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经过了一条狭窄的小道,然后沿着阿马迪叶城堡后面的高地上一直走到了通向祖达斯特平原。当我们到达平原的时候,我们便飞马扬鞭,一起在这块贫瘠的土地上奔驰起来。
没过多久,我们就来到了曼拉纳村。在这个村庄里,居住着极爱热闹的库尔德人。但是他们却与周围的那些加勒底基督教徒一直长期结仇。我们这时在村前停了下来向当地人问路,接着又继续前进,我们在途中经过了许多个倒塌、破落的居民点。我发现这里大部分房屋被已经被大火烧光,只剩下一片废墟瓦砾,看上去显得非常荒凉,而且遍地都是白骨,使人看到后就会不寒而栗,场景十分恐怖。
在远处,偶尔会有一缕缕烟雾缓缓升起。突然,一个骑马的人出现在了我们前方。当他发现我们时,就立刻调转了方向,朝侧面的道路飞奔而去。我们察觉的,显然此时已经来到了一个充满敌意、没有和平气氛的国家里了。
这时,夜幕渐渐降临了,在我们前面的原野上,零零星星地散落着约三十来间房屋。我们后来得知,这个小村庄名叫蒂阿赫,也就是我们今晚打算过夜的地方。
我们今后将会受到怎样的接待,现在我还难以预测。
这时有人从远处地方发现了我们,于是几个男人骑马作好了准备,我在想他们是把我们当成了他们的敌人,前来阻止我们,不让
我们进入这个村庄,还是把我们当作他们的朋友,特地前来接待我们,这个我不得而知了。这时他们在距村口大约两千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在那里等待着我们。
“请你们往后退一退!”我走到最前面对他们大声地说道。
这时,我发现在我的黑马出现时,这些库尔德人看上去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并且还相互议论起来。他们的这种赞叹使我感到了无比的自豪,同时也使我产生了疑虑。一匹好马、一件漂亮的武器和钱财,谁要是拥有这三样东西其中的一样,那么,当他进入这种强盗般部落的时候,都会面临很大危险的,幸运的就只有失去他的财物,而不幸的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这时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向我走近几步。
“你们,晚上好!”于是我立即向他问候。
他答谢过后,便从我头上的缠头巾一直打量到马蹄,然后接着询问我说。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从阿马迪叶。”
“你们想要去哪里去?”
“去卡拉古姆里。”
“那你是什么人?土耳其人还是阿拉伯人?”
“都不是!我是……”
“住口!”这时他命令我,“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刚刚说库尔德语,但是我看的出,你并不是库尔德人。难道你是一个希腊人,是俄国人,还是波斯人?”
我一一作了否定。这个人简直就像一个粗暴的边境检查员那样在询问我!我并没
有告诉他,我是属于哪个民族,而是想让他以自己那凭敏锐的洞察力去猜想。由于他实在是想不出,这时他愤怒地一拳打在了马的眼睛上,使马痛得大声嘶叫。
“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再一次问。
“我们三个阿拉曼人。”我自豪地回答。
“阿拉曼人?”他重复一句,“我了解阿尔马拉,你们部落就在乌尔米亚海岸,一直住着简陋的芦苇小屋。”
我看到他是以十分鄙视的表情在说这些话的。
“你错了!”我反驳他说,“我们不是住在乌尔米亚海岸,而且我们也不居住简陋的芦苇小屋。”
“你给我住嘴!我是了解阿尔马拉人的,如果你不知道他们住在哪里,那么你就不属于他们的部落。你们到底谁才是库尔德人?”他指着英国人问。
“他不是库尔德人,他仅仅是穿着库尔德人的服装罢了。”
“如果他不是库尔德人的话,那他是不能允许穿库尔德人的衣服。我们禁止他穿这样的衣服。那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一名英国人。”我简短地回答。
“你说英国人?我了解因格利。他们就住在亚拉腊山的那一边,是卡拉万强盗,而且他们还吃蜥蜴。”
“不,你又错了。英国人不是住在亚拉腊山,而且他们也不是你说的强盗,当然也会不吃蜥蜴。”
“住嘴!我曾经到过因格利人的国家,我甚至还同他们一道吃过蜥
蜴和蚯蚓。如果他没有吃过的话,那他肯定不是因格利人。另外的三位骑士是谁?”
“他们都是阿拉伯人。”
“出身于哪个部落?”
“他们属于沙马尔部落。”
我向他说出了他们的真实情况,因为我了解土耳其人和沙马尔人之间是敌对关系。所以,土耳其人的敌人必然就是库尔德人的敌人。虽然我知道,沙马尔人的北方部落有时也与库尔德人的南方部落有仇,但这仅仅是由于库尔德人的入侵所引起的。而这些库尔德人与其他库尔德人部落也一直处于族间血仇和永无休止的争吵之中。但我们现在是在库尔德斯坦的中部,在这里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我们至今还尚未发现他们对阿拉伯人产生敌意,因此我知道我的回答肯定不会给我的朋友带来任何损害的。
“我了解沙马尔人。”库尔德人重又开始讲话。
“他们就住在幼发拉底河的入海口,喝的是海水,他们有一对凶恶的眼睛。他们会和自己的母亲结婚,吃用猪肉做的香肠。”
“你再一次错了。沙马尔人并不住在靠海的地方,而且他们也从来不吃猪肉。”
“住嘴!我本人是到过他们那里的,而且这一切也是我亲眼看到过的。如果这几个人不是住在海边,而且也不吃猪肉香肠的话,那么他们就不是沙马尔人。沙马尔人与塞巴里——库尔德人存在同族斗争,因此他们是我们的敌人
。老实告诉我,你们到这里来要干什么?”
“我想问的是,你们这里是否有小茅舍,今晚我们想住在这里。”
“我们这里没有茅舍。我们是贝尔瓦里——库尔德人,我们这里有住宅。如果你们能够证明你们确实不是我们的敌人,那我们就允许你们在我们的住宅里度过今晚。”
“那我们应当怎样来证明呢?”
“只要把你们的马和你们的武器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啊,他真是一个老奸巨滑的撒谎者和贪食蜥蜴之徒!你把做香肠的人当作大傻瓜啦!于是我大声地对他说:“我们这里任何人决不会与他的马和武器分开的。”
“那样的话,我们三个是不准你们留在我们这里的!”这时贝尔瓦里人粗暴无礼地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赶路。”我说,于是我回到了伙伴那里。库尔德人也围着他们的首领。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英国人问我。
“我们如果今晚住在这里的话,库尔德人就会拿走我们的武器和马。”
“那让见他们都去见鬼吧!”戴维生气地说。
“戴维先生,你今天千万不要向他们开枪!你要知道库尔德人复起仇来比阿拉伯人还要厉害。他们现在正以敌对的情绪对待我们,如果我们开枪打伤或杀死他们的人,那么我们就会因此丧失一切,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强大,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五倍。”
“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英国人问。
“我觉得我们还是继续往前赶路,但是如果他们阻拦我们的话,再谈判。”
这些库尔德人肯定不全是本村的人,因为这个村庄不可能有如此多的成年战斗人员,我认为他们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才会集合在这里,可以看出他们有很强的战斗欲望,而且他们现在正分散到对他们有利的位置,并等待着我们重新做出决定。
“难道他们是想封锁我们的道路。”穆罕默德·埃明说。
“好像是这样,”我同意他的看法,“记住,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使用武器。”
“我们拐个大弯绕过村庄怎么样?”哈勒夫建议。
“现在也只有这样办了。我们这就走!”
