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1月,蒋介石下野回到溪口,但隐而未退,溪口取代南京,成为新的政治中心。根据他的旨意,预备干部总队迁到嘉兴。扩充为陆军预备干部训练团,设立团部,下设三个总队,嘉兴为第一总队,贾亦斌仍为预备干部局代局长兼训练团团长并兼第一总队队长,第一总队下辖四个大队,各大队下辖四个中队,各中队下辖3个区队,全总队约3000余人。

    为了带领这支队伍待机起义,贾亦斌把第一总队各级的许多领导职务,安排给自己的老部下,其中不少是曾被我军俘虏教育后释放回来的,这些人对我党的政策比较了解,且有切身体验,而guó mín dǎng当局对他们亦感到头疼,空军司令周至柔公开说:“将来亡国就要亡在这批人身上。”这批人经中央训练团“消dú”后被责令自谋出路。因此,他们对guó mín dǎng不满,后来大都成为起义骨干,表现较好。

    任guó mín dǎng预干局长兼一总队总队长时的贾亦斌

    贾亦斌等人原拟的起义计划很大,准备在江、浙、皖三省,特别是在宁、沪、杭三角地带同时行动,时间定在解放军渡江作战之时,以便里应外合。准备同时行动的部队有:贾亦斌领导的预备干部第一总队,刘农领导的伞兵第三团,段伯宇的弟弟段仲宇领导的上海港口司令部及附属汽车队三个团,王海峤领导的工兵第四团以及江苏省保安总队、青年军二○九师,guó mín dǎng军四十一师等等。中共上海局策反委员会书记张执一得悉计划后,经过详细了解和研究,认为即使加上我党所掌握的其他准备起义的部队,也会因敌我力量悬殊而难以成功,应当各自利用有利时机,适时行动,并提出预备干部总队是蒋经国的嫡系,如它能在京沪命脉地区反正起义,可以起到动摇蒋介石的总根基的作用,其政治影响很大;或将这支部队拖垮打破蒋介石建立30个新军的计划。根据这个意见,贾亦斌、段伯宇、刘农、李正文等人就此问题进行了具体研究。有同志认为周围的guó mín dǎng重兵驻守,预备干部总队单独起义后很难冲出包围与我游击队联系上,如孤军作战,起义较难成功,不主张贸然行动,以等待解放军打过长江,里应外合起义为好。贾亦斌认为在京沪杭地区起义确实危险,但可以达到三个目的:一是嫡系部队起义,对蒋介石在政治上是一个打击;二是在蒋介石的大后方起义,可以造chéng rén心惶惶,动摇其军心;三是彻底打破蒋建立30个新军的计划。最后表示:“干革命不可能不冒一点风险,既然组织上叫干,就应当干。”

    段伯宇

    李正文

    张执一

    根据策反委员会的批示,贾亦斌积极开展了起义的组织工作和宣传工作,逐步扩大了起义的骨干力量。由于预备干部总队的学员文化程度绝大多数在初中以上,还有一部分是大学生,而且基本上都是青年军出来的,具有一定的社会阅历。他们的政治思想比较复杂,也比较活跃,对国家的前途、自己的前途都比较关心。他们对guó mín dǎng有的存有幻想,有的还在观望,但大部分是不满,到预备干部总队受训,多属无处可去的权宜之计。在蒋介石下野、李宗仁代理总统并向中共提出八项和谈条件,和战未定之时,学员中主和、主战和模棱两可的都有,争论激烈。贾亦斌根据中共地下党的指示,组织学员座谈讨论,有时小组座谈,有时大会辩论。有一次在cāo场上召开全总队干部、学员参加的辩论会,辩论今后国家怎么办,自己怎么办,以及预备干部总队何去何从等问题,学员纷纷上台发言,思想斗争激烈,有的发言认为“guó mín dǎng腐败,无可救yào,共产党好坏,均未目睹,救国救民只有自力更生,自谋出路”。大多数人主张自力更生,寻找出路,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贾亦斌在大会结束时讲话,要求会后用小组会、墙报等形式,继续开展走自力更生之路问题的讨论,使辩论更深入一步。这个问题的讨论,为起义行动作了舆论准备。总队还办了一张《苏报》,对学员进行宣传教育,因势利导,使他们思想上得到提高。

