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沿着老路往回奔跑,不去顾及身后的追击者。当我们抵达山顶时,发现基督教徒已经被我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我们不会再受到这些人的伤害了。”戴维说。
“但其他人却仍然在威胁着我们。”
“是吗?”
“我们可能会碰到他们。”
“那么我们避开他们走吧。”
“这不可能,因为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我们就奋力冲过去啊!”
“我亲爱的戴维先生,这一点我们真的很难实现。我有所预感,在马利克的队伍当中,追捕我们的这群士兵仅仅是一些胆怯的、多余的、武器装备相当差的人员,马利克想把他们遣送回去,以免他们碍手碍脚。而他们之所以敢在我们面前肆意妄为,那是因为仅有我们两个人,而山顶上的三个人早已被解除武装了。
“但我决不会重做俘虏的!”
“我对做俘虏也毫无兴趣,但无法知道接下来我们将会遭遇到什么情况。”
我们很快就返回到了我们原来休息过的山顶的那片平地。站在那片高地的边缘,我从马鞍袋中取出了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下面的山谷和斜坡,并没有发现任何使人担心的异常情况,于是我们沿着下山的道路向山谷方向前进。在经过了一段较长时间的骑行之后,终于到达了我们被俘的地方。
戴维想向右转,因为米亚和狩猎场都在那个方向,
但我却犹豫不决地站在了原地。
“戴维先生,如果我们从这里向左转,你认为这样做是不是更好一些啊?”我问,“我们的人是在那里遭到突然袭击的。我们去观看一下战场是很有必要的。”
“我们中的所有的人都要在米亚或古姆里相会。”他回答说。
“快来啊,古姆里在左边!”
“先生,我们会发生新的危险的!”戴维警告说。
我未作回答便向左转了弯,他怏怏不乐地跟在我后面。
我在这里看见了绊倒马的那个树根。继续往下走,我又发现了一匹死马,马鞍和马笼头已被取走。稀疏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林已完全被踏毁了。溅满血迹的岩石也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战争的痕迹循山谷而下:库尔德人在前面逃跑着,聂斯托利教徒则在他们后面一直紧追不舍。这让英国人感到十分气愤,而他也不再考虑原来是否警告过我,而催马小跑在最前面。
“来,先生!我们一定要好好看一看,事态究竟是怎样发展的!”
“小心点儿!”现在我反而要提醒他,“山谷宽阔而又空旷,如果敌人现在返回,他们会把我们发现的,这样我们就完了。”
“我不考虑这些,必须救出我们的人。”
“他们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我们了。”
戴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我只好被迫跟着他来到这片开阔的地带。
在远处,山谷拐了一个大弯,弯曲的内角贴
近了小溪的岸边,妨碍着我们向远处观看。
而离这里不远处躺着一具赤裸的尸体,那是一个库尔德人。我们拐过弯向前走去,在山谷峭壁的树林和灌木丛中突然发出了籁籁声,而与此同时,我们也已意识到我们被许多武装人员包围着。其中的两个人握住了我的马缰,其他人则抓住了我的腿和手臂,以防我进行反抗。英国人也同样被他们团团围住,使他的马几乎无法活动一步。他们在向它呼叫,但它却一句也听不懂,只得用手指向我。
“你们是什么人啊?”其中一个人问我。
“我们是聂斯托利人的朋友。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但我们并不一定是聂斯托利人。你们作为我们的敌人和压迫者。我们是加勒底人,而你们则是库尔德人!”
“我们两人既不是库尔德人,也不是土耳其人和阿拉伯人。我们仅仅穿着这个国家的服装罢了。暂时装作是外国人。”
“那你们从哪儿来呢?”
“我是阿拉曼人,我的同伴是英国人。”
“我不了解阿拉曼人,但我知道英国人通常是坏人。我要把你们带去见马利克,他可以对你们作出判断的。”
“那他在哪儿呢?”
“在山谷下面很远的地方。我们是前卫部队,侦查到你们来到了这里。”
“那好,我们跟你们走。放开我!”
“下马!”
“请允许我骑在马上!我摔了一跤,走路很不方便。”
“那好
吧,你们可以骑着马,但是你们的马得由我们的人牵着。只要你们试图想逃跑或者使用武器的话,我们会立即把你们打死!”
这些话让人听起来相当的坚决和好斗。他们给我们的印象与先前逮捕过我们的人一点也不一样。我们顺着山谷向下,而我的猎狗多扬紧靠在我的马旁,它的眼睛始终盯着我,没有主动向敌人发动攻击,因为我一直保持着安详而冷静的态度。
一条小的支流从右面汇入小溪。它来自一条侧面峡谷,在侧谷与主山谷的交汇点处形成了一个相当宽的平地。而在这里,驻扎着六百多名士兵,分成了许多的分队,他们的马分散在周围的草地上。我们的出现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没有人向我们惊呼。
我们被带到了最大的一个分队里,在队伍正中间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人,他对带我们来的士兵说:“是你们把他们押送来的?嗯,你们做的很好,现在请重新回到你们各自的哨位上去吧!”
当我们毫不知晓地进入他们设的包围圈,并被他们轻易俘获时,早已有人向他报告我们要到来的事情了。从外表来看,马利克与他兄弟有几分相似。而我的目光迅速地转向其他的分队,发现古姆里总督、阿马德和哈勒夫,连同许多库尔德人都一并坐在那里,而武器也早已经被解除,他们周围站着持枪的守卫士兵,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被
捆绑。他们也非常的沉着镇定,当我们目光对视时,他们仍然保持着冷静。
这时马利克示意我们下马。
“离我近一点!”他命令道。
我走入队伍的中间,毅然地靠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英国人也效仿我的动作,坐在了我的身旁。这位首领惊奇地看着我们,但对我们这种莽撞的举止并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进行过反抗吗?”他问。
“没有。”我简短地回答道。
“你们身上带着武器!”
“既然我们是他们的朋友,我们为什么要杀死加勒底人呢?他们和我们一样是基督教徒。”
他倾听着,然后继续问道:
“你们是基督教徒?——那你们来自哪个城市啊?”
