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贝尔瓦里,我们发现山谷里流淌着许多小溪,溪水潺潺顺山而下,汇集成哈布尔河的一条支流,然后注入了底格里斯河。在小溪的两岸,可以看到生长繁茂的灌木丛,宛如溪水的绿色镶边。溪流间的平地上,生长着无数的橡树、白杨和其他的阔叶树林。我们还发现,山谷中村落点点,这里部分村庄居住着贝尔瓦里库尔德人,另一部分则居住着基督教徒。但是绝大多数居民还是已经离开这些村庄。
此时,我们确定现在已经摆脱了侦探的追踪,我们一路上一直都是逢村绕道,经常需要拐很大的弯路,为的是避免与当地居民接触,因为我们不知道他们将如何对待我们。当一些在田间劳作的人发现我们时,我们便立即快马加鞭飞快地向前奔驰。
只可惜我们并不认识所选择的路,而我也仅仅知道古姆里是在北面。许多小溪阻挡着我们前进的道路,让我们无法越过,所以必须绕道而行。最终,我们找到了一个只有区区几家住户的小村庄。村庄的一侧濒临一条看上去很深而且流速很快的河流,另一侧则生长着茂密的丛林。丛外面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无人居住的村庄,于是我们大胆地准备从这里穿过去。
当我们刚刚走过第一栋房子时,我们便听到了枪声。而且这枪声就是丛这栋房子的窗孔里射出来的。
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英国人的手
臂上部。我此时也立即卧倒在地,黑马脱缰后疯狂的向前飞驰。于是我马上站起身来,赶忙向前追去,尽管从旁边的其他几栋房子里也接连不断地向我们射来子弹,但我还是侥幸地跑到了村外。从路上的血迹我可以看出,我的黑马此时也受了伤。于是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跑,这时我发现马已站在丛林边缘。在我检查它的身体时,我发现子弹是从靠近它的后颈上部擦过的,虽然伤口没有危险性,但是一定很痛。我的同伴们此时却在毫无目标地放枪,然后跟着我跑了过来,当他们追上我的时候,我正忙着给马检查伤口。而英国人的手臂因中弹也在不停地流血。
“你的伤势严重么,先生?”我问他。
“不要紧的,没事,只是擦破点肉皮罢了。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是村长他们一伙人!”
“这是不可能的!”
“是他从屋顶上向我们射击的,我刚刚看得很清楚。”
“蒂阿赫的贝尔瓦里库尔德人已经超过了我们。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封锁了我们前进的道路。幸好他们没有全部站在屋顶上,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全都完蛋了。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要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戴维问,“我想在我们动身之前是不是该向他们表示一下我们的‘谢意’。”
“不行,这样的话我们会遇到新的危险的。何况现在你们都有伤,所以
我要给你们包扎一下,而且这儿离敌人实在是太近,所以我们现在不可能采取任何行动!”
“好吧,那我自己来吧!”
这时小个子哈勒夫对此表示坚决反对。而且我也不同意他这样做。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到达古姆里,因为在那里我们会安全一些。
于是我们马上骑马出发,不久我们便发现库尔德人又在尾随着我们。道路蜿蜒曲折,在经过一个大的转弯处时,他们忽然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而不久我们便发现他们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他们企图绕过我们,或者企图再次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或者想抢在我们前面到达古姆里。
在远处,一座岩山的轮廓此时若隐若现,卡拉古姆里城堡就建在岩山上。古姆里实际上是一个用粘土建造的要塞工事,所以只需几炮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彻底摧毁它,但是库尔德人却把它当作坚固的堡垒。
当我们来到距城堡大约一英里的地方时,突然在我们周围响起了愤怒的嚎叫声,这时突然从附近的丛林中窜出了一百多个库尔德人士兵,他们飞快的向我们冲过来。这时戴维端起卡宾枪。
“天哪,戴维先生,你现在千万不要开枪!”我朝他大声喊道,并按下了他的枪管。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问,“难道你们是害怕吗?先生。”
我没有时间他的回答。因为此时库尔德人已经来到了我们中间
,把我们相互冲散了。这时一个年轻人踩着我的马缰,猛地向上跃起,挥起周中的匕首向我猛刺。而我此时迅速的从他手中夺走武器,并把他从马上抛了下去,然后我抓住了他的另一条手臂。
“你现在是我的保护者!”我对他喊道。
“不行,你自己有武器!”他回答。
“那我把我的武器交给你。在这儿,把它拿着!”
