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武道狂之诗02蜀都战歌 > 第 10 章
    暗示要加害于她,一惊之下就去找我的对头岷江帮当靠山。」

    燕横听见这话,立时联想起「五里亭武斗」,也是当地一宗私怨,演变成两帮人的对抗,并不出奇。

    蔡昆又续说:「这岷江帮向来爱找我帮的麻烦,这次得了王大妈,简直当作宝贝,就编造了我儿子杀人全家的谣言,其实骨子里是想利用这个借口削弱我帮威信,乘机扩张自己的势力。我们一不提防,就给他们把天寿抓了去。」

    「对啊恩公!」蔡天寿也说:「尤其是那个岷江帮童帮主的女儿,好斗成癖,常常无故就找我们的帮众打架;有次她骚扰外地来成都卖武的拳师,给我在街上当众阻止了,她对我怀恨在心,这次想借机害我!天可怜见,得恩公及时出手相救!」说着又拜了拜。

    蔡天寿所说,确实跟燕横遇到的童静xìng格吻合。燕横不禁疑惑起来。

    他仔细想,两边的说法完全不同,但似乎都合情理。对燕横来说,岷江帮和马牌帮,都是一般的江湖道上帮会,要说谁比较可靠,他可真的分不清。

    蔡昆见燕横还是神色疑惑,又拉着儿子说:「你看天寿这个样子。我虽然是拿刀子出身的江湖人,这孩子我可从没教过他武功。他文不成,武不就,只是天xìng爱玩。恩公看看他的模样,这是会杀几岁孩童的辣手人物吗?」

    燕横仔细再看蔡天寿,心想确是不像。之前他就是看蔡天寿一副文弱的样子,才会忍不住干涉。

    燕横又想:我到了这马牌帮本部至今,他们完全没有防备我,似乎不像作假……

    「恩公要是还不相信……」蔡昆想了一会儿。「这样吧,我派人去请王大妈和岷江帮的人,还有王家在东打铜街的一些邻人,一起过来当着恩公面前对质,让恩公作个仲裁,如何?」

    燕横此来只是想补偿过失,万没想过要当什么仲裁,心里大为紧张。但他又想,这事情关乎人命,轻忽不得,只能如此解决,也就点点头同意。

    蔡昆一声令下,帮众就急急奔出院子大门,出外请人去了。

    「劝他们过来,恐怕也得等好一阵子。要恩公站在这里吹风,也太待慢了。」蔡天寿说:「其实我家早就备了宴席,随时迎接恩公。不如先请恩公进屋里喝杯水酒,吃些点心,一边等待。」

    燕横打量这些马牌帮众,一看就知没有半个高手。这等江湖人,谅他派人在屋内埋伏,亦断难对付自己。燕横也就答应了。蔡氏父子高兴地带引他进入屋子。

    ※※※

    一听到陈潼带回来的消息,江云澜马上佩上他那柄鲨鱼皮鞘的古旧长剑,又拿起有如兽爪的铁甲手套,准备戴上。

    「真的不要我去?」叶辰渊坐在房间一旁,闭目养神,不睁眼说。

    「如果这样的事情,还要我派的副掌门出手,那真是太笑话了。」江云澜缺了鼻子又满是创疤的脸笑了起来,很有一种野xìng的凶狠味道。他解开铁甲爪的皮带,把左手穿进去,一边又说:「我们这次有了伏击的先机。而且这是复仇,我们不会遵守决斗比试的人数规定。副掌门若亲临,有损你的名声。」

    「那至少让我亲自选人。」叶辰渊睁开锐利的双目,瞄一瞄已齐集房间内的三十几名「兵鸦道」精英。

    「石弘!」叶辰渊喊了一声。人群里一个带着鸳鸯钺的弟子应声踏前一步。这个石弘就是不久之前,单独击杀青城前辈长老陈洪力的那个年轻的武当武者。他脸容瘦白,有点书生味道,但手上一对奇门兵刃,在武当弟子之间早就出了名诡异难缠。石弘今年才二十七岁,跟已死的锡昭屏,都是武当新一辈中的希望。

    「呼延达!」

    「是!」高喊着步出的是个年纪比石弘稍长的弟子,包着黑色的头巾,一脸胡子。他是北宋初年名将呼延赞的后人,看样子的确遗传了军人的威势。他跟叶辰渊一样专长双剑,只是用的剑比较宽短一点,而且不是jiāo叉背在背后,而是平排在后腰,两个剑柄自腰身的左右突出。

    「李山阳!」

    第三个身材最是高大魁壮,他上前一步,就已让投在叶辰渊身上的灯光暗了一点。李山阳那张坚实黝黑的脸左边,纹着一行符咒刺青,从耳边一直延伸到颈侧,直没入衣领才看不见。他使的是又大又长的一柄双手朴刀,那刀中央护手成「」字倒钩形状,有锁缠敌人兵器的功用。