于是我们改变了前进方向,这时库尔德人也立刻开始运动,此时他们的指挥员又朝我走来。
“你现在想要去哪里?”他问。
“我们要去卡拉古姆里。”我强调地说。
看得出我的回答可能不是库尔德人首领所期望的,他说:
“这离你们要去的地方太远,而且天也快黑了。所以,你们今天是不可能到达那里的。”
“如果到不了的话,我们会找另外的村庄,或者直接睡在外面。”
“要是在外面过夜的话,那里的野兽就会趁你们熟睡的时候袭击你们,你们身上携带的武器太差,所以你们一定会吃亏的!”
我看得出,他这么做明显是旁敲侧击。
于是我对他说:“放心,我们这里有很好的武器!”
“我不相信。”他大声回答。
“真的,我们有好的武器,而且只要使用其中的一支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你们全部杀死。”
这时贝尔瓦里人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可真会吹牛呀。你把武器拿出来让我看一下!”
于是我迅速抽出了一支左轮手枪,然后问库尔德人:“你看过这种小东西吗?”然后我把哈勒夫叫了过来,命令他:“你去灌木丛折一节树枝来,记住树枝上只留下六片树叶就可以,其余的全部去掉,然后你在将它高高的举起来。我要向这六片树叶射击。”
等小个子哈勒夫作好了准备后,我让其余的库尔德人也走近一点观看。于是我把马向后退到最远的距离,然后瞄准树叶。这时,六发子弹很快地相继射出,然后哈勒夫把树枝交给库尔德人。
“天哪!”他大声叫喊,“六片树叶竟然全都命中了!”
“其实这很简单,”此时我大言不惭地说,“在我们那里,每个儿童都可以做到像我一样。但是最值得让人感到惊奇的是,用这个小东西竟然可以如此快速而连续地射击,而且还不需要装填子弹。”
这时贝尔瓦里人把树枝交给了他部族的其他人,当他们传看树枝的时候,我趁机退出了弹壳,并在马颈的后面迅速给手枪重新装满了子弹,幸好没有让他们发现。
“除
了这个,你还有其他的的武器?”库尔德人问。
“你看到那棵桑葚树吗?现在请你注意!”
于是我跳下马背,拿起亨利式的猎枪瞄准后。“嗒嗒……”接连射出十一发子弹。
“你现在可以过去了,去仔细观察一下我射击的那棵树!”
这时所有的人都急忙跑了过去。于是我再一次趁这段时间重新给枪膛装上子弹。我的这种本领很久以前在北美曾经引起过科曼切人对我的尊敬,而现在我也期望用同样的方式来获得他们对我的尊重。这时库尔德人的首领又向我走来,说:
“先生,你射出去的十一发子弹全部都打进树中,而且让人惊奇的是,子弹全部有序地一颗紧挨在另一颗下面。”
他现在竟然用“先生”称呼我了,在我看来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你现在已经略知我们的武器了,”我说,“那么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吧,我们是绝不会惧怕此地凶猛的野兽。”
“你能不能将其他的武器也给我们看看!”
“很抱歉,我们实在没有时间。太阳早已落山了,所以我们必须继续赶路。”
“请你们等一会儿!”
这时他重新走到了他的人那里,在短时间同他们交谈后,又回到了我们这里,并对我们说:“我们允许你们可以留在这里!”
“但是我们不交出武器也不交出我们的马。这可以么?”我回答。
“你们当然可以不交。你们现在一共有
五个人,就分开住在我们五个人家吧,每家一人。你就住在我家里。”
嗯,看来我得小心一点。为什么他们不让我们继续赶路?而又改变主意让我们住在他们家里呢?
“可是我们还是想继续往前赶路。”这时我向他解释,“如果我们留下的话,你又让我们分开住,我们是伙伴,又在外面,所以我们想找一个可以住在一起的地方。”
“那么请你再等一会儿!”
于是他们又集在一起商谈了一会。不过这次商谈的时间有点长,在我看来,他们似乎是在有意拖延我们的时间。这时贝尔瓦里人终于朝我走了过来,说:“我们可以满足你的愿望。给你们让出一个房子,你们现在可以睡在一起。”
“那请问你这了有存马的地方吗?”
“当然有。房子旁边就有一个庭院,你可以把马拴在那里。”
“那间房子是不是只有我们住在里面?”
“是的,我们不允许其他任何其他人留在房子里。你们的晚饭是自己做呢,还是由我们来为你们提供?”
“我们是你们的客人。你能向我保证这一点吗?”
“当然可以,我会遵守我的诺言。”
“请问你是这个村的村长吗?”
“是的,没错。”
“那么,现在请把你的手伸给我,并且要对我说:‘我是你的朋友!’”
于是他照我说的做了,但是听得出来,他的话语中还是带着几分勉强。但是直到现在我才感觉到
一丝安全感,于是我示意我的伙伴们也到这里来。这时库尔德人把我们团团围在中央,和我们一起骑马进入了村庄,并在一栋比较美观的房子前面停了下来。
“请看,这就是你们今晚要住的房子,”这时村长对我们说,“进去看看吧!”下马之前,我从外面仔细察了一下这栋楼房。我发现这栋房子仅有楼房底层,在平屋顶上有一间存放干草之类的棚屋。庭院紧靠楼房,围着一道围墙,高约两米,而且只有穿过房子才可以进入庭院。
“我们对你给我们提供的住房感到很满意。”我说,“请问我们从哪里可得到喂马的饲料呢?”
“放心,马饲料一会我就会给你们送来。”
“那屋顶上面有饲料么。”我说着指向了那间棚屋。
这时村长不知所措地往上看,然后说:
“那些都是不好的饲料,吃了它可能会对你们的牲口有害。”
“那谁来为我们准备晚餐?”
