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海外,两个人影鬼鬼祟祟躲在树后偷窥。
“师弟啊,他们两个气氛不错啊。”药老说道。
花海中,只穿着单薄寝衣的少年与白衣柔弱的少女四目相对,如同是一幅唯美的画卷,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天造地设,人间绝配”寒雪空心里祈祷着,离开红尘炼之后,希望徒弟也能如此刻这般爱上白莲生,虽说白莲生是个男人,但是男人也比寒相思那个坑货好啊
若介意白莲生男子的身份,不还有个谢映岚嘛
只要不是寒相思,徒弟喜欢谁都可以。
“咦咦咦他们这是怎么了气氛有点不对白女娃好像要哭了”药老疑惑道。
“劫后重生,当然要哭了。他怎么还在傻站着抱住她安慰她啊”皇帝不急太监急,自家徒弟实在是太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了,生离死别最能升华感情,这时候直接冲上去来一个法式深吻,哪用守什么君子风度,站得这么远干嘛
寒雪空真恨不得自己能穿进乐玉成的身体中,操纵他将哭得梨花带雨的白莲生搂入怀中温柔安慰。
“嗯不太对劲的样子”药老习武之人,耳朵自然比寒雪空这弱鸡好一点,他模糊听到些字眼,觉得不太对劲,刚想提醒寒雪空,就见乐玉成朝这边看了过来,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错觉吧,他不过就是个小毛孩子,哪怕天赋异禀,但内力修为是需要时间堆积起来的,他怎可能比自己这个活了近百岁的老头子内力还要深厚
“乐玉成到底在干什么妹子连命都能给你,你还在犹豫什么”看着白莲生转身背对着乐玉成一幅落寞的样子,寒雪空忍不住低声喊了出来。
“有的人,对她再好,她也无动于衷。”
“就是,他这人实在太不懂得珍惜了”寒雪空应了声,忽然感觉声音不对劲,转头看向药老,“刚才是你在说话”
药老僵硬着身体,眼歪嘴斜拼命做着暗示。
寒雪空猛地看向花海那边,花海中仅余白莲生一人,僵硬着一寸寸转过头,乐玉成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幽怨。
“啊哈哈”寒雪空尴尬地笑笑说道“柴房的药还在炉子上,我去看看火”
刚踏出一步,手被乐玉成拉住了,“雪空,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没话对你说”像被蛇咬一样寒雪空立马挣开了乐玉成的手,每次他叫他雪空,他就感觉浑身不舒坦。
“你们聊,我先去看看火。”药老蹑手蹑脚准备偷溜,哪知被寒雪空紧紧拉住,处在左边寒雪空看叛徒一样的眼神,右边乐玉成看破坏家庭第三者的死亡凝视夹击中,药老欲哭无泪,这都算什么事啊
“老夫我今年九十有七,当你们曾祖父都绰绰有余,那日寒师弟说的都是骗人的,他拿老夫我当挡箭牌,我对他是哪怕有心也无力,乐小子,你吃醋也看看对象吧”
“叛徒”寒雪空鄙夷。
乐玉成双眼闪亮看着寒雪空,“我就知道,雪空你是不会背叛我的”
“不你千万别信我我还真背叛你了乐玉成,你睁开眼睛看看,周围那么多的好女人,你为什么就偏偏缠着我不放白莲生不够温柔吗谢映岚不够漂亮吗她们两个随便一个都能吊打我啊”
“谢映岚她不喜欢我,我所练战神诀脱胎自魔教修罗功,她缠着我是为了从我口中问出战神诀的秘密,一路上她对我的好也全是另有所图,全然不是出自真心,一到性命攸关之时,她便躲得远远的。”
“白莲生她也不喜欢我,她看上我一身本事,表面上是在为我出谋划策夺取修罗令七星剑,实际上却是在为自己的野心铺路,我在前方打架,她在后方收地盘,如今,江湖武林大半尽在她手。她武功未至顶峰,生怕有人将她掀了下去,于是便想用情捆绑住我为她的野心卖命。知道我中毒后还有意识,她便故意在我面前演戏,从头到尾,她对我只有算计,半分真心都没有”
寒雪空忍不住想敲开乐玉成的脑袋看看,里面被墨水浸泡过是不是,怎么全是阴暗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唯有你一个人是真心待我的,你躲我,是怕天煞孤星的命格连累我;你撒慌,是想让我对你死心;你将我推给别人,是希望有人能照顾我、陪伴我你对我的苦心我都知道,我乐玉成在此对天发誓,这一生我永不负你”乐玉成眼神坚定而明亮,闪耀如夜幕寒星。
寒雪空简直想哭了,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徒弟脑洞这么大
“你太抬举我了我真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人,跟我在一起,你头顶青青草原能放羊即使我跟你有了婚约,我也会跟别人私奔,你若死缠烂打,掏心挖肺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顶着寒相思的脸,寒雪空抹黑起人来嘴下不留情,能把自己贬多低就贬多低。
“只要你想要,这颗心给你又何妨。”乐玉成掏出匕首,强塞到寒雪空手中,拉着他的手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眼中一片痴情不悔。
自家娘子就是嘴硬心软,不逼一逼,她是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的
寒雪空抽了几次手都没抽出来,乐玉成的手像是钢浇铁铸一样,紧紧扣着他的手,锋利的匕首一分分接近他的胸膛,寒雪空抬头欲呵斥乐玉成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却看见他眼中的愉悦,自己挣扎得越是激烈,乐玉成就越是开心。
当下,寒雪空明白,这是乐玉成的一次试探,真要让乐玉成死心的话,自己便不能心软
“你以为我不敢”寒雪空面色一冷,旋即手腕往前一送,“扑哧”一声,利器刺入血肉之中。
乐玉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鲜红滚烫的血液顺着刀锋流下,漫过他的手指,寒雪空感觉持刀的手想要要被烫伤一般,他几乎无法再握住这轻飘飘的短匕。
寒雪空,你不能心软,这不过是徒弟的一个梦境,现在彻底断了他的念头,总好过之后他为情所害死无全尸
