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武道狂之诗02蜀都战歌 > 第 11 章
    「我走的时候,没有想过会给你这么多麻烦……」荆裂垂头。「我以为,连你的指头我也没碰过,我走了,顶多不过婚事告吹而已……更何况,你因为又五郎兄的事情对我恨之入骨,我以为自己走了,反而对你是好事……」

    「如今我只有两个选择。」岛津虎玲兰没有把他的歉意听进耳朵。「一是在决斗中杀死你,为又五郎复仇;一是嫁给你。不管选哪一个,首要就是找到你。」她祭起野太刀指着荆裂。「现在,我找到了。」

    「我是不会跟你决斗的。」荆裂第一次罕有地主动拒绝比试。「尤其在听了你的理由之后。又五郎兄根本不是我杀死的。」

    岛津又五郎因为败给荆裂,加上受伤失去武功,不知要多久才能复原。他年纪太轻,成名太早,受不了这挫折,竟就在一夜自尽了。也因又五郎之死,荆裂和虎玲兰的婚事拖延,荆裂才有足够机会在成婚前偷偷逃走。

    「他是因为你而死的。」虎玲兰冷冷说。

    「那不是武者的死法。」荆裂摇摇头。「又五郎兄太傻了。」

    「你一天不跟我决斗,我是不会离开明国的。」虎玲兰一双明眸充满了决心和意志。荆裂看见,知道这种意志,不是他所能动摇。

    「我有自己要干的事情。」荆裂却还是说。「比这重要得多的事。」

    「我知道。就是要挑战『物丹』吧?」虎玲兰回答。「我登陆明国之地,正是你家乡的港口。我打探到你的虎尊流派发生了什么事情,也猜到你是要追踪『物丹』复仇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荆裂点点头,带着敬佩的神色看着虎玲兰。这女子的智慧和毅力都很惊人。远从鹿儿岛到这四川来,很难想象她这么一个异国女人,遇上过多少困难。还有她的武艺。虎玲兰要挑战荆裂,并不是说笑的刚才接过那几刀,荆裂已经确定,她的造诣更在其弟弟之上。

    若是正常的比试,荆裂绝不会拒绝。但他不想跟这么出色的女剑豪,因为错误的仇恨而白刃相向。

    正在苦恼思索之间,荆裂突然沉默下来,变得木无表情。

    他看看虎玲兰。她也是一样,怒容突然消失了。

    荆裂的眼睛稍向上方瞄了一下,然后又看她。虎玲兰微微点头。

    「我们继续说话,不要让他生疑。」荆裂仍然用日本话说,同时暗中用很轻缓的动作,捡起跌在地上的船桨。

    「是不是……你追踪的人?他们倒过来找到你了?」

    「我没有猜错的话……」荆裂说着时,已经在暗暗调整气息。「他是跟着你才找到这儿来。」

    正像猫一般隐伏在房间屋顶上的邹泰,听到下面两人的激烈对话,刚才突然停顿了一阵子,已经感到不妙。

    邹泰原本在对面的屋顶一直监视着,却见房内打斗停止了,还有对话的声音,因此冒险以轻功①潜过来偷听。一听才知,两人对话全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不禁暗暗骂自己笨竟然忘了那女人是倭国人。

    〖注①:关于「轻功」,详见《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十一》。〗

    不过刚才的对话里,他还是听见那女的提及「物丹」极可能就是在说「武当」的事情。

    更加十足肯定,下面的男人就是「猎人」!

    邹泰的大耳朵非常灵敏,再听见此刻,荆裂说话吐气有些异样。

    他在调息!

    邹泰确定有危险时已经迟了。屋瓦bào破。

    他以平生最高速度发动武当「梯云纵」轻功,飞跃而出。他不理会那穿破瓦面出来的是谁,或者是什么。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时间。

    就在邹泰正想越过露天院子的半空时,一柄日本短刀从下面的房间门口,呼啸着回旋飞出,准确命中邹泰的左大腿。

    邹泰有如一只折翼大鸟,重重摔下院子中央的花圃旁。

    虎玲兰从房间步出。她伸腿踏着正痛苦呻吟的邹泰胸口,一手握住那短刀柄,仰头向上问:「要不要审问他?还是拔出来?」

    她的意思是:如果不要审问这探子,就把短刀拔出来。刀刃一拔离那深深的伤口,邹泰即会大量失血,不死也得昏过去。

    刚才破瓦而出的荆裂站在屋顶上,俯视下面无助的邹泰。他刚才穿出顶,就是迫使邹泰跃到毫无掩蔽的空中,由虎玲兰截杀。两人不用说一句话,首次联手就却配合无间若是迟得一分,以邹泰的轻身功夫,早就越过院子逃逸了。