“当然是我喽,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送吃的来,这其中包括照明的灯。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求的话,请尽管对我说。我就住在那栋房里。”
只见他指着一栋离我们相当近的楼房。于是我们下了马,并把马牵进了庭院,然后观看房子的内部情况。进来后发现,这么大的房屋里面却只有一间大房,而且还用草编织物隔成两间同样大小的房间。每间房还有两个用来当作窗子的小孔,孔前挂
着草席。这些孔的位置相当高,而且还很狭窄,连人头都无法通过。地面是夯实的粘土,每个房间的后半部铺着灯心草地毯,除了这些,再没有其他设施。
我看到房门两面是用牢固的门闩锁住的,因此,住在这里的话至少安全得到了保障。这时我还发现庭院里还摆着一些旧的木工工具,其中包括大量的器械,但是我无法知道它们各自的用途。
“你认为我们住在这儿安全吗?”埃明问我。
“其实我也怀疑这一点。不过村长已经对我承诺过,而且他也答应遵守诺言。我们是他的客人和整个村庄的客人。但是我觉得这里有很多人似乎并不是属于这个村子的。”
“这些人不可能对我们怎么样吧,”埃明回答,“如果他们杀死我们中的一个人的话,他们就会注定遭到整个村庄的凶杀复仇,因为我们可是整个村庄的客人。”
“如果他们不杀死我们,而仅仅是想盗取我们的财物呢?”
“你觉得贝尔瓦里库尔德人到底想偷盗我们什么?”
“我们的马、武器,亦可能还有其他的。”
这时埃明微笑地抚摩胡子说:“我们要做好防备。”
“在这种情况下注定会遇到血亲的复仇。”我补充道。
“我们等着!”他说。
这时英国人也走进来,他刚刚在外面庭院四周进行了认真的搜索。
“嗨!”这时他小声地咳嗽,说:“我发现了这里有许多秘密。”
“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东西?”
“嘘,小点声!不要看上面!就在庭院里,看墙边的那个灌木丛,从那里便可以爬上屋顶。然后再往屋顶看,你就会发现一条腿,而且是一条人腿。我觉得一定有人从放草料的棚屋往外观察过。”
“你看清楚了吗,戴维先生?”
“我看清楚了,看得很清楚。”
这时,我才突然想起,我既没有看见室内上屋顶的楼梯,听说也没有看到梯子,于是我们就在庭院里寻找,同样也没有发现梯子。在楼房内部也不知道那个人究竟是怎样到达屋顶。我们仍然四处苦苦寻找着,终于在后门上发现一根屋顶横梁伸出墙外。于是我拿来套索,编结成一个大的活圈套并使劲上向抛去,正好套在横梁上。然后我抓着套索向上攀登,一直到达屋顶,走进棚屋。我看到棚屋里堆满了草料,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然后我继续向里面爬去,而且把手伸进了草堆,这时我突然摸到了一个人头,这时我确定这个人就躲藏在棚屋最外面的角落里。
“你是谁?”我问。
“呜——啊!”这时他发出打哈欠的声音。
这个人的举动说明了,他现在正处于熟睡状态。
“你现在马上出来!”我命令他。
“呜——啊!”这时他再次发出了哈欠声。然后他推开了我的手,慢慢地从里面爬了出来。即使是在黑夜,我还是可以清楚看出,他根本
就没有睡觉。此时他张着口呆呆地看着我,好像看到我后很惊讶。
“你是一个外国人!你是谁?”库尔德人问我。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他回答。
“原来如此!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样上来的。”
“当然是用梯子爬上去的。”
“那梯子在哪里?”
“就在院子里。”
“可是那里并没有梯子。”
这时,我才仔细查看了一下屋顶,我发现在屋顶的边缘处确实放着一个梯子。
“你这个家伙,你难道忘了么,你在爬上楼的时候就把梯子拿到屋顶上了。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梯子吗?”
这时房主环顾了一下四周,显得不知所措,然后说:“你说这里就是屋顶么?对。我刚刚确实睡着了。”
“你现在应该醒了吧?和我下楼去!”我一边说话,一边把梯子放了下去。他于是走在我的前面下了楼,到了底下后一句话也没有和我说便立即离开了房子,向村长那儿跑去。
“刚刚这个家伙是谁?”这时英国人问我。
“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那他在上面想干什么?”
“他说他在上面睡觉。”
“其实他根本没有睡觉!”
“我想肯定是这样的,因为他们对我们怀有敌意。”
“我也想到了这点,但究竟是为什么会对我们产生敌意呢?”
“我相信他们是不会伤害我们性命的,很可能是想要我们的钱财。”
“这个家伙爬到
屋顶上,是想看我们什么时候睡觉。然后他在向同伙发出信号,通知其他的人来夺取我们的马和所有的东西。”
我和其他伙伴的看法是一致的。现在天色已经是一片漆黑,因此我们不能发现是否还有人从屋顶上到达房子的内部。我想找些木材来照明,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我走出去开门。原来是村长带着两个人,专门为我们送来了食物、水和两支蜡烛。于是我点燃了其中的一支,然后问村长:
“刚刚我在屋顶上发现一个人。他告诉我说他是房子的主人,这是真的么?”
“是的。”这时他简短地回答。
“那这个贝尔瓦里人爬到房顶上去干什么呢?”
“他是要去那里睡觉。”
“为什么这个人还要把梯子抽到屋顶上去呢?”
“因为他不愿其他人打扰。”
“可是你之前说过,这栋房子里只有我们住呀。”
“可是那时他已经睡在上面了。我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也不知道会有客人住在他的房子里。”
“那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他能从哪里知道的?”村长无礼地问。
“我们在村庄前面相遇时,他正好也在那里。”
“你撒谎!他那时候应该还在家里!”
这时眼前的村长显露出了他那指挥官的神气。但是我并没有被他的声音所吓倒,并开始重新发问:
“那些不属于你们村的人在哪里?”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这里。”
“你去告
诉他们,他们在这里不受欢迎!”
“为什么这么做?”
“我想其中的缘由你是可以猜得的。”
“请不要说了!我不想猜。”
说完后他就离开了,然后另外两个人也跟在他的后面离开了。
他为我们提供的晚餐很简单,其中有水、干桑葚、面包和灰火中烧熟的南瓜。幸好我们自己也备有充足的食物,因此我们不会挨饿。当哈勒夫端上饭菜的时候,这时我让阿马德拿着另一支点燃的蜡烛到过道中去。这里的过道是由外墙和房间墙所构成。当阿马德拿着灯站在外面时,我爬上了屋顶,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屋顶的地板。这时在烛光照亮的过道上我发现了一条细长的缝隙,那条缝隙为规则的四方形。于是我把刀子伸进了缝中——竟然揭开一块四角形盖板。此处所埋藏的秘密竟然被我无意间发现了。
经过我认真的搜查后,我在两间住房上面还找到其他几个已经损坏的地方,我发现从这些损坏的地方不仅可以看到下面的一切,而且还可以偷听到下面人的谈话。
这时我重新下来,握着我的黑马缰绳,并把它牵进了住房。
“喂!”这时英国人喊道,“发生了什么事?”
