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再沐皇恩 > 第 60 章
    说,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去掀那床幔。

    里头赫然躺着一个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女子,阿桂不用想也知道,那被子下头,定然是少女美丽的*。

    阿桂无法,只能将那帐子扯成布条状,将那少女连人带被捆了,安置在床边上。待他忙完这一切,床榻也已经凌乱地没法看了,永却并不在意,只是恢复了一张冷脸,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险些将那女子吓哭。永擦了擦手,冷然道:“你要是胆敢发出一丝声音,我就将你的嘴堵上,你也知道,要是我将你从这个门扔出去,你今后的命运会如何。”

    见那少女被吓得连眼眶里的眼泪都憋了回去,永又放缓了语气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你乖乖地呆着,不搅了我们的事情,待事情办完了,这位大人自会将你安顿好的。”永说着,指了指阿桂。

    那女子得了保证,又怯生生地打量着两人,见两人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便也渐渐地放松下来。

    永和阿桂就这样,一个坐在凳上,一个坐在榻上,静默地等待着。

    不多时,门外竟真的响起了敲门声,门外有侍从轻声道:“十二阿哥,十二阿哥。”

    门内的永状似被人搅了清梦般怒道:“做什么嚷嚷?”

    那侍从应道:“勒大人与王大人吩咐小的,给阿哥送参子来了,说是十二阿哥您今日多饮了些,须得泡些参茶缓缓。”

    永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嘟囔,吩咐道:“东西搁桌上,你退下吧。”

    那侍从应了一声,推门的一刻却忽然愣住了。十二阿哥哪里是睡着了,分明正好好地坐在桌旁。那侍从反应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想要大叫起来,阿桂适时地从一旁走出来,抬手对准了那侍从的后脑就是一下,那侍从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昏过去了。

    永用手掂了掂桌上的盒子,递给阿桂道:“你瞧瞧。”

    阿桂当着永的面打开盒子,当他看清盒子里的内容时,不由地愣住了。那盒子里哪里是什么参子,分明就是整整齐齐的银票。

    永却并不惊讶,他嗤笑了一声:“给的还真不少,你点点数,别算错了。”

    便是阿桂官居高位,也从未见过那么多的现钱银票,他颤颤巍巍地点着那银票,竟有整整五十万两之多。仿佛是为了应和他们此刻的心情,外头竟然下起雨来。

    雨水砸在屋檐上的声音让阿桂浑身一颤。他手上一松,银票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永弯下腰,一张张地将那银票拾起来:“久旱无雨?那现在天上下的是什么?你信不信,若是明日去问勒尔谨,他便会满口胡言道,是因为我到了甘肃境内,才带来了福气,上天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甘肃下了一场雨?”

    阿桂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猛地一拍桌子,手劲之大险些把永吓一跳:“简直是目无王法!”

    永依旧端着张冷脸给阿桂倒了茶:“五十万两,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慷慨大方,不过是想将我拖下水罢了,这一出手就是五十万两,你说他们揣了多少进自己的腰包里?”

    阿桂望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目光扫过努力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点的少女,怒不可遏道:“这样的蝗虫败类,就应该将他们都杀光,方能解百姓心头之恨!”话音刚落,就见那少女浑身一颤。

    ☆、第八十三章

    永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他朝阿桂的方向看了一眼:“桂中堂,你可把人吓着了。”

    阿桂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冲永道:“这五十万两银票,可是实实在在的罪证啊,可要让我今夜就领人将这总督府围了,给他来个一网打尽?”

    永却摆了摆手,就着月色倒了杯茶,缓缓地喝了:“急什么,既然是些跳梁小丑,就让他们多跳跳好了。”

    阿桂如今对永的手段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当即迟疑道:“十二阿哥这是要?”

    永猛地将那装着银票的盒子合上了,神情越发严肃起来:“只要有这五十万两在手,勒尔谨和王廷赞等人的罪责是跑不了的,可我就不信,这甘肃通省,真的连一个清白些的官员也没有!”

    阿桂一怔,他有些不明白永的话:“十二阿哥这是何意?”

    永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双目微敛,像是睡着了一般。当阿桂以为他不会再应答时,忽然听永轻声道:“阿桂,你跟在皇阿玛身边这么多年,甘肃这件案子,皇阿玛是什么态度,你不会不清楚,想必我临行前,皇阿玛也有话嘱咐你吧。”

    阿桂闻言,脸色骤变,他颤声道:“老奴不明白十二阿哥的意思。”

    永见他装傻,也不揭穿,只是笑道:“阿桂,如果甘肃通省都是贪官,我见一个拿一个,见两个拿一双,统统都处置了,你让天下的百姓怎么想?”

