味过的活动,骑马打猎,练武远游,怎么恣意怎么来。

    说者无心,听着的人却心疼到了极点。

    谁不渴求自由呢?

    宛流殇说得起劲,突然注意到面前两人眼里的血丝,不由住了嘴。

    他们为他折腾了一夜呢。

    于是说了不少挽留的话和拒绝休息的他又催着两人去休息。

    宛君墨是真有些撑不住了,毕竟他一夜未睡还在城外奔波了半天,弟弟即将不再受病症所累的欣喜,哥哥不知所踪的焦急再到得知兄长无事的如释重负,各种感情交织,闹得他头痛欲裂。

    宛君墨前脚刚走,慕清越也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正欲离开,宛流殇想到自己晕倒前正看的竹简,便叫住了慕清越。

    “你说竹简?”慕清越正开门,阳光从缝隙里照射进来,洒在他的脸上,那光太过明亮,宛流殇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宛流殇垂下眼,手里搅弄着被角,“我想起一些事情,不知道是否与它有关。”

    又或者,与那竹简和自己身上的牵魂蛊都有联系。他眸色暗了暗,沉浸在晕倒时和睡梦中的回忆里。

    那些个过往是真是假,又是否,是属于他的呢?

    慕清越开门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整张脸又进入阳光触不到的阴影里。

    “你……想起了什么?”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