    贾亦斌准备起义的蛛丝马迹,溪口方面也略有所闻,guó mín dǎng内也有人认为贾亦斌对大局很悲观,而对办预备干部团却很积极,感到可疑,于是派出特务在预备干部总队驻地门口附近摆设货摊,侦察贾亦斌的言行。还派特务江国栋携带大批银元到嘉兴,住在一家小旅馆中,秘密地在干部、学员中调查贾亦斌的言行,窃听学员的各种讨论会、辩论会,收集材料向上汇报。2月底,guó mín dǎng国防部曾电示嘉兴军统特务站:“贾言行偏激,应予慎防。”3月初,蒋经国打电话命贾亦斌到溪口去见蒋。贾亦斌接电话后,就去请示中共上海地下党组织。当时贾亦斌主要考虑到如果不去,会更加引起怀疑,对起义工作不利,若是去了,如果处理得当,还可减少怀疑。而且当时只有贾亦斌与地下党有联系,在预备干部总队没有发展组织,不致暴露,认为去溪口是上策,应该去冒险。中共上海局策反委员会书记张执一同意了贾亦斌的分析和判断。这样贾亦斌偕同国防部监察局局长彭位仁一起从乘轮船到宁波转往溪口,傍晚到达,两人同住在武岭学校的一个房间里。翌日晨,原预备干部团主任秘书楼锡源匆匆进屋,见彭位仁不在,即告贾亦斌:“有人向蒋先生告密,说你有思想问题,准备带队投共。”并告诉贾亦斌:“蒋先生今天8点钟找你,谈得好没有事,否则你就别想回去了!”等彭位仁进屋后,贾亦斌即以楼言相告。彭埋怨说:“你这个人遇不满意就发牢骚,现在问题来了吧!”8时,蒋经国约贾亦斌在会客室见面,劈头就说:“你在嘉兴待的很久啊!队伍怎么样?”并下令“队伍开往福建”,逼贾亦斌表态,边说边察看贾亦斌的脸色,贾亦斌早有思想准备,当即表示“回去就开拔”,并提议要通知参谋总长顾祝同,因顾表示希望总队学生经短期训练后要分配去当下级干部的。蒋经国表示由他通知顾祝同。并说:“你还不能走,领袖(指蒋介石)还要请你吃饭。”这样贾亦斌只好在溪口住了下来,蒋经国每天派机要秘书萧涛陪同游山玩水,监视其行动;同时派人到嘉兴总队进一步调查有无其他可疑之处。这样内紧外松地过了七八天。3月11日,贾亦斌自妙高台下山,路遇蒋经国陪阎锡山上山,就趁机向其提出要回嘉兴对部队开往福建作安排,蒋经国答应了,贾亦斌就同彭位仁当天离开溪口经宁波回上海。

    蒋经国

    1949年3月,贾亦斌(中排右五)被撤职后与嘉兴预干团同仁合影。

    贾亦斌离开溪口后,蒋介石解除贾亦斌的预备干部局代局长、预备干部训练团团长和第一总队队长三个职务,调任国防部部员、派在南京卫戍司令部服务的命令也发出了。这个命令的实质是将贾亦斌撤职看管。消息传到嘉兴后,起义骨干、总队部军需张维立即连夜乘快车赴沪找贾亦斌报信,后又追到南京,在贾亦斌的家中找到了贾亦斌本人,李正文、段伯宇正好也在场。贾亦斌表示:“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能在党的领导下,率领这支队伍起义的,请组织放心。”

    贾亦斌被免去本兼各职的命令公布后,官兵大哗,他们贴出标语:“谁叫我们的贾总队长离开我们?”“谁剥夺了我们的温暖?”“谁打掉了我们的火车头?”等等。学员们罢课罢cāo,甚至要上山,闹了好几天,guó mín dǎng也无法收拾,新任总队长黎天铎只好派人请贾亦斌回嘉兴出席欢送大会,并决定聘请贾亦斌作为预干总队的“名誉总队长”。上海地下党组织研究后决定让贾亦斌顺水推舟,接受黎天铎的邀请前往嘉兴,一是为了避免事态闹大,引起敌人更多的警惕和防范;二是为了提醒骨干力量,注意斗争策略,隐蔽实力,相机而动。

    贾亦斌参加完嘉兴预干总队的欢送大会后回到上海,住进吴宫饭店,随即便发现有特务跟踪盯梢。他设法摆脱了尾巴,急急忙忙来到秘密接头点宝山路1号小白楼。上海地下党组织决定立即发动预干总队起义,策应解放军渡江。起义日期确定在4月15日。4月2日午夜,在段仲宇的护送下,贾亦斌偕同副官孙效武来到上海西站,在混乱中从窗口爬上火车,秘密前往嘉兴。4月4日深夜,贾亦斌召集了30名预干总队的骨干到嘉兴秀成桥的一个秘密地点开会,分析形势,布置任务。突然,黑暗中有一个湖南口音的学员站起来问:“我们何时行动?到哪儿去?与共产党有没有关系?”贾亦斌被他问得心头一惊,忙制止说:“不要问这些问题,到时候会告诉你们。”由于贾亦斌的警惕xìng不够,没有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以致于起义计划暴露。会还没开完,那个问话的十三中队学员已经悄悄溜走了,将会议情况向十三中队中队长林荫报告。贾亦斌一听,就知大事不好,林荫是黎天铎的亲戚。4月5日晚,李正文从嘉兴赶回上海,立即来到宝山路1号小白楼,他万分焦急地告诉段伯宇:“起义的机密泄露了。嘉兴方面的情况,十万火急。”这一天,李正文按照事先的约定,来到嘉兴,听取贾亦斌有关起义工作的汇报。他们在车站前的一家yào铺见了面,随即步行到南湖,登上了游艇。贾亦斌心情沉重地对李正文说:“起义的消息泄露出去了,目前起义工作已经大体准备就绪,为了不丧失时机,请党组织批准我采取紧急措施,提前起义。”