    江云澜当然知道,叶辰渊所选的三人,都属这支远征军里的最精英。他朝着副掌门微笑。

    「你们三人听从江师弟的一切指挥。」叶辰渊冷冷说着,指一指身后,那装着锡昭屏骨灰的坛子。「把那个人的头颅带回来,祭我们五位同门的英灵。」

    三人同应一声:「是!」

    江云澜把铁甲爪穿好,动一动尖利的五指,确定移动灵活,便朝叶辰渊点一点头,领着石弘等三人及陈潼出门。

    ※※※

    柳人英看见那五个身穿全黑衣履的身影,乘夜快步走出「凤来大客栈」时,不禁感到奇怪。

    这个时分,出不得城,他们要去哪儿呢?……

    柳人英已经在客栈对面的酒馆里坐了很久,一直监视着武当派是否有特别的动静。他见那五个武当人已经走到一条街外,马上放下铜钱付账,出门跟踪上去。

    柳人英跟弟弟柳人彦,是一对双生兄弟,长得一般模样。只是弟弟用的是双截的链子qiāng,他用的则是一杆双头短花qiāng,此刻他把qiāng放在一个木造的胡琴盒子里,背在身后面,一身衣着也像个流浪的乐师。

    柳人英远远吊着那五个身影,心里思考:他们必然是去城里某处动手,否则怎么都带兵刃?成都城里有武当的敌人吗?而且要出动几个人……难道我们的行藏被他们发现了?想找我们测试峨嵋派的武功?……

    柳人英想到这个可能,不免有点心焦,全神贯注着不要跟脱了。他留意那五人,一前四后地走,显然有个是带路的。

    他想起刚才不久前,有个黑衫男子进了「凤来大客栈」,可能就是这个带路的,是个探子。峨嵋派被盯上了的可能xìng变得更大。

    那五人并无停顿,也没回头看过一眼。似乎他们不担心被跟踪。

    五人转过一个街角,柳人英看不见他们。他放轻脚步急急上前,藏在街角墙后,谨慎地缓缓伸头张望。

    「你跟够了没有?」

    一听这话柳人英背脊毛管直竖。

    他迅速取下背上的琴盒,举起。

    巨响。朴刀的宽阔刀锋,猛力横砍在那墙角,斩入砖墙三寸。

    墙后bào出琴盒的木碎柳人英仅仅及时用盒子挡住那刀刃。

    他的右手握住破碎琴盒内的花qiāng杆。

    可是连一招都来不及发出,已经有另一条身影窜过墙角冲来。

    两柄颜色灰黑的剑。一柄斩在柳人英的右臂膀。另一柄直进心脏。

    这种速度,就算不是被偷袭,年轻的柳人英也不可能躲过。

    呼延达手上的「静物双剑」,无声迅速收回。墙上喷撒一股血花。

    李山阳也轻松地把朴刀从墙角抽出。他不用检视,也知刀锋无丝毫崩损。

    江云澜和石弘,这时才缓步从街心远处走回来。陈潼则蹲在墙角的屋檐上发现有人跟踪的,当然就是他这个「首蛇道」弟子。

    五人冷冷看着缓缓倒下的柳人英。还有他仍握在手中的短qiāng。

    「峨嵋。」石弘说。

    「没工夫理会了。」江云澜说。「先集中完成这事情要紧。」

    陈潼跃下来,着地无声。

    五人前往「祥云客栈」的路途,遗下还没完全断气的柳人英。

    因此他们看不见,死前的柳人英,用自己的鲜血,在墙上画了半个歪歪斜斜的太极符号。

    不够一盏茶的时间后,正要来接班监视的柳人彦,发现了哥哥仍暖的尸首。

    【大道阵剑堂讲义其之十】

    鸳鸯钺,别号「鹿角刀」或「日月乾坤剑」,乃是一种形貌奇特的奇门短兵器,出必成双,故称「鸳鸯」。兵刃的各部位皆有名称,分别为鹿角、蛇身、凤眼、鱼尾、熊背。

    鸳鸯钺全体上下左右总计共有四个刀尖,九处利刃,合计十三道锋口,故此正式全称为「四尖九刃十三锋子午鸳鸯钺」。正因锋刃如此之多,又要左右同时运用,挥舞翻转之间,很容易自伤身体,故这种奇门兵器非常难学;但一旦功成,因为各刃锋角度诡异,出手方向莫测,又令敌人极难防范。由于攻击距离短,对步法身法的要求极高。

    朴刀又称「双手带」,是一种介乎短兵和长兵之间的民间用长柄兵刃,通常全长约在五尺(150公分)左右,刀身和柄杆各占其半,刀身宽而刀刃薄,主力以砍斩为主,因长柄利于双手使用,其势甚猛。

    朴刀兴起于宋代(小说《水浒传》内就有很多关于朴刀的记载和描写),据考究因当时民间禁止藏有军器长兵,一般平民为了方便自卫,将一般农用刀具,接上长柄使用,权充长兵器,渐渐演变成朴刀的制式。及至清代末年太平军起事,其士兵大量使用朴刀,故当时又被称作「太平刀」。

