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似有深意,出声提醒道:“据说长安原来是有八卫的,那所谓第八卫,就掌握在太宗皇帝手中,也是龙墓一役,长安八卫,才成了长安七卫,其中危险,可想而知啊。”
这话一出,人人又慌乱了,世人皆知,长安七卫神秘至极,算是强大到无话可说,大唐皇室因为掌控第六卫,便使得大唐基业千年不动,天策上将只因手握第七卫,便成了大唐军神,战无不胜。
能让曾经的第八卫全军覆没,龙墓危险,可想而知,于是,一些原本心动的人,开始做了别样的思考。
竟就没人怀疑说书老人这些话的真实性,说到底,还是因为说书老人以前说过太多的事情,一一都被验证是确实的,如今,也就不再怀疑了。
说书老人后来又说了一些奇闻秘史,但关于太宗皇帝的事情,李忆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除了说书老人本身,又多了一件事,假若说书老人说的事情是真的,今年的秋猎,龙墓就又要开启了。
往年这个时候,百官都是要携子秋猎的,李忆不担心他需要去,因为父亲从来不会带他去。
可李忆担心李衍,龙墓说得这般危险,他就不放心李衍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何等强大,但人力终是有限,李忆不得不担忧。
何况那个徐福,李忆不会相信他是无所图的。
老人刚走,李忆喝了两杯茶,觉得淡然无味,也跟着下了楼,本来是要去落尘埃的,又看到老人往那边走去,李忆就真的要往落尘埃去了。
同样没有改变的是,李忆不是修行人,说书老人应该也不是,可李忆跟着他到了落尘埃那条街,就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李忆一个人站在街角,沉默地站着,安静地思索。
街道仍是一样的干净,行人同样不多,李忆又看到了柳器,他仍是骑着白马,居高临下地弯下腰,站在商铺前,笑道:“老李头,你女儿,不是说昨夜陪我读书么,怎么夜深了也不见人?”
老李头年纪大了,须发都灰了,听到柳器发问,面露揶揄,便是诚惶诚恐,哀求道:“柳公子,我家丫头还小啊。”
所谓的陪读,无非就是富家公子一些说着好听的话罢了,月下房中,到底是做什么,其实谁都清楚,老李头怎么舍得送自己的骨肉去?
柳器轻笑着:“这我不知道,不过你这个月租金,还没交吧。”
提起租金,老李头面露苦涩,“柳公子,上月还是五两,这个月突然就要一百两,一时间,我去哪里凑啊?”
柳器仰起头,“这我就管不着了,反正你今日若是交不出房租,很遗憾,你们都要搬走。”
有些话他不方便直说,身后的仆从便凑到老李头跟前,小声提醒道:“老李头,我家公子一直是多情又怜人,若是你家丫头成了公子的女人,不说飞上枝头变凤凰,至少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这个月的租金,也就不用担心了。”
有些话他还没有说,但他知道老李头是知道的,得罪了柳器,在长安中,是不会有生意的。
柳器听得满面笑容,暗暗点头,老李头握紧了拳头,一口黄牙咬得几乎要碎开,手上暴起的青筋,让人看得出他的怒意,但他始终在克制着。
柳器的仆从只是笑着,柳器也不说话,这种情况,他见的太多了。
不过了一会儿,老李头便松开了拳头,整个人好似失去了灵魂,无力地靠在了门上,“我知道了。”
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一辈子的力气。
柳器知道,事情是没意外了,大笑着扬鞭,白马缓缓往前。
李忆不曾想到,他只是路过,就恰好看到了所谓的仗势欺人,但事情是这样的,李忆也说不出柳器错在哪里,找人说理,也是没道理的。
这条街大部分是柳器家中产业,他要提高租金,似乎也是无可厚非,何况他也没有武力威胁,若老李头将家中丫头送到柳器手中,似乎也是他自愿的了。
道理是这么说,但人情不是这么回事,李忆觉得这样做,很不对。
柳器洋洋洒洒地跨着白马,往落尘埃走去,身后仆从连忙抱着一束白色的茉莉往前一站,大喊道:“朱姑娘,出来接客了。”
“滚。”朱织衣带着怒气的声音从落尘埃中传出,朱红色的门却连缝都没开。
柳器脸色一冷,直接踹了仆从一脚,骂道:“有你这么叫的吗?搞得好像逛青楼一样,滚。”
仆人唯唯诺诺地点头弯腰,柳器就打算自己出马,他清了清嗓子,扬声叫道:“朱姑娘,出来见客了。”
“再不滚信不信我拿擦地水泼你。”
柳器脸色就僵住了,仆人在旁,知道主子心情不好,也不敢说话,但仍是躲不过被柳器一脚踹倒的命运。
其实他想说,接客和见客哪里有多大区别?
柳器愤愤地骂着仆从,但他没有想过直接踹开门的事情,他喜欢女人,喜欢漂亮的女人,喜欢把漂亮的女人,变成属于他的漂亮的女人。
可是他不喜欢霸王硬上弓,他不是雅人,也从不附庸风雅,但他总觉得用暴力去夺取一个女人,就特别不雅了。
朱织衣很无礼,但柳器不在意,这样的事情,玩起来才显得有些意思,他骑着马,缓缓往前走去。
李忆转过头,期盼着能在某处地方看到老人留下的痕迹。。
“我说,你果然,又躲在我家门口,是想做什么?”
李忆四目张望的时候,朱织衣偏偏拉开了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前的李忆,一下子就觉得他贼眉鼠目的模样特别可疑。
李忆回过头,笑道:“我是来还钱的。”
朱织衣很怀疑李忆的目的,斜眼盯着他,伸出手:“钱呢?”
李忆伸手往怀中摸去,竟是一手摸了一个空,他突然想起来,路上的时候,说书老人看到他了,还和他说了话,在他面前晃着茶壶的时候,不慎跌倒了,李忆明白了,是扶起他的时候,被他拿走的。
李忆皱起了眉头,说书老人,好像不似看起来那样瘦弱,至少李忆第四境的神识,好像没有起了多少作用。
朱织衣看着李忆迟迟不动,便缩回手,笑道:“是不是被偷了,或是忘了?”
李忆道:“是被偷了。”
朱织衣板起脸,俏白的脸颊布满冷意,“再不滚,我掐死你。”
李忆苦笑道:“我是认真的。”
朱织衣冷眼瞪着:“我看着不像。”
李忆道:“是真的。”
朱织衣冷冷道:“嗯。”
李忆道:“我本来真带了。”
朱织衣道:“那你拿来。”
李忆道:“被偷了。”
朱织衣捂着头,“你走不走,我掐死你。”
李忆连忙道:“走,这就走,你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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