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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光明》正文 第四十六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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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白尘他们在山林中奔走的速度来算,距离白尘和紫文娟的山间小屋据点三十分钟左右路程的一处小溪边,紫文娟正在帮光着上身的白尘绑着绷带。

    坐在小溪边石头上的白尘身边还有一些刚刚清洗伤口留下的血迹,脸色有点苍白的白尘显然也有点失血过多。

    两人刚刚先是赶去了小屋据点,把杜修、石宇良和血爪军等资料中没必要保留的部分全部烧掉,然后把两人的装备带好,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两人觉得还算安全的地方,也就是现在这里,最后白尘才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势,这样折腾下来脸色不苍白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脖子、腰腹、脚踝和手臂上的伤口都已经敷上了伤药并用绷带固定好,现在紫文娟正在用绑带帮白尘固定着胸膛上的伤药,现在总归情况没有那么危险了,紫文娟也就口气中带着点诧异地调侃意味道:“不是我说,你身上这么多伤都还能活得下来,你命还真是够大的啊。”

    “嘿嘿,这不多亏了有你精湛的刺杀技艺最后来救命么?”白尘竟然还笑得出来。

    “切、”但紫文娟却听出了白尘口中的暗话其实是在拐着弯夸赞他自己,紫文娟不买账道:“得了吧你,不就是悄悄用冰片刀传了个信息给我么?瞧把你给得意的……话说回来,那个叫‘夜尽良’的……”

    话说到这里,紫文娟口气中不禁多出了几分凝重与后怕:“不是我看不起你,但你竟然能从那个人手中活下来,那个人真地强得可怕,他的那道杀意,甚至比老头子还要恐怖得多……”

    一听到夜尽良的名字,白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神色顿时也阴沉了许多:“你听我说,他的恐怖之处可不只是那道杀意而已……”

    接着,白尘慢慢把夜尽良在丛林中伏击自己、那个让自己觉得是个幌子的后手弩箭、那把早就准备好了的冰片刀、还有让人忽略了的多出的两把飞刀等等战斗经过,一一向紫文娟说了出来。

    紫文娟也是越听脸上的表情越难看,甚至到了有点不知所措的地步,而白尘再次回想了一遍所有经过后,脸色更加难看地咬着牙,口气中有点不甘但更多的无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想说我们之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我们之前认为大家学的都是相差无几的东西,对战时甚至能够完全推测出对方的想法,但今天我发现……就算学的是完全一样的东西,但还是有人能凭借着与我们一般无二的技艺,达到完全碾压我们的地步,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是夜尽良那个家伙,在与我对战的时候,完全没使用过他那道恐怖的杀意,就好像……”

    “…不是好像,他就是有着绝对的信心能够单凭借着刺杀技艺,杀掉拥有远超六阶极限力量的我。”

    白尘不甘地握紧了拳头,接着又不耐地松开:“和他比起来,我们这种水准真的差太多了。”

    “别想太多了,”紫文娟开口像是安慰白尘似的,但她知道她其实也是在安慰着自己:“就算他再怎么强,你不还是在那冰片刀上赢了他么?最后的结果就是他死了,而你还活着,我们不比他差多少。”

    “不,我没赢。”白尘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口气像是较劲一般,但白尘自己心中很清楚他这绝不是在较劲:“我输了,在这场纯粹的杀手技艺较量中我彻彻底底地输了,我之所以没死完全是运气,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纹源正好是左眼的话,我早就死了,根本不会有之后的机会能让你杀掉他。”

    紫文娟看着那像是在较劲的白尘一时语塞,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和白尘再争执,转而道:“好吧好吧,道理我都懂,但是为什么你在遭遇夜尽良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了呢?不是,前两天我不是刚说过你总是这样乱来很容易送命的吗,怎么今天就又开始乱来了?”

    白尘眼角不自然地跳了跳,脑海中顿时就冒出了楚缪那个人形魔兽般的形象,满脑子黑线:“不是乱来,我把黑暗骑士给教训了一顿。”

    紫文娟的口气中满是鄙视:“你脑子有病没事教训人家干嘛,这不是乱来是什么?”