    〈chā图〉

    第八章 岛津虎玲兰

    荆裂迎受破墙而出的斩击,竟然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手还是继续拿起床上的倭刀。

    因为他认得这一柄野太刀。

    也认得这一式斩击的刀法:日本yīn流剑术「燕飞」这招他也懂。

    更重要的是,他虽感受到那股战气,却判断出当中不含杀意。

    果然,长长的野太刀刃锋,弧形自荆裂身前数分处掠过,直斩到板墙右下方。刀刃顺势收回墙后不见了。

    接着又是刷刷两刀,再加上一条长腿蹬击,那板壁向前碎破。荆裂这时才侧身闪过飞散的木片。

    岛津虎玲兰又高大又充满曲线的身躯,越过板壁的破洞,跃过睡床进入房间。

    她盯着荆裂,呼息很急促。当然不是因为疲倦。

    「找到你了。」

    荆裂手捧着倭刀,瞧着这东瀛岛国来的美女,叹息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荆裂用日本语说。「你这么远来找我干嘛?」

    虎玲兰没回答,又是一刀迎头劈向荆裂。

    荆裂知道她这次不会收刀,马上把倭刀举起拔出尺许,仅仅挡住这野太刀的攻击。

    虎玲兰乘这刀锋相碰反弹之力,拉起太刀,扭步转身,又反向回斩荆裂腰身。这yīn流的「猿回」之技,荆裂早就在萨摩国偷学到,几乎看也不用看,就以倭刀接下这横斩。

    虎玲兰又连续斩出几刀,招招快疾。她一介女流,却能把这五尺多长的野太刀施展自如,不单是因为身材高大,也因为她每一招都尽用了全身上下肌ròu的协调发力,相当于中土武道的「气劲」原理。此外虎玲兰又善于充分利用刀身的重量,还有长刀远距离挥动的离心力,每招的动作之间没有停滞,令连环的刀招不断加速。

    到了第六刀,其速度与力量已经连荆裂也有点吃不消,不可能再继续只守不攻了。

    「住手!」荆裂喊叫。他可不想出刀反击。

    这一刀过后,虎玲兰没再发力,那野太刀在她头上转了一圈,消缓了速度,才在身旁垂下来,刀尖斜斜垂地。

    攻击静止下来后,方才看得清:幽暗的房间内里,桌椅家具已被刀锋扫得破烂bào飞,情景有如飓风过后,满目疮痍。

    虎玲兰的呼息这才变得平静。连续斩了这个苦苦追寻的男人好几刀,她心里的怒气稍为发泄。

    「父亲大人应该派我跟你决斗!」她有如雌虎的神情,反令那张脸更美得动人。「而不是把我许配给你!」

    荆裂听着,面上一向长挂的豪迈神情消失了,代之是惭愧之色。

    「确是我欠了你。可是……我俩根本还没有圆婚,你又何必……」

    「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就什么事情也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吗?」虎玲兰挥一挥刀刃。「父亲大人并不是普通人啊。他可是堂堂萨摩国守护!在他眼中,我是个已经嫁出的弃fù!你看见吗?」她摸一摸头发。「这已经不是未嫁少女的发式!」

    事缘两年前,荆裂流浪到达日本南部鹿儿岛的萨摩国,为了学习倭人武士的刀剑术,他不断挑起比试,连战连胜,在当地声名大噪。荆裂的野心越来越大,更连萨摩国统治者岛津氏的武士也要挑战,惹得现任守护的幼子,有「鹿儿岛第一男儿」美称的岛津又五郎大怒,要在父亲座前跟这个「明国浪人」比试。

    结果,又五郎在其父兄和姐姐眼前,惨败给荆裂。

    虎玲兰乃是萨摩守的庶出女儿,自幼跟弟弟又五郎一同学剑。她马上央求父亲,准许她与荆裂比试,为弟弟挽回名声。但萨摩守又怎会把家族的荣誉,寄托在一个侧室的女儿身上?更何况他目睹强悍的儿子被击败,不单不记恨,反而对荆裂生起爱材之心,yù挽留他为自己麾下猛将岛津氏正与当地其他家族,为争夺琉球的利益而战得不可开jiāo。萨摩守遂决定,把虎玲兰许配予荆裂,招揽他成为岛津家的一员。

    荆裂本来打算,打赢了第一高手岛津又五郎之后,就能完满离开萨摩他已在海上流浪了八年多,早就想回中土一趟。但这种情况下,他已断难拒绝岛津家的亲事而平安离去。于是荆裂假意答应亲事,并利用这身份偷偷取得了出海的符印,在成婚前乘船逃离萨摩。

    荆裂的神色有些尴尬。这晚其实是两人第一次对话。在萨摩国时,荆裂只见过虎玲兰一次,就是在他跟又五郎以木刀比试那一天。在订婚期间他们更是从没有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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