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婆子得了命令立马向白玉围了上去。
“你们做什么, 不要过来!”瑛儿伸开手臂挡在了白玉的身前。
“小蹄子哪有你的事,滚开!”一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一把推开了瑛儿。
瑛儿摔到了地上,想要去阻止她们靠近白玉, 却被人狠狠地踢开了。
白玉两只手臂都被人抓住了,她挣扎不开, 手臂被攥的生疼。
她朝顾兰芝喊道:“顾兰芝你疯了吗?谁给你的胆子!”
顾兰芝轻蔑地看着白玉,“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没被浸猪笼就不错了,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好,免得自讨苦吃。”
“什么不守妇道?你在说什么?”白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无法挣脱钳制。
顾兰芝笑着说道:“听不懂么?我说你肚子里的是野种。”
白玉睁大了眼睛,有些呆愣的看着她,脑海中却闪过了很多念头。
她想起了顾夫人冷漠的态度,她被送到的这个庄子, 以及石沉大海的信……
原来她们是觉得孩子不是顾君陵的。
白玉抬起头急急的喊道:“不,不,这就是顾君陵的孩子。”
“分明是你耐不住寂寞偷人了,还敢说是大哥的种, 谁知道是哪个肮脏下人的野种也敢冒充顾家的子孙?!”顾兰芝越是贬低白玉,她就越是畅快。
她欣赏着白玉此时愤怒又无助的样子, 对身后端着药的婆子吩咐道:“还不把药给大少奶奶端过去。”
白玉心中一紧, “你要给我喝什么药?”
“还能是什么?”顾兰芝慢悠悠的说道, “自然是打掉你肚子里野种的药。”
白玉气的胸口起伏, “你敢!”
顾兰芝回道:“我有何不敢?连母亲都说这个孽种留不得,又怎能让你生下来!”
边关传来的消息说战事已经停了,想来大哥也快回来了,如果现在不动手, 怕是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顾兰芝不甘心,凭什么白玉能安安稳稳的享福,就算她也讨不到好处,那也得把白玉扒下一层皮来!
“按住她,给我灌!”
白玉眼看着一个婆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朝她走了过来。
一瞬间她就慌了,肚子里的小东西虽然不听她的话
,她平时也嫌弃的很,可这会儿,她心里突然害怕的很,肚子里的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也害怕了,平时闹腾的厉害,现在却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白玉挣不开手,只能使劲的踢腾着腿,端着汤药的婆子一时近不得身。
顾兰芝瞪着眼睛厉声喊道:“全都是蠢货!连个女人都按不住!都闲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是,是。”在顾兰芝身后站着的婆子也都上去,两个人一左一右去抓白玉的腿。
白玉胡乱的踢着,一个婆子被踢到了肚子,疼的她哎呀叫唤了一声,发狠地钳制住了白玉的腿。
“顾兰芝你不能这样做!”白玉高声喊着,“来人,来人啊!”
“吵什么吵?你还指望谁能来救你?”顾兰芝瞥了一眼端着药碗的婆子,“还不快灌!”
那婆子几步走到白玉的面前,端起碗就要往白玉的嘴边送。
瑛儿想要冲过去,但被人拦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难闻的药味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浓重的让人想要作呕。
白玉死死咬着牙,怎么也不肯张开,那婆子把碗用力的往白玉的唇上压,坚硬的瓷碗边沿抵开的唇瓣压在了牙关上,白玉疼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扭着头躲避,药也洒出去了小半碗。
“没用的东西!把她的嘴掰开!”顾兰芝皱着眉头斥骂道。
那婆子口中应是,蒲扇大的粗糙手掌一把钳住了白玉的下颌,捏着她的腮使力的往下掰。
白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四肢发麻僵硬,牙关依然不肯松开。
苦涩的药汁从她的嘴边流了下去,身前的衣襟也都湿了。
她始终咬紧牙关,不知道那药是不是流了进去,但她感觉口中全都是苦涩的药味以及血腥味。
“再灌!再灌!”顾兰芝不断的喊着,看着白玉无力反抗的模样,她的内心是前所未有畅快,这样的畅快让她更加的疯狂了起来。
她的嘴角上扬着,正在她兴奋的欣赏着眼前的情景时,身后忽然传出“哐”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寒风从大开的门口钻了进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顾兰芝转头一看,心中大惊。
这不可能!
大哥怎么会回来?!