“我们所出生的城市你不会了解的,它们在遥远的西方国家,我想库尔德人还没有能到过那里的呢。”
“那你们是法兰克人了?或者都是来自英国?”
“我的同伴出生在英国。我是一个阿拉曼人。”
“我还从没看到过阿拉曼人呢。他们同英国人住在一个国家吗?”
“不是的,他们之间相隔着一个大洋呢。”
“你们既然是外国人,那为什么要来我们国家呢?”
“我们只是想看看,是否能同你们进行贸易往来。”
“那你们带来了什么货物呢?”
“这次我们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我们这次来只是想弄清你们需要什么,然后再回去告诉我们的商人这里的需要。”
“你们仅仅是为了贸易而
来,那你们为什么还带着这么多的武器呢?”
“我想这是自由人的权利吧。若谁不带武器而出来旅行,谁就会被认为是奴仆。”
“那么回去告诉你们的商人吧,他们可以给我们送来大量的武器,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人渴望自由了。你们必定是非常勇敢的人,才敢鼓足勇气进入像我们这样陌生的国度。在这里,有人会保护你们吗?”
“当然有了。我身边带着君主应允的旅行证明。”
“把它拿出来我看看!”
我把旅行护照交给了他,发现他竟然可以进行阅读。我判断这个马利克是一个很有教养的人。他看过之后又重新将证件交到我手中。
“虽然你受到了君主的保护,但这种保护在这里对你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我看出来了,你们是非同寻常的战士,这一点对你们是比较有利的。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说话呢?你的同伴怎么不说话?”
“他只懂他家乡的语言。”
“你们在这个偏僻的地区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们起初看到了战斗过的痕迹,所以跟踪这些痕迹来到了这里。”
“那你们昨晚睡在哪里了?”
“在古姆里啊。”我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抬起了头,用惊异而锋利的目光盯着我。
“你没有和我说谎吧?”
“当然不是了,因为它就是真实情况如是的发生过。”
“既然你是总督的朋友。那为什么还没有站在他们那一边参加战斗呢?
”
“我被他留了下来,因此才没有同他一道步入危险之中,因为那时你的人已经把我们抓了起来,我们也就因此分开了。”
“那他们对你们袭击过吗?”
“当然是了,他们的确这样做了。”
“那你们对此进行过反抗了?”
“几乎没有。当他们出现时,我们突然连人带马的一道摔倒了。于是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了,并立即失去了知觉,而这时,我同伴的武器也丢到了地上。而你们的损失只是一匹马死了,两个人负了伤。”
“然后呢?”
“然后我们的衣服被他们全被剥光,身上最终只剩下一件衬衣和一条短裤,并被无情地绑在了马上,而被带去见了你的兄长。”
“但现在你们又出现在了这里!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把我们被俘后直至此刻的全部经历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他的那双眼睛越睁越大,大声地惊呼道:
“天哪!你已经把所有一切都告诉了我吗?你真是一个伟大的英雄,而同时又是一个轻率的人,或者你现在就想让我杀死你!”
“以上三种情况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把所有的这一切都告诉你,一是因为作为一个人,不应当欺骗别人。二是因为你的面部表情使我很开心。因为我感觉你并不是强盗,也不是令人生畏的暴君,而是你部属们的一位正直可靠的首领,热爱追求真理,所以你有听到真实情况的权力。”
“本尼西
,你说的真是太对了。你敢做敢为,这算是你的幸运了。倘若你对我说了假话,那你现在可能已经遭殃了。”
“那事先你有没有想到,我会说谎话呢?”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了解你。你不就是那个和哈德丁人一道反对他们的敌人的那个人吗?”
“嗯嗯,是的。”
“你不是和杰西迪人一道反抗摩苏尔的米特萨里人的那个人吗?”
“嗯,你说的确实正确。”
“你不还是从阿马迪叶监狱将阿马德救出的那个人吗?”
“这也是我干的。”
“你不是在伊斯梅尔总督那里用暴力强迫救出两个古姆里的库尔德人的那个人吗?”
“是这样的。”
我越来越感到惊讶了。这个聂斯托利首领是从哪里了解到有关我个人的如此多的情况的?
“马利克,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呢?”我问。
“你是不是在阿马迪叶治好了一个吃了有毒浆果的女孩啊?”
“是。这你怎么也知道啊?”
“她的曾祖母是不是名叫马拉赫呀?”
“这确实是她的名字。难道你认识她?”
“她来过我这里,并把从你仆人口中得知的有关你的所有情况全都转告给了我,而现在,你的仆人也正在那边的俘虏中间。她还告诉了我,你可能会来我们这里,因此她向我请求成为你的朋友。”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我正是她口中的那个人呢?”
“昨天,你在古姆里不是谈过有关你们的情况吗?
我有个朋友昨天也在那里,他把一切都向我汇报了。因此我们也知道了今天的猎熊活动,而你也有可能会参加这次的狩猎。当我发现你被留在埋伏处时,我立即派出了一支小分队,把你们俘获并立即将你们带走,使你在战斗中免受伤害。”
这听起来是那样的令人不可思议,使我难以接受。不过从俘虏我们的这些人的态度来看,我还是能够理解的,虽然他们脱掉我们衣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了头。
“你打算怎样办?”我问马利克。
“我现在带你去利桑,因为你是我的客人。”
“那我的朋友怎么办啊?”
“你的仆人和阿马德将重获自由。”
“那总督呢?”
“他则是我的俘虏。我们的会议最终将对他作出判决。”
“你们要对古姆里总督处以死刑吗?”
“这是很有可能的。”
“那么我不能跟你去,因为我同时也是总督的客人,他即将迎来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
“马拉赫曾对我说过,你是一个勇敢的战士。但你应该仔细想一想,如果不认真思考而一味鲁莽行事的话,往往会导致自身的毁灭。看来你的同伴并没有听懂我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你该同他好好谈谈了,问问他应当怎么决定!”于是我转向英国人。
“戴维先生,这样的接待是我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真的呀!是谈的不愉快吗?”
“不是的,我们的谈话是友好的。马利克
十分了解我们。我在阿马迪叶治好她的曾孙女的那位好妇人早已把我们的情况告诉过他,而我们也将作为他的客人一道去利桑。”
“那太好了!很好!真是好极了!”