“把你们的马也都牵进来。因为我发现,在外面过道的上面有一个孔,在那里人可以通过孔下来,还可以从里面打开房门。我觉得库尔德人是想等着我们熟睡后,偷偷地把我们的
马牵出去。”
“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这时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动起手来,他们有的负责挂窗帘,有的则到外面把马牵入后面的房间。然后我把梯子移入过道里,让猎狗多扬爬上了屋顶。
现在终于有时间来详细讨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了。在阿马迪叶,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来应对每一件可能会出现的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由于在路途中我们一心一意地急着赶路,因此我们不可能有时间进行详细的讨论。现在我们主要考虑的是走哪一条路可以返回底格里斯。
“我认为穿过杰西迪人地区的小路最近。”埃明说。
“可是我们是不可以走这条路,”阿马德回答,“因为在那里他们看到我的话,很有可能会认出我。”
“另外要强调一下,现在每一个地方都不安全,”这时我补充说,“特别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伊斯梅尔总督的报告到底是怎样写的。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去南方。”
“这样的话我们就还剩下两条路可以选择了,”埃明说,“一条路就是通过蒂雅里地区,然后向西去布赫坦,另一条路则是往下走去扎卜。”
“这两条路都很危险,”我回答,“对刚逃离监狱的阿马德来说危险却要小一些的。不过,我还是同意走去扎卜的这条路,它至少还可以把我们带入阿布萨勒曼地区。”
说完后,其他的人也都赞成了我
的这个看法,对英国人而言,我的一切主张都是正确的。因此我们最后一致决定,经卡拉古姆里去利桑,然后再从那里靠近扎卜转道进入希尔万和塞巴里——库尔德人地区。然后到达阿克拉河岸,在沿阿克拉河我们就会重新到达扎卜。
当行走线路取得一致意见后,我们就各自休息去了。当天晚上,我睡得是那么的深沉而又安稳,这时,我突然被睡在旁边的英国人给推醒了。
“先生!”这时他轻声地说,“我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可能是有人进来了。”
于是我侧耳认真倾听起来,但是由于马在房间里不停地走动,从而干扰了我的听觉。
“我觉得没有什么奇怪的,”我说,“我们不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不是在荒郊野外,所以你不要觉得每一种人为的响声都表明会有危险临近。你要知道,现在村庄里还有很多人没有入睡呢。”
“即使如你所说的那样。但是你知道,我不是还有一条很好的猎狗么,而且我的猎狗多扬心里很明白,它今晚必须在屋顶上密切监视着下面的情况,它至今也没有发出吠声,那是因为它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以它才保持安静。”
“你要知道这可是一只品种优良的纯种猎狗!它不叫是因为它不想吓跑这些家伙,而是要抓捕他们!”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到在房子的前面一侧有轻轻的脚步声。于是我推了
推戴维。
“我刚刚已经听到了。”他说,“在房子的前面,有人好像在那里做什么?”
“难道说库尔德人已经发现我们把马牵进了过道,所以他们从外面用梯子爬上屋顶,再从屋顶下到放马的过道里。如果他们成功的话,只需打开前面的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把我们所有的马全部带走。”
“放心,他们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只听他的话音刚落,突然从上面传出了人的大叫声和狗猛烈的冲击声。
“是猎狗把人抓住啦!”戴维高声欢呼。
“嘘,声音轻点!”我提醒他。
这时其他人也都被惊醒了,而且他们也正侧着耳朵静听。
“我上去查看一下。”英国人说。
于是他起身悄悄地走了出去,在外面待了足足五分钟时间才返回来。
“你的狗干得很漂亮,很好!好极啦!我看到屋顶上躺着一个人,而且那条狗正压在他的身上。这个贼被狗吓得不敢出声,也动弹不了。而且我还看到下面站着许多库尔德人,他们也不说话。”
“只要多扬不大声叫的话,我们就是安全的。但是如果他们架上许多楼梯的话,我们就必须爬上屋顶。”
于是我们又静静地听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时屋顶上又发出一声可怕的呼喊声——这简直就是一声殊死的叫喊——紧接着是第二声,然后是猎狗发出的宣告胜利的大叫声。
我知道此时的情况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于是
我们都站起身来,我叫哈勒夫来我这儿。因为有他在我身边,我可以感到一种安全感。这时我们悄悄地从房间出来走入过道,并从梯子爬上了屋顶。这时我们看到一具尸体躺在那里,于是我上前检查了一遍,发现狗已经把他的脖子咬断了。那多扬现在在哪里?随着一个轻轻的响声,我发现它正在朝我叫,好像是在欢迎我。大约离尸体五步远的地方,还躺着第二个人,这时狗正压在他的身上。我知道,此时任何情况这个人都将必死无疑。
这时我抬眼望去,看到有很多人站在下面。毫无疑问,整个村子的人都参加了今晚的盗马行动,可能他们还要偷盗我们的其他财物。但是第一个爬上屋顶的人却被多扬狠狠地咬住,一声犬吠目的是想警告在场的其他人。但是当第二个人爬上来时,猎狗知道他此时无法得到别人的帮助,于是它只好咬死了第一个人,然后才能抓住第二个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这时我走下楼,并留下哈勒夫在上面守卫着。经过和其他人的简短商谈后,我们最后决定先保持沉默,等待着天亮,这时我们就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似的。但是,我们现在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尽管我们能够很好地抵御来犯的敌人,但是我们现在处于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向前冲,就很有可能引发全地区的骚乱,但是我们也不可能重新
撤回去。
这时有人在大声敲门。于是我点燃了一支蜡烛,并带着武器走进了过道。
“你说谁呀?”我问。
“本尼西,你快开门!”这时有人回答,我听出了这是村长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想干什么?”我问。
“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
“那你就在门口说吧。”
“我必须进来同你谈。”
“那好吧,你进来吧!”
开始时我并没有问他,是否只有他一个人,因为我是不允许第二个人进入房间。我让同伴们都拿起武器,我才打开了门闩,并迅速站在了门后,让门半掩着。当村长看房屋里到有武器对准他时,他站在门口不敢进门。
“本尼西!难道你们想向我开枪?”
“不是的。我们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应付各种情况而随时准备着,也可能是另外的人,也可能是敌人。”
于是他终于走进了房间,他进来后,我又重新把门闩关紧。
“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打扰我们的休息吗?”
“我来是想警告你们。”他回答。
“警告我们?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我的朋友,因此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你们现在正面临着很大的危险。”
这时我发现他的目光正想四面巡视,好像在搜寻什么,但是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梯子和那个敞开的屋顶小孔上。
“你们的马放在哪里了?”他问。
“全都在房间里。”
“放在房间里了吗?本尼西,你要知
道房间是只允许住人的!”
“你要知道,一匹好马往往比一个差劲的人更值钱。”
“可是房屋的主人知道后会生气的,因为马蹄很可能会踏坏他的地板。”
“那我们赔偿他就是了。”
“你们为什么把梯子拿进房间里来?”
