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石碑上的那首情诗,读了一遍。脑海中回想起花形说的第一次见到藤真是在三年前状元迎亲之时,三年前的状元,不就是仙道彰?彰?章?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闪现在他脑海里,他将情诗最后念了一遍,终于明白过来,于是他决定再去一次清风山来证实自己心中所想。
话说流川本来可以在酉时赶回客栈,可是偏偏当他离开吏部后,水户洋平传来皇上口谕,要流川立刻进宫面圣,这一去,直到亥时,流川才回到客栈。
客栈的老板见他回来,便告诉他,他的那位朋友已经提前离开了客栈,说完后,就将三井留下的纸条转jiāo给了流川。流川打开纸条,只见上书:愚兄自知枫儿已找到可信可托之人,愚兄先行一步,枫儿保重,后会有期。
流川攥着纸条,不知怎么的,心中竟不舒服了起来,他疾步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嘴里自语一句:“大白痴!”
可是,当他准备拿出书册复习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接着就是粗鲁的敲门声,流川眉头微蹙,上前开门,只见荣治背着三井站在门外。
见门开了,荣治一脚踏了进来,然后将三井放在床上。流川见三井早已昏死过去,立刻问到:“这是怎么回事?”
荣治这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大概在一个时辰前,荣治独自在大街上闲逛,可是逛着逛着,只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他,荣治心中紧张,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根木棍,于是他捡起木棍,回头便对着身后那人劈头盖脸的打去,直到那人躺在地上不动了,荣治才收了手。然而,当他借着微弱的月光定睛一看后,才看清此人竟然是三井。一瞬间,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背起三井就往客栈跑,心想不过是打晕了而已,三井是习武之人,过不了多久,他自然会醒,所以便出现了流川在门口看到的这一幕。
流川听后,立刻伸手搭在三井的手腕上,替他把脉,只觉得他脉象微弱,照这样下去,随时会没命。流川一时气结,大声质问荣治:“你究竟把他怎样了!”
这还是荣治第一次看到流川如此愤怒的表情,一时不知所措起来,支支吾吾的说到:“没有把他怎样啊,只是略施薄力而已,他是习武之人,应该不打紧吧。”
“你太过分了!”说着,流川又唤了三井几声,见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流川一把将他扶起,背在自己背上,yù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对荣治厉声说到:“三井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说完,就背着三井出门了。
流川背着三井在漆黑的大街上走着,嘴里说到:“三井寿,大白痴,你一定要振作啊,千万不要有事啊,千万不要,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怎奈三井身子沉重,流川只觉得自己的步伐越来越不稳,好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竟是荣治驾着马车来到了他的身边,荣治提议将三井放在马车上,然后前往花形大夫的医馆,流川同意。
来到医馆,花形一番诊断后为三井施针,大约一个时辰后,花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此时荣治比流川更着急,他明白,要是因为自己的“略施薄力”导致三井没命的话,流川一定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了,于是他急切的问到:“花形大夫,他到底怎样了?我只是打了他几下而已啊。”
花形缓缓坐回座位,然后说到:“此人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中了dú,中了什么dú不得而知,要研究一下,只知道从他的呕吐之物来看,有点杏仁的味道,这第二,就是他被人打成了内伤,也就是你干的。中dú加内伤,这xìng命保得住保不住还要看他的运数和生命力了。”
荣治听后,立刻开口哀求到:“花形大夫,我求求你救救他,你可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啊!”
“我若不是神医,此刻他已经是死人了。”花形回到。
流川不语,走到屏风后面,看着三井,忧心忡忡,就这样,他在医馆里照顾了三井整整一夜。
第十三日 最新更新:2017-01-11 19:52:11
次日清晨,荣治眼看开考的时间快到了,他让流川赶紧去考试,却没想到流川正色道:“不去,我要在这里等三井醒来。”荣治无奈,只好随他。可是就在这时,屏风后传来花形的声音:“快快快,赶紧把他带走。”
流川不解,慌忙问到:“花形大夫,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带他走?”
