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怒气冲冲的纪炀早已几步踏出了将军府。
可气死他了,分明就是这男人骂他在先,可最后挨训的是他,被人用厌恶眼神瞧着的也是他,他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那次在花园中顾悦强吻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本来还以为顾悦喜欢自己,虽然自己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男人味十足的汉子。但刚刚顾悦在面对他的触碰时却又表现得极为排斥,这一出倒是把他彻底搞蒙了。
但不管怎么样,说到底这男人也不该叫他“泼妇。”在他心里,这简直是对他的一种极大侮辱。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他在这个时候回府本该是为了自己亲爹批的一张条令,被顾悦这么一打岔,气得他差点忘了正事。他拍拍自己的脑门,转过身子便原路返回。
守门的将士见到纪炀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回来了,惊讶地上前询问“少将军,您可是忘了什么东西?可以吩咐属下去取。”
“无事无事,我一会儿就出来。”纪炀摆摆手,径直朝府里走去。
越靠近纪闯的书房,他的心就愈发的忐忑,顾悦还在这里吗?如果待会又与他碰面了,那他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说实话,以前两人的争吵也不少,但那些都是不影响感情的吵闹,他都能感觉得出来,可这次他却有点心慌了。
“笃笃笃。”他敲开了书房的门。
进去一瞧,发现纪闯正坐在案前执笔,见到他进来轻咳一声,而后问道“有公事?”
“是,”因为方才那件事,纪闯的态度有些散漫“不然我也不会大中午的回来。”
“哼,你还说呢,一回来就只记着和顾悦打架了。”
“”纪炀心里有些闷得慌,但他又不知从何解释“父亲,我都对您交代了这不是我——”
“行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说说有什么事?”纪闯抬眼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纪炀只好将没说完的半句控诉都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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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从书房出来后,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许久,都没有挪过一步。他还记得刚刚踏进书房,发现里面只有纪闯一人时,从内心深处升起的失落感。
方才听父亲说,顾悦只有这半天的休憩时间,那岂不意味着过了今日他们又会有好长的时间碰不了面了?
纪炀突然叹了口气,心里有种酸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如顾悦说的那般,自己变得像个女子一向多愁善感、优柔寡断了?
可不
能这样,纪炀甩甩头,把脑子里的一点杂念去都赶了出去,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便到了百里芸快要成亲的日子。
早在一个月之前,靖安王妃便派人将宫里专门给皇亲贵族做衣裳的绣娘请了出来,专门来到相府为百里芸量身形,并咨询其他一些相关事项。
在绣娘为百里芸量着身长的时候,纪氏她们全都站在一边,脸上皆是挂着笑意,作为当事人,百里芸倒是没有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
绣娘也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了,她平日做得最多的虽然是皇帝及其身边人的常服,但她也瞧得出来这新娘子竟然一点也不紧张或是娇羞。
给人一种事不关己的错觉。
但她在宫中谋职多载,自然知道有哪些话该说,哪些话说了是要掉脑袋的。
“芸儿,”纪氏在一旁温和道“你对嫁衣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给这位绣娘说道说道,这一位可是在宫里为圣上做事的,手艺乃是一绝,一定能让你在成亲那日穿着你最钟意的嫁衣的。”
“丞相夫人谬赞。”那位绣娘朝纪氏略一点头以表感谢“姐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给老奴说,老奴会尽量满足姐的。”
闻言,百里芸微微一笑,语气未起波澜“既然母亲说您手艺高超实一绝,那我是万分相信您的,你看着改吧。”
绣娘听着她这回答,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每个女子都希望自己成亲那一天给众人展示最美的自己,但她眼前这位上官姐的态度实在是太随意了些。
“好的,姐。”
等几人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一个半时辰之后了。
待纪氏与那绣娘一走,百里芸就全身瘫软的倒在床上,眼神放空。
绿柚在一旁收拾着桌子,看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姐,你是不是有些紧张了。”
百里芸没说话。
“姐?”过了一会儿,绿柚又喊了一声,百里芸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
“奴婢瞧着您今日有些没精神,是不是因为婚前快到了您有些紧张?”