“因为它本来就应该放在室内的,而且这里也没有上楼的楼梯。”
“那你们睡觉了吗?”
在得到我们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继续问:
“你们刚刚听到声响了吗?”
“我们只是听到房子外面有人在走动,但是我们却不能禁止他们到处行走,而且我们也听到有人爬进了庭院。总之,他们的行为对我们是极其不礼貌的,因为庭院也是属于我们的。如果当时我们的马还在外面的话,我们就有可能会对擅自闯入的人开枪射击了,因为我们很可能会把他们当成盗马贼。”
“但是你知道,马是不可能隔着一面墙而被别人牵走的,而且在庭院中你们还有一条狗,我今天在你那里见到过这条狗。”
“我们当然知道,人是不可能牵着马来越过这道高墙的,但是他们却能通过走廊把马牵出去。”
“我觉得外面的人是不可能进入你们房子的!”
“那我就让你的思路在更开阔一些,村长!如果说有人爬上了屋顶,然后再从那里下到过道,那他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开庭院的门和前门,然后在把所有的马都牵走了吗?尽管房间的门仍然
是用门闩锁着的。”
“那有谁能够爬上屋顶呢?”
“啊,我和你说过了,之前已经有一个人躲藏在上面,并且还把梯子抽上去了。所以他引起了我们的怀疑。因此,我们于是将马全部牵进了我们的房间。这样的话,即使有一百个贼想爬上屋顶,而且他们也能全部上去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进入我们的房间内部,否则他们会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难道是你杀死了他们?”
“不是的,那时候我们都在安心的睡觉,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有一条可以完全信赖的狗待在屋顶上面。”
“你的狗不应该放在屋顶上!”
“在我看来,狗是可以放在任何地方的,而且我还要告诉你的是,阿拉曼人的狗在晚上的时候喜欢在屋顶上散步。你来这里要和我们说什么!为了什么事情?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有告诉我们到底有什么危险。”
“有一个村民的梯子被盗了,可是当他寻找梯子时,却发现他的梯子就靠在你们的房子上。而且他们还看到几个外国人站在那里,不一会便迅速逃走了。于是我们就想,这很有可能就是想进入你房子的贼,因此我来是要和你们说清楚这件事的。”
“我们非常感谢你来告诉我们。你现在可以放心回去了,因为我们还想再睡一会儿,而且我们有狗来守卫我们的房子,所以不用担心。”
“听说它今晚杀了一个人!”
“
它是不会杀死任何人的。它之不过是将人咬在地上,并用它强壮的身体将那人牢牢的压住,一直等到我来了之后才会松开。如果在这期间有第二个人不小心跟着爬上去的话,那它就只好把第一个咬死,以便去抓住第二个人。”
“本尼西,我知道这么不幸的事情现在却已经发生了!”
“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你的狗抓住第一个人的时候,此时第二个人已经爬上去了!”
“事实确实如此吗?也就是说盗贼在突然袭击我们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当时我并没有在场,是别人告诉我的。”
“也就是说告诉你的那个人在场。”
“也没有,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他和我的情况是一样的。那么谁是第一个说起这件事的人,谁就属于盗贼之一。而且这些人都是与我无关的!从现在起,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爬上我的屋顶,如果谁要是爬上去的话,那他就将会看到,没有我他怎样能下来。晚安,村长!”
“你难道现在不想上去看一下吗?”
“抱歉,我对此没有兴趣。”
“那么,至少可以让我上去看看吧!”
“我当然可以允许你上去看一下,因为你不是一个小偷,你来我这里只是为了询问我。但是你要留神上面的狗!如果你被它发现的话,那么它就会抓住你,你要知道,如果它抓住你的时候还有第二个人上去的话,那
么它就会咬死第一个人。”
“我身上有武器!”库尔德人固执地说。
“但是我的狗要比你的动作快一些,所以你不可能杀死它。”
“本尼西,我想请你同我一道上去!因为我是村长,我的职责要求我上去察看一下。”
“如果你只是在履行你职责的话,那我愿意帮你。我们一起上去!”
于是我走在前面,而他则紧紧跟在我的后面。这时贝尔瓦里人在屋顶上四处张望,结果他们发现了一个死人。此时下面仍然站着很多人,就像我前面所看到过的那样。
“本尼西,这里竟然躺着一个人!”村长惊恐地喊。
这时我走过去。他俯身用手抚摸这个人。
“他已经死啦!啊,先生,你的狗到底是怎么搞的!”
“这是它的职责。所以请你不要责怪它,而是应当赞扬它!这个人原本想袭击房子的主人,结果他却没预料到,今天住在这里的人,竟然是对小偷或凶手有很高警觉性的我们。”
“那你的狗在哪里?”他问。于是我指着一个地方,此时他大声地叫喊起来:“啊,本尼西,一个人正躺在狗的下面!你快把狗叫开!”
“你去告诉这个人,让他最好不要翻动,而且绝不可以说话,不然的话他就完蛋了。”
“你不可让这个人整晚躺在这里!”
“我现在把这具死尸交给你,但是这个活人,我要把他留在这里。”
“你为什么把他留在这里?”
“如
果以后再有人还敢私自进入这个房子或过道的话,那么他将会被狗咬死。这个人就留在这里当人质。”
“可是我现在需要他!”村长粗暴地说。
“我也可以把他留在我这里!”我大声回答。
“你要知道我可是这里的村长,我现在命令你把他交给我!”
“赶快收回你的命令吧!尸体你是想带走还是不带走?”
“两个我都要带走,我要两个,死人和活着的人都要!”
“其实我并是一个残酷的人,我答应你,这个人可以舒舒服服地留在这里。我可以把他带到下面的房间里。但是在此期间,他对我们的任何一次攻击都有可能导致他的死亡。”
这时贝尔瓦里人把手放在我的手臂上,并严肃地说:
“狗咬死的这个人要求杀死你们。难道你不知道会有人将为被害者报仇雪恨吗?”
“你说什么,他们会找我报仇雪恨?我的一条狗咬死一个小偷,这并非仅仅是报仇雪恨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我觉得他们肯定会为死去的那个人报仇雪恨的,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涉及了人的性命问题,而且是你们的狗参与了此次的杀人事件。”
“即使事实和你说的一样,那么这也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记得你自己曾对我说过,这些小偷都是不属于这里的陌生人。”
“错了,这与我可是有着关系的密切,因为他是在我的村庄里丢掉性命的。那么死者的亲属就
会追究我和我村民的责任。所以,你必须交出这两个人来!”
“我们只交出死者!”
“你给我住口!”这时他大声叫道,“我再次命令你,如果你不服从的话,我可是知道应该怎样做才能使你服从我的命令!”
“那你究竟想怎样做?”