于是他收下我的武器,然后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这个人从现在起由我保护。”这时他大声宣布着。
“那其他的人也一样。”我补充说。
“可是他们并没有请求我的保护。”于是他拒绝了。
“那我就代表他们。因为他们不会说你们的语言。”
“那样也可以,不过他们必须也得交出武器,然后他们就可以成为我要保护的人了。”
解除武装进行得很顺利,尽管没有一个伙伴对我做出的决定表示满意。除拔出匕首威胁我的这个人之外,其他库尔德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想谋杀我们,而是想将我们置于他们的暴力之下。我猜想,刚刚那个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我看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血亲复仇者。很快,我的这种推测便得到了证实,此时他抽出身上的匕首,迅速冲向我的猎狗多扬。但是狗的动作毕竟比人的要快一些,它灵敏地避开了匕首,并迅速地咬住敌人的手腕。这时我们听到了他的骨头在多扬的牙齿之间发出格格响声。
然后便听到库尔德人大叫一声,匕首从他的手中滑落下来。多扬这时立即把他拉倒在地,咬住了他的咽喉。此时几十条枪管对准了勇敢的多扬。
“你们千万别开枪!”这时我大声喊道,“快把枪拿开,不然它会咬死他的!”
虽然一颗子弹是不可能立即把狗打死的,但是库尔德人却必死无疑。因为他们看清了这一点,因此没有一个人向我的狗开枪,而是把枪放了下来。
“把你的狗叫开!”一个人命令我。
“它就是咬死我邻居的那个猛兽!”这时另一个声音喊道。我听得出这是村长的声音,这时他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你说的是对的,”我回答,“如果我命令它的话,它就会立即咬死这个人。”
“那你快把它叫开!”这时前面说话的人又重复一句。
“那你首先要告诉我,这个人是不是复仇者!”
“是他你没错,因为他要报仇。”
“那么我想向你们表明的是,我并不怕他。——多扬,回来!”
于是猎狗多扬松开了库尔德人。这时青年人慢慢地站起身来。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伤口是那样的疼痛,以至于使他无法忍受。此时他勃然大怒,转身向我走来,不断抖动着负伤的肢体。
“你的狗使我的一支手臂现在用不上劲,”这时他痛得咬紧牙齿。“所以我要用另一支手向你复仇!”
“你说话的声音就像是一只青蛙,没人会害怕这
种呱呱的叫声,”我针锋相对。“把你的手臂伸过来,让我看一看,给你把伤口包扎一下。”
“难道你是一名医生?我是不会接受你的药的,即使我会死去。”
“但你可以从我这里得到药,你需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我答应你。就我所知,你现在已经患了创伤热,所以你必须想办法治好你的手。”
“古姆里的助产婆会帮助我。她是一个比你还要厉害的医生!”他鄙视地回答。“和这个多扬一样,你也是一条狗,所以你将会像狗一样死去!”
这时复仇者卷起他的衣服下角,把他的匕首藏了起来。而此时我们还被围在队伍的中间,于是我们跟着队伍一起出发了。由于库尔德人没有马,于是他们就跟着我们跑步前进。我为我们目前的处境有些担心,但是并不感到有任何的恐惧感。
此时库尔德人一直静静地向前走着,很明显,他们只是考虑如何不要让我们逃走罢了。我的小个子哈勒夫和两个阿拉伯人此时也沉默不语。但只有戴维无法忍受他的恼怒。
“我们真是倒霉,先生!”他嘟哝着,“我真想把这些家伙统统枪毙!”
“我们不能这样做,戴维先生。因为他们来得实在是太快。”
“对。他们突然包围我们。以至于我们的武器被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性的事故!真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我要再和你们一道来库尔德斯坦一次。”
“希望你冷静一下,”此时我责备他,“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五个人不顾力量悬殊与两百人较量,你说这难道不是痴心妄想吗?”
