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上方的屋内,晏清河一家正商量着怎么处置这次的猎物。
晏老太太半佝偻着身子,坐在她的靠背椅上,右手拄着她的木头拐杖,戳得地面“得得得”地响。
“我都说了,那个叫什么篱的是个女娃娃!以阴补阳,用她的血给小西补补,肯定很快能修成人形了,至于小东小南小北,女娃娃,就用其他那两个。”她指的是秋陌白和卫霖。
“奶奶,你真的确定那梵月篱是个女身么?”秀儿疑惑地问。
“怎么,奶奶的话你们都不信了?我虽已年老,但是论起嗅觉和辨识力,哼,这村子就没有哪个比得上我!”
晏老太太生怕自家的小辈不相信自己,手中的拐杖戳得更用力。
秀儿没有接话,转而看向身边的相公晏清河,示意他拿主意。
轻咳了一声,晏清河拍拍秀儿的手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若真是个女身,便让小西直接吸干她的血,再有我和爹在旁边相助,应该可以提前修炼成人形了。爹,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男人,也就是晏清河的爹晏朔,平时虽沉默寡言,关键时刻却是拍板决策的那一个。
此时家中的几人都在等着他拿主意,晏朔沉吟了半晌,开口道:“娘的判断我自然是相信的,咱们家后代中,唯有小西一个男孩,自然是希望他早日修炼成人形,为我们老晏家争气。村里和小西同龄的,还没有哪个修炼成的,若咱们小西第一个修炼成人形,咱们家也算脸上有光了,就按清河说的办吧。”
本来妥善的方法是隔段时间喝血,再把体内的精元一点点炼化,再喝血,再炼化,但是这样虽稳妥,耗费的时间却长得多。一次性喝完梵月篱的血,对于正常的小鼹鼠精来说,是有点冒险的,因为如果炼化得不够彻底,对小西日后的修炼会有麻烦。
好在有他自己和儿子晏清河在,绝对有信心帮助自家孙子。
如果小西在他那一辈中第一个修炼成人形,日后在鼹鼠精一族就能长久地享有盛名,被当成族中优秀的后辈来培养,所以晏朔和晏清河自然不遗余力地为他做打算。
自己相公和公公都开口了,秀儿也再没有异议。
梵月篱不知道,自己在底下使劲地拉拢几个小鼹鼠精,上面的大鼹鼠精们却早就安排好了她的命运。
空气中,隐隐有什么在浮动,带起来一丝微风,只是屋内的几人都没有发现。
卫霖在那边隐身听了半天,好笑地摇着他的美人扇,转身往屋后的竹林飞去。
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表哥,看表哥是什么反应。
这一天来,秋陌白都不慌不忙,好像梵月篱被抓,对他压根不造成影响一般,悠闲地在屋后的竹林听风,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片竹叶,悠闲得不得了。
若说无救人之心,他大可一走了之,何必守在鼹鼠精附近?若说他想救梵月篱,那为什么迟迟不动手呢?
卫霖不明白。
所以此刻,他准备把自己刚听到的消息告诉表哥,看看在事情已经到了紧急的时刻,表哥到底是怎么选择的。
在这里闷了一天,卫霖自己都快要无聊死了,因此此刻格外兴奋。
“表哥!你猜我刚才听到那鼹鼠精一家说什么了?”卫霖兴冲冲地飞到秋陌白跟前,迫不及待地开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打扰我睡觉。”秋陌白悠然地躺在枝头上,并没有因卫霖的话而有什么情绪变化。
卫霖见他那模样,兴奋的神态丝毫不减,神秘兮兮地开口道:“那鼹鼠精们准备一次性把阿篱炖了给他们家的小鼹鼠精吃,好助他修炼成人形,光宗耀祖呢!”
“哦,是吗,阿篱的血这么管用呀。”秋陌白点点头,“不枉她小时候我给她喂的那些人参仙果,这血滋养得真不错。”
就这样了?卫霖惊愕。
“表哥,你再不去救阿篱,她估计就没机会见到你了,你不着急吗?”
“她死不了。”
“什么意思呀?”卫霖不解道。
秋陌白却懒得再解释,翻了个身子换个方向继续惬意地发呆。
卫霖在一旁,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大,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手上的美人扇开了折,折了开。
“你若是真着急,自己下去救她便是,反正你不也瞧见了那小娘子身上的香包了嘛!肯定是阿篱那家伙给咱们的信号。”秋陌白施施然道。
说起这个卫霖就来气,他有点嫌弃地撇撇嘴,道:“我卫霖亲手做出来的东西,送阿篱就罢了,竟还被一个鼹鼠精带在身上,她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敢拿大爷我的东西。”
“就你那破玩意儿,阿篱带着我还嫌碍眼。”秋陌白毫不在意地啐道,成功地看到卫霖因为他的话气得跳脚。
气就对了,谁叫他老在自己跟前碍眼,试探这个试探那个的,秋陌白心里想着,自己没赶他走,着实已经是因为有血缘这份关系在。
梵月篱那家伙,初生牛犊,啥也不怕,也没什么防范人的心思,一路上见到个来路不明的就敢带着上路,随便见到个村庄也敢住下来,秋陌白虽不想像亲爹一样护着她,但目前来说不护着就达不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给她点教训,让她自己怕了,明白了,否则以后还有得惹祸上身。
况且,她也出不了事,秋陌白手指随意地玩着自己的发尾,思绪飘远开来。
从小到大,但凡梵月篱惹他生气,秋陌白都要求她自己体罚自己,梵月篱以为那是他不舍得自己动手,秋陌白自己却知道:
不是舍不得动手,是压根他的身体不允许自己动手。
而且,不仅不能亲自伤害她,每每她遇到生死悠关的时刻,无论秋陌白在不在她身边,都会第一时间自动出现在梵月篱身边,替她面对所有危险。
简直比贴身护卫还靠谱。
秋陌白明白,这不是自己发自内心的自发行为,是身体自己的本能,每每到了那种时候,他的身体就像不是自己控制的一样。
刚开始他也不懂为什么,愤怒过,也郁闷过,也想办法验证过,后来偶然间查阅到一份远古的仙册,才明白原来是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诅咒——
一道让他彻底失去自由,沦为仆人的咒术。
她用自己一魄,禁锢了他一生。
而这件事,只有秋陌白自己清楚,梵月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只当秋陌白对她很好,每每有危险都会出现在她面前,因此对他是十足的信赖和依赖。
梵月篱的误解,他懒得解释,这种误解虽说是滑稽的,但也能给他更大的便利去进行自己的计划,何乐而不为呢?
察觉到晏清河家中的异动,卫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开了。他见秋陌白一直没动静,像出神了一样,索性也不管他做什么了,隐身跟着晏清河的身影往地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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