“现在梯子还靠在房子的旁边。我现在要我的人爬上去。让他们逼迫你交出来。”
“你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下面还有四个人,而且他们是不会惧怕任何人的。就算在屋顶上,我还带着我的狗。”
“可是我现在也在上面呢。”
“但是你现在可以立即下去。不过你要小心一点!”
这时我迅速地抓住了他的右臂和左大腿,并把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本尼西你这是要干什么!”这时他对我大声吼叫道。
我于是又把他重新放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所以你现在就去对你的人说,你在我这里到底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难道你真的不想交出这个人?”
“是的,最起码现在还不想交!”
“那么,我把死人也给你留下!你必须要为他进行赔偿!”
他没有在重新回到房子里面,而是直接从靠房子外面的梯子下楼的。
“你回去告诉你的人,”我从他背后对他说,“你要他们全部离开这里,并把这些梯子带走!我希望他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不然的话,我将会给站在房
前的每个人一颗子弹!”
这时他已经到达了地面,而且正小声地同他的人说话。但我并没有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梯子就被他们拿走,而且人群也渐渐散开了。
这时,我将多扬唤到我这儿,让它松开了这个人,并让它守在仅仅离开一步之隔的位置。
“你现在马上站起来!”这时我命令这个库尔德人。
于是被刚刚松开的人慢慢地站起身来,并伴随着深深地吸气。站起来后,我发现他是个个头不高,而且身体很瘦小的人,这时他用他那细微地声音说了声:“啊,我的真主!”
他虽然只说出了这一句话,但是却足以明显地流露出他之前那种极度的恐惧感。
“你身上有武器吗?”我问。
“我身上只有这把匕首。”
“你现在将匕首放在地上,并退后两步!”
于是他照着我的话做了,这时我捡起匕首放进了口袋里。
“你现在同我们一起下楼去!”
这时多扬仍留在上面。当我们下楼走进房间的后,我发现其他的人正等着我,于是我对他们详细叙述了刚刚在楼上所发生的事情。这时英国人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俘虏,他最多也就有二十岁出头。然后英国人说:
“先生,这个小伙子很像那个老家伙!对吧!”
“真的,没错!我想他很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肯定的!你去审问一下这个小偷!”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这时我问俘虏。
“我是库尔德人。”他支吾搪塞。
“你从哪里来的?”
“从米亚来的。”
“哼,你在撒谎!”
“本尼西,我刚刚所说话都是真话。”
“骗人,其实你就是本村的人。”
这时贝尔瓦里人踌躇片刻,这足以证明我猜对了。
“我是从米亚来的。”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地方离你的家乡是如此的遥远,那你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我是作为米亚村长的信使来这里送信的。”
“在我看来,你根本就不认识米亚的村长,但是你很有可是非常熟悉本村的村长。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这时年轻人看上去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尽管他竭力不承认这点。
“这是谁告诉你的,你不知道你已经被他给骗了?”他问。
“放心,我是不会受骗的,我既不会上你的当,自然也不会受其他人的骗。而且我早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如果你还敢欺骗我的话,那么你就得不到我们对你的宽大处理了。”
此时年轻人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一直看着地面。我得想办法让他开口才行。
“你的态度是好还是坏,将决定你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如果你现在老实交代,告诉我实话,我就会原谅你,你要知道,因为你现在还太年轻,因此你无法判断你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如果你坚持这样并不知改悔的话,那么我的狗就会一直跟你作伴!”
“本
尼西,你想你肯定已经知道了,我是村长的儿子。”
“那你们想在这个房子里寻找些什么呢?”我继续质问。
“寻找马!”
“你们找到后,打算怎样把马牵走?”
“我们想先把你们关在房间里,然后打开两个门。这样把马牵出去,马就是我们的了。”
“那躺在屋顶上的那个死人究竟是谁?”
“他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你果然是一个聪明人!他走在前面,是因为他最了解这个诡计。但是为什么你还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呢?我想你们肯定还有另外更强壮的一些人。”
“本尼西,你知道,你现在骑的那一匹黑马本应该属于我父亲的,所以我必须注意不能让其他人抓住它的缰绳,因为谁是第一个抓住该马的人,谁就有权骑这匹马。”
“那么难道是你父亲亲自指挥了这次偷窃?你父亲不是曾表示对我们殷勤款待吗?”
“他是曾经答应过你,但是你们现在仍然不是我们的客人。”
“为什么我们不是?”我惊奇地问。
“虽然你们单独住在这栋房子里。但是这栋房子是有主人的,请问你们是他请来的客人吗?如果你们要求房子的主人留在家里的话,那么你们就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客人。”
我从这里得到了一个深刻的教训,这个教训可能今后对我大有好处。
“你父亲曾答应保证我们的安全。”
“他现在完全不需要遵守他的诺言,因为那时候
你们并不是我们的客人。”
“因为我的狗咬死了房东。那么,这在你们这里就是报仇雪恨的的理由吗?”
这时年轻的贝尔瓦里肯定了这一点,我继续调查:
“那么谁是复仇者?”
“死者有一个儿子现在还在这里。”
“我对你感到很满意。你现在可以回家去!”
“本尼西,”这时他既高兴又惊异地喊道,“难道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是的,没错。我以前对你说过,你的态度是怎样的,那么你就会受到我们对你怎样的对待。因为你是一个真诚的人,因此你应当获得自由。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人,不想谋杀任何人。如果有人攻击甚至伤害我们这些和平人士的话,我们应该知道该怎样对他们进行适当的防御。由于房东已经死了,此时我感到是十分的难过,但是这应该由他自己来承担这份罪责,所以我并不害怕凶杀复仇者。”
“你可以给他足够多的钱。然后我愿意劝告他,放弃对死者的报仇。”
“我是决不会付钱的。如果这个人不抢劫我们的话,他是绝不会遭此不幸的。”
“但是本尼西,你要清楚,在天亮之后,就会有人来把你们统统杀死!”
“尽管我给了你自由和生命。”
“是的,事情就和你说的那样!你对待真的我很好,因此我想提醒你。因为他们非常想得到你们的马、你们的武器和你们所有的钱财,
所以这就是他们不会同意你离开村庄的原因,直至你们交出所有的东西为止。此外,血亲复仇者还会要你的鲜血。”
“我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我们的钱,同样也得不到我们的武器和马,我们的生命掌握在上帝手中,而不是在库尔德人的手中。而且之前我射击过树和树叶时,你们看见过我们的武器。如果我们把人当成目标的话,你们届时将会认识到它的厉害。”
“本尼西,老实说,你们的武器对我们来说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我们在对面的两栋房子中可通过窗子向你们射击,但是对你们来说,可是看不见我们。”
“那是一次围攻!”我说,“这种包围下的进攻是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这一点我们是知道的。你们在这里缺吃少喝,而且还要交出我们所要求的一切。”年轻的库尔德人说道。
“这是非常值得考虑的一件事情,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是古姆里总督的朋友。”
“他不会听这些的。一匹马的价格或许比一个总督的友谊的价值更高些。”
“那我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了,你现在可以走。还给你,这是你的匕首。”
“本尼西,我们要拿走你们的马和其他所有东西,但是我对你们这些勇敢和善良的人表示敬意。”
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库尔德人只能对我这样说。在我的陪同下,我让他走出门外。这时,戴维在我背后大声
喊道:
“先生,你就这样让他重获自由啦?”