“可是我们的武器比他们的要精良!”英国人嘟哝地说。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会有多少人流血,而且我们的人也是一样。然后再继续凶杀复仇!你们想到过这点吗?”
这时,一个骑士向我们飞快地跑来。当他离我们越来越近时,我才看清他的面部表情,此时我认出他是多胡贝,库尔德人,他的父亲和兄弟曾关在阿马迪叶监狱。当他出现时,我们的队伍就停了下来。这时他迅猛地向我挤了过来。
“本尼西,你来啦,难道你被俘了吗?”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对不起!我之前离开了古姆里一段时间,在当我刚刚回到家时,便听说有人抓到了五个外国人。于是我便马上想到了你,所以我急忙赶来这里,看看我的猜想是否正确。果然是你,本尼西——我的主人,我现在是你的仆人。所以你告诉我应该怎样帮助你!”
“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因为这个人现在已经是我的保护人了。”
“他保护你多长时间?”
“就保护一天。”
“那么请你允许我永远保护你,只要我还活着!”
“真的可以么?”
“行,没问题。因为你不仅是我们大家的朋友,而且也是总督的客人。他现在正等着你呢,他
很高兴欢迎你和你的同伴去他那里。”
“但是我现在不可能去他那里。”
“这是为什么?”
“你觉得一个不带武器的本尼西能与人见面吗?”
“我已经看到有人收缴了你们的武器,”这时他转向押送我们的人“把武器还给他们!”
此时惊恐的库尔德人反对地说:
“他们是我们的俘虏,所以不许带武器!”
“现在他们是自由的,因为他们都是总督的朋友!”
“是吉姆里总督亲自命令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抓起来,并解除他们的武装!”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就是他等待的人。”
“他们谋杀了我的父亲。你看我的这只手,是他们的狗咬了我的手。”
“一旦他们不再是总督的朋友时,你再和他们商量解决!本尼西,现在请你拿好你的武器,我来给你带路!”
于是我们将交出的东西全部收回。然后骑上马迅速朝古姆里跑去。
“怎么样?戴维先生,”我问戴维,“你们现在是怎样考虑我刚刚的态度呢?”
“我们根本不理解你们的对话。”
“可是你们现在已经拿回了自己的武器。”
“好吧,你说下一步将怎样办呢?”
“我们将要成为古姆里总督的朋友。”
“我现在就给你赔礼道歉。先生,刚刚是我错了。”
现在我之前所有的那些担心已经全部消失,我带着愉快轻松的心情骑马通过了一道狭窄的门。然而当我看见臭名昭著的阿卜德·
埃斯·苏米特总督的家宅时,此时我有一种无法摆脱的厌恶感,他与巴德·汗总督和努尔·乌拉赫总督联合谋杀了成千的蒂雅里基督教居民。这是一个战云弥漫的地方,到处都是武装的库尔德人。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可能不属于古姆里的居民。
但是这个战争气氛浓烈的贝尔瓦里小城堡给人的印象与沉闷的无生气的阿马迪叶城堡绝然不同。
这时一个手持长矛的塞尔德施特库尔德人向我们走来。他看上去给人的印象是个可怜人。这一路上我们还遇到了许多来自不同部落的战士,其中有布拉尼克部落、哈迪尔索尔部落、哈萨南鲁赫部落、卡拉奇尔部落和卡鲁奇巴希部落的战士,甚至还看到来自卡西昌、塞姆萨特、库尔杜克和肯达利的战士。
“这些外地人究竟是怎样来古姆里的?”我问多胡贝。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是都凶杀复仇者,他们聚集在这里。还有一些人是各地区派来的特使,在这些地区人们害怕基督教徒的暴动。”
“那么你们也怀有同样的恐惧吗?”
“是的,本尼西。蒂雅里山区的基督教徒就像锁在链条上的狗一样地在不停地嚎叫,但叫喊对他们来说是毫无帮助的。我们听说,他们想入侵贝尔瓦里山谷。是的,他们现在已经杀死了我们部落的几个人。但不久他们将会遭到血腥报复的。我今天到过米亚,知道了明天将在
那里举行一次大型的捕熊的狩猎活动,我发现整个下米亚村的人现在都已经离开了村子出去捕熊起了。”
“你确定有两个名叫米亚的村庄吗?”