却听花形大声说到:“我从来不允许病人死在我的医馆里,免得有辱我神医的名声,医不好的病人,我从来就不医,今天,我看在荣治的面子上,已经是破例才为他保命了,现在你们应该立即带他走,不要等他死在我这里。”
此时,贡院里正在举行最后一场考试,这场考试是为第一场被烧毁的试卷而补设的。仙道看了一眼流川的座位空空如也,心中不禁怅恨万分,流川缺考一场,岂不就此与状元头衔无缘!
流川和荣治将三井带回客栈后,荣治便回太尉府去了,流川守在三井的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此时虽俊朗却异常苍白的面容,心中万分焦虑,默默祈祷他赶快醒来的同时,往事不禁浮上了心头:
15年前,流川提议去偷梨,被果农发现后,三井替他受了家法,那一鞭鞭抽在年幼的三井背上是何种疼痛,流川至今铭记于心。那年流川5岁,三井7岁。
11年前,流川在三九寒冬里执笔练字,三井在严寒酷暑中习武练剑。流川笑三井一介武夫,三井嘲流川是文弱书生。那年流川9岁,三井11岁。
8年前,流川要与三井同榻而眠,三井脸红,借口推说主仆有别,不可再像孩提时那般胡闹,婉拒了流川,流川不解,三井却露出了一抹坏笑。那年流川12岁,三井14岁。
5年前,流川悄悄爬上书院的后墙,三井骑马等在墙外,流川不敢往下跳,三井却说他会接着他。流川纵身一跃,跃入三井怀中,两人驰骋而去。那年流川15岁,三井17岁。
2年前,两人第一次来到青楼学大人喝花酒,却在姑娘投怀送抱后吓得落荒而逃。事后,三井告诉流川,姑娘身上的脂粉味远没有流川身上淡淡的兰草味好闻。流川听后,第一次脸红。那年流川18岁,三井20岁。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井的心中有了阶级的概念,流川不得而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井因为主仆身份而开始自卑的,流川更不得而知。流川不明白,为什么三井会因为自己被赏识而离开自己,他只知道,除非有一日三井遇到心仪的姑娘要娶妻生子,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不要三井离开他。
想着想着,流川的眼眶氤氲了起来,看着看着,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下来,他低语一声:“为什么你我长大了,心思却不同了,为什么我越来越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了?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我要你回答我,回答我……”
流川正满怀伤感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他闻声回头,只见仙道和荣治走了进来,荣治手里拿着大包小包说是皇上御赐的补品,送来给三井吃,流川怨他,三井现在连yào都喝不了,怎么吃补品。其实,流川心中明白,荣治乃太尉之子出身,本就是心高气傲的公子哥,自从打伤三井后,他已经是极尽所能的讨好来自己,弥补他的过错,只为图自己的一抹笑颜,一声原谅。这样想着,流川也不忍心再埋怨他了。
仙道上前看了一眼三井,随口问到:“他怎么样了?你怎么没去考试?”问完后,才发现,流川的眼角有泪痕,刹那间,心好似被揪起来般的疼痛,想着,莫不是为了这个三井,流川连功名都不要了。
只听流川淡淡的回答到:“三井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实在没有心情。”
仙道叹息一声,说到:“可惜了。”过了片刻,只听他又说到:“你好好照顾他吧,我要去评阅今天的试卷,他有什么事,马上通知我。”说完后,仙道看见一旁站着的荣治,于是对荣治说到:“你留下来好好照顾他。”
“我?为什么?”荣治问到。
“是你打得他现在伤成这样的,连yào都喂不进了,你也该尽点力了。”仙道劝说到。
没想到荣治却傲慢的回答到:“让我给他喂yào,他,他,他担当得起吗?我可是太尉府的三公子,就连皇上都没这个福分呢。”
“够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摆公子哥的架子,否则,爱留不留,悉听尊便。”流川愤怒的说到,三井中dú不假,可是若没有荣治这一顿打,也还不至于伤成这样。
不过,要说流川发火对荣治还真是管用,荣治瞬间便不再找借口,乖乖的留下了。
晚上,流川找到木暮问他考得怎样,木暮回答还好,只是他也叹息,流川这样的惊世之才,这次却与状元头衔无缘了,然而流川只是笑笑,并没有作过多的解释,他明白,要他为了功名利禄置三井的xìng命于不顾,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柴房,流川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一老一少两个女人正在柴房收拾宫益生前留下的遗物。此时,站在一旁的客栈老板见到流川,就随口对他说到:“那个阿婆有八十多岁了,是宫益的母亲,另一个是他媳fù儿,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其实也挺惨的。”