“是的,因为这样或许对我们会更好一些。”
“那么,介绍一下,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我们现在非常想知道,你明白吗!”
于是我向他们讲述了我与库尔德人之间的谈话。
“那你为什么释放了这个年轻人,本尼西?”埃明酋长责怪地说。
“我首先是出于对他的同情,然后,我是考虑到自身的利害关系。如果我们把他留在这里的话,对我们是很不利的,我们必须要供给他食物,而食物对我们自己来说,是很缺乏的。况且他现在对我们是十分感激的。在我看来,友好总比争吵要好。我不知道以后将会发生些什么事请,总之,我们就是要设法安全地和不受他人阻拦地离开这里,因为我们现在孤立无援,没有人会来帮助我们。”
于是大家都同意这我的个观点。现在虽已很晚,但是我们却毫无睡意。因此,我们决定尽量采取措施,来充分地保护我们自己。
这时,哈勒夫碰了一下我的手臂说:
“本尼西,你现在还有时间,你现在可以看一下在阿马迪叶送给你的那件礼物。”
是呀,我就根本没有想过那件东西。
于是我打开了那个小包,此时我情不自禁地惊喊了一声。我发现其中是一个包套,里面装着一个美丽的精心制作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波斯水烟斗。显然,这是一个很贵重的烟
斗。这时英国人用十分羡慕的眼光注视着我。但遗憾的是我现在却不能马上用它来抽烟,因为我们现在的水已经不多了!
这时,我们听到下面有敲门声。
于是我叫哈勒夫下楼去开门,这时我看到有两个库尔德人爬上了屋顶。
“请问你们是死者的亲属吗?”我问他们。
“不是的。如果我们是他的亲属的话,我们是不会来你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当你不认识要给他报仇的人时,那他们就可以更好地为死者报仇了。”
这对我来说又是深刻的一个教训,此时它向我证明了,什么是学无止境。
“好!”我说,“你们把死人抬走吧!”
“在搬之前,我们得向你传达一下村长给我们的口信。他说非常感谢你送回了被你俘获的儿子。”
“难道就只有这些吗?”
“他还要求你们必须交出马、武器和你们身上所有的钱物。然后,你们才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因为你保护了他的儿子,所以他就不要你们的衣服了。”
“你回去告诉他,他什么也不会得到!”
“请你再重新考虑一下另外一件事,本尼西。因为我们还给你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由谁让你们带来的?”
“是死者的儿子。”
“他要对我说些什么?”
“他们要你为他们死去的家人偿命。”
“说实话,我还真的想给他。”
“先生,你说的这是真的?”他惊奇地问。
“是的。你回
去告诉他,让他自己来我这儿取!”
“本尼西,你竟然拿这么严肃的事情开玩笑。我们接受委托,要求用你的生命或血作代价。”
“他们还要求一些什么?”
“他们还要四支像你的那种可以连发射击的枪,五支可射击六发子弹的小手枪,外加三匹马和两头骡子。”
“告诉他们,我这里没有这些东西。”
“那你派人去请他们,你留在这儿等他们来。”
“我什么都不会给的。”
“这样你必定会死的。你看到那边从窗孔伸出的枪管吗?那是他的猎枪。当我把你拒绝他们要求的消息告诉死者的儿子时,他就会立即向你开枪的。”
“他完全可以这样做。”
“你不知道吗,那样的话就是战斗的开始!”
此时两个贝尔瓦里人抬起死尸下楼出门。关好门后,我把两个来人提出的要求向伙伴们作了转达。首先是阿拉伯人显得很严肃,他们了解血亲复仇的阴险和残酷。但是戴维的表情却显得那么的轻松愉快。
“太好啦!如果他们来复仇的话,并围攻我们的话,我们就一起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再猛烈的冲锋!那该是多好啊!就让我们这样干吧,先生!”
“你要知道,贝尔瓦里的库尔德人真的会这样干的,戴维先生。他们会向我们射击,因为……”
我的话马上得到了证实,因为我们这时突然听到了枪声,接着又一发子弹,第三枪,第四枪……我
们还听到了多扬在屋顶上大声狂吠不止。于是我迅速登上梯子,伸出头从屋顶小窗小心地往外看。只见有人从对面的两栋房子向我的狗射击。多扬发现后,朝着从它身旁飞过的子弹狂叫。于是我喊它到我这里来,并把它抱在臂上,带它下楼。
在我关上楼顶小窗之前,这时一颗子弹从我头上嗖的飞过去。我想这肯定是死者的儿子打的。通过他向我的呼喊声,表明子弹的确是来自血亲复仇者的枪口。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相当严峻了。
“本尼西,”哈勒夫说,“我们现在为什么不还击?”
“我需要再等等。”
“为什么?你知道我们的射击比贝尔瓦里人更有威力,只要我们瞄准他们的窗子射击进行,他们就必须小心地藏起来了。”
“这我知道。但是首先我们要看一看,我们是否可以不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能从他们这里成功逃脱。因为只是咬死了一个就已经够了。”
“那我们应该怎样逃脱呢?只要我们带着马出现在门前的话,我们就一定会遭到他们的射击。”
“事实确实是这样。但是因为这些人非常想得到马,因此他们不会朝着马开枪。所以,如果我们躲在牲口后面的话,可能他们不会向牲口开枪了。”
“啊,本尼西,如果我们藏在牲口后面逃跑的话,他们宁肯把牲口杀死。”
我想了一下,认为很有道理。于是我
反复地思考着,一定要找到一种方法可以使我们既不需要流血又能从这种困境中解脱出来。
“你在思考些什么,先生?”英国人问。
这时我对他说:“在当他们射击时,我们为什么不还击呢?几个库尔德小偷毕竟是少数!再者我们也可以趁乱离开,而且不需要放一枪……嗯!但是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样的话,让人看起来我们就像是在逃跑!”
“现在这对我们来说是无所谓的。你知道,我是决不会作出会让别人认为我们是怯懦者的决定。那么,你现在告诉我关于你的计划!”
“我们现在必须要知道的是,现在是否已经有人从后面包围了我们。”
“可是那里根本没有楼房。”
“直接去找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所以我们可以先在墙上打个洞。”
“啊,真的!这到是一个好主意!”