“但对于古姆里总督,我们也不能忘恩负义啊,他已经被俘,可能还要被处以死刑。”
“啊!怎么会这样!他可是一个好人啊。”
“那当然了!我们有可能要同古姆里总督一起从这里逃出去。”
“为什么呢?”
“俘虏都没有被捆绑着。他们每人只需要一匹马。如果他们能够迅速跃起,并且突然冲向他们附近牧场上的马群,立即上马向山谷下面飞奔,那我想我们可能可以掩护他们顺利逃走,因为我有理由相信聂斯托利人并不会向我开枪射击。”
“嗯!真是漂亮的圈套!棒极啦!”
“但我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你也参加吗?”
“当然了!多么紧张刺激啊,真令人兴奋不已!”
“但戴维先生,请记住,不要开枪!”
“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种行为对马利克也是忘恩负义。”
“但是他们会追捕我们呀。”
“不可能的。我的马是很好的,你的马看起来也不错,而他们的那些老马却很差劲,如果他们开始追赶我们,估计我们早已逃入丛林里了。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啦!”
“那现在就请注意了!”
我重新转向了马利克。
“你们决定好怎么办了吗?”马利克
问。
“我们仍选择忠于古姆里总督。”
“那你们就是要拒绝我的友谊了?”
“也不是这样的。但你要允许我们履行我们应该履行的义务。我们现在要走了,但我坦率地告诉你,我们将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营救他。”
他微笑着对我说:
“如果你们想去召集他的所有战士,即使他们来到这里也已为时已晚了,因为我们早已离开这里了。更何况你们根本不可能走,既然你们想帮助他,那么我必须把你们留在这里。”
我站起身来,戴维早已站在了他的马旁。
“留在这里?”我问,但此举仅仅是为了赢得充足的时间。我微微点头向哈勒夫示意,向他默默地暗示附近草地上的马和山谷的出口,“但是我想,我不应当算作是你的俘虏吧?”
“你在逼迫我,虽然你可以说,你的全部努力将不会取得任何效果。”
此时我看到,哈勒夫已经领会到了我的意图,他正在与其他人轻声交谈,他们不断点头,并用充满希望的眼光望着我。
“马利克,我只想告诉你,”我说,与此同时我朝他走了过去,并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因为我发现,已是到该决定的时刻了,“从这里往上看一下山谷吧!”
他转过身去,这样他的背正对着俘虏,然后问我:“有什么啊?”
“当你朝这边看时,”我回答说,“在你的背后正发生着你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指
什么啊?”他惊奇地问。
我并没有立即回答他。
就在这一瞬间,俘虏们真的就迅速地跃起,冲向了马群,在第一声警告发出之前,他们已经骑在了马上并向前飞奔着。英国人也骑着马紧跟在他们后面,把几个起身追捕他们的人撞倒在地。
“你的俘虏已经逃跑了。”这时我从容而惬意地说。
我使用了一种并不算怎么高明的计谋转移了他的视线,并且顺利地获得了成功。这时的他突然转过了身。
“快给我追!”他喊道,并朝他的马飞奔过去。而那是一匹相当优秀的库尔德棕黄色牡马。骑上这匹马很快就能追上这群逃跑者。而我此时要做的就是必须设法去阻拦他,于是我抽出了身上的匕首,跟着他跑了过去。当他刚要抓住马缰时,我的匕首已深深地刺入了马的右后大腿,给它强有力的打击。
马大声地嘶叫着,四蹄乱踢,两条前腿向上高高跃起。
“叛徒!”马利克高声吼叫着朝我跳过来。
我顺势将他推到了一边,紧赶几步跑向了我的黑马,跃上马背飞奔而去。
逃跑者知道山谷的正前方有前卫部队驻扎,因此他们选择转向右方顺山谷而下。我疾驰到最前面的追捕者身旁,直至他们和我之间拉下一段距离时才停了下来。我端着枪喊道:
“给我站住!否则我就开枪啦!”
他们不听,继续往前走着。我扣了两下扳机,跑在最前面的两匹
马应声倒下,其他的骑兵都楞住了,并停了下来。但在他们后面的骑兵仍向前推挤着,于是我又连放三枪。这样终于将他们制止住了,为逃跑者赢得了大量时间,很快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以外。
此时,马利克骑着他的棕黄色牡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粗略地了解了一下当前局势,掏出了手枪。
“把他给我打死!”他愤怒地喊道,并向我走了过来。
我立即调转马头,向前拼命逃跑。我的黑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驰着。我把手放在它的两个耳朵之间,不断呼唤着它的名字:“里赫、里赫……”
一分钟之后,马利克已经再也不可能击中我了,因为我早已远远跑出了他枪的射程。当我到达山谷的第一个转弯处时,我的同伴早已在第二个转弯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又过了三分钟,我终于追上了他们。
“跑得比刚才更快一点!”我喊道,“在短时间内还要更快一些!我负责把马利克他们引入歧路。”
“为什么呢?”古姆里总督问。
“现在我没有时间来向你解释这些,等今天晚上我们在卡拉古姆里见面时再说。”
这时他们继续策马飞奔向前面的道路,很快便消失在了一个新的转弯处。我又骑马返回了前面的那个转弯处,我看到追捕者还在离山谷很远的地方,而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马利克。于是我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他们到达我现在的位
置所要花费的时间,然后又重新把马头调转,骑马向前飞速疾驰着。而猎狗多扬此时也回到了我的身边,没过多久,追捕者就出现在了我们身后,他们可能认为我还没有追上我的同伴。
在我的前面又有一条小溪从侧面山谷里流了出来,我于是转向了这个山谷。我看到山谷中布满了乱石,而且植物也比较稀少。在这里我只能慢慢地骑行,不久我发现,马利克正跟在我的后面。我想他的部属也一定紧紧跟随着他。这样的话,我的同伴就能够得救了。
