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斑驳的月光投进车里,忽明忽暗,让人恍惚觉得现世神秘而美好。
“是。”
声音好像来自遥远的山谷。
余笑讶异于自己的镇定,“你想杀他?”
“是。”
余笑忽地笑了,以前她问十句,也不见得他会答一句,为此她还生了不少气。可现在他几乎有问必答,她却怀念起以前。
车左转,看到了灯光昏暗的平房。
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旁边是一个小卖部,门口有四五个人正在聊天。
余笑跟司机要了私家车的电话,说一会儿他们自己联系。想给司机路费,司机却大手一挥,嗐了一声,将车拐进了路口。
本来在聊天的几个人,看到他们下车,都噤了声,朝他们看过来。
余笑上前,问一个面善的大妈:“你好,阿姨,我想问问今天有没有一辆外地车进村啊?”
大妈没答,倒是在给人找钱的老板娘回答了她:“有,四五点的时候,现在就住我大姨家。你们找他们干嘛?”
余笑笑说和他们是朋友,之前走散了。
老板娘没有怀疑,指着不远处一栋两层高的平房说:“那就是我大姨家!”
两人来到平房前,看到了一辆车,外地牌照,却不是刘昌的那辆。
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余笑立马拉着沈溪躲到了一堆转头后。
是八字胡!
他开了车门,从车上拿下几罐啤酒,又哼着小曲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看来上次翻车后,他们又找到了一辆新车。余笑丝毫不怀疑,他们一定还想抢夺玉珠。
她在地上扒拉了一阵,找到了一根铁钉。然后,猫着腰来到了车旁。她铆足了力,想用铁钉扎破轮胎,可那轮胎硬得像一块石头,根本就扎不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余笑一愣,对啊,这里还有一个可以徒手把枪掰弯的人呢!
当即将铁钉放到了他的手掌里。
随着轮胎一个个被扎破,车一截一截矮了下去。
余笑和沈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功成身退。
连夜坐车赶到了县城,却不知道刘昌他们住在哪。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这次,她特意多加了一个感叹号,可那边却仍旧没有回复。
她叹了口气,还是先找地方住吧......
早上出门,就看到沈溪倚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似乎在等她。
看到她,他缓缓站直了身子。
她愣了愣,一时有些不适应,“早、早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在了前面。
本以为他要带她去吃早餐,没想竟然来到了一个旅馆前。
她立马反应过来,“他们住这?”
“嗯。”
她又想到什么,惊道:“你不会是找了一晚上吧?”
“嗯。”
“你不累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沈溪顿了顿,“不累。”
这时,旅馆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余笑连忙走过去,“琪琪!”
“阿笑!”曾琪琪本来要走过来,可看到沈溪,脚步就猛地顿了顿,而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般,又迈开了腿。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说来话长,二舅呢?”
“阿笑。”关秋阳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
她朝身后招了招手,“快看谁回来了!”
刘昌出现在了视线里。
关秋阳似是不满他走得太慢,几步走过去,勾上他的胳膊,将人往门口拽。
余笑的心似乎被谁用铁锤砸了一下。
刘昌站定,只扫了他们一眼,便往外走。
关秋阳对他们道:“别介意,他就是这臭脾气。吃早餐了吗,一起吧!”
余笑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心道,我回来只是告诉他沈云和关秋阳的事,说完我就走!
在早点摊落了座,老板抱歉地表示只剩一碗云吞了。
“啊?”关秋阳佯装不满地看了眼先她一步点了云吞的刘昌。
刘昌对老板说:“给她吧,我换一屉小笼包。”
关秋阳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余笑猛地站起,“二舅,我有话跟你说。”
刘昌拿了一双筷子,却没看她,“有话在这说。”
余笑紧抿着唇,直直盯着他,没吭声。
本来热闹的早点摊,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
“噔”的一声,刘昌挪开了凳子,站起,往远离人群的巷子走去。
余笑连忙跟上。
才进巷子,就见本来沉着脸的刘昌,正挑眉睨她,懒懒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昌上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
余笑懵然。
“人家知道发现不对,迅速消灭证据,你呢,不先找好证据,就想在一堆人面前揭发人家。你这点道行,怎么跟人家斗?”
余笑终于回过了神,“你那天是故意气走我们的?”
“她既然对付的是阿溪,那阿溪必然不能留下。阿溪又那样的状态,我要是不同意她说的,琪琪和大强岂不是整天担惊受怕?”
沈溪当时连走路都困难,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制服,所以,他根本不担心他会伤害到余笑。
“我还以为......”余笑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她揉了揉眼睛,瞪他,“你不去演戏可惜了!”
刘昌却舔了舔后牙槽,他不能承认当时他的确生气了。她才刚跟他表白,转眼就为了另一个男人拿□□对着他,这算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还让她留下?”余笑心里补充了一句,不会是余情未了吧?
“顺藤摸瓜。”刘昌看了她一眼,“找到幕后主使藏身的地方。”
余笑正色道:“你知道这个‘幕后主使’是谁吗?”
刘昌仔细看了她一会儿,看她虽极力保持理智,可眼中流动的痛心却掩饰不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又放下了手,叹了口气,“你知道了?”
她诧异,“你早知道了?”
刘昌摇摇头,“你如果说的是秋阳为他效命,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如果你说的是阿云......”话锋一转,“你还记得胡老头说的关于阿云的消息吗?”
余笑点头,“他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刘昌说:“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说完,特意注意了一下她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或者失望,心就定了下来。
“什么事?”
“胡老头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那照片是阿蚌他们潜进张宅祠堂的时候拍的。张家有个传统,会把在世的张家人的名字刻在一块木匾上,如果某一个人去世了,就把他的名字刮掉,给他单独立一个牌位。那张照片里,正好拍到了木匾,木匾最下面刻了两个名字,一个是‘沈冠英’。”
“沈冠英?”余笑皱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刘昌说:“就是那个贪污公款的女官,也是......阿云的阿娘。”
余笑惊。
刘昌道:“另一个名字,就是‘沈云’。”
余笑一瞬间记起了那个在餐馆阿公说的话。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沈云从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跟张家的人定了亲。后来沈冠英贪污公款,带着沈云逃跑,他们不是逃到了其他什么地方,而是东寨!
余笑似乎要抓住什么关键的东西,可那东西虚无缥缈,越想用力去抓,它就消失得越快。
刘昌缓缓道:“我前段时间回东寨,就是为了打听阿云的身世。寨子里对阿云最好的就是滨叔,但他问不了,我就去问了阿杏嫂。本来以为她多少会知道点,没想到她竟然还很诧异地问我,阿云不是他阿婆带大的吗,什么时候有个娘了?”
“我又去问了寨里的老人,你说怪不怪,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阿云的身世。”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