    荆裂站在月下的屋顶上,把船桨和倭刀搁在两边肩头。他仰起头,鼻子微微翕动。

    「已经没有分别了。」荆裂说,从高处俯视黑暗中客栈的四角。「他的同伴来了。而且已然包围这里。」

    虎玲兰一样感应得到。她把短刀拔出邹泰的大腿,一跃跳开躲过喷洒的鲜血。邹泰昏倒了。

    「门外的人与我无关!」荆裂大声呼叫。他指的是沙南通和那个原本负责带路的岷江帮汉子。「放过他们!」

    「不愧是『猎人』。非常警觉。」客栈东面的暗处,传来江云澜的声音。「可是太迟了,对不起。我们不可冒险给他们通知你,让你跑掉。抓人也不是我们的专长。只有这样了。」

    战斗还没有正式开始,已经有两个人因他而死荆裂很感愤怒。

    愤怒容易影响判断。所以在战斗时应付愤怒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这怒意还给对手。

    「你们知道吗?我每杀一个武当人,就在这把船桨上刻一道纹。」荆裂笑着说,扯去身上的斗篷。

    他右手握船桨,左手握倭刀,把两柄长长的兵器向身体左右分开,展露胸膛。

    「你们里面,谁想自己的刻纹排在锡昭屏之后,请先上来。」

    ※※※

    蔡氏父子引着燕横,走在马牌帮本部内的廊道上。走着时蔡昆一边问:「未请教恩公大姓?」

    燕横心想,此事无关武当派,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青城派,燕横。」

    「原来是青城派的剑侠!」蔡昆竖起大拇指。「难怪稍一出手,就从那虎口救出我儿来!」蔡天寿在另一边,也不断说着如何仰慕青城派。说着两父子就带燕横穿过中庭花园,进入一座内厅。

    那厅堂陈设朴素雅致,看来是专门招呼客人的地方,正面一排八个大窗户,却都闭上了。厅内果然已排开一桌宴席,摆了各种小吃果品,还有暖在盆中的酒壶。厅里几个侍从,却并不是家仆打扮,倒像是饭馆里的堂倌小二。

    「我马牌帮饮食粗浅,因心想恩公今晚也许会光临,特别雇了城里有名的『万花春』厨子和堂倌来设宴。恩公爱吃什么,随便吩咐下人拿来。」蔡天寿说着就引燕横坐到首席。

    燕横虽坐下来,仍是剑不离手。蔡昆看了看,并不以为意。蔡天寿则在替他倒酒。

    「恩公,谢你救命之恩,先饮为敬!」蔡天寿拿起酒杯,一仰头就干了。

    「不,我不会喝。」燕横急忙挥手说。

    「那先吃一点东西吧。」蔡昆拿起筷子。

    「我……先不吃。」燕横摇头。

    他不吃不喝,倒不是因为提防他们下dú,而是此事情一直闷在他胸口,虽然饥饿,却吃不下咽。他只望那些见证的人快快到来,好让事情得个水落石出。

    坐了片刻,蔡昆也显得焦急,起立说:「我再着人去催促。恩公稍坐,蔡某出去,很快就回来。」一拱手步出厅房。

    蔡昆才出去一会儿,蔡天寿突然拍拍额头。「对啊!还有那王阿勇来打我时,在街上看见的证人,也都该一并请来!恩公!我过去告诉爹。」他起立后又向堂倌吩咐。「好好招呼恩公!」然后也匆匆出门。

    燕横心想:难不成他们借机逃走?可是夜间城门已闭,他们要跑也跑不到哪里去。就算跑得了人,跑不了屋子,难道就这样留下马牌帮的家业一走了之吗?何况他们若是立心逃亡,两个时辰前早就走得了,何必等到现在我已临门的时候才冒险?……

    蔡天寿出去时,回身把门带上。

    就是这一瞬间,燕横耳朵发觉有异。

    是那关门声。蔡天寿关门手势虽轻,但以武者的敏锐听力,燕横还是听出异样。

    是铁门。

    再看看四周墙壁。虽然漆成白色,但细看原来全是石砌砖墙,而且建得甚高,那上方屋顶横梁,几乎有两丈高。

    又看看那排闭上的纸窗。

    一股极强烈的不祥感,笼罩着燕横。

    铁门上闩的声音,证实了他的预感。

    燕横仗剑而起的同一刻,纸窗外出现成排的人影。

    机簧弹动声。破风声。

    一整团小黑影,快似疾风,穿窗而入!