“是的。而且这两个村庄都是属于我们总督的。上米亚村只住穆斯林,下米亚村仅由信奉基督教的聂斯托利教徒居住。这些聂斯托利教徒却突然之间不见了。”
“为什么呢?”
“这个我并不知道。本尼西,因为这里是总督的住宅,所以你们现在必须全都下马。请允许我向总督通报你们的来到。”
这时我们停在一栋并不显眼的楼房前面,但是它的面积的确很大,这表明它是首领的住宅。按照多胡贝的示意,来了几个库尔德人,把我们的马牵进马厩。其中一个库尔德人带我们见到总督后,就离开了。这时古姆里的统治者在一间大的接待室里,他一直走到门口来迎接我们。
在他那里已有几十个库尔德人。当我们进入接待室的时候,此时他们都全部站起身来。古姆里总督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人,身体很高,略有一点胖,在他的脸上显露出纯高加索人的真诚。他的脸庞被浓密的黑色大胡子给包围了起来。他的缠头巾足有半米宽。在他的脖子上,靠近银项链挂着各种不同的装饰品和护身符。他的上衣和裤子都饰有华丽的绣花制品,他的腰带上除一把匕首和两支手枪外,还有一把没有鞘套的异
常精美的闪闪发光的弯剑,这位总督给人的印象并不是那种强盗和盗马贼一样的半野蛮领袖。从男子的角度来说,他的性格是仁慈、宽厚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友好,并令人感到愉快。这时他友好地问候我们:
“我热烈欢迎你的到来,本尼西!你是我的兄弟,你的同伴是我的朋友。”
寒暄过后,他用手示意将房间里的坐垫堆积起来,用作我的座位。于是我们一同坐下,而其他的人则全部全部站着。
“我听说,你可以用库尔德语进行交谈?”他问。
“那个我仅仅是略懂一点,因为我的朋友根本听不懂库尔德语。”我回答。
“那我用土耳其语或阿拉伯语同你谈话。”
“你尽管用你的人能听懂的语言。”我客气地说。
“啊,本尼西,你们是我的朋友,因此,我们就用你和你的朋友能够一道参与谈话的语言。那他们最喜欢说哪种语言?”
“是阿拉伯语。啊,总督,请对你的下属说,让他们坐下就是了!他们是自由的库尔德人,所以并不需要站着表示致意。”
“先生,”他说,“我看你了解和尊敬库尔德人。我现在就允许他们坐下。”
这时他给他的来访者一个手势,他们在落坐时相互投射的目光告诉我,他们已了解了我的礼貌。在这里,我是同一个具有特殊教养的首领打交道,因为在库尔德斯坦内部,除了他的母语包括一些土语
之外,会讲土耳其语和阿拉伯语的人是很少的。可以料想,总督还一定能讲波斯语。在与他短暂的接触中,我已经得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你对贝尔瓦里库尔德人的看法如何?”总督问我。
这个问题并非想让回答者暴露真实思想,而仅仅是作为此次谈话的序曲。
“如果所有的人都像你这样,那么我只能说他们的好话了。”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到目前为止,你只知道他们的坏处。”他说。
“啊,不!我不是找到多胡贝和你的两位亲属做朋友吗?”
“你得到他们的友谊,同时也给了我的人很优厚的待遇。我们却以怨报德。为此你会原谅我吗,因为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
“会的,那你也要原谅我。因为在你的人中间,现在已经有一个人在纠纷中丧失了生命。但是我们对此没有罪责。““告诉我事情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于是我向他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问他:“这是否是血亲复仇的原因?”
“按照我们地区的风俗习惯,儿子是要为他死去的父亲报仇的,这样他才不至于招致其他人的鄙视。现在你是我的客人,所以只要你在我这里和在我的领土之内,你就是安全的。但是他们以后还是会紧跟着你的,即使你走向世界的另一端。”
“我并不怕他。”
“你的确强大有力,在战斗中能战胜他,但是有可能会不
断有产生新的复仇者。这样的话,你能够防卫从埋伏处射击的子弹吗?你想通过付钱的方式解决吗?”