“我有啥可紧张的。”百里芸嗤笑一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奴婢听好些人说有的姑娘会在成亲之前特别紧张、特别焦虑而把身子熬坏了呢。”绿柚在一旁解释着,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家姐还精神恹恹的躺在床上,她就有点担心了“您不会真的”
“哎呀,没有的事,有啥好紧张的,不就是以后不住在相府了吗?”百里芸打了一个哈欠。
“但是——”绿柚抿抿唇,将下半句话
咽在了肚子里,没说出来。
“但是什么?”
实际上,百里芸对绿柚想说什么心里有数,无非就是关于南靖言的一些事,但她此刻情绪实在有些提不起来。
绿柚摇摇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
“行了,我没事,你难道不相信你家姐吗?”
“没有”
“没有就退下吧,我想先休息会儿,晚一点再叫我。”
绿柚看百里芸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只能依着她。
百里芸躺在床上,逐渐进入了梦乡。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子相府平静的很,除却第一次柳秉涵来找过她之外,就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难道府里那位姓唐的府医知道眼下局势不好准备收手了?
这一切对于百里芸来说,算的上是一件棘手的事情。首先她人力有限,能被她调控的人不多,纵观整个相府,能让她完全相信的其实只有柳秉涵一人。
窗外暮色沉沉,百里芸的梦境也如这夜色一般,晦暗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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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到了百里芸出嫁的日子了。因为有着新婚夫妇成亲前三日不许见面的习俗,百里芸也有好几天没见着南靖言了,不过这每日的书信却是一封都没落下,连续好几天天还未亮时,百里芸便从邱衲哪里取得了南靖言的书信。
里面闲话占大多数,没什么具体的意义,百里芸粗略一看,都是一些有关“思慕”之言,还好南靖言写得一手风流好字,不然这每天一封肉麻的“情书”,百里芸还真不愿意收下。
这一日,丞相府的屋檐早早的便挂满了红灯笼,屋门上张贴着一张张红纸,不时有忙碌的下人快步地在各个院中传来走去。不多时,整个屋子都变得喜气洋洋了。
纪氏起早来到百里芸房中的时候,她手里还拿着今儿一早邱衲送过来的书信。
这男人在今天这个日子都没忘给她写信!
“哎呀,芸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这马上王府的花轿都要到了,你还不好好梳妆打扮。”
“母亲,不碍事。”说着,百里芸便将手里的书信折好,递给了绿柚。而后,她从容转身,看见纪氏身后跟着一位端着盘子的丫鬟,含笑道“这是喜服?”
“可不是吗?看看你,还不赶紧的。”纪氏对百里芸这磨磨蹭蹭的动作表示强烈的不满,忍不住开口催促道“先换上它,然后再让人给你梳妆。”说着,她便招呼了不少人进来,伺候着百里芸开始梳洗。
由绿柚伺候着她沐浴,更衣,而后有人上来为百里芸梳妆。
就在这时,一位丫鬟又端上来一个精致盘子,走
到纪氏面前道“夫人。该为姐梳发了。”
纪氏看着镜子里的百里芸,沙哑着声同她道“瞧瞧你,平日里总不喜打扮,今日倒是头一次见你打扮得这样,却是要嫁到别家去了。”
说着,她从盘中拿起梳子,站在百里芸身后,缓缓替她梳着发,声音低柔道“日后在王府生做媳妇儿,可别像在家里这么莽撞了,靖安王夫妇乃是皇亲,地位崇高,你要是吃了亏,能忍便忍。不要总与他人起争执。”
百里芸听纪氏的话音里含着哭腔,心里也有些酸楚。
“听到了没?”
“听到了。”百里芸应了一声。
随后,她便听纪氏在她身后喊道“一梳梳白头”
“二梳白发齐眉”
“”
到最后,纪氏仿佛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给百里芸梳完发后,她便走至一边的椅子上坐着,看着下人上前给百里芸盘发上妆。
等房里一阵忙碌过后,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待外面传来敲锣打鼓之声时,一个丫鬟面带笑意,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夫人,姐,王爷府的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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