    4月7日凌晨,嘉兴起义的qiāng声打响了。这一震撼人心的义举,立即引起了全国上下巨大的轰动。人们奔走相告,太子军起义了。guó mín dǎng政府得知后,派出大批人马围追、堵截,激战多日,因众寡悬殊,起义部队除在战斗中伤亡和沿途失散共约数百人外,大部分被俘,押回嘉兴整编。

    预备干部训练团第一总队的干部、学员,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原guó mín dǎng青年军,当时曾被称为蒋家父子的“子弟兵”、“太子军”。当这样一支部队“从蒋家的心窝里反出来”时,对“引退”在溪口老家的蒋介石确是当头一棒,对guó mín dǎng的总后方京沪杭地区更是一个极大的震撼,正可谓江北战场已大败,江南后院又起火。guó mín dǎng的报纸评论这次起义时说:“其行动在军事上远不及江宁事件(指王宴清率御林军起义)之严重,只是在政治意识上,给政府、给人民以极大的刺激,因为这一批人正为万人瞩目之‘国之瑰宝’的知识青年军。”

    这次由中共上海局策反工作委员会直接领导的、由贾亦斌将军组织实施的武装起义行动,虽被guó mín dǎng反动集团镇压下去,但它却标志着蒋家王朝众叛亲离,南京政府摇摇yù坠,末日即将到来,人民革命就要在全国获得胜利;它向一切guó mín dǎng内愿意向人民靠拢、与反动集团决裂而尚未行动的人宣告:何去何从,是该行动的时候了。

    贾亦斌将军在起义中负伤,在群众和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帮助下脱离了危险。上海解放后,陈毅、曾山等领导同志接见了他,鼓励其努力学习,积极工作,为国家多作贡献。建国后历任上海市公安局干训班副主任,解放军九兵团联络部台湾干部训练团团长,上海食品出口分公司经理,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常务理事等。是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三、四届全国政协委员,第五至八届全国政协常委,九届全国政协委员。1979年10月后,连续当选为民革第五至七届中央副主席。1992年12月、1997年11月连续当选为民革中央名誉副主席。

    晚年贾亦斌

    Chapter 31

    第三十一章 地下党选定的江yīn要塞司令

    中共地下党组织筹措了一些资金,送到南京,支持戴戎光竞争司令一职,同时,又通过关系,打通了蒋介石侍从室主任俞济时,将戴戎光的名字排在了送审的预选名单上的第一名。就这样,戴戎光这个少壮派人物,被蒋介石选为江yīn要塞司令。

    为了稳住戴戎光,避免过早暴露,唐秉琳就用电话命令二中台长丁佩基“执行佯动shè击计划”。一发发不拆保险不装引信的pào弹,开始了漫无边际的shè击。听到没有回音的pào声,戴戎光恼怒地说:“nǎinǎi的,这打的是什么pào,是打的欢迎的礼pào嘛。”

    渡船上的解放军勇士们冒着敌人pào火奋勇前进。

    1949年4月2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渡江南下的关键时刻,guó mín dǎng苦心经营38年之久的江yīnpào台shè出的一发发pào弹,非但没有触及解放大军的一根毫毛,却反而在他们自己部队的阵地上开花,这个极具戏剧xìng的场面,在当时实在是一个令人费解之谜?

    江yīn要塞位于江苏省江yīn县附近,东邻上海,西近南京,南靠京沪铁路,北临滔滔长江,以黄山为中轴,东起肖山,西止居山,中有狼山、福山、北山,同北岸的八圩港遥相呼应,控制着长江下游的最窄处1500米的江面,素有“江防门户”之称。

    1937年“七七”事变后,guó mín dǎng政府为了阻止日寇沿江南下,在江yīn布设大pào100余门,其中新增61门。同年12月3日,因连续三个月海空战斗失利而被迫弃守,将火pào工事销毁,以免陷入敌手,为敌所用。1945年,日本投降后,江yīn要塞由guó mín dǎng重建,配备一个守备总队,约3000兵力,并配有新式火pào30多门。解放战争bào发后,随着战争形势的发展,蒋介石不断加强了江yīn要塞的守备力量。到1949年初,要塞的兵力达到7000余人,包括pào兵总台、守备总队、游动pào团、工兵营等,相当于一个军的建制,担负了第一二三军与第二十一军之间,由张家港至黄田港一段约30公里的江防任务。纵观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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