“不会的!”我强调道。
“真主给你勇气蔑视复仇者。我担心你的这种勇气可能会使你遭致毁灭。——在斯平杜里你见过我妻子的父亲吗?”
“在那里,我成为了他的客人和他的朋友。”
“我知道这一点。不然的话他是不会把送给我的礼物委托给你的。真主对你很满意,让你在任何地方都会有朋友的。”
“真主赐给财富和祸害。他对他的人很满意。但是有时也会使他们感到非常苦恼,以此来考验他们。例如,在阿马迪叶我也发现过敌人。”
“谁是你的敌人?伊斯梅尔总督?”
“其实,伊斯梅尔总督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敌人,他只是害怕我。但是一个仇恨我的人到了他那里,他把一切罪责全部嫁祸于我,以至于他们要把我关押起来。”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是摩苏尔的大法官。”
“你说是基阿沙克汗法官?”古姆里总督留心地问,“他是库尔德人的敌人。总而言之,他是所有人的敌人。他在阿马迪叶究竟想干些什么?”
“法官想逃往波斯,因为亚洲土耳其高等法院军事法官已经解除了他和米特萨里夫的职务。”
这个消息曾经在古姆里总督接待室里引起一阵狂热的惊喜。然后总督立即把新闻向他的部属传达,他
们听到后也感到同样的惊讶。于是我将全部情况详细地作了说明。
“难道伊斯梅尔总督也被撤职?”总督问。
“现在还尚不知道,他可以说是米特萨里夫的典狱官,米特萨里夫把一个从摩苏尔逃跑的人送到阿马迪叶来。”
“你确定那人肯定是罪犯?”
“不。或许是一个无辜的人。你没有听说过阿马德?他是哈德丁酋长的儿子。”
“难道他也被逮捕,送到阿马迪叶了吗?”
“是的。而且他对米特萨里夫的阴险诡计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我是一个哈德丁人的话,我一定会去阿马迪叶解救我酋长的儿子。”
“古姆里总督,这确实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如果是我,我也一定会这样干的,计谋往往是一种比暴力更好的武器。”
“那么,我现在知道,有人敢于去阿马迪叶,通过计谋搭救酋长的儿子。”
“本尼西,你现在向我报告了一个神奇的消息。”总督叫道,“我非常相信你说的这点,因为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那么这些英雄可以不受阻拦地顺利到达哈德丁牧场吗?”
“这只有真主和你两个人知道。”
“你说我?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听说,他们没有往西方走,而是转向贝尔瓦里库尔德人的领地,以便到达扎卜,再乘船顺流而下。”
“本尼西,在我看来这是一次大胆的冒险行动。如果这些英雄来到我这里的话,我将
会热烈地欢迎他们。那他们是在什么时候逃跑成功的?”
“就在昨天晚上。”
“那你从哪里知道这样详尽的消息的?难道你看到过他们?”
“不仅仅是我,你也看见过他们了,因为他们现在就坐在你的身旁。这位就是穆罕默德·埃明,哈德丁的酋长,这位是阿马德,他的儿子。”
这时古姆里总督突然跃起,问:
“那这第三位是谁?”
“他们是我的仆人和朋友哈勒夫,他也是哈德丁人。”
“那这位呢?”
“我的同伴,他来自西方国家。我们一起合作从阿马迪叶监将囚犯从监狱里救了出来。”
这时整个接待室了一片欢腾,此时各种语言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有库尔德人的声明、土耳其语的呼叫和阿拉伯语的祝贺。来自哈德丁的库尔德人把听到的一切全部作为他们谈论的话题,甚至他们还谈论起了施图芬山谷的战斗。而我只好在一旁为他们担任翻译,忙得我是满头大汗,但是心里却是十分乐意的。虽然我的库尔德语不算精通,而且说阿拉伯语就像库尔德人说土耳其语那样结结巴巴,所以对句子和词组的意义我只好连猜带蒙,最后猜出的要比真正听懂的多得多,所以这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很多的混淆和曲解,闹得大家是哈哈大笑。
这种热烈交谈的场面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总督向我们保证,他将尽一切努力使我们能继续前进。
他答应为我们提供乘坐木筏所需物品,还给我们派几个可靠的、熟悉哈布河和大扎卜河水路的向导,把我们介绍给沿途必经的希尔万地区和塞巴里地区的库尔德人。古姆里总督对骑马经图拉加拉山区去阿克拉河这段路程不甚了解,因为在这个方向他的保护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可能要比带来的好处多一些。
“那里有很多基督教徒,”他补充说,“还有崇拜鬼神者和小的库尔德人部落,由于贝尔瓦里人与他们长期处于敌对状态。所以沿途遇到的这些人都很好战,而且山区里是十分荒凉和野蛮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靠近,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那么你们就不可能到达扎卜。现在,你们需要好好地休息。在我们吃饭之前,请允许我履行我的职责。今天,我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因为明天我要出去一下。”
“难道你要去米亚去吗?”我问。
“是的。是谁告诉你的?”