    白尘满脑子黑线,心中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地心道:“我也不想啊!但是那愣头青就硬是缠着我不放了!非说我活着会让她未婚妻有危险!我有你全家的危险!我说什么他都不信!我除了干趴他之外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说!”

    当然这些话白尘都没有说出来,心中草泥马奔腾了一会儿,白尘叹了口气:“诶……总之很难解释,有时间再跟你说,现在还是先说说下一步的打算吧。”

    紫文娟帮白尘绑好了身上的绷带,起身站起,身上半短披风、单手短剑、无数飞刀装备齐全的紫文娟拿起了地上的金属面罩戴上:“打算?还有什么好打算的,不是都已经打算好要去容阳城了吗?正好这次你被夜尽良伏击差点死掉,就有借口说我们在隼山城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借此向组织申请调动。所以就直接回紫羽国据点就好咯,补给一番做做报告,就已经差不多可以去容阳城了。”

    一听紫文娟这理所当然的话,白尘脸上露出了点犹豫的表情,有点难以启齿地说道:“那个,你,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明天我再走。”

    在离开隼山城之前,白尘无论如何都想要去看看石洛溪,不光是担心石洛溪能不能接受今天在她面前发生的事情,还因为说好了明天要去看她。

    还有虽然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石洛溪好像已经彻底推开了心灵的窗户,但那究竟会不会只是昙花一现的冲动呢?白尘对此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还有那个金色头发的愣头青,天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果什么都没确认就走的话,白尘心里真的很不踏实。

    紫文娟只是用一个看傻逼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白尘,连问一声疑都欠奉,白尘嘴角又是很不自然地抽了抽,白尘也知道自己这话很没头没脑也很难让紫文娟认同,只得认真地解释道:“我真没在乱来,能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行吗?我也知道我现在身上全是伤,身体状态根本不适合活动,而且指不定黑色斗篷的人还在搜查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会超级危险……”

    说着说着,白尘感到很头痛了拍了一下自己的面门“啪”,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连自己都快要说服不了了,无奈绝望地闭眼皱眉道:“诶呦喂!你就信我一次行不行?我又不傻,我承认我前段时间的活动的确很鲁莽,但这次真的没危险的!你就自己先回去吧。而且就我现在这身体状况也走不了远路啊。”

    ……

    最后又过了好久,白尘总算是凭着毫无根据的说辞让紫文娟同意了让自己再待在隼山城一天。紫文娟替白尘打猎生火弄了一顿肉量充足的晚餐,最后眼中带着将信将疑的意味走了。

    吃了一顿饱饭之后,白尘就在幽暗空旷寂寥无人的山林中随意找了个比较舒服的树叉睡下,这一觉白尘睡了很久,因为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先是跟楚缪全力对拼弄得身受重伤,接着又跟夜尽良来了一场顶尖杀手的巅峰对决,那种神经异常紧绷、大脑超负荷运转地进行着对夜尽良可能动向的推测,直接导致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白尘都已经累到极限了。

    这一觉,白尘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醒来,然后就感觉到了浑身的酸痛,起身下地去到溪边洗了把脸,又活动了好久,那种浑身的酸痛感才渐渐退去了大半,身体的控制力和灵活度也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的七八成左右。

    全副武装的白尘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把金属面罩戴上:“好!是时候去确认结果了。”

    ……

    一个时辰之后,白尘站在了昨天自己排查完周围眼线之后去到的那栋阁楼二楼,也就是昨天白尘坐在窗边用战纹把骨折的肋骨挪回原位的那个阁楼二楼。然而今天的现在,在白尘的脚步竟然还躺着一个已经被五花大绑并且保持着昏迷状态的人,估摸着应该是情报贩子的眼线,然而这个人这样的状态并不是白尘干的,不难猜到打晕这家伙的应该就是楚缪。

    因为现在白尘正在银甲城卫的警戒线中,楚缪下令将隼王府的警戒范围扩大到了石洛溪房间周边所有能观察到花园情况的位置之外,不让任何人进入这个范围之内,很显然就是不想让人看到,所以出手将能避过银甲城卫的眼线解决掉的,当然就是楚缪了。并且白尘现在已经能看到那一身金边银甲的金发青年正站在石洛溪的房间楼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明显就是在等着白尘。

