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时,车驶进了中通市,这意味着汤谷就快要到了。
历经三个多月的跋涉,看的都是边远的县城和农村,忽然看到十几栋超过六层楼高的建筑,余笑有种穿越了的感觉。
几人住的酒店在市中心,即便入住时已经是十点,但外面依旧热闹繁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余笑临睡前,收到了一条短信。看完之后,她回了个“好”,将短信删除。
第二天,刘昌说自己在这里有几个朋友要去拜访一下,留下其余众人,自己离开了。到了市里,大家都有些松懈,也仿佛鱼儿入水,各玩各的去了。
余笑表面上说要去逛书店,可实际上却是在跟踪关秋阳。
有趣的是,关秋阳也并未像她所说的去医院咨询沈溪的病情,而是去跟踪了刘昌。
刘昌去了一个商场,在一楼等了大约十分钟,来了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几人热络地和刘昌拥抱,脸上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后,他们一起进了商场。
关秋阳没有再跟上去,径直回了宾馆。
刘昌到夜里十一点才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笑意,显然聚会十分愉快。
本以为明天应该继续赶路,没想到刘昌却说好不容易见了老朋友,这几天要逐个上门拜访一下他们的家人。
余笑自然不同意,说多待一天,沈云便有多一天的危险。而朋友却是随时都可以拜访。
刘昌对此只是笑笑,第二天照样出门会友去了。
至此,大家都知道余笑和刘昌的关系已经彻底疏远了。
曾琪琪本来就是害怕余笑和沈溪在一起,所以才极力撮合她和刘昌。可现在知道沈溪是个怪物之后,她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所以也没再像以前一样宽慰她了。
倒是关秋阳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他这个人就是重情义,都是几年没见的老朋友了,让他多待几天吧。再说了,阿云不见了三个月,急这一天两天的意义也不大,对不对?”
余笑冷脸避开了她的触碰,没有搭腔。
她倒也不在意,笑得温柔大方。
第三天,刘昌刚离开,关秋阳就出了门。
这次,她没有跟踪刘昌,而是乘车去了郊外。
郊外有条河,叫通河,由北到南贯穿整个中通市,是中通市的市河。
只见她两手抱胸站在河边,静静凝视着河面,似乎在想什么。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河面忽然泛起了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最后,一个鸟喙象鼻的怪物从河里出现了。
关秋阳低头看了一下腕表,皱眉道:“晚了十分钟。”
那怪物没什么表情,“半路差点发作,耽误了。”
关秋阳嘲讽道:“就凭你们这种体质,还想杀了沈溪?那些人精心研制几年的药剂,打一针就能要你们的命,人家沈溪呢?轻轻松松就自己化解了!”
怪物道:“主人说,他是千万里挑一。”
躲在灌木丛中的余笑呼吸一滞,主人......他们称他为“主人”。
“你们现在却要把这么稀有的物种杀了?”
“主人说,他太危险,不能为他所用,只能丢弃。”
关秋阳又笑了,笑得照旧嘲讽,“是他的风格。”
怪物冷漠道:“东西。”
关秋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香囊似的东西,像是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他木工做得好,仿制的手艺竟然也这么出色。如果不是袋子不同,连我也会分不清。”
怪物接过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端详了一会儿。
余笑眯起眼,她和沈溪刚回来时,关秋阳就主动将“玉珠”还了回来。当时,沈溪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因为那颗“玉珠”实在是太像真的了,就连他都有些疑惑。但他们都知道,再怎么像,终究不会是原来那颗。
现在,怪物手里拿的才是货真价实的玉珠。
“余笑和沈溪都怀疑我了,我再想下手不会这么容易。你回去帮我问他,我留在这里还有用吗?”
怪物将玉珠收起,只道:“主人有新命令。”
关秋阳神色忽然变得不安。
“杀不了沈溪,那就杀了刘昌。”
关秋阳叫道:“我只是你们的医生,不是你们的杀手!答应帮你们杀沈溪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怪物却看也不再看她,转身走进了河里。
余笑立即看向河另一边的灌木丛,一道清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河里。
她站起,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关秋阳立即察觉到了身后有人,猛地转过了身。
看到是她,却是松了口气。
“你跟踪我。”语气肯定。
余笑说:“我全都看到了。”
关秋阳笑问:“看到了又怎么样呢?告诉昌大哥?”
余笑没说话。
关秋阳轻笑一声,“别傻了,阿笑。你和昌大哥以前没什么交集,也就是这三个月才熟悉的吧?你知道我和他曾经在一起几年吗?三年!当初如果不是我提的分手,你信不信,我们现在都还在一起?你以为凭这三个月的交情他就会选择相信你?上次你当着大家的面想拆穿我,结果呢,他相信你了吗?我知道你喜欢他,受不了他不信你,所以才回来想找证据重新拆穿我。你会告诉他你看到了我把玉珠给了怪物,听到了我跟怪物说要杀了沈溪。可是,证据呢?”她两手一摊,笑道,“别到头来又伤了自己。”
余笑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刚刚的口供算不算证据?”
关秋阳脸上的笑凝住了,刚要问什么,就见灌木丛里又站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姿挺拔,轮廓刚毅,分明。
关秋阳面上顿失血色,“你......你不是去和朋友聚会了吗?”
刘昌从灌木丛中慢慢走出,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关秋阳恍然大悟,“你们给我下套?”说到这,不知要哭还是要笑,“你们知道我一定会把玉珠交出去,所以故意让我以为你们不和,好让我放松警惕。为什么?如果你一开始就不信我,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还要等到这个时候?”
后面几句话已经是对着刘昌说了。
刘昌回答她,“为了拿回玉珠。”
她一直将玉珠贴身携带,只有在她将它交给前来接头的人时,才有机会拿回。他前晚给余笑发了信息,说这里已经靠近汤谷,关秋阳极有可能在他“离开”时把玉珠交出去,他让她务必跟紧她。
似是为了进一步解答关秋阳的疑惑,河里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不远处,一个人影正飞速朝岸边游来。不过一会儿,身影近了,正是沈溪。他走上岸,手里的玉珠被河水洗涤得更加晶莹夺目。
关秋阳心中忽然一片荒凉。
“秋阳,”刘昌缓缓开口,“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关秋阳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笑出了声,“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在我们重逢的第一天就该问我。现在,你其实是想问我怎么会为沈云效命吧?”
刘昌摇头,“之前没问,是因为我以为你虽然离了婚,但还不至于过得太坏,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关秋阳直直看着他,冷不丁地问:“你究竟为什么不结婚?”
鬼使神差地,刘昌第一反应竟然是看了余笑一眼,她脸上短暂的愣怔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微微皱眉,“我以为我二十年前已经告诉过你了。”
关秋阳仍是紧紧盯着他,“你当时说你是不婚主义,我信了。但是,我现在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是不是......不能有孩子?”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