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来在院中,见萧鼐出现,其他人脸色都露出意外神色。粗粗一扫,还有不少老熟人。
最先过来打招呼的是东平王,这是个老好人也是个聪明人,从来不掺和别人的闲事杂事,萧琰这性子与他倒是很合得来。随后来行礼的便是上官晴雪与她小叔,上官晴雪一咋呼,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过来拜见。
不多时下人奉上酒菜,宴席开始,众人开怀畅饮。
“感谢诸位今日前来捧场,瑾澜荣幸之至!”萧琰举起酒杯,“今日得二哥两坛琥珀春,瑾澜不敢独享,稍后将为大家奉上!”他笑意吟吟,“干饮酒水无甚趣味,不如大家玩玩小游戏,来接飞花令吧?彩头一盆伽罗花,如何?”
众人轰一声笑了,都道:“谁不知宁王妃诗文冠绝,你这小子是变着法儿的扣门!”
“今日请王妃做令官,绝不会欺负你们的!”萧琰笑嘻嘻的,一副显摆样儿,“来来来,请令官出字!”
这彩头还是颇吸引人的,在场众人个个摩拳擦掌,人人支起耳朵细听。
“既是春日宴,便以这‘春’字为令吧!我先来起个头……”文缨含笑瞥了一眼面前微有玫瑰色的香酒,唇边笑容更深,口中慢慢念道:“香融金谷新酿酒,玉碗盛来琥珀春。”
白凌波与萧鼐不感兴趣,自顾自说话吃酒。
说到吃喝,白凌波还留了个心眼,因萧鼐甚少在外头用膳,凡有宴席他也是大多只吃酒的,但这次出府前方吃了药,白凌波不想他饮酒太多,便将面前的各色菜肴都尝了一遍,把自己喜欢的都给他夹了些。
说起来萧琰也真是个人才,今日端上来的菜色都有名花点缀,白凌波看着眼前被端上来的最后一道压轴羹汤,眨了眨眼,又眨了眨了眼。
“这,这不是伽罗花么?原来也是可以吃的?”
白凌波看着汤盅里浮着的那晶莹透明的花朵,惊讶异常,那么美的花,初初开放,怎舍得掐了摆盘?
面前垂头的清秀仆从轻轻道了一声,“此汤名为‘绿叶禾舟’,乃宁王妃亲手所做,请王爷王妃品鉴。”话毕躬身一礼慢慢退下。
名字起的雅致,其实就是一碗绿油油的春菜汤。白凌波尝过后笑得眉眼弯弯,盛出一碗捧到萧鼐面前,“这汤瞧着平常味道却好,你也喝些暖一暖罢。”
他接着手里,见她一直眼盯着那朵花,还偷偷瞥了周围两眼,见没人看她,便不紧不慢地将那伽罗花夹起,抬袖遮住半张脸小小地咬了一口……
“呸,竟然是水萝卜……”
少女不动声色地将那花放回,心里啐了一口,尼玛,这雕工真能以假乱真!
萧鼐忍笑饮完了手里的汤羹。
忽地就听外头传来一声“太子驾到”,众人停下酒杯纷纷扭头去看。白凌波也眼巴巴望着远处,心里喜悦又期盼。
明服闪动,萧珩昂首阔步龙行而来,身边的女子娇艳动人,步履蹒跚,正是白娉婷。
白凌波脸上绽出大笑,方欲起身迎她,就听萧鼐低咳几声,她抬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忽觉萧鼐身子猛地一颤,一口鲜血从指间喷出。
“瑾言!”
白凌波大惊失色,慌忙揽住他缓缓倾倒的身体。她这一声吓坏了众人,众宾客见状都惊慌失措,纷纷吵嚷着有刺客,萧琰更是吓得跌了酒杯就冲过来。
“瑾言瑾言……”白凌波连声叫他,但萧鼐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医官呢?医官在哪里?”
白凌波声嘶力竭,此刻她的内心焦灼不安,生怕是萧鼐毒发,此刻寒哲还在宫里,就算立刻让人去请只怕也来不及……
“这血色发乌,王爷怕是中毒了!”
闻声赶来的薛传良也是惊得一跳,白凌波猛回头厉目看向萧琰,“宁王,这是怎么回事?”
萧琰被她看得一个激灵,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她已经吩咐御王府兵把守此地,并快速将萧鼐转进花厅。萧琰回过神来,赶紧下令封锁王府,还命人将府中下人都集中到院中一一审问,不许任何人进出离开。
宴席戛然而止。
发生了这样的事,在场之人谁也脱不开干系,方才来到还弄不清状况的太子萧珩也没了心情赏花。白凌波知道太子与萧鼐已经面和心不和,索性提议由这里辈分最高的东平王承担审问的职责,其他一众人等坐在花厅里议论纷纷。
祝轸守在外面,传良匆匆进宫去请寒哲,宁王府的医官来了两三个,银针一挨到他唇边的血便变得乌黑,医官沉声道:“银针发黑,王爷中的是剧毒!”
话毕他搭上萧鼐的手腕,脸色却突然变得很难看,那医官抖抖索索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唇颤抖。
“王爷身上的毒,太复杂,臣查不出……”
“蠢货!我要你何用!”萧琰一脚将他踢开。
“我已经派人去传太医令了,御王妃还是耐心稍待片刻。”萧珩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看了看,脸色晦暗不明,“二弟非寻常人,福泽深厚,定然会安然无言的。”
虽然知道他是好意,但眼下中毒的可是她的夫君啊,说什么耐心等候?!她怎么有耐心等下去?
白凌波怀抱着神志恍惚的萧鼐,用力握紧拳头克制着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宁王府中,难道有人要杀御王吗?”
“还是在座诸位,有谁对御王心怀怨恨,恨不得?”
这两句话说得很轻,众人听了却皆是一凛,萧琰更是噗通一声半膝跪在床边,“嫂嫂你冤枉瑾澜了!”
他脸色苍白,“我知道嫂嫂心中焦急,我何尝不担心二哥的安危?眼下医官正在查验膳食,东平王叔也带着禁军开始排查我府中下人……嫂嫂放心,瑾澜绝不敢对二哥有半分不敬之心,此事尽可交给王叔处置,我,我绝没有二话!”说着愤然起身往厅里一坐再也不说话了。
白凌波不想再废话,她守在萧鼐跟前一直唤他,跟他说话,生怕他就这样昏睡过去离开自己。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清醒和冷静,可是心里的慌张是掩盖不了的,脑中也根本想不起任何值得怀疑的线索。白娉婷和上官晴雪都在一旁劝她,可是此时此刻,她真是一句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外头忽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传玉和易明堂冲进屋来,易明堂怀里还抱着个女娃儿,白凌波抬头,眼前的女娃不是别人,正是药王那小徒弟!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