    路都已经清好了,白尘完全不用担心周围眼线的问题,只要直挺挺地走过去就行了,但是这时候,白尘却又犹豫了。

    在这一刻白尘的心中升起了很多的担心或者说是不自信,因为白尘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因为他从未向石洛溪解释过自己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师傅,自己想要教给她的到底是什么。白尘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否合适,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能不能传达到,也不知道那种做法能不能被石洛溪接受,那种拿着让她心痛的情景,几乎就是硬逼着她做出改变的做法……

    明明都已经决定要来确认了,但却又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止不住地犹豫了起来。白尘站在这房间中胡思乱想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微微皱眉坚定道:“想再多也没有用,结果就在眼前,自己去看吧!”

    白尘取下了脸上的金属面罩,朝石洛溪楼下的花园走了去,一身黑衣的白尘缓步从昨天楚缪身躯砸塌的那处院墙口上走进了满地狼藉的花园,第一次被黑色斗篷逼得走投无路进到这里的时候,还是遍地美丽的鲜花绽放,现在却难寻一株完整的花草。

    楚缪感受到白尘没有刻意掩饰的动静,转而向白尘看去,再次看向对方的两道视线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杀意。楚缪眼神中情绪复杂地看向那正经过满地凹坑朝这边走来的黑发青年,然后神情复杂地慢慢移开了与之对视的视线。

    白尘略感诧异地看了两眼楚缪身上那一套完整的铠甲。

    “看来这小子家里是真挺有钱的啊,这种水准的铠甲竟然有两套……”

    接着白尘脚下轻轻用力就一跃而上来到了石洛溪房间的阳台上,视线中也就出现了那和昨天一样正坐在小圆桌边翘首以盼的女孩,穿着一条淡绿色长裙的石洛溪看到白尘的身影,双眼中顿时多出了几分灵动的色彩,高兴一笑:“师傅!”

    白尘蹲在阳台的木制护栏上对石洛溪微微招了招手也笑道:“呦,乖徒儿。”

    石洛溪起身向白尘迎来,白尘也同时注意到了石洛溪那略显浮肿的双眼,是昨天嚎啕大哭留下的痕迹。

    “其实我今天是来……”眼底带有点犹豫的白尘正打算一鼓作气先把道别的事情说清楚,但却发现走到自己身前的石洛溪轻咬着嘴唇眼神飘忽,一副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总之没在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刚有点搞不清情况的白尘就见身前的石洛溪突然“唰”地一声对自己深深鞠躬,同时把拿在手中刚刚藏在身后的一信封双手奉给了白尘,低埋着脑袋让白尘看不到石洛溪脸上的表情。

    突然鞠躬的石洛溪还真把白尘给弄愣了,白尘有点尴尬地笑着接过了石洛溪递过来的信封,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啊?”

    “师傅!对不起!”依旧弯着腰低着小脑袋的石洛溪口气中竟突然又冒出了一丝哭腔的感觉,弄得白尘更疑惑不解了,但还没等白尘问出声疑,突然一声气势雄浑的大吼从楼下楚缪的口中炸响——

    “银甲城卫!所有人速来助我杀敌!”

    紧接着白尘立马就听到了无数盔甲的“铮铮”声开始全速奔跑围了过来!白尘面色一变的同时骂道:“楚缪!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师傅!对不起!”

    回答白尘的却是依旧俯身不起的石洛溪,白尘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愣然的表情,他是真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楚缪的声音在这时候传来,淡淡的声调:“我劝你赶紧走,等我的人一看到我,我就必须开始动手抓你了。”

    “啊?”白尘真的搞不懂了,明明是楚缪特意费力气清了场等自己来,结果自己刚来还没说得一句完整的话,就又要赶自己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乖徒儿,我……”

    “嘭!”重重踏地跃起的楚缪扬臂出现在了白尘身边,金属手甲握拳警告性地挥向白尘:“我叫你赶紧走啊!”

