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晏清河扛着“秋陌白”下到地道中时,还没走到洞穴中就听到了地道里喧闹的声音。
闻到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暗道不好,生怕自家的几个崽子被伤害了,等他拿出夜明珠看清面前的一切时,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爹爹,娘亲!”晏小东和弟弟妹妹几个扑了过去,爬到晏清河和秀儿身上,模样好不亲热。
夜明珠拿出来的瞬间,梵月篱的眼睛从一片漆黑中解救出来,等她看清周围的一切,不由得毛骨悚然。
这,怪不得有几句话叫眼不见为净呢!密密麻麻的鼹鼠精,她还不如刚才摸黑地呆在这里。
“哟!这么快就醒了,果真是有两下子。”晏清河放下身上的“秋陌白”,眼神阴鸷地盯着梵月篱。
他看到了梵月篱神情里的不对劲,那是大多数凡人见到他们本体时的反应,有厌恶,还有嫌弃。
越是这样,他们鼹鼠一族折磨起这些凡人的时候,越不留情。
“怎么?吓着你了?”晏清河不阴不阳地笑道,“别怕,这不我把你的同伴也一起带过来陪你了么!”
“小白!”
梵月篱终于回过神来,冲过去蹲在“秋陌白”身边检查他的情况。
手掌甫一摸到那具身体时,梵月篱就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绝不是真的小白,看来小白没有中计,太好了。
梵月篱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又更紧张了起来。
若是小白在,以他的实力,起码梵月篱心里有底,再怎么样都不用担心出不去的,现如今只有自己被抓到这儿来,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出去,或者被动地等小白来救。
后者存在的不确定性也太高了,这么弯弯绕绕的地道,小白要是找不到自己可咋办?
梵月篱打定了主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靠自己,第一步,就是不能让晏清河他们发现小白的不对劲。
“小白!你醒醒,你怎么样了?!”梵月篱摇着地上的“秋陌白”,故作紧张地叫道。
“呵,别喊了,你的同伴可不像你,有几分法力,普通人遇着我这迷香,起码好几个时辰才能醒过来。”晏清河得意地说道。
“还有,我警告你,要么乖乖地呆在这里,要么就等着在这地道做我们的肥料吧!你就算挣开了绳索,也逃不出去。”
“我另一个同伴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梵月篱抬头问。
晏清河噗嗤一笑,他逗了逗肩上的两个崽子,才悠悠地看向梵月篱,那双细长的吊梢眼里满是讽刺。
“别急!等一下就送他下来陪你们,我活了那么多年,倒没见过你这样盼着同伴早点来陪你受罪的,真是笑死我了!”
梵月篱被他埋汰得一口气差点下不去,她暗暗地调整呼吸,方才镇定地说道:“如今我们都落在你们手上了,我知道,你们实力很强,这地底下怕是还有很多你们的人吧?既然这样,我们几个在一块,彼此还能有个安慰,不是么?”
“算你聪明。”晏清河呵呵一笑,本以为梵月篱要拼尽力气做垂死挣扎,没想到他倒是直接任命了,晏清河倒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快想通的。
当然啦,就算是这样,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死命一条——等血被吸干了就留在地道里做肥料了,晏清河愉悦地想。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说出来,吓坏了这些猎物,反倒多了些不必要的功夫。
“清河嫂子。”梵月篱把目光转到晏清河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秀儿身上。
冷不丁地被点了名,秀儿下意识地“诶”了一声回应,随即又有点羞恼,改口道:“干什么!”
“我看你整天在家要伺候老人,烧菜做饭的,喏,送你这个。”梵月篱一边说着,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香包。
想当初,这个香包还是卫霖大哥送给自己驱蚊虫的呢,挂在身上也香喷喷的,梵月篱带习惯了,这会儿要送人倒也有点不舍。
“你要送我?”秀儿没有立刻接过来,眼底的疑惑却更重了,“你被我们骗了,还要送我东西,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吗,我看你白天盯着这个香包好几次了,做我是不会做的,送你吧,就当我是贿赂你了,我听小北说,你们只是把我们关在这里,并没有取我们性命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也不希望和你们闹僵啊。”
秀儿将信将疑地接过香包,鼹鼠精的嗅觉是尤其敏锐的,她能分辨得出里面并没有什么有害的东西,相反,这个香包用处可大了,呆在身上还能遮掩点油烟味,她早就想要了。
晏清河和秀儿夫妻两个相视一笑,没想到自家女儿还无形中帮忙唬住了“猎物”,不杀?那是不可能的,等没有了利用价值的时候,所有猎物的最终命运就是——死亡。
梵月篱余光盯着秀儿把香包挂在自己腰上,便假装低头搂着地上的“秋陌白”,一双大眼满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这香包,所到之处都是有味道的,小白和卫霖大哥熟悉得很,若闻到了,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也多了条找到自己的线索。
梵月篱满心想着脱身的办法,自然不知道心里惦记的那两个人此时正悠哉悠哉地晒着月光浴。
若她知道,其实小白在她被晏清河夫妇搬出房门时,就一直在某处冷眼旁观着,肯定要吐血三升外加翻脸。
在这种略带忧思的情绪中,梵月篱在地洞里又相安无事地呆了一天。
那些小鼹鼠精们都围着她,刚开始缠着她讲烧菜,后来听腻了,梵月篱就给他们讲自己以前听过的戏文,倒也受到了欢迎。
尤其是晏小北,简直把梵月篱当成自己的新宠物了,新奇又宝贝。
地上的“秋陌白”和“卫霖”仍是直挺挺地躺着,晏小北走过去戳了戳,好奇道:“这两个什么人哪,睡了一天了还不醒,莫不是死了吧?”
“呸呸呸,可别乱说哈!”梵月篱眼光躲闪了一下,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个木头人偶,也有点糟心。
“他们俩,怎么说呢,身子弱,不像我这么强壮。”
梵月篱睁眼说着瞎话,没办法,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两个不是真的秋陌白和卫霖,只怕她的安稳日子就到头了,晏清河他们肯定会大发雷霆。
“闻着不像活人。”晏小北凑近又闻了闻道。
“嗨!你别研究那个了,我这两个朋友,昏睡起来跟猪没两样,刚才跟你们说到薛平贵出征,还想不想知道故事发展了。”梵月篱强装镇定地打着马虎眼,心里越发的着急,小白和卫霖大哥到底在哪呀?有没有收到她的求救信号?
都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出现呢?
晏小北果真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回到梵月篱身边坐着,梵月篱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晏小东心思却沉了下来,她若有所思地闻闻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梵月篱,一个想法在脑中炸开了来。
她是大姐,可不像小北那样随便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爹爹娘亲不在的时候,都是她负责当主心骨的,心眼儿自然比几个弟弟妹妹要更深一些。
她要替爹爹娘亲好好看着梵月篱才行,晏小东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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