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价高者得,更甚者,如王望一般,将通省的官员都拖下水。”
弘历闻言,沉默半晌,最终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和在一旁瞧着,忽然上前一步道:“皇上,我愿前往甘肃一探究竟,这之中谁在说谎,甘肃有无旱情,待我到当地一看便知。”
弘历并没有答话,他的眉头已经纠结成了一个川字,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狐疑地瞧着和。和被他看得莫名,只觉得弘历的目光要将他灼出一个洞。
“朕不许!”和听见弘历说,青年几乎要疑心自己听错了,他竟从弘历的话里听出了焦急。
“可是皇上,甘肃一案牵连甚广,必须要妥善处置,我有信心能够将它处理好。”和眼巴巴地看着皇帝,希望他能够就此松口。
可弘历却依然冷眼瞧着他,全然没有松口的意思,被和看得烦了,便扔下一句:“朕说了,不许!”,竟是毫无商量的余地。
“皇上,可是知道些什么?”和隐隐感觉到弘历的态度不对劲,可真要说具体的,又说不上来。
弘历板着一张脸,径直开始批阅奏章,正当和以为他不会答话时,却忽然听到弘历气鼓鼓的一句:“不知道!”
和被这样的皇帝弄得哭笑不得,他缓缓走到弘历身后,替他揉捏着紧绷着的肩膀,待皇帝气消了些,才轻声道:“皇上,究竟怎么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了,从前我不也这样。替皇上到各处办差,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和本以为柔声细语,就能让弘历打开心扉,没想到只换来了弘历一句中气十足的:“闭嘴!”
和只好认命地替弘历揉着肩膀,不再提王望的事。天色渐晚时,他带着满腹疑惑回到家中。一进门就见刘全手里抱着一摞画卷,正从院子里经过。
刘全本就不高,被那长画卷一挡,更是连路都看不见了,要不是和闪躲得快,怕是会被他迎面撞上。
和疑惑道:“刘全,你手里的是什么?”
刘全气喘吁吁地道:“爷,您可算回来了,咱们这门槛都快被那些个媒人踏破了。”
“媒人?”和一怔,刘全见他这副样子,索xìng把画卷一股脑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将其中一卷展开,里头赫然是一位穿着旗装的女子画像。刘全像献宝似的对他说:“爷,您瞧瞧这位,兵部侍郎的长女,那媒人说了,不求做正妻,只求做个侧夫人。”
见和僵在原地,刘全疑心他是太高兴了,忙又要将另一卷画卷展开:“爷,您再瞧这个。”刘全指着画中女子窈窕的腰身,笑道:“京中富商林焕的掌上明珠,替她说媒的那位,都将她说到天上去了,还说她思慕爷日久,据说非爷不嫁呢!”
和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许是东巡的时间长了,他都习惯和弘历这样日日相见的相处方式,全然忘了在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黄金单身汉,早晚都会成为京中女子的争抢对象。
刘全见他目光游离,以为他是不满眼前的画卷,慌忙将最底层的一摞放到桌上:“爷,方才那些都不是说的正妻,这些才是,都是些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奴才都瞧过了,有好几位和爷很相配。”
和坐在石凳上,耳边是刘全喋喋不休的话语,青年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成亲?娶妻?这是他穿越以来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可原身呢?
电光石火间,和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白日里,弘历为什么极力反对他去甘肃!
不是因为弘历舍不得与他分开这些时日,也不是王望的案子有什么蹊跷,而是因为上一世的和,有一位心爱的红颜知己吴卿怜。
吴卿怜温柔贤惠,她是和府邸中最得力的管家人,也是和最为怜爱的侍妾,而她还有另一重身份,她是原身在查办王望案过程中,从王望府上带回京的姑娘。
如果说先前,和还云里雾里地对弘历的怒气丈二摸不着头脑,那么如今他全然明白了。弘历是怕,他在甘肃,再次遇到吴卿怜,再次与她坠入爱河,再次娶妻生子,所以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才会表现得暴躁不安。
刘全站在一旁,正舌绽莲花之际,忽然看见主子冲着虚空处,露出了一个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
和猛地从凳上站了起来,才将官服顶戴理好,府外就传来了海兰察的声音:“和大人!”
和理着顶戴的手,就这样僵住了,海兰察大步踏进门时,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齐的和,惊喜道:“和大人,你还没换衣裳,正好省事了,皇上急召。”
和手下一顿,急道:“可是皇上出了什么事?”