听闻客栈老板的一席话,木暮不禁感慨到:“这个宫益义范,平时胡说八道,嘴里没一句实话,现在看来,他有些话倒是真的。”
此时宫益的老婆闻声回头,对流川说到:“我们家宫益那天是去河边谢神的,他说他要去河边拜祭一下,多谢美少年的鬼魂保佑自己发财,谢完神就回家,可是没想到,他一去就不回来了。他两个月前刚查出有肝病,我们叫他别做了,他不听,真是作孽啊。”说完,fù人又哭了起来,那哭声凄凄厉厉,让人听后,甚感凄凉。
流川心中一惊,宫益义范有肝病!那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去喝酒,更不可能喝醉后溺死在河里,那么他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只有再去验一遍尸体才知道了,于是流川二话不说,立刻和木暮去找水户洋平一同前往府衙检验宫益的尸体。
来到太平间,流川和木暮将尸体的上半身支起来,洋平用内力一掌打下去,尸体的口中顿时吐出了一些液体,果然不出流川所料,尸体胃里根本没有酒,也没有太多的湖水和水藻,也就是说,他在落水之前就已经死了,这就代表他是被人害死的,至于他身上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那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吐出来的东西有dú。流川立即掏出手帕提取了一些液体,然后送到了花形大夫的医馆。
“怎么样?”流川问花形。
“有dú。”花形擦拭着银针说到。
“dúxìng如何?”流川追问。
“表面看来,和三井寿中的dú是一样的,这种dú名叫迷迭散,dúxìng剧烈,中dú之人全身发麻,四肢不听使唤,如同喝醉酒一般。”花形放下银针,娓娓道来。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以为宫益是喝醉了的缘故。只听花形继续说到:“这种dú提炼自一种叫金杏的树籽,只有在气候干燥的建邺城方得见。”
“建邺城?”流川心中瞬间燃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预感自己再查下去,一定会查出一些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事实。
此时只听木暮在一旁问到:“神医为何不问问三井寿的情况?”
“问他做啥?第一,他一定未死,如果他死了,你们哪有这种闲情逸致去追查别人的死因?第二,他很快会死,因为他中dú太深,没救。”
花形说完后,流川觉得事情越发变得蹊跷,如果宫益是被人害死的,那也就是说相田彦一不是杀人凶手,凶手另有其人。可是如今,因为自己的大意,彦一明日午时就会被问斩了,事不宜迟,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出证据,证明彦一的清白。
这一夜,流川彻夜未眠,人命关天,究竟证明彦一清白的证据在哪里呢?
第十四日 最新更新:2017-01-12 19:52:11
流川一直想,一直想,直到晌午,他终于想到了。他立刻起身来到客栈老板处,询问那天相田彦一打伤他的那个枕头何在,幸好老板还没有处理掉,拿了出来递给了他。随后他去了彦一之前住过的房间,因为考试结束,很多考生返乡,所以房间还不曾被其他人住过,就这样,流川取得了可以证明彦一清白的两个枕头。
流川请水户洋平即刻进宫面圣,请皇上去法场主持公道。自己则和木暮先行一步赶往法场救人。
法场上,仙道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喝着茶。台下,相田彦一跪在地上,脖颈处chā着一块木牌,上书:斩囚犯相田彦一。
日晷一点点指向午时,仙道见时间到了,于是下令道:“时辰已到,行刑!”
相田彦一大呼:“冤枉啊,我冤枉啊。”
然而在场没有人理会他的呼唤,四周的人都指指点点,说他杀人偿命,罪有应得。仙道侧过脸,回避这种让他不适的场面。
刽子手举起手里的大刀,就要落下时,只听人群中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不能斩!”话音刚落,流川的身影来到仙道面前,说道:“大人,不能斩,相田彦一是冤枉的。”
仙道一惊,看着流川,厉声说道:“流川枫,赶紧走开,不要耽误了斩首的时辰!”
流川立刻作揖道:“大人,我有证据可以证明相田彦一不是凶手。”
“已经判了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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