“我从多胡贝那里听到,你是想去那儿猎取一只熊。”
“一只?是两个完整的熊家族。它们对那里的畜群损害极大。你可能知道,在库尔德斯坦有很多熊。”他很自豪地补充说,“对这个地区的非库尔德人说,他们有库尔德人和熊两大灾害。”
“那你能同意我们一道去吗?”
“当然同意,如果你想去的话。你们可以在一旁观看,而且是不会发生危险的。”
“我们并不打算旁
观,而是和你一道参加战斗。”
“本尼西,你要知道,熊可是一种危险的野兽。”
“你错了。居住在库尔德深山峡谷和森林中的熊实际上是一种没有什么危险的可猎取的野兽。而且有很多地方的熊要比这里的大一倍,而且要更加的凶猛。”
“我曾经听说过。有一个地方遍地是冰雪和水。居住在那里的熊有一身白色毛皮,人们称它为冰熊。你见过这种白熊吗?”
“见过。但我说的并不是这种白熊。我上面刚刚提到的这个地方有一种大得可怕的熊,它的毛皮是灰色的,这种熊及其凶猛和危险。据说,一只这样的熊对付一头库尔德熊就像是一匹马对付一只狗,人们总是小心地提防它,但却并不怕它。”
“这种熊你也看到过?”总督惊奇地问。
“不但见过,我还同它搏斗过。”
“那么说你一定是胜利者吧,因为你现在还活着!好吧!你现在也该同我们的熊作战斗了。”
这时吉姆里总督把我们带进了一个房间,房子的正中间摆着一张桌子,四周放了五个坐垫。当他离开我们之后,进来了一位妇女,她后面还跟来几了个女仆,他们每人端上了一盘冷菜。这时,我们才突然感到我们的肚子现在饿极了。我们看到主菜是先烧烤再在奶油中炸的小山羊。此外还有葡萄干、腌制的桑椹和用植物叶制做的色拉,我并不认识这是什么树叶,而且
它看起来好像荨麻之类的叶子。
“欢迎你们。”这时妇女向我们问候,“你们是怎样离开我父亲、斯平杜里村长那儿的?”
“我们很平安地离开他,是真主保佑我们健康地到达了这里。”我回答。
“你们在这里不要客气,请你们随便用餐,然后劳驾你们给我讲一讲有关我们家乡的情况。因为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那里的消息了。”
我会尽可能满足了她的愿望。和她交谈时,她很幸福地同我谈起了她的家乡,在此期间,她还把从狗棚剩下的小山羊残骨给多扬拿来,于是让它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在我们吃完饭后,这时妇女们便离开了我们。这时我们就坐在移到墙边的座垫上,而且感觉真是舒服极了。这时突然一个不期而来的人打乱了我们的平静。他就是负伤的血亲复仇者。他的一支手臂挂在绷带中。
“你这是想干什么?”我问他。
“这是小费,本尼西。”
“你为什么要给我小费?”
“因为我真的不想杀死你。”
“我听说,你现在还没有退烧。如果是由于这个原因要付小费的话,那也不应该是你,而是我。况且我根本就没有承诺,所以我是不会杀死你的,只是在你处在我的猎狗多扬的牙齿之下时,所以我就送给你了一条性命作为小费吧。但是你都对我干了些什么呢?你不但向我开枪射击,而且还拿着匕首向我猛刺。难道
你就为了要求一份小费吗?你现在马上给我滚!”