屋子里的景象一下刺进了顾君陵的眼底,他的瞳孔紧缩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眼睛一下就红了。
行至跟前一脚踹开了给白玉灌药的婆子,那婆子的腿上挨了这一下,只听到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倒在地上抱着腿嚎叫了起来,而其他几个婆子早就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一边。
顾君陵紧紧地抱住白玉,手止不住的发抖,他不敢去想他再晚一步会发生什么,这些人怎么敢这样对她?!
他朝顾兰芝看去,幽深的眼眸里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杀意,顾兰芝忍不住膝盖发软,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这一刻,她真的害怕大哥会拔出他手中的剑朝她刺过来。
“把她们都绑起来!”顾君陵的声音冷的像冰。
“不,大哥我――”顾兰芝在顾君陵的眼神下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能任由侍卫把她绑了起来。
六安一见屋里的情景也咯噔了一下,得了公子的命令又匆匆去找大夫。
白玉身上没有了力气,被顾君陵抱在怀里,他给她轻柔的擦着脸,白玉闭着眼睛没说话。
他低着头亲吻着白玉的脸颊,“没事了,没事了,白玉你说句话,说句话。”
顾君陵几乎是在乞求她,看着白玉不声不响的模样,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白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空空的,疲惫的不想睁眼。
白玉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要是搁在以前哪怕是丁点大的委屈她都觉得自己可怜极了,没人过问还好,她嘟嘟嘴也就过去了,可她一但知道有人在乎她,心疼她,那可不得了了,再小的委屈她也能放大再放大,以此来换取更多的疼爱。这些都是白玉无意识的行为,她一向知道怎么来得到别人的疼爱并且享受着这种疼爱。而她现在不哭不闹的安静模样反而更加让人担心。
白玉很累,身上也冷,她只想抱着阿姐,把头埋在阿姐温暖的怀里。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的样子,顾君陵从没这样慌过,他很想强迫她睁开眼睛,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可是他舍不得这样对她,只能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受伤的孩子。
白玉的额头冒出冷汗,身子
也蜷缩了起来。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顾君陵紧张的抱着她。
白玉没有血色的唇瓣动了动,顾君陵只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喊着疼,在这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反复的割着,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抱起白玉,把她放到了床上,六安找的大夫也很快就来了。
汤药并没有灌下去多少,白玉只是动了胎气,并没有大碍。
大夫开了方子,立马就有人拿了方子去抓药熬夜。
白玉喝完药,睡了过去。
顾君陵在床边看着她,神色沉重。
从前一丝苦味都从来不碰的人,喝那么一碗苦涩难喝的药,愣是没有一句抱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君陵的手缓缓地攥了起来。
白玉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刚动了动身子,旁边就有人比她先起了。
“你别动,我帮你。”
顾君陵迅速起身,然后把白玉小心的扶了起来。
白玉的目光在他眼下的淡淡乌青上扫过,垂下了眼睫。
顾君陵帮她把衣服拿了过来,不甚熟练的给她穿着。
白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被药汁沾湿的衣裳早就换了下去,连贴身的衣服也都是新的,她身上的药味也没有了,显然是有人帮她换洗过了。
女子的衣裳脱起来要比穿起来简单多了,顾君陵也是一边看一边琢磨着给她穿了上去。
白玉乖巧的让他帮自己穿好。
但这份乖巧让顾君陵心疼的厉害,他宁愿她打他骂他。忍下心头的酸涩,他抚.摸着她的脸颊,“还疼吗?”
白玉睁着水润的乌黑眼眸,摇了摇头。
顾君陵把白玉抱到了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给她梳顺了头发,唤了瑛儿进来给白玉梳妆打扮。
白玉已经许久未曾如此精心的打扮过。
顾君陵对她笑了一下,“待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白玉没有问他要带她去哪儿,仿佛去哪她都无所谓。
出门前顾君陵又给白玉穿上了一件狐裘。
没让她自己走,他打横把她抱了起来。
她瘦了很多,即使顾君陵昨日就已经发现了,但此刻抱着轻飘飘的她,依然令他心头生寒。
出了门,顾君陵抱着白玉沿着走廊走着。
不知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他抱着她走进了一间昏暗的简陋房间,把她放在了一张铺着软垫的座椅上。
阳光从门外照进了屋子。
缩在角落里的人睁开了眼,一看到进来的人,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
“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把我放了,这地方有老鼠!大哥……”
白玉这时也看清了对方,正是昨天耀武扬威的顾兰芝,不过她现在却是浑身脏污,神色凄惶。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