寒雪空下了狠心,吐出话语清清楚楚,不带半点含糊“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我不是个矫情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因为你对我好就有半分改变”
话语像是雪上的冰珠子,一字一句都带着渗入骨髓的寒意,“相反,你自以为是的深情,死缠烂打的纠缠,只令我感到无比烦憎”
痛
乐玉成感觉到了极为剧烈的疼痛。
比利器刺入胸膛更加剧烈,哪怕是这辈子所经历的所有疼痛一并迸发,也不及此刻心痛
这一颗心,像是被人踩在脚底下,用千百把钝刀子缓缓切割成粉末,绵长而剧烈的疼痛袭上他的神经,那一瞬间,他真恨不得自己已经瞎了,聋了,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但是,寒雪空的声音,像是无孔不入的利剑,无视他的拒绝,劈开他的防备,直接扎到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喜欢你,轮回百世千世也都一样,不、喜、欢 ”
“修罗令、七星剑,都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如果你还是不肯放弃,我就只能拿了你的心,让你永永远远离开我的世界”
说着,所有力量凝聚于手心压在匕首上,欲一举刺穿乐玉成的心脏
乐玉成死死盯着寒雪空,似乎要将人刻入眼中,心中。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吗
不,他不信
哪怕以性命为赌注,他不信寒雪空心中当真没有他半点位置
他不仅不闪不避,反而卸去所有护身之力,以最柔软的躯壳去迎向刺来的刀锋。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白绫飞来卷住寒雪空的腰身往后一拉,匕首带出一道血箭喷射而出,白衣闪过,白莲生素手连点他胸膛大穴,截住气血运行,暂时为人止住了血,“你还好吧”
乐玉成的目光半点没落在白莲生身上,一直追逐着寒雪空的身影,看到寒雪空厌恶地丢开匕首,甩着手上的血珠子,十分嫌弃的模样
那一瞬间,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直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挣开白莲生的搀扶,跌跌撞撞走到寒雪空身边,再也坚持不住跪坐地上,仰头看着冷漠的心上人,“你若不要,那这颗心便半点用处都没有”
这半辈子,他一直活得浑浑噩噩,跟所有人都像是隔了一层,父母、亲人、朋友他们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空洞的名词,与大街上卖的纸人没多少区别。他以为自己是病了,先天就缺少了感情这种东西,所以,别人对他再好,他也总觉得不真实,无法回应他人的感情,装出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骗得了别人,却始终骗不了自己。
他是个有残缺的怪物,是个不懂爱的冷血怪物。
直到,大婚之夜遇见了她。
从前见她,他心中毫无波澜,如同见到一株花一棵草一般,她也不过是顶着乐玉成未婚妻头衔的一个摆设罢了。时候到了,那便娶了,只要不烦他,身边多一件摆设少一件摆设他都无所谓。
直到那一天,掀开她的盖头,那一瞬间,他黑白冷漠的世界,忽然有了颜色。
对她的爱意像是沉眠的火山突然爆发,炙热滚烫的爱意瞬间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
冥冥之中,似乎早有注定,掀开盖头的那一霎那,他已沉沦,再无法自拔。
仿佛是前世的缘分,今生注定爱上她,刻在骨子里面的爱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忽略了她的抗拒和躲闪。
他以为是小女儿的羞怯,他以为是命格之说的阻拦,他以为是心上人给予的考验
却没想到,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是真的无意。
为她构想的种种借口,在她厌恶的眼神中坍塌,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他。
她,不爱他。
既然如此,那他的存在便再无意义。
粗糙而有力的十指插入伤口之中,在白莲生的尖叫中,毫不犹豫地往两边一撕。
白莲生跌坐地上惊叫不休,药老双目圆瞪不敢置信,而寒雪空,已经被吓呆住了,目光呆滞神思不属,
在旁人看来,无动于衷。
心中的绝望彻底将他吞噬,他仿佛失去痛觉般,生生撕扯开胸膛,鲜血如泉涌,他探手握住那一颗跳动的心脏,“它,只属于你。”
他抬起手抓住了寒雪空冰冷如寒雪的手,一手鲜血染红了他的肌肤,他此时居然感觉到了几分高兴,高兴自己,能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仰头看着寒雪空冰冷麻木的脸庞,乐玉成带着诡异而温柔的笑容,生生扯下心脏
握着那团血肉,塞入寒雪空手中,“它只属于你。”
带着笑容,乐玉成轰然倒地。
许久,许久之后,寒雪空终于有了动静,他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迟钝僵硬,外界的声音、影像,隔了很久很久才能传入他的脑中。
他缓缓转头,药老站在一旁摇头叹息;呆滞的目光转移,白莲生抱着一个人影痛哭着,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飘飘渺渺,似真似幻;指尖传来了粘腻柔软的触感,那是什么
寒雪空机械地抬起手,空洞的目光很久后才凝聚起来,努力分辨这手上这团物质。
拳头大小的鲜红物质,似乎还带着主人的体温,柔软温顺地躺在寒雪空的手心之中。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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