但是很快我便发现,马利克所骑的棕黄马是一匹擅长登山的马,它爬山的速度比我黑马爬山的速度要快得多。这时追捕者和我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峡谷上部的道路此时也变得更加艰险了,而这儿又是一段必经的陡坡。在陡坡的上面覆盖着一层松软的岩石,当马蹄踩到上面时,岩石往下陷落。我抚慰着我的爱马,里赫这时早已气喘吁吁,但还是竭尽全力的向上爬着,最终我们顺利到达了山顶。这时在我的身后,突然响起了马利克的枪声,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将我击中。
目前,我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好这里的地形。于是我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在这里,除了光秃秃的没长树木的山丘之外,我什么也看不到。而且,在山丘之间也没有小道可走,这时我发现在我右面的位置,有一个悬
崖可以通过。我顺势转向了悬崖,发现它的顶部表面十分平整,并且向前延伸了很长一段的路程,我立即沿这条岩石小道下山,迅速前进。
突然,在我上方的山顶上响起了呼叫声。马利克此时也大叫了一声,听起来很像是恼怒的警告声。这时我继续向前骑马快速奔驰着,马利克则十分小心地紧跟在我的身后。我们周围的地势情况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我的右边是陡峭的绝壁,左边则是几乎垂直的深渊,而小道也变得越来越窄,幸好我的黑马并不害怕这些危险,它只是小心而缓慢地继续前进着。当我看到在前面有一个转弯的地方时,希望在它的后面的岩石小路能好走一些。但是到了跟前,我的马却自觉地停了下来。因为我们看到在我们的前面,有一匹骏马和一个骑士跌入了深渊。
我现在处在了极其可怕的境地。欲进不能,欲退更险。此时,马利克就紧跟我身后,正靠在峭壁上休息呢。可能他对这里的地形比较熟悉吧,因为他现在已经从马上下来了,正采用步行的方式跟在我的后面。而在他的后面还跟着很多下属。
现在对我来说,只有一种办法能够挽救我,那就是我可以从马的后面滑下来,然后再向后返回,但是如果这样的话,我的马可就要完了。但是我决定试着冒这次险。于是我友好地对它说着,要它向回走。它很听我的
话,小心却气喘吁吁地颤抖着慢慢摸索着往回走。如果它此时稍有点儿头晕,那我们就全都要完蛋了。然而我那充满鼓励的语气像是使它突然变得机智了许多。虽然此时它行走的十分缓慢,但我们还是一步步地继续向前,并最终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的小道宽了许多。我让马做稍事休息。马利克则举起他的枪,向我喊道:
“快点停在那里,要不然我就开枪了。”
笑话,我怎么可能让他开枪朝我射击呢?如果我的黑马此刻受到惊吓的话,很有可能我们就要一起跃入深渊了。因此我决定先发制人,由我先开枪朝他射击,如果我的里赫对枪声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能它就不会再受到惊吓了。
此外,我与马利克之间的距离还很大,因此我并不害怕他的子弹。即使子弹能够射到我这里,也只会擦伤马的皮毛,使它受点惊吓。于是我在马鞍中转过了身子,迅速将我的卡宾枪端了起来,并朝他喊道:
“滚开,不然我就要开枪将你打死了!”
他笑着说:“你这是在开玩笑吗。这么远,根本不能打中任何人。”
“我现在就在你的缠头布上穿个洞让你看看!”
说着我把枪口转向了空中,让枪栓发出了响亮的“劈啪”声,以便让黑马在感觉上早有所准备。然后端起枪瞄准,扣动了扳机,又立即调转过身子来。这种谨慎其实并没有必要,因为我的
黑马此时仍安静地在原地站着。这时在我身后又发出了呼喊声,我重新转过身来,但此刻我已经看不到马利克了。这时我感到非常害怕,担心我刚才是不是将他打死了。但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他仅仅是向后做出了一段距离的撤退。
于是我又重新给枪装上了子弹。在这段时间里,多扬一直很安静,而且它也始终和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多扬似乎明白,绝对不能以任何声响和动作来干扰我的里赫。
幸运的是,我们终于安稳地走过了这条危险的小道。马利克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身边大约带着二十名士兵。他们全都把枪端在了手里。
“给我站住!”他命令我,“只要你一伸手拿武器,我就会开枪打死你的!”
“那你想怎么样呢?”我问。
“下马!”他大声回答。于是我照他说的做了。
“把你的武器放下!”他继续命令我。
“这我可做不到。”
“那我们就要开枪啦!”
“你们尽管开你们的枪吧!”
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在轻声地议论着。然后马利克说:
“本尼西,你曾经保护过我的性命,因此我并不想将你杀死。你想自愿跟我们走吗?”
“让我跟你去哪啊?”
“到利桑去。”
“当然可以,但你要把我的东西先还给我。”
“我在此向你保证,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你能向我发誓吗?”
“好吧,我向你发誓!”
于
是我向加勒底人走了过去,但是我一直将左轮手枪握在手里,以防备马利克会使出任何阴谋诡计。但当我走近时,马利克走上前来十分热情地对我表示欢迎,他说:
“本尼西,难道你就不会感到害怕吗?”
“我当然会害怕了,因为这样做确实很危险啊。”
“那你刚刚有没有失去勇气呢?”
“我觉得可能失去了吧,但是上帝却一直在我身边保护着我。”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是你的朋友了。”
“当然是了,我也是你的朋友啊。”
“但你现在不是了,而是我的俘虏,因为你曾经帮助敌人对付过我。”
“确实是这样。但我仅仅是为了不失信于另一个人。而且我已经尽了我应尽的义务。现在告诉我吧,你要把我带去利桑干什么啊?难道是要把我监禁起来?”
“当然是了。倘若你能答应我不会再逃跑的话,那我可以考虑把你当作客人来对待。”
“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请让我再认真考虑一下!”
“嗯,留给你考虑的时间多的是。”
“你其他的士兵去哪里了?”