    “?!”白尘轻轻一闪就躲开了楚缪这本就没多少威力的一拳,但也被逼得从阳台的护栏上跳了下来,一跃而开缓缓落地的白尘一脸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看着楚缪那一脸有点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自己的奇怪表情。

    随着视角下坠,白尘也看到了石洛溪那还俯着身的面庞,娥眉微蹙轻咬着嘴唇,闭着眼像是害怕受责备的表情。

    “啪嗒。”轻轻落地,若有所思的白尘不再停留,随着背上长到背脊处的半短披风一扬,随即转身而去。

    听到白尘跑开的动静,恍然若失的石洛溪突然起身跑到木制护栏边,双手抓着扶手,清脆的声音用力大喊道:“师傅!”

    那道已经去到院子尽处的黑色身影闻声转回头,纯粹的黑色短发,幽深的黑色瞳孔,年纪不大的样貌……石洛溪抿着嘴唇,努力控制着不让眼中的泪光滑落,最后呢喃出了两个轻轻的音节……

    白尘有些心醉地多看了几秒那张面孔,最后对石洛溪微微一笑,在一众已经响彻周边的盔甲“铮铮”声中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看着那彻底从视线中离开了的黑色身影,一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石洛溪还不太知道该怎样去表达,所以她把一切都写在了给白尘的那封信中——

    “师傅,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说清楚我的任性,我也很担心会受到您的责备,所以我想用这样的方式与您道别。”

    无数的盔甲铿锵声环绕四周,原本昏暗的房间中充满了让人舒心的柔和光点,明亮的阳台上一条淡绿长裙缓缓跪坐在了地上,泪珠又忍不住从眼眶中滑出,但今天的泪水中完全没有昨天的那些痛苦与害怕。

    “师傅,我决定了,我要自己去看看你所说的世界,我想用自己的眼睛去了解你说的世间百态。原谅洛溪,还不能理解师傅想教会我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我想等我自己去找到答案后,我们再见面吧!”

    阳光下的隼山,延绵的青山一片郁郁葱葱,翠绿色的海洋附着在挺拔的山脉上,一身黑衣的白尘来到半山腰,在一块延伸向前的凸地边缘坐下,两腿向外悬空地坐在草地上,俯看了一眼身前脚下的隼山城,打开信封,慢慢看完了最后一行俊秀的字迹,这是一行与刚刚画面相契合的话语——

    刚刚女孩身上的那件淡绿色长裙,是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石洛溪笑着问自己“好看吗?”的那一件。两人分别的这一次,也是这条淡绿色的长裙,石洛溪手抓着阳台边的护栏,抿着嘴唇努力不让眼中泪光滑落的样子,那是一双闪动着醉人光芒的双眼,石洛溪忍着泪对白尘微笑,很温暖,很温馨——

    “再见了,亲爱的师傅。

    ——石洛溪”

    白尘看着这最后的落笔署名,脸上表情不知何时早已被感动的笑容完全覆盖,白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真是的,我到底在瞎担心些什么啊我。”

    微风轻轻拂过身边,吹动了白尘的黑色短发,吹动了小巧的半短披风,也吹动了那黑暗双瞳中洋溢出的温暖,折好手中的信纸,放回信封,白尘接着拿出了信封中的另一封信,那是一封字迹来自另一人的信件。

    “暗尘,我要向你道歉,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迷失在黑暗中,但没想到我错了,你说得对,洛溪不是我的责任也不是我的负担,她就是我一直在抬头仰望、在努力追寻的光明。”

    白尘看向了隼山下的隼山城,远远看去还可以隐约看到隼王府的府邸宅院,白尘知道在那里肯定有一个金发青年也正抬头仰望着远方。

    温暖的阳光下,破财的花园中,一身金边银甲的楚缪一头灿烂的金发被微风轻轻拂动,抬头仰望着隼山上那一片在阳光下焕发着勃勃生机的碧绿森林,楚缪的眼中是一道从未如此明确过的信念。

    “无关黑暗也不论光明,我楚缪向你发誓,我会怀着庆幸,用生命守护好这份幸运。暗尘,你放心走吧。

    ——楚缪”

    ——隼山城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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