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最后是谁告诉我的？”
余笑不确定道：“不会是我阿娘吧？”
刘昌笑，“我刚回东寨，你阿娘是第一个跑来找我的的人。她让我告诉你，要是高三上学期结束前你还不回去，以后都不用回了。她还说......”他顿了顿，瞄了她一眼，“你爱跟谁定亲她也懒得管了，前提是你能考上大学。”
余笑有些不自在，嘀咕道：“我还小，定什么亲啊......”
以前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结婚，组建家庭。可现在她才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结婚与否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刘昌微微点了点头，缓缓道：“嗯，你年纪还小，是该多看看。”
余笑笑，“是啊，我还年轻，今天觉得这个人不错，明天说不定就觉得另一个人也不错。我又不傻，当然要多看看啦。”
刘昌嘴唇一抿。
“那到底是谁告诉你阿云哥的身世？”
刘昌神色渐缓，“我姐。她一开始不想说，后来知道了我们这一路的遭遇，就松口了。二十年前，沈冠英带着阿云逃到东寨，本来是想在东寨定居的，但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还把她的行踪告诉了追捕她的人。这个告发她的人，就是滨叔。”
“这就是滨叔对阿云好，阿云却要把他毒疯的理由。阿云从心底里讨厌东寨，他创造出了羽族，培养了怪物，为的是什么？”
“他想要把东寨，变成第二个羽族。”最后，刘昌总结道。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余笑的神经没有一刻不在颤抖。以至于两人回到早点摊时，她仍旧一脸的悲伤和不可置信。这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她和刘昌又进一步闹僵了。
“你还去汤谷吗？”
沈溪清冷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
她猛然想起，他的耳力远远超过了一般人。
“你都听到了？”
他点头。
去汤谷意味着她会真正看到她所不愿相信的，那些心底里的侥幸将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溪要救的人在沈云手上，届时，他必定会以她为筹码，与沈云换回那个人。如果沈云没有接受这个交换，那便说明她在他心中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可如果接受了，她难道就能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吗？所以，这势必是一场摊牌的惨烈会面。也许就是为了让她少点承受这种悲痛，刘昌才会一直瞒着她。
要躲避吗？
余笑向来不是遇事躲避的性子。
无需她多言，沈溪已经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基地在岛上。”
余笑愣了一秒，才明白他说的是沈云的试验基地。她立刻收拾心绪，凝神去听。
“所以，你要学游泳。”
她听到他用置身事外的口吻说。
河边。
余笑看了眼周围枯黄的草地，认真地问：“真的要学吗？”
在这种风一吹，就能吹进人血管的季节？
沈溪看着河面，认真地点了点头。
余笑仍旧想挣扎，“你会教吗？你教过人吗？我看还是算......”
“我游，你看。”
说完，“扑通”一声，人到了水里。
她见识过他的游泳速度，现在显然是为了顾及她，他特意放慢了速度，和一般人游得一样。他的姿势像他的人一样，利落干脆，绝无半点炫技的成分。
河并不宽，大概有五十米，他游到对岸后，一刻不停，又游了回来。游前面五次来回时，他都专心致志，好像游泳是他一生唯一要做的事。可是从第六次开始，每当他游回来后，都会朝她看上一眼。
余笑躲开他的目光，拔拔这里的草，挖挖那里的土。
......第十次，第十一次，他仍看她。
余笑望望天，原来秋天的天也能这么蓝啊......
......第二十五次，第二十六次，他仍看她。
咦，水里竟然有一只蜘蛛，它不怕冷吗？丢一片树叶下去，给它当救生圈......
......第一百零二次，第......
余笑猛地站起，“你赢了！我要下水！”
沈溪立马像条泥鳅般，从对岸瞬间游了过来。只是他并不上岸，只在水里静静地看着她。
余笑问：“你不上来吗？”
要知道，河里凹凸不平，一个不小心就会失了平衡。所以，即使岸边的水并不深，她也没有勇气自己下去，极需要人帮扶。
沈溪听到她这么问，似乎是想了想，然后颇让她欣慰地上了岸。
“我先在浅的......”
突然，她的背部被人用力一推。
只见天地从她眼前一晃而过，她立即闭上嘴，下一秒，一个冰冷刺骨的力道猛地撞上她的鼻子，她整个人仿佛失重了一般，朝着更冰更冷的地方迅速沉去。
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被推下了河！
不知是愤怒还是对生的渴望，她朝着头顶的那点亮光拼命地划动了手脚。等终于浮出了水面，她张开嘴大口呼吸，身体却又猛地下沉，鼻子和嘴里瞬间灌进了水。
如果说之前还有愤怒，那么此刻所有的愤怒都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她挥动着手，叫道：“沈――救命――”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窒息而亡时，一声清亮的落水声响起，紧接着，她腰上一紧，被一个强有力的胳膊抱了起来。
清新的空气混合着冷冽的河水呛得她直咳，胸肺都被咳得发痛。
“你――”她狠狠朝他背上打了一拳，不解气，又打了一拳，“你想杀死我啊！”
沈溪不吭声，几颗水滴从他高挺的鼻子滑落，在河面漾开了几圈涟漪。
她气息渐渐喘匀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正像条鼻涕虫似的贴在他身上，两手紧紧勾着他的脖子。
“好了？”他的胸膛微微振动。
她忙拉开和他的距离，手有些不知要往哪里放。
然而，下一刻，她便不再纠结了。因为沈溪忽然托起她的腰，将她丢回了河里。
她在河中扑棱了半天，又在准备窒息前被他救了起来。
这次她哪还有心思胡想，立刻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一副“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样子盯着他。
可她低估了他的力气，他像对付一只小鸡仔似的，轻松掰开她的手，又将她投入了河水的怀抱。
如此往返几次，她已经放弃了抵抗。甚至在沈溪要丢开她时，自觉道：“我自己来......”
因为知道没有退路，她渐渐放开了胆子，尝试着按照脑海中的游泳姿势往外游一点点。刚开始，她一离开沈溪就要立即抓住他，后来慢慢地，她能游出了一米，两米……
她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因为她知道，不论她什么时候回头，沈溪都会像一棵扎根在河中的大树一般，可靠，且永远在那。
余笑没有和大家解释，刘昌也没有，总之，余笑和沈溪又归队了。只是，大家都发现余笑和刘昌之间再没有以往的亲密，若非迫不得已，两人不会和对方多说一句话。
倒是沈溪和余笑之间的话多了起来。
“沈溪，吃番茄炒蛋还是炒青菜？”
“青菜。”
“你昨晚去做什么了？”
“钓鱼。”
“哇，钓了几只？”
“五十六。”
“鱼呢？”
“放了。”
“......”
关秋阳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笑道：“阿溪是不是在教阿笑游泳啊？我看前天傍晚两个都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
余笑笑道：“是啊，我现在都能游五米了！”
“阿溪这个人冷冰冰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天能看到他对谁这么好。”
余笑故意忽略她语气中的暧昧，道：“他哪对我好了？有直接把人推到河里，让人自己想办法游的吗？”说完，又怕沈溪误会她不高兴，忙又说，“不过，他倒是够义气，一直站在水里给我当救命木桩，我有次把他的手都抓红了，他还......”
车猛地刹住了。
所有人不防，都被惯性带着往前倾去。
沈溪动作快，立马抓住了门把，另一手也迅速抓住了余笑。
“怎么了？”关秋阳有些惊魂未定地问。
刘昌又缓缓开动了车，语气听上去十分散漫，“哦，刚才有只兔子。”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