这时他高傲地微笑着,说:
“本尼西,你的思想是很敏捷的,但还是被我猜到了。你认为,我可能认为古姆里总督会骑马向这些山中逃去吗?他像我一样对这些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应该很清楚他是绝对不可能从这里通过的。”
“那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当然是想把我
引入歧途了。我之所以现在跟着你,是因为我有十足地把握将总督抓住,同时也想重新将你逮住。你知道的,我目前只带着少数的人,而其他绝大多数人已经分开了,不久,那些刚刚逃跑的人又将被置于暴力之下。”
“我也相信到时候我的同伴会反抗的。”我插话。
“你要清楚一点,你的朋友已经没有武器可以使用了。”
“虽然他没有武器,但他们仍会徒步穿过森林逃跑的。”
“古姆里总督总是非常骄傲自大,怎么会把一匹还可以跑的马弃置不顾呢?你现在还陷于危险之中呢,所以你还是快跟我走吧!”
于是我们又重新沿着原路返回了。在返回途中,我发现在我原来从主山谷转向侧面峡谷的地方,守卫着几个骑兵。
“那里的情况怎样了?”马利克问。
“我们并没能全部抓回那些逃跑的人。”
“那你们都抓到些什么人了?”
“只抓住了总督、哈德丁人、还有这位本尼西的仆人和两个库尔德人。”
“这些就足够了。那你在抓他们的时候,他们进行过反抗吗?”
“一个也没有。我想他们可能很清楚,此时的反抗对他们来说是毫无用处的,因为那时我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了。但还是让一些库尔德人逃入丛林了。”
“只要我们抓到了古姆里总督,这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于是我们又被带回到了当初集中俘虏的地方。但是令
我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将英国人抓住。他究竟是怎样逃掉的呢?他现在逃到了哪里了呢?而他又不懂库尔德语,他在那里能怎么办呢!
俘虏们又坐回到了他们原来坐的位置上了,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现在他们都被捆绑了。
“现在你想去他们那里,还是想到我这里来啊?”马利克问我。
“我想先到他们那里坐坐。”
“但事先你要把你的武器放下。”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再使用我的武器了,也不再逃跑了,直到我们到达利桑为止。”
“但你也很有可能会帮其他人逃跑啊。”
“不会的。我可以为他们保证,但我要提一个条件,那就是他们要得到他们自己的财物,而且你们要对他们松绑。”
“我可以答应你的这些要求。”
说完这些后,我们便紧靠在一起坐下。这时的我感到十分惭愧,因为我又被他们再一次抓了回来。这时突然有惊奇的叫喊声响起:一个骑士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看到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我们,于是便骑着马飞快地向我们这里跑来。
“啊,先生!你怎么又回到这里了呢?”他问。
“嗯,是啊。你好啊,戴维先生!”
“你们是怎样又回到这里的呢?”
“至少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你们出于自愿回来的,而我们可不是。”
“自愿?因为我们那时必须自愿才能回到这里!”
“那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
“嗯!你并不知道当时那形势是多么的令人恐怖!你难道认为仅凭我一个人就能通过这个地区吗?看看你的周围,现在所有的人又重新被俘虏了,而我现在也只好慢慢地骑马跟着回到这儿了。”
“那其他人被抓住的时候,你藏在哪里了?”
“我在他们前面啊,因为我的马跑得比他们的马都要快。你们到哪里去了?”
“戴维先生,今天我经历了在我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你先从马上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然后他下马,坐在了我们身旁。于是我向他述说了一遍我骑马经过岩石小道的惊险经历。
当我讲完后,他说:“先生,今天对我来说确实是非常倒霉的一天。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现在也早已经没有兴趣再去猎熊了。”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和总督交谈。古姆里总督希望埃明尽快到达古姆里搬救兵,来袭击这里的营地。但他的希望没能实现。
我们在得到了一份简单的点心之后,没过多久就动身出发了。我们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在天黑之前我们到达了马利克兄长住的那个村庄里。
这位所谓的神甫此刻正站在房前欢迎着马利克的到来。
“你又把这位伟大的英雄俘虏了,他是如此的骁勇善战,但这次为什么没能逃掉呢?”他讥讽地说,“他就像只螃蟹一样又爬了回来。去把他的手和脚给我捆起来,不要让他再跑掉了!”
此时
我无法再容忍我所面对的这种情况了。因此我把马缰绳交到了哈勒夫手中,走到说话人面前喊道:
“都给我把嘴闭上!你这个既撒谎又背叛我们的人,有什么权利来辱骂品行正直的人!”
“就说你了,你能怎么样!”这时他朝我呼喊着,“你说我是叛徒?你要敢再说一遍,我就把你打倒在地,让你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冷淡地回答: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办到!我称你是说谎者和叛徒,对于你来说确实是名副其实啊。我现在才知道,你称我们为你的客人,只是为了稳住我们啊,然后又把我们监禁起来,为的只是要偷走我们的马。所以,你不仅是一个说谎者和叛徒,而且还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窃贼,而这个窃贼欺骗了他的客人。”
这时加勒底人举起了他的拳头。但在他还没猛力打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了地上。因为我的猎狗多扬早已在一旁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准备袭击我时,它猛的冲了过去把他扑倒在地。于是现在多扬正伏在他的身上,并将它的牙齿放在他的咽喉旁边,使他既不敢喊叫也不敢挣扎。
“立刻把你的狗叫回去,不然的话,我就把它刺死!”马利克命令我。
“如果你有本事的话,那就试试吧!”我回答。“在你将刀子抽出来之前,你的兄长就已经被咬死了,而你也会立刻躺在他现
在所躺的地方。这条狗是纯种的塔斯狗。它现在也已经盯上你了,你难道没有察觉到吗?”
“我现在命令你把它叫开!”
“你命令我?呸!我应该对你说过,我们是愿意跟着你去利桑,并且不使用我们的武器。但我决不允许你做我们的主宰和统治者。你要清楚,在此之前你的兄长已经在这条勇敢的狗下面躺过一次了,而是我让他重新获得了自由。在我没能确信他能够遵守我们拟定的和平原则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再那样做了。”
“请你放心吧,我的兄长会遵守和平原则的。”
“难道你能向我保证吗?”
“我当然可以向你保证了!”
“那好!我再次警告你,不要违背你立下的誓言!”