“好!很好!特别好!你说的是对的!”这时英国人情不自禁地连连称赞。
“但是我们目前还缺少工具。”
“我这里有锄头。”
没错,他确实有一把小锄头,而且还经常挂在马鞍上。不过这件工只是具适用于在花园、苗圃给植物挖坑之类的工作,但是却无法用它来拆掉一道墙。
“我看这把锄头太小了,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戴维先生。我们可能可以在庭院中找到其他的工具。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一下!”
这时我
从庭院里爬到墙上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房子的这一边确实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而且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一个人。我想库尔德人可能认为,由于我们带着马,所以我们就只能通过前门离开,因此他们觉得只需要封锁住前面就可以了。
“我找到了,先生!”戴维喊道。
只见他喜不自禁地高高举起了一件工具,它是一个带有铁尖的撬棍,用它足够可以拆掉一道旧墙了。
“当然可以了,”我点着头,“现在我们必须要注意,我们在工作的时候尽量不要受到外界的干扰,我们可以通过掩护,使人们不会对我们产生怀疑。这时哈勒夫把马牵到了庭院里,阿马德趴在屋顶上,进行监视,以防有人发现我们的行动。戴维和我则负责拆掉这堵墙,埃明则时不时地从窗孔向外面放一枪,以此好让库尔德人知道,我们还全都在房间里。”
在我看来,这种分工是很再合适不过的了。哈勒夫正照管着我们的马,埃明在不紧不慢地在朝窗口练习射击,此时英国人也在竭尽全力地在墙上挖洞。经过我们的努力,我们终于撬出了第一块大石头,随后又很快地拆掉了许多大石头。当我们马上完成的时候,我们又喊来了另外两个人,我于是站在自己的马旁边。这时戴维紧紧抓住撬根最后一推,说:
“现在终于全部拆掉了,感觉真是棒极了!”
这时艰
苦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们在离开投宿地方的时候,并没有向主人结账。
“现在,我们准备去哪里?”戴维问。
“先骑马小跑绕过屋角,然后穿过村庄。你们骑马负责在前面走!”
于是英国人领头在前面,他后面还跟着三个阿拉伯人,而我负责断后,从我们的住房和向我开枪射击的两栋房子之间的小路上穿了过去。果然,这和我起初想的一样,这里没人向我们开一枪。但是我们还没有走多远,便听到了有人从我们背后大声呼叫。这时,我们便马上扬鞭跃马,飞驰般地向村庄外冲了出去。
在这里,我们看到贝尔瓦里库尔德人的马此时全部都在牧场草地上吃草。草地离村庄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因此,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在他们骑上马开始追之前,我们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距离了。
此时,我们发现前面是一条穿过一片平坦的、已灌溉过的田地的道路,而这对我们驰马飞奔是十分有利的,尤其是对我的黑马。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和其他马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这时我们才终于发现有很多骑马的人紧紧地跟在我们的后面。
这时埃明关切地看了一眼他儿子骑的马,说:“如果我们没有这匹马,那些人肯定会追赶上我们的。”
他说得没错。在阿马迪叶买的这匹马的确是一匹好马,但是在如此艰苦的行程中,
在这种长距离的、飞速的奔跑中,这匹马最终将会累趴下的。
“本尼西,”这时哈勒夫问,“难道你真的不想杀死库尔德人?”
“只要我们可以躲开他们的话,那我们就不去杀他们。”
“但是我们可以朝他们的马射击呀!”
“那也是只有当我们迫不得已是时候才可以。”
于是哈勒夫从肩上放下他的阿拉伯式长猎枪,并检查了一下枪机。要知道,在五百步的距离内他用这支枪可是从未打偏过一枪的,而他现在却只好重新把猎枪背在肩上。
这时候,我发现追赶我们的人离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大约只有五百步了。只见这时最前面的一个人突然勒住了马,好像要瞄准进行射击了。看得出,他手里有一支好的猎枪。枪响后,我们看到子弹打在了离我们不远的一块石头上,一些石头碎片向四面飞溅而去。看得出射手是个年轻的库尔德人,可能他就是复仇者。
“厉害呀!”这时英国人调转马头说,“快看我这儿,孩子!”
只见他用枪迅速瞄准后,便马上扣动了枪机。这时库尔德人的马猛然一跳,踉跄行走几步后便躺倒在地。
“你现在可以回你的老家去了,和我比起来你差远了。”
随着这无情的准确的一枪,这时库尔德人大声喊叫起来。只见他们站在那里相互交谈着,随后又跟着我们。不久我们就来到了一条较宽的小河边上,河上
并没有桥,而且河水很深,流水也很湍急。因此,我们需要找一个适当的地方越过河去。这自然暴露了我们的弱点。这时库尔德人停止了前进,只有几个人走在前面,只见他们全部下了马,并迅速地藏在马的后面。此时我们还看到,他们把枪管放在了马背上。
于是我们也赶快下马,并同样把枪管放在了马背上。他们射击之后的一瞬间,我们的人也开始进行射击。但是只有我仍然没有开枪——以此来表明我们有更好的武器。这时我们的四发子弹已经射中他们三个目标了,而库尔德人却只有一颗子弹打中,而且打中得还是英国人的那匹马的尾巴。这时只见戴维来回摇头。
“真是一个馊主意!”他说,“他们竟然还想从后面射击马!”
“赶快找一个可膛过河的浅水处!”我叫道,“毕竟哈勒夫和我可以暂时牵制住这些家伙!”
被击中马的那些人此时急忙跑回去了。但还是有两个人留在那里。我看到他们在重新装子弹。
“本尼西,要不我们现在不要射击了!”哈勒夫请求,“让我来为你们争光!”
“那好,就依你吧!”
于是他端枪进行瞄准,并在对方射击的同时,他开了枪。只见小个子哈勒夫准确中的。而且其中的一匹马也立即倒在地上——哈勒夫那一枪正好打中了马的脑袋。另一匹马只不过是受到惊吓才猛跳一步,越过了倒
下的马身。所以,我们根本没有感觉到两个库尔德人射出的子弹。
“如果你这样继续下去,本尼西,”哈勒夫笑道,“他们很快就会没有马了,到时候他们就只好把自己的马鞍背回去。你看,他们是怎样朝其他的人那儿跑回去的,这表明,他们现在还不敢靠我们太近。”
这时追赶我们的人又重新集合在了一起,而此时村长就站在他们的前面,正激昂陈辞的说着什么。当我从马背后走到前面时,只见他们正惊奇地看着我。一声短促而清脆的枪声——村长立刻卧倒在地,这时他的马在他身上越过,于是我再一枪,这次正中这匹马。这时库尔德人高声呐喊着往回跑。而且从昨天起,他们这些人就一直特别关注我们的武器。
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地寻找可以淌过河的地方。不一会便找到了。于是我们过了小河,便马不停蹄地向前飞快地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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