海兰察摆摆手道:“皇上好好的,怕是有什么急事要与你商量吧。”
和顾不上这许多,赶忙跟着海兰察赶在宫里落锁之前入宫。两人走得匆忙,留下刘全一人对着桌上的画卷发呆。
刘大管家十分受挫,感情自己方才说了这么多,爷竟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活泛的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皇上也真是的,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让人休息。刘全想归想,到底是摇了摇头,将散落的画卷抱进房里去了。
和坐在轿子里,默默地将轿帘掀起了一角,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天边的一抹月色,映出一轮白光。和努力忽略自己忐忑中又略带期待的心情,看着手中握着的轿帘,失笑出声。
明明是入宫与弘历议政,却有种偷情的隐秘感。和将脑中那些尺度大开的画面挥去,刚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轿子就停了下来。
海兰察走在前头,领着和往养心殿走,靠近殿门时,海兰察忽然露出了yù言又止的神情,和就着宫灯瞧见了,笑道:“海大人,有话直说吧。”
海兰察皱着眉叮嘱道:“和大人,我在皇上跟前当了那么久的差,虽然生xìng愚钝,可如今到底会看些主上的脸色,我瞧着皇帝今儿个心情不太好,你注意些。”
和笑着点了点头:“多谢海大人,和某自有分寸。”他站在门边,目送海兰察离去。而后深吸了口气,轻轻敲了敲养心殿紧闭的大门。
“皇上,我来了。”和像是被夜色中静谧的氛围感染了,通禀的声音很轻,可弘历听见了。屋里传来了和无比熟悉的声音:“进来。”
和推开门时,看到弘历坐在御案后,御案上并不是寻常摆放着的奏折,而是一支羊毫,一方砚台,还有一小面镜子,林林种种地堆放在桌上,而弘历正拿着一柄小刻刀,仔仔细细地在那印石上动作着。
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弘历是在刻章子,这哪里像是谈正事的样子。
和凑上前去,想要将弘历的动作看仔细些,弘历却指着一旁的宫灯道:“有些暗了,你替朕掌掌灯。”
和在灯光下,逐渐看清了弘历刀下刻的字,一瞬间他的脸烫得厉害,因为弘历刻的,正是他的名字。
和:和者,温和从容,自在豁达,者,圆融通透,人情练达。这是弘历对他最美好的祝愿和期许。和只觉得弘历这一笔一划,都刻进了自己心里,要完成这两个字,要将章子做得尽善尽美,弘历一定在心中将这个名字默念了无数遍。
“皇上。”和轻轻地呢喃出声,弘历听见声音,抬起头冲他露出个慵懒的笑,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君王面如冠玉。弘历专注地在为章石做最后的打磨,像是怕和等久了,他安抚道:“就快好了,朕想为你做个最好的。”
看着弘历认真的动作,和忽然就想到了一句话,从前每次他在看书时,师妹都会那样赞叹道:“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第七十九章
待石章打磨好,弘历将章子递到和手中,将蓝色的印泥推过去,笑道:“试试看。”
和用印泥糊过章面,用力地印在那纸面上,弘历很自然地将他手里的灯接了过去。灯下蓝色的印子显出了几分肃穆,和看着那完满的印痕,心下欢喜,脸上不自觉地浮上丝丝缕缕的笑意。
弘历一直瞧着他的动作,见他笑了,便轻声问道:“喜欢么?”