于是按照我的话,多扬放开了加勒底人。这时他立即站了起来,匆匆地往家里跑,在进门之前他高举捏紧拳头的右手威胁地对着我。
整个不愉快的过程使马利克产生了不利于我们的印象。此时,他面部表情更加严厉,他的眼神也变得比以往更加阴沉。
“进去!”他命令,用手指着房子的门。
“允许我们留在户外。”我没有同意他说的。
“你们在房子里安全一些,可以很好地睡觉。”他很坚决地回答。
“如果你们是为了我们自身安全的话,那我认为,我们留在这里比待在这个屋顶下面要好些,我已经在这个屋顶下面遭受到一次出卖。”
“放心,这
种事情是不会再发生的。快来!”
于是马利克挽着我的手臂。但是我迅速地抽出了我的手臂,并走向了一旁。
“我们要留在这里!”我坚定地声明,“我们不习惯同我们的马分开。这里生长着很多草,马有足够的饲料,而且我们也可以用来作床。”
“完全按你想的那样,”他说,“不过我告诉你,在此期间,我会派人严格看管你们的。”
“那随你的便!”
“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试图逃跑的话,那么我就会开枪把他打死。”
“也随你的便!”
“你看看,我顺了你们的心愿。但是有一个人必须跟我进入房子:古姆里总督。”
“为什么?”
“因为本来你们不是我的俘虏,但他却是我的俘虏。”
“古姆里总督仍然留在我这里,因为我答应过你,他是不会逃跑的。”
“你能为他担保么?”
“用我的生命担保!”
“那好,你怎么要求就怎样办。但我要告诉你,如果他逃跑了,我真的要你的命!我将给你送来作床用的席子,生火用的木材,给你和其他人送来食物和饮料。去找一个你认为合适的地方。”
离楼房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柔软的草地,我们就睡在草地上。按照北美西部的方式将马腿栓在一起,这样它们既可在草地上吃草,又不可能离开我们很远。我们生起了火,将睡觉的草席围在火堆的周围。不久,就有人给我们送来了一只
新宰杀的羊,我们把羊固定在粗树枝上烧烤。
聂斯托利人的队伍驻扎在我们的周围,他们生起很多堆火,也像我们一样正在烧烤他们的羊,他们热情欢呼,庆祝他们今天取得的胜利。
“你们的心情怎样,先生?”戴维问我。他坐在我的右边。
“像一个肚子很饿的人那样,戴维先生。”
“很好!这就对了!”
他转向哈勒夫。他正在从炽热的炭火中取出烤好的羊,准备将烤羊分成几份。这时,戴维早已饥饿难耐了。只见他快速地抽出刀子,动作麻利地切下了一大块,准备送进他那张开的大嘴里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朝屋顶望去。整个屋子在无数堆火焰的光照下此时显得相当明亮,这时我发现在屋顶的边缘伸出一个人头,然后是脖子,接着又露出两个肩膀,一支长枪的枪管正瞄准我们的火堆。转眼间我端起我的卡宾枪向屋顶上射出一颗子弹,与此同时下面也响了一枪。屋顶上大叫一声,下面也发出一声喊叫。这下面的喊叫声是英国人发出的,阴险射击手的子弹把他的刀子从手中击落下来,而且他嘴前的那大块羊肉也掉了下来。
“是谁!哎呀!”他叫道,“这个恶棍是谁?”
而这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瞬间完成的,因此没有人看到有人在屋顶上开枪。这时一个穿下级军官制服的聂斯托利教徒走过来。
“你为什么开枪,本尼西?”
他问。
“因为我必须自卫。”
“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袭击你?我并没有看见你说的敌人。”
“但是我已经看到他了,”我回答,“他在对面的屋顶上向我们开枪。”
“你错了,本尼西!”
“我没有错。那是马利克的兄长,因为我之前惩罚过他。”
“难道你把他打死了?”这个人惊恐地问。
“没有。我只是瞄准了他的右肘,我可以肯定我只是打中了我瞄准的地方。”
“先生,这对你很不利。我马上去看看。”
这时所有的聂斯托利人都站了起来,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于是我们也和他们一样作好准备。但是却只有戴维仍然坐在地上。这时他的嘴以各种几何图形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而他的鼻子也受他的嘴的影响不断震动着,他无力而绝望地低着头。
“打起精神来,戴维先生!”我在一旁劝告他。
于是他深深地喘了几口气,便拿起枪慢慢地站起来。
“我几乎被他给惊住了!”他坦率地承认。
“难道就是由于一颗子弹吗?至于么!”
“啊,不光是因为这颗子弹!”
“那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挨了一下打。我的刀子也被打掉了,刚刚这一大块羊肉迅速地朝我的脸飞来,就好像是打了我一记重重的耳光。看我的面颊这儿!现在这块羊肉还在草地上。”
“本尼西,我们是不是要打仗了呀?”哈勒夫问,这时他从腰带上
拿出了手枪。
“我不相信会打仗。”
“即使打仗的话,我们也不怕!”
这个勇敢的小伙子鄙视地看了加勒底人一眼,他们还没有采取敌对行动,而是在安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小头目带回什么样的信息。
小头目很快就返回,马利克也来了。他面露威胁的表情朝我们的火堆走来。
“刚刚这里是谁开枪射击的?”他问。
“因为是有人先朝我开的枪。”我说。
“你说谎!他们开枪可能只是想射死你的狗。”
“那是谁下的命令?是你下的命令么?”
“不是我。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本尼西,现在你们的处境是相当危险的。你们就只是因为一条狗,竟然敢向我的兄长开了枪!”
“我告诉你,我可是拥有这种权利的,现在不论是谁想杀死我的狗,我都会把他击毙,今后我还会这么做的,到时候你会看到的。那你兄长是如何证明,他开枪的目的不是杀死我而是想杀死我的狗呢?”
“他和我是这样说的。”
“告诉他,他是一个很差的射手,因为他刚才的射击并没有射中我的狗,而是几乎射中了这位英国绅士。”
“我的兄长确实只打算击毙狗。没有人在夜晚能保证他的子弹准确无误。”
“对这样一种阴险行为我是无法辩解的。子弹从离狗四步远的地方飞过。如果再高出一个手掌这么高的距离的话,那么这位绅士现在就很有可能已经
是一具尸体了。你要知道,有人即使是在夜晚射击,那也是非常准确的,我可以向你证明这点。如果我瞄准了你兄长的右肘,那么我就肯定能将他的臂关节击碎,而且我瞄准的时间比他的要短得多。”
马利克的愤怒反倒证实了我的话。
“如果你夺去了他的手臂,那么你就要用你的生命来偿还!”
