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
安陵容看着手里的巧的绿珐琅彩膏盒,微微有些发怔。
一开始,皇后叫人传话来说,想见她。
半夏说安陵容病弱,不宜见人,想要推辞掉。
而后,皇后便要人送来了这一只熟悉膏盒。
安陵容微微一惊,当即便打了开,里面自然是空无一物。
可安陵容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眉头深皱。
这盒子,与她前世赠予甄嬛的舒痕胶别无二致。
安陵容最后还是去了景仁宫。
皇后斜歪在榻上,缓缓地转动着佛珠。
安陵容进来,皇后抬起了头,微微一笑,道:“果然是你。”。
安陵容微微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皱,死死地攥着袖子里的手帕,神色冷肃,一言不发。
皇后笑了一下,道:“本宫听说——你如今已是妃位,还为皇上诞下了六皇子,如今又有孕了真不愧是本宫当日看重的人,的确是叫人刮目相看。”。
皇后目光灼灼,似笑非笑道:“只是不知道,本宫是该叫你宜妃,还是——”。
半夏突然躬身行了一礼,打断了皇后的话。
半夏神色庄重,低声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的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把玩翡翠珠串的手微微一顿,而后道:“本宫还说呢,不过是重活了一世,安氏怎么活的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却原来是你的缘故。”。
半夏低声道:“娘娘言重了。”。
皇后微微一笑,还想继续说,安陵容却冷着脸打断了她,上前一步道:“娘娘唤我来,究竟是要我做什么。娘娘与我熟识多年,也不必拐弯抹角,大可直说。只是嫔妾也要说一句,纯元皇后之事约莫皇上也该知道了,到时候龙颜震怒是必然了。此事涉及纯元皇后,纵然是如今的臣妾,等闲也不敢触碰皇上的逆鳞。”。
“纯元皇后”,皇后低低地念了一句,微微冷笑了一下,瞥开了眼睛。
半响后,才传来皇后冷然的声音。
“当初的事,本宫既然做下了,便不会后悔。你也只需要替本宫做一件事就好”。
安陵容收回了思绪,垂下了眼帘,将手里的绿珐琅彩空膏盒丢进了火盆。
景仁宫
皇帝眉头紧皱,隐隐觉得自己胸腔位置的疼痛越来越密集了,看着皇后执拗地求一个答案的模样,莫名升起了些不忍,对她似乎也不是那么厌恶了。
皇帝缓了口气,咳嗽了好几下,低声道:“——宜修,你如此又是何必?!”。
皇后怔怔地道:“皇上这一声‘宜修’,臣妾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过了”。
皇后垂下了眼帘,自嘲道:“皇上总是说自己与姐姐是年少夫妻,大约是忘记了,臣妾入府,尚在姐姐之前。”。
皇后微微笑了一下,低声道:“皇上大约忘了,那时候,皇上也曾与臣妾恩爱无比,羡煞旁人啊。皇上当时还送给臣妾一对玉环,指着玉环说,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皇后微微垂下了眼帘,睫毛上滑落了一滴泪。声音渐低:“不久,臣妾怀了弘晖,皇上大喜,直接出言允诺臣妾,若生下皇子,便要臣妾做福晋。那时候臣妾大约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夫君的宠爱,正妻的位分,还有孩子,臣妾都是唾手可得”。
皇帝的眉头皱得越来越厉害,冷声道:“若不是你狠毒至此,朕与你何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我狠毒?哈哈”。
皇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帕子咳嗽了好几下。而后冷声道:“那皇上觉得,臣妾如何做,才是不狠毒呢?在皇上食言,要娶姐姐做福晋时,臣妾该谦卑退让,心甘情愿的将嫡福晋的位置拱手相让,心甘情愿地将来日臣妾儿子的太子之位拱手相让?”。
皇帝眉头微皱,道:“你知道朕与皇额娘都不在意嫡庶,皇额娘也是庶出,朕是庶出。”。
皇后微微怔了一下,而后便捂着脸,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咳嗽了好几下。
皇帝眉头紧皱,冷声道:“纯元是你的亲姐姐!——是朕太看重你们的姐妹之情了!”。
皇后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几乎整个身子都在抽搐。
半响后,移开了手帕,站了起来。微微低头,垂下了眼帘,低声道:“时间不多了方才臣妾问的两句话,皇上可要好好想想。”。
“你!”。皇上狠狠锤了一下桌子,额头上青筋暴涨。
皇后却依旧神色淡然,淡淡地说:“皇上可要快些想了,同样的药,臣妾往延禧宫与重华宫都送了一份,臣妾的弘晖无声无息的没了,可别人的孩子却还活的好好的。来日还要坐上本属于弘晖的太子之位,皇上您说,臣妾若是什么都不做,如何对的住死去的弘晖啊?”。
皇帝惊怒不已,厉声喝道:“毒妇!毒妇!你竟然c竟然狠毒至此!”。
皇后依旧面无表情,冷声道:“臣妾的话,皇上可想清楚了?”。
皇上猛地闭上了眼睛,攥紧了拳头,胸膛不断起伏。
一时愤恨宜修毒辣,一时又忧心自己与众位皇子安危,暗恨自己当初便该杀了这个恶毒的毒妇,不,他当初,便不该迎这毒妇入府!
皇帝思绪混乱,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头,逼着自己思考。
如今这情况,皇后已经下了死心,孤注一掷,态度如此决绝。
皇帝实在无奈,只能硬逼着自己去思考她的问题。
“当日朕允诺你的事,的确是真心之言。其实,后来若是不曾遇见纯元,朕也是会履行诺言的”。皇帝断断续续地道。
而后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至于弘晖,是朕的长子,朕也并非不心疼,只是纯元有孕,朕实在欢喜太过,才忽略了你母子。后来,弘晖没了,朕与纯元,都是哀痛不已”。皇帝近乎羞辱地一字一句说。
颓然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皱,面色灰败。
皇帝觉得皇后听到自己的话,该激动非常才是,却许久都听不到对面的动静。
皇帝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皇后微微含着笑意,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一只宝蓝色的夹衣,一动不动。
皇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惊慌,一时惊疑不定起来,站起了身,轻轻地推了她胳膊一下,皇后的身体却陡然歪倒了。
皇帝大惊,下意识地扶住了她,怀里的身体却已经僵硬了。
这一番动作,皇后袖子里的手帕不慎滑落了下来,皇帝怔怔地接了住,便看到素白的手帕上,洇着一大团一大团的殷红的血。
皇帝大惊,低声喊道:“皇后?皇后?!!——宜修?!!!”。
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d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