和将那石章捧在掌心,眼神就一直盯着看,闻言使劲地点头道:“喜欢。”
弘历颔首道:“如今太后丧期未过,只能用蓝印,待到日后你用朱印试试,想必更加好看。”
和抬起头,不期然与弘历专注的视线撞个正着,宫灯之下,弘历的目光缱绻而温柔,让他禁不住双颊发烫。
“朕……”
“我……”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却又同时打住。对视之际,两人都笑了出来,最终还是弘历一锤定音:“你先说。”
和也不推辞,他直视着弘历的眼睛,正色道:“皇上,我想我明白了你不让我去甘肃的理由。”
和话音刚落,明显感觉到弘历的身子一僵,可和却并不打算就此停住,在今日之前,他还从未意识到,原来帝王与他携手的安全感也少得可怜。可弘历身为皇帝,习惯一切都在掌控之下,在他之前的岁月中,字典里也许压根没有吃醋二字。
“今日归去,我想起了很多往事,也想起了甘肃有我的故人。”
此话一出,和明显看见,灯光之下,弘历的脸色骤变。和轻轻地摁上弘历的手,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手背:“可是弘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如今的我,将一颗心都掏给了你,再好的姑娘都入不了我的眼。”见弘历诧异地看过来,和也被自己炽烈的话语弄得有些脸热,眼神闪烁了下,躲开了弘历的目光。
“我的意思是,皇上大可放心地派我去甘肃,彻查王望一案。”和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弘历的声音:“朕曾听人说,王望府上有一女子,才貌双绝,知情识趣。”
弘历说完这句话,就紧盯着和的脸,那视线焦急而灼热,泄露了主人此刻不安的心境。
和闻言握紧了弘历的手,笑道:“纵是才貌双绝,又与我何干?”弘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惶急道:“可是和,你身为男子,合该和女子在一起,鹣鲽情深,相敬如宾,她能为你做羹汤,能替你cāo持府事,能与你生儿育女,多年后你领着成双的儿女,来到朕的面前,由朕为他们婚配。”
弘历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被和握住的手越发地冰凉。和听他越说越离谱,又见他目光游离,干脆倾身上前,以吻封住弘历不断开合的唇。唇舌相jiāo之际,弘历也慢慢平复回来,渐渐夺回了主导权,两个人每一次的接吻,都是最好的jiāo流。
银丝牵连间,和搂住弘历的脖子,喘着气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他湿润的眼睛紧盯着弘历,却听同样气息不稳的弘历问道:“你想好了,做朕的人,方才的那些就都没有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后悔么?”
和主动的吻,并没有能够打断弘历执拗的问话。和从未见过那样优柔的皇帝,弘历一向是果决的,雷厉风行的,他就像那天边的太阳,那样耀眼而不可一世,而今日的他,就像被云翳遮蔽了光芒,打破砂锅也要寻得一个答案。
和的指尖抚上弘历微肿的唇,轻笑道:“我不后悔,这就是我的答案。”
“可这样一来,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你,朕听说了,这些日子上你府上提亲的媒人都……”
和却忽然偏头一笑:“皇上,你顶到我了。”和的目光暧昧地扫过弘历的下身。
弘历一怔,和就这样无辜地瞧着他,唇边的笑带着一丝了然。
弘历忽然就被挑逗得心头火起,他状似恶狠狠地扔下一句:“你自找的。”
这一次,弘历没有再给和思考的时间,他迫不及待地堵上和的唇,两人勾连着站起身来,彼此纠缠着往床榻边上挪去,被弘历压倒在床榻上的一刻,和抓紧了身下明黄的软缎,被手中柔软的触感激得轻笑出声:“我怎么嗅到一阵脂粉气,弘历,你的龙床上躺过多少人?”
弘历心头懊恼:果然不该放过他的唇舌,一松开立马就忘了教训。然而看着青年亮闪闪的眼睛,弘历却鬼使神差地应道:“今后,就你一个。”一句承诺,就像一句开关,和由着弘历将近粗暴地将他的鞋脱掉,而后调皮地用仅裹着足衣的脚,将床榻边沿的帐子勾下。
暖融融的室内还燃着昏暗的宫灯,动作间和禁不住轻哼出声,像是忽然想起自己置身何处,青年猛地咬住了唇。弘历却还有余裕留意到青年的小动作,他轻轻地用唇磨蹭着青年咬死了的唇齿,复又轻舔他的耳垂:“别忍着,便是他们听见了又如何。”
和目光迷离间,隐约听到了弘历的话,一时间情难自禁地在弘历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抓痕,仍旧强撑着道:“他们会说……”,弘历一个冲撞,青年口中的话语,便破碎得不成样子,就像是在跟弘历较劲一般,和挣扎着想将剩下的话语挤出来:“和,祸乱朝纲,迷惑皇上,罪不容诛。”
弘历闻言轻笑出声,沙哑的笑声让和的浑身一颤,弘历趁机与神志不清的青年十指紧扣,唇齿缠上了和颈脖处最脆弱的位置,感受到那处温热的跳动,才觉得自己还有呼吸:“这话说得没错。”
和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计较弘历的调笑了,从他的角度看上去,上方的男人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雄狮,他刀劈斧砍的侧脸,他喉间压抑的低吼,他情动时滴落的滚烫汗液,都成了青年迟钝的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印象。他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要说给弘历听,可舒适和疲倦的双重折磨让他忘却了言辞。
在现代的岁月里,青年并没有过所谓的经验,右手是他多年来的好兄弟,如今的他早已无法求证,旁人是不是也如他一般。脑子纷乱得像是失控了的走马灯,种种记忆参杂在一起,有现代的,也有弘历第一次唤他的样子,还有他们争吵猜忌的模样,他们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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