“听着,马利克,你应该高兴的是,我并没有瞄准他的头,你要知道,对我来说,击中他的头要比击中手臂容易得多!因为我不希望看到流血,因为我是一个基督教徒。但是谁要是敢攻击我和我的同伴,我会让他认识我们和我们的武器。”
“我们是不会畏惧你们的武器的,因为我们比你们还要强大。”
“要不是我许下的诺言约束着我们,那么结果就不会像子现在这个样子。”
“请你们现在马上把武器交给我们,为的是不让你们用它造成更多伤害。”
“那么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么?”
“我将审判其他的人,而且我还把你留给了我的兄长。是你让他流了这么多血,因此你的同伴现在已经是属于他的了,要由他来审判。”
“加勒底人是基督教徒还是异教徒?”
“这与你毫不相干。请快点交出你的武器!”
这时整个队伍已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将我们团团包围了起来,当他下达最后一道命令时,他抓住我的卡宾枪。
于是我对戴维说了几句英语
,对其他人说了几句阿拉伯语。然后我对马利克继续说:“从现在起你把我们当成你们的俘虏吗?”
在他作出了肯定答复之后,我回答说:
“你这个鲁莽之徒!难道你是真相信我们会害怕你们吗?谁举手反对来自西方国家的本尼西,那么他就是在自取灭亡。要知道,并非我是你的俘虏,正好相反,你现在可是我的俘虏!”
当我说完这些话时,我迅速用左手抓住马利克的颈项,把他的脖子牢牢地压紧,致使他的手臂软弱无力地垂了下来,与此同时我的同伴在我四周形成一个圆圈,手拿武器,枪口朝外准备射击。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迅速和意外,聂斯托利教徒们目瞪口呆地凝视着我们。这时我们高声对他们说:
“你们看到马利克了吗?只要我现在稍加一点压力的话,那他马上就会成为一具僵尸的,然后你们中间的一半将死在我们魔术般的子弹之下。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返回到你们的火堆,我就会放他一条生路,并同他和你们进行友好地谈判。注意!我数到三。如果任何一个人还站在他现在的位置,那么马利克就没命了!一、二、三——”
在我还没有数完最后一个数时,所有的加勒底人已经坐在火堆旁边他们原来的位置上了。对他们来说,他们首领的生命具有很重要的意义。如果库尔德人处在他们的位置,这种冒险行为肯定不
会使我这么轻松的获得成功。于是我松开了马利克,这时他四肢乏力,面孔痉挛扭曲地倒在地上,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他才重新缓过气来。他离开房子时没有带武器。这时我站在他面前,并把我的手枪对准了他的心脏。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站起来!”这时我命令他,“所以没有我的许可你不可以乱动,否则的话小心我的子弹伤着你!”
“本尼西,是你欺骗了我。”这时马利克悲叹道,这时他还在用他的手检查他的脖子。
“我和你说了,我并没有欺骗你。”我回答他。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说以后不会再使用武器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这么说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我们只要不相互敌对。”
“那么你还答应过我,说你是不会逃跑的!”
“那么是谁告诉你,我们想逃跑了?如果你们真的以朋友相待的话,那么我们在你们这里将会感到很满意的。”
“那是你自己先开始对我们实施敌对行为的!”
“马利克,你说我是一个说谎的人,但是你自己也同样对我们说谎了。是你们突然袭击我们和古姆里的库尔德人。而当我们躺在火堆旁的时候,你的兄长却趁我们不注意竟然向我们开枪。那么你说究竟是谁首先开始的敌对行动,是我们还是你们?”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么,他这么做只是针对你的狗罢了!”
“你想的倒是很简
单,马利克。其实你们不是想杀死我的狗,你们说目的就是让我们不再得到它的保护。所以,谁要是再动我的狗半根毫毛,或者谁损坏我们的一个衣角,那么他将会受到我们的处置,到时候我们就像处理一条疯狗那样。人们为了救自己,必须把疯狗杀死。你兄长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只要给他的手臂一颗子弹,他就不能再偷偷地举起他的枪。而且现在你的性命也是属于我的,我现在把它留给你。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已对你说过了,从此我们再也不会有什么别的行动了。可能你不知道,血亲复仇意味着什么?”
“那么我杀死你的兄长了吗?”
“可是他现在已经流血了!”
“那是他应对此所承担的罪责。而且他复仇与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是他的兄弟和继承人!”
“现在他还活着,所以他自己完全可以自己复仇。难道他还是一个小孩吗?你必须在他还活着为他报仇?你自称自己是一个基督教徒,但是却谈论凶杀复仇!你难道不知道,耶稣基督的训诫吗?他要求所有的人,特别是要求自称基督教徒的我们和你们:爱你们的敌人;为咒骂你们的人祝福;为仇恨你们的人谋福利;为伤害和折磨你们的人祈祷,然后你们才能成为上帝的孩子。”
“这我知道,他说过这些话。”
“但是你为什么却不听从这些话呢?你
为什么说凶杀复仇呢?当我回到我的家乡时,难道我应该说你们加勒底人是异教徒吗?”
“你是返回不了你的家乡!”
“我相信我会回去的。看这块木头,我现在把它丢在火里!在它烧掉之前,你已经是一具尸体,或者你答应我,把我们当作你的客人对待,伤害这些客人可能是你的家和你的种族最大的耻辱。”
“难道你想杀死我?”
“因为我现在就要出发,所以我要把你作为人质带着。如果途中有人阻挡我离开的话,那么我就一定会杀死你。”
“如果那样的话,你同样也不是真正的基督教徒!”
“我的信仰对我是没有任何要求的,他不会让我变得胆怯和无用,也不会只是让我等待着被别人屠杀,它是允许我保卫自己的生命,上帝给我生命,为的是有益于我的同类。所以谁要是想阻止我的话,那么我将尽我的所有力量进行自卫。这种力量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儿童的力量,而且你现在已经领教过。”
“本尼西,你可是一个危险人物!”
