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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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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不周山巅下来之后,陆卿行色匆匆的赶往秘境,路上遇到鬼物也不过多纠缠,抬手就是帝炎诀将之焚烧个干净,不消多时,便来到秘境之中。

    秘境之内一如往昔,还是那么的悠闲与安宁,绿草茵茵,碧湖如镜,一行行天地灵根,错落有致。一枚枚珍奇异果,盈光流转。火树红花,姹紫嫣红;各色仙葩,争奇斗艳;视之赏心悦目,闻之沁人心脾。

    雎鸠在镜湖之畔,用湖水洗涤身体,用它那尖长的喙嘴梳理着自身的白羽。而玳瑁则是四脚朝天,在那里胡乱的蹬着腿,它伸出黑长脖子触及地面想要翻身,可惜自身太重,无法翻越,只见得硕大的龟壳在地面摇摇晃晃。

    此情此景令陆卿心神一阵恍惚,就要与两位恩师分别了,每每思及此处,他的心中就涌出不舍之情。

    他大步上前,忙将那不能翻身的玳瑁扶起,询问道:“龟师傅没事吧,怎么如此不小心。”

    玳瑁调整好了身形,缓声道:“谢——谢——!”

    雎鸠满不在乎的摆弄着羽毛道:“没事,不用管它,它这是要学学咸鱼翻翻身,龟板上都要长青苔了,晾出来晒晒太阳。”

    只见玳瑁缓缓地瞪大一双龟眼,慢吞吞的道:“放——屁!是你——刚才——趁我——不备——将我——推下——石板——”

    雎鸠用喙嘴蹭了蹭尾翼,斜眼说道:“那又怎样?”

    此言一出,不待雎鸠反应过来,那玳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过去,重重砸在它的后脑之上,将之一身白亮的羽毛又弄得乌漆嘛黑,令那雎鸠愤怒的长鸣了一声。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眼看着这飞禽走兽又要干起架来,陆卿忙上前劝阻道:“两位师傅莫要动气,鸟师傅一会儿我帮您擦拭身躯,龟师傅我帮您磨合龟板。”

    他看的出来两位师傅是在闹着玩,但自己若不出面调解一下,免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雎鸠眼尖,一眼看到陆卿手中那锈迹斑斑,黑乎乎的“铁棍”,连声询问道:“你去了哪里?你手中之物是从何处寻来的?”

    玳瑁也是一脸想要知道的表情,可是它出言本来就慢,而当下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陆卿见两位师傅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再也顾不上打闹,这才把自己登上不周山巅,如何遇见棋圣,自己听闻四方神州,武悼天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当他诉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两位师傅久久不能言语,本以为故人已逝,没想到还有一缕魂魄残存于世。

    “这老家伙太不够意思了,竟躲在山巅之上五百年不见我们,五百年前害我伤心一次,没想到五百年之后又要害我难过。”雎鸠言语之中虽然尽是指责,可是它的语气并无半分不敬。

    “师——傅,一路——走好——”玳瑁黯然神伤,言语里还带着哽咽之声。

    见陆卿一脸迷惑之色,雎鸠解释道:“棋圣与我俩亦师亦友,若论辈分你应唤他一句‘师祖’亦无不可。他大仁大义,我俩刚上不周山之际虽是小妖,却与那凡禽野兽并无它别,是他为我们洗经伐髓,引我们入道,我们才有今日的成就。”

    它顿了顿后又接着说道:“四方神州祸乱之际,棋圣就已经重伤垂危,为了履行承诺他毅然决然的跟随天王登上不周山。天王以身化法,强行拘禁亿万亡魂在这不周山内。我俩尚且年幼,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由棋圣坐镇。那时,山间封印尚不稳定,棋圣拖着残躯,强行使用本源之力,镇压那些作祟的冤魂厉鬼,然而这一坐便是数百年,而他也因本源消耗过度,失去了那最后一线生机。”

    “而今,鬼潮将至,他又因救你,把自身的一缕残魂之力消耗一空,再也”说到这里,雎鸠说不下去了,它的一生最敬佩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天王,为救苍生,舍生取义,虽然手段过激,但也不失为大英雄,真好汉。

    另一个就是棋圣了,他惊才绝艳,重信重义,不愧为当世人杰,只凭那一句‘我必鼎力相助’,就驻守不周山数百载,养育双兽,镇压万鬼,直至本命元气消耗过度,一代人杰就此陨落。

    陆卿一时百感交集,想到那仙风道骨,古道柔肠的慈祥老者,他的心就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一般疼痛难忍,想不到紫竹林的那场邂逅,竟是天人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日暮西沉,夕阳西下,一抹晚霞撒下余晖,映照在镜湖之上泛出盈盈闪光。湖畔边一人一禽一兽,都带着难以言表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雎鸠才开口道:“这么伤心难过也无用,人死如灯灭,亦不能复生。老家伙说的对,鬼潮将至,你不便久留,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你便下山去吧!”