“本尼西,事情并不是你说的这样,我现在已经得到补偿金!”
“流血补偿金?是谁给你的?”
“是总督给的。他付了这笔补偿金。”
“他总共给你了多少?”
“一匹马、一支猎枪和五十只绵羊。”
“那比起你向我要求数量要少得多。”
“因为他是我的首领,所以我必须听他的话。但是他给的的确是太少了,因此你必须要给我一份小费。”
“倘若我是一个自由的、自豪的库尔德人,我是不会乞求别人给一份小费。你快滚吧,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以后你也不要再来了。”
“那,我们的村长也什么都得不到吗?”
“这是他要求你问我的吗?”
“是的。”
“那么你回去告诉他,他也没有权利要求得到小费。因为我已经送给他儿子一条命,而且这比任何的赏金多得多。”
说完后。库尔德人就离开了。他现在已经获得流血补偿金。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我必须提防着,以免在其他的地方再遇到他。
“这个家伙想要什么?”戴维问。
“古姆里总督已代替我们给他付了流血补偿金。”
“什么?总督替我们付了?”
“这完全是出于总督的好客的天性!”
“慷慨!他的确很慷慨!他做的非常对的!那他给了多少呢?”
“一匹马、一支猎枪和五十只绵羊。”
“这些大约折合多少钱?”
“不
会多于五英镑或一百马克。”
“那么将来要还给他吧?”
“其实这是种侮辱,戴维先生。我们必须通过另一种补偿来得到平衡。”
“好的!那我们用什么来补偿呢?”
“我们现在暂时没有必要为这件事绞尽脑汁。”
总督办完公务后,就带领我们参加了庭院宴会。大约四十人被邀请,但按照东方国家的风俗习惯,还自动来了很多其他客人。
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为客人准备的饭菜就已经不够用了。这时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得到了一头活羊,于是他们便立即自己动手准备。一些人开始在地上挖坑,另一些人拣来很多石头和木材,他们将将石头砌在大坑四周,并生起大火。另一些人抓住绵羊,割断咽喉,将前腿捆住吊挂在横梁上。剖开肚皮后,他们没有把羊内脏拿出来,这时一个库尔德人已经是满口的口水,他的嘴唇此时紧贴在羊的肛门上,并使劲地用嘴往里灌水。这其实是一种奇特而又十分费劲的劳动,这一工序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至内脏完全向上鼓起。然后按人数将内脏分成小块,又将羊肉分割成相同的份数。每人拿一块羊肠包一块羊肉,投入火坑,火焰漫过小包。经过较短的时间后,他们将火熄灭,这时那些半生不熟的肉块被送入库尔德人的口中。
饭后,古姆里总督带我们去看马厩,马厩内有二十多匹马,其中
一匹白马特别引人注目。然后还有表演、唱歌和讲童话故事。
集会终于结束了。总督把我们带入一间很大的房间,墙边放着当床用的无靠背长沙发。由于房间里没有什么值得引人注目的东西,我惊奇地发现,古姆里总督正用紧张的目光观察着我们。这完全是一种期待的目光,他等待着我们在他的房间里有惊人的发现。于是我终于在他反复观看的方向我看到一件东西,然后立即朝他大声惊叫道:
“快看,这是什么?啊,总督,是真主赐给你这样多的财富!你的财宝要比雷万杜斯总督或德舒拉梅尔格统治者的丰富得多!”
“你指的什么,本尼西?”他虚伪地问。
“我指的是这种贵重的玻璃窗,这些玻璃装饰了你的宫殿。”
“是的,它的确很稀有并且十分贵重。”他自豪地说。
“那你是从谁那里得到的?”
“是从一位犹太人那里买的,那是他从摩苏尔带来,准备奉献给波斯国王的。”
总督是不会同他们讲价的。很明显,商人编造了一个波斯国王的故事。所以总督一定上了他们的当。这种玻璃只不过是被打破窗子的一块玻璃碎片,几乎只有人的两个手掌大小。而它是房间里最大的一件装饰品,并粘贴在窗户的油纸上,看上去显得十分显眼。总督希望我们带着对窗户的深刻印象度过美好的夜晚。
我们确实感到非常很累,十分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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