    黑影映在燕横眼瞳中,有如一阵黑色的死亡之雨。

    【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十一】

    武术上有所谓「轻功」,其实并不是如坊间想象的一种独立武功,而只是武道锻炼功法的其中一环。

    「轻功」其实不外乎步法与身法的修练,追求移步冲刺的速度、距离、灵活xìng,再辅以跳跃力(包括距离和高度),说穿了都是发挥双腿肌ròu力量和身体协调的功夫,基本原理与现代运动的跑步跳跃无异。世上并没有如传说中能令身体变轻,甚至越空飞行的那种奇功存在。

    移动的速度距离,本来就是技击的必要基础条件,故「轻功」可说是每个武者的必修课例如本书前文里,八卦门杜焱风所使的八卦步法,或者荆裂踏墙登上屋顶,都属「轻功」范畴。

    个别武者因为个人体质和门派的技术习惯不同,对「轻功」的重视程度当然亦有分别。例如身材细小,又或者专长用短兵器的,往往需要依靠步法速度和距离变化制胜,自然较重视「轻功」锻炼;相反身高力雄的人,或者像擅用长兵器的峨嵋派武者,他们的战术往往是立稳阵地,以攻止攻,步法跳跃上的要求就比较低了,反而追求步势沉稳,坐马发力。

    武道技击讲求全面的功力与技术,武者当然都不会专门去练「轻功」就正如没有足球员会一味只练跑步一样。例外的是像邹泰这些专责刺探跟踪的武当派「首蛇道」弟子。因为前掌门公孙清最初设「首蛇道」,目的就不是为了用于武斗,部分弟子为此目的而牺牲,偏向于锻炼「轻功」,其他技艺功力不免有所荒废。因为这种牺牲,他们武功上虽不如其他同门,在武当派内却仍受到很大的尊重。

    第九章 笼斗

    黑夜里「祥云客栈」四周的街道,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一个武当派的人,回答荆裂的挑战。

    但是荆裂,还有下面院子里的岛津虎玲兰,都清楚感觉得到:武当的包围网正缓缓收紧。

    他们并没有要一对一决斗的打算。

    荆裂当然明白为什么:这些武当人,今天的身份不是武者,而是复仇者。

    对方至少有四人。而且这些人必然是特别挑选的精锐。跟荆裂过去五次与武当派的人jiāo手截然不同,这次不是他选对手,而是对手来找他。这次他是被狩猎的那一方。

    抢先集中攻击一个方向,杀出重围,乃是这种情景下的最佳战术这等以寡击众的恶劣形势,荆裂在吕宋岛和满剌加海峡与海盗展开群战时,早就遭遇过了,哪里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荆裂唤起回忆,想想日间所见「祥云客栈」周围街道的地形,寻找最有利的突围方向。

    刚才唯一发话的武当人,声音来自东面正门那头。此人必是领袖,武功多数就是最强的那个,不用考虑。

    西面后门,是最接近也最容易脱出的路线。但对方早有派探子到来,想必已摸清这一点,定然也派了强手守备。

    南面,越过客栈,一出去就是细密的巷道。只要到了那儿,对方在复杂街巷间,较难合围夹击。最佳的选择。

    荆裂心意一决,即向下方的虎玲兰示意。

    此时虎玲兰也已经想到,这些「物丹」的杀手,是在城里跟踪着她才找到这儿来的,她心中恼恨不已。对方根本不知她跟荆裂的关系,这时必然视两人为同伴何况她确实已经杀伤了对方一个探子。这张捕杀网里,她也是猎物。

    但即使武当派不理会虎玲兰,她亦不会袖手旁观。

    谁要比我先杀掉荆裂,得问问我的野太刀!

    「向南突破!」荆裂以日语向她说。

    两人不再等待这包围网再收紧一些就太迟了同时拔步,一沿上方屋瓦,一在下面院落,向南面的那排房间猛冲。

    「呼延达那边!」一把声音自黑夜的高处响起。那是「首蛇道」的弟子陈潼,正站在客栈对街的屋顶上,居高临下侦察敌人的举动。

    东面正门的江云澜、西面后门的石弘、北面的李山阳,听见这声提示,即同时奔跑起来,赶往南面合击!

    守住客栈南面的呼延达,早已拔出刃身灰黑的「静物双剑」。他知道以自己一人之力,不可能同时截杀上下方两个敌人,心里决定还是阻止「猎人」最要紧,脚踏墙壁借力跃上了屋顶,往前举剑迎击荆裂。

    荆裂一见那黑影冒上来,绝不犹疑,右手单臂就把比自己身高还要长的船桨横挥出去!

    呼延达虽还未具修练「太极」的资格,但自从加入「兵鸦道」,近一年余由叶辰渊亲自训练,其卸劲柔功也已入了门道。这时面对船桨的猛烈重击,他也敢用双剑抵御,左右剑同时一架一拨,虽不如「太极」般将对方劲力消于无形,但也把船桨挡到了脚下,桨端在屋顶上砸了一个大窟窿,碎片bàoshè四飞!

    荆裂左手的五尺倭刀,又紧接着砍出!

    他左右单臂各使运两柄又长又沉重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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