    这一回,阿桂像是哑巴了一般,反常地没有答话,倒是被捆在地上的姑娘,眨巴着眼睛听得认真。

    永像是料到了阿桂不会回答,他自顾自地道:“百姓可不会明白官场里的腌事,他们只会记得,皇阿玛的天下,出了那么多的贪官。”

    如果不是隐匿在了夜色中,永就会发现,阿桂此刻脸色苍白,额际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冷汗。

    永仿佛并不需要旁人应和什么,又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在我来甘肃之前,曾有人告诉我‘从重'二字,但无论惩处有多重,总该有个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临行前,皇阿玛也曾嘱咐过你吧。”

    这番话说完,阿桂觉得自己挺得笔直的腰杆,就快要撑不住了。他听见永若无其事地问道:“皇阿玛是怎么说的,也说给我听听。”

    阿桂擦了擦额上的汗,臀部已经不敢再粘着凳子,他跪下道:“皇上,嘱咐老奴,十二阿哥年少气盛,若是执意要将通省贪赃官员处置了,要老奴从中周旋调停,以免局面失控。”

    弘历会这般嘱咐阿桂,永心里多少也猜到了,但当他真正听到这些话时,心中仍不免五味杂陈。

    他收敛了凌厉的语气,亲自上前将阿桂搀起来:“阿桂,今日我也不瞒着你,这贪官污吏,我是一定要处置的,宁可错杀也决不姑息。”少年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芒,让阿桂一时怔住了。

    永却没有给他多少怔愣的时间,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我们可以寻了旁的由头将百姓的注意力转移。”

    阿桂不解地瞧着永,并没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旁的由头是指?”

    永望着窗桓处透进来的亮色,温声道:“就像我方才说的,偌大一个甘肃,难不成还找不出一个身家清白些的官,若是寻到这样的官员,我就奏请皇阿玛大力擢拔他,就像那一坛污泥中的莲花,寻常人看上去,都会一眼看到出挑的,自然也就忘了,它的底下,是一群烂到根子里的人。”

    阿桂震惊地看着永,他第一次感觉到,在深宫里长大的孩子,委实太过可怕,听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阿桂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地发寒。

    静默的因子在空气中蔓延,阿桂不答话,一旁被捆着的少女却忽然说话了,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她轻声道:“两位爷。”

    永和阿桂同时看向她,阿桂懊恼自己太过大意,竟然忘了还有女子在房中,永却明白,这女子定然不同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怯懦,她的嘴可没有被堵上,听了那么多关键的话,却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开口,定然也不是个心思浅的。

    永不着痕迹地挪开了目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方才用过的杯子,心里默数着她会开口的时间,果不其然,数到三的时候那女子开口了:“旁的话小女子也听不懂,但有一条,敢问两位爷是想要寻清官么?”

    阿桂听了这话,眼睛一亮,不由地放柔了语气道:“是这么个意思。”

    那女子听了阿桂的话,目光却一直盯着永,直到永终于将视线从那杯子上挪开,方才继续道:“我原是福宁大人府上的丫头,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一日王大人来到府上,那日轮值,我在近前伺候着,却听见王大人说,要给福宁大人下发养廉银子,好家伙,那红布一掀开,全是清一色雪花银,要不是亲眼所见,奴婢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阿桂急切地想知道后文,当即问道:“然后呢?”

    那女子顿了顿,见永没有出声阻止,方才继续道:“我家大人虽然不是清流名士,可却是个清官,我曾听他亲口说,甘肃本不富裕,在这样的地方当父母官,就要对的住自己的良心,要考虑百姓的生计。”

    阿桂闻言颔首道:“这话说得在理。”

    那姑娘却嗤笑了一声:“话是在理没错,可人家王大人,并不觉得这话在理。”那姑娘说起这话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福宁大人本不想收这些银子,也婉拒了好几次,但王大人却执意要大人将银子收下,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用上了,福宁大人无法,只得将那银子收下,像往年那样,银子攒着不用,就盼着哪天从京城下来个青天大老爷,能将这快捅穿的天补补。”

    阿桂蹙眉道:“如此说来,那福宁倒真是个有良心的。”

    永却盯着那女子的身影看了半晌,忽然问道:“你与那王大人,可有过节?”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顿了顿,凄声道:“爷,您瞧我现在的处境,您还不明白么?当日我在王大人跟前伺候,不想却被他瞧上了,硬是要将我带到他府上,福宁大人也没法子,只好将我送给王大人,可奴婢这心里,还是念着旧主的。”

    永转头冲阿桂道:“如果我没记错,福宁现如今在甘肃按察使任上?”