    陆卿重重的点了点头,心绪难明,雎鸠与玳瑁也以转身离去,不复往日的神采。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陆卿还在朦胧之中,就被雎鸠那吵闹的声音给惊醒了。

    “臭小子,都已日上三竿了还未起床,麻利儿爬起来,否则打断你的腿。”

    陆卿迷迷糊糊的看着屋外,又抬头看了看日头,哪里如雎鸠说的什么的日上三竿,明明就是晨曦破晓好不好。但他已睡意全无,看着雎鸠与玳瑁早早的便来到自己竹屋之内,他也不好让两位师傅等着自己,快速的套好衣服。

    陆卿刚刚离开竹屋,只见屋外满满登登的一大堆行囊包裹,他一眼掠过便看见不下二三十个,打开一看竟然全都是灵果,一时之间流光溢彩,霞光大胜,灵气止不住的往他脸上扑。

    他随即又看向秘境之内的灵树,光秃秃一片,清风拂过,恨不得连叶子都要掉光,当下他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用脚后跟也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傻小子,人以食为天,出门在外不就为了糊个口嘛,别的东西咱这里没有,但奇珍异果我们管饱。”

    “知道了师傅,但是这也太”

    “嫌少还是不爱吃?没关系,我和老龟再去西边的园子给你摘点,找找合你口味的果子。”

    听到这话,陆卿心中不禁一暖,似乎小时候每逢学校组织春游,母亲总会给他的背包里装满各种零食,还怕他吃的不合胃口。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会心一笑。

    “师傅莫要为徒儿费心,灵果一包足矣。”

    雎鸠柔和的望着他,不舍之情溢于言表,而后又郑重的说道:“此番下山莫要泄露你的身份,否则后患无穷。”

    “弟子知道了!”

    “老家伙把他的棋道传给了你,也省了我们不少事端,这‘帝炎诀’以后尽量能不用就不用,免得有心人看到之后徒生麻烦。”

    “谨遵师傅教诲!”

    随后,雎鸠又把棋圣赠予陆卿的‘铁棍’摄入翅中,运转灵力,猛然一震,那‘铁棍’簌簌发颤,上面的黑锈便抖落了下来,顷刻之间,那‘铁棍’就露出了应有的本体。

    那是一柄宝剑,剑体之上萦绕着淡淡寒芒,但是片刻之后又隐进了剑体之中,不露锋芒。

    此剑通体透明形似玄冰,剑长三尺,薄如蝉翼,狭若卧眉,剑柄之处刻有二字,名曰:蝉眉。

    陆卿一把将之握在手中,似是与心神相连,轻若无物,他随即挽了一个剑花,一道白色寒光顺势而出,划过不远处的一块顽石,而后白芒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莫约过了三息之久,那块顽石轰然倒塌,掀起了阵阵尘土,待到烟尘散去之后,只见那石头的豁口平整无暇,石面如镜,如若被利刃切过的豆腐一般。

    “好剑,真是好剑!”陆卿不吝赞美之词。

    雎鸠道:“此剑还不止如此。”说完它把蝉眉放入翅中,心念一动,只见那蝉眉化作了一根三寸长短的蓖簪,而后它一挥翅膀,那蓖簪便没入了陆卿的束发之上。

    “这样——倒也——好看——”玳瑁慢悠悠的取笑道。

    陆卿不置可否的摸了摸自己的发冠,随即背上行囊,准备向两位师傅辞行。

    临别之际,陆卿认认真真的向两位恩师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待到他站起身来,额头之上都已呈殷红之色。

    看到他如此尊师重道,玳瑁心头也是一酸,可它不善言辞,千言万语皆化为了一句:“珍——重——”

    “记住,凡事莫要强出头,能忍则忍,当让则让,若是忍不住就干他娘的!”雎鸠说道最后,又露出往日的痞气。

    听到雎鸠的言语,陆卿也从离别的伤感之中淡了出来,冲两位师傅微微一笑,而后大步而行,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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