“你错了。我是一个很容易和睦相处的人,但是有时候也会成一个危险的人物。注意一下火堆!木头差不多快烧完了。”
“请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同我的兄长商谈!”
“可以,但不是现在!”
“他会要你的性命。”
“你可以让你的兄长自己来取!”
“我是不能释放你的。”
“为什么不能?”
“因
为你说过,你并不想离开总督。”
“是的,我现在仍坚持我说的这句话。”
“我不会释放古姆里总督,因为他是加勒底人的敌人,贝尔瓦里人也肯定来袭击我们的。”
“你们可以给他们引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这块木头已变成灰烬。”
“那好,先生,那我服从你的指令,因为你有能力将你的威胁付诸实际行动。你们现在可以算是我的客人了!”
“那总督也是吗?”
“当然,他也是。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得离开利桑!”
“这一点我可以答应。”
“那你能代替其他所有人吗?”
“是的。但是我要向你提出一些条件。”
“都是哪些条件?”
“我们可以收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东西吗?”
“我们可以全部退还给你们!”
“一旦有人以敌对态度对待我们,那我可以不受我之前说的那些诺言的约束吗?”
“当然可以!”
“现在我满意了。现在请把你的手伸给我们,然后你可以回到受伤同伴那里去了。还需要我为他包扎伤口吗?”
“不用了,先生。你的目光只会激起他对你的愤怒,不过你可以给他另外的帮助。我对你发怒,是因为你之前对我们实在不好。我虽然害怕你,但是我仍然喜欢你。真是羡慕你们可以一起吃烤羊肉,然后再安宁地睡觉!而且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们。”
这时他走进了房子。这时我确信这个人
对我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危险了。我从其他人的面部表情也可以看出,我们的态度给了他们一个深刻的印象。同时也使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属于勇敢者的,当然库尔德斯坦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现在我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尽情享用着烤羊肉,在用餐的过程中,我向同伴们介绍了与马利克谈判的情况。这时戴维看上去好像有所怀疑,并不断地摇头。他对协商达成的和平条件不感兴趣。
“你这是干了一件蠢事,先生,”他说,“我认为我们只要使用一点暴力就完全可以制服这个家伙。如果用你这种办法对付其他人的话,那我们可能早就完蛋了。”
“你太不明智了,戴维先生!你要知道,反对我们的人可是有很多的。”
“那我们可以突围冲出去,你说对吧!”
“或许我们当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可以冲出去,但是其他人就有可能完蛋了。”
“哼!难道你们变得胆怯了吗?”
“我认为没有。至少我们不能马上突围。”
“那我们就待在利桑?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巢穴?是城市还是村庄?”
“那是政府所在地,而且那里有十万居民,还有剧院、有轨马车、维多利亚沙龙和溜冰场等娱乐设施。”
“哎呀!如果你们还没有准备好更好听的笑话,那就麻烦你们让我清静点儿!”
“真的,它位于很美的扎卜河岸。但是它却多次遭到库尔德人的
破坏,当然不可能与伦敦或哥本哈根相比。”
“你说被破坏了?那里有很多东西都遭到毁灭了么?”
“是的。”
“那真是太好啦!我们可以再把他们挖掘出来,那就是我们发现的古迹了。然后再送往伦敦。就这么做!”
“我没有反对意见,戴维先生。”
“你们可以帮助我挖掘,还有这些聂斯托利人。我会付给你们报酬,而且是很多的报酬!”
“你可不要打错算盘。”
“难道那里没有文物古迹?”
“你说的没错,那里根本没有古迹。”
“那你为什么无益地带我来这个讨厌之极的库尔德斯坦?”
“难道我真是这样做的吗?还是你违背我的意愿,从哈德丁骑马跟在我后面呢?”
“是的,你是正确的。但是那里实在是太偏僻了,我这次只是想进行一次探险罢了。”
“那好,你可以继续你的冒险,而且你还有很多次机会。因此你应该对此表示满意呀,不要叨叨咕咕,怨天尤人,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留在这里,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或者被别人杀掉。那样的话,今后就会有人将你作为文物发现,并将你送往伦敦。”
“什么!这算幽默么!就是一个很差劲的玩笑!够了,没有人再愿意听你继续说下去了。”
这时英国人转过身去,给古姆里总督发表意见的机会。古姆里总督却一直沉默寡言,直到现在他才坦率地对我说:
“本尼西,我不太满
意你同意接受的那些条件。”
“那是为什么?”
“因为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
“但是不可能获得比这更好的条件了。如果我们听任你的命运而不顾,那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可能比现在要好得多,但是你现在已经是他们的俘虏了。”
“这我知道,本尼西,因此我要感谢你。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忠实的朋友。但是我根本不会成为他人的俘虏。”
“可是你不可以离开利桑。”
“没事,而且这已经够了。穆罕默德·埃明现在在哪里?”
“我希望他赶快去古姆里。”
“他去那里干什么?”
“酋长将会把你的士兵带来,来解救你和我们。”
“我从你这里听到这点。那么即将会发生一场艰苦的战斗,你相信马利克会把我们当作客人对待吗?”
“会的,我相信这点。”。
“那是对待你们,但是他绝不会这样对待我!”
“那样的话他就违背了他的诺言,然后我们便可以随意行动了。”
“你得好好考虑一下,这将会影响我的声望,当我无所事事地坐在利桑时,而我的战士却在为我而浴血奋战。你最好把马利克杀死!当他们知道马利克死后,这些聂斯托利人一定会变得非常惊恐,那么当我们逃跑的时候,他们的子弹就不可能击中我们了。”
“这是个看法问题,”我强调地指出,“我们不必为此争论。总之,我必须遵守对马利克的诺
言,尽管他可能有他自己的打算。”
古姆里总督对这个决定只好表示同意。在他吃完简单的晚餐,确定好站岗的顺序之后,他便躺在了草席上,准备睡觉。我非常信任马利克,至少是在今天。即使这样,我同样也绝不能放松警惕,而且还必须有一个人时刻睁着眼睛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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