    阿桂颔首道:“是的,王望擢任浙江巡抚时,他也因功被擢拔了,如今就是按察使。”

    永的闭目养神道:“正三品,名头倒是足够响亮了,就是不知道实际如何。”

    此话一出,那丫头就急了,连忙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也是如今处境艰难,兼之替福宁大人惋惜,方才又听两位爷谈起清官,才有感而发。”

    这一回,永没忍住笑出了声:“或许你替福宁惋惜是真,可要说在勒尔谨府上过得艰难,我看却未必。”

    阿桂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惊诧道:“什么?她是勒尔谨府上的人?”

    永被阿桂的问话逗笑了,他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在抓心挠肝的阿桂面前喝完,才笑道:“不然你以为呢?”

    阿桂吞吐道:“她,她难道不是王廷赞府上的丫头?方才她不是说,是王大人将她……”

    话才说了一半,阿桂就猛地顿住了。他听见永道:“桂中堂,你可别忘了,甘肃可不止一位王大人。”说话间,他顿了顿,旋即又笑道:“这话也不对,应该说,此王非彼王。”

    阿桂这回反应过来了,他难以置信道:“您指的是,王望?”

    永却并没有为阿桂解惑的兴趣,他指了指少女:“你问她?”

    阿桂对女子这种故意混淆视听的行为十分不满,他喝道:“你自己说,王大人到底指的是谁?”

    这一回那女子却没了方才的胆识,她开始啜泣起来,阿桂一看她的眼泪,当即就手足无措了。

    永本想在一旁看戏,如今却是失笑道:“桂中堂啊桂中堂,你这直肠子的xìng格,当真让我大开眼界,她完全就拿捏住了你的软处,知道掉点泪珠子就能在你面前蒙混过去。”阿桂被永噎得无话反驳,许多人都知道,桂中堂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眼睛都不眨一下,却唯独怕女子哭,一间女子掉眼泪,他便没了法子。

    永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放,不大的声响却让那女子颤了一下,永收敛起了玩笑的神色,沉声道:“只可惜,你今日碰见了我,我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永又等了片刻,见那女子还是不开口,永便道:“既然你不说,那我问,你答。”

    “你替王望办事多久了?”阿桂听着永的问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女子,生怕错过一个细节。然而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问话一般,只是不住地啜泣着。

    永点点头:“那我们换个问题,要是今日,我将你放回去,你打算如何向勒尔谨汇报?”

    阿桂听得一头雾水,他不待那姑娘有反应,便开口截住了永的话:“等等,十二阿哥,您且等一等,您这一会儿说的王望,一会儿说的勒尔谨,那她到底是谁的人啊?”

    永缓缓道:“桂中堂,这话没错呀,她既替王望办事,也替勒尔谨办事,至于你说的,她到底是谁的人,那得看她心里是如何想的了。”

    可惜此刻没有光,否则阿桂就能看见,姑娘煞白的脸色和那紧抓着衣裳,却还是禁不住发抖的手。

    阿桂就是再迟钝,此时也知道事情不简单了,他郑重地冲永行礼道:“老奴愚钝,还请十二阿哥明示。”

    永本就没有拿架子的意思,他只是有些乏了,黑夜中,他的声音温柔而舒缓,然而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女子的心一点点地沉到了谷底。

    “我记得,她方才说的是,王大人去到福宁府上,将她带走了,并且还是在她在场,看到了这位王大人,给福宁送雪花银的情况下,桂中堂,你试想一下,如果你是王廷赞,当着这女子的面儿,逼着福宁收银子,今夜,你还会派她来伺候我么?”

    阿桂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道:“您是说,把柄?”

    永颔首道:“没错,她知道的事情,可是实打实的把柄,若是今夜她成了我的人,女子又向来心软,保不齐就将事情冲我和盘托出了。王廷赞不是傻子,如此大的把柄,他又怎么会轻易jiāo到我的手中。”

    阿桂心中困惑的结被解开了一个,他应和道:“的确如此。”

    永饮了口茶:“除非,王廷赞并不知道此事,那么也就间接证明了,当日将她从福宁

    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