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通过言论、出版、结社、yóu xing等方式表示抗议,政府不听,你也有权忽悠人民起来,吊销现任政府的执照,另换一届政府。换届不行,甚至可以革命。问题是,政府是个无脑政府,“粪青”更是无脑义士。政府德xìng不咋地,“粪青”德xìng更不咋地,所以才会上演这等chā曲。
特撰此节,以纪念天朝两大“粪青”。以为后来者参考。
琦善的命运波折
1841年2月,怡良一纸密折,穿鼻草约事发,琦善被革职逮问,戴着镣铐进京了。等待他的,首先是籍没家产。
据负责查抄的吏部尚书、步军统领奕经等人奏报,琦善家抄出金锭、金条、金叶约重7000余两,元宝1398个,散碎银子46500余两。除此之外,据军机大臣穆彰阿奏报,琦善还有土地250多顷,每年可收租银2000余两;铺面户间若干间,每年可收房租若干……琦善的家产虽然比不上乾隆朝的和大人,但怎么着也算是天朝先富起来的人了,道光这下发了,这么多家产全进道光皇上的腰包了。
家产被抄外,等待琦善的,还有审讯。道光着奕山查办琦善与义律jiāo通会晤之事,奕山查得稀里糊涂的。奕山与参赞大臣隆文、杨芳、两广总督祁贡联衔上奏说:根据皇上指示,不动声色地问了怡良。怡良回说,琦善与义律两次会见,只准家人鲍鹏在旁,所以如何谈论香港之事,有无馈送情形,确实不知。奕山另查问别人,也都不知。
无奈,只好审问琦善与鲍鹏了。5月31日,道光发出审讯琦善的上谕,著将琦善、鲍鹏jiāo刑部并派睿亲王、亲王、惠亲王、定郡王、大学士、军机大臣、六部尚书会同审讯。审讯阵容之大,规格之高,史无前例。
翻阅《会审琦善亲供》资料,发现审讯的内容很有意思,这里摘议几例:
问:此次办理夷务,将广东旧建pào台,尽被夷人占据,旋奏称该省pào位兵丁皆不可用,……如患兵丁不可用,为何不调广西兵,大张军威,何以一味迁延呢?若非皇上英明,先机烛照,调各路兵丁前往,广东早完了。(我晕,广东兵不可用,广西兵就可用?另外,审问时都不忘拍皇帝马屁,不愧是天朝刑部。也可能是几位亲王在边儿盯着的缘故吧)
琦善:yù先以礼晓谕夷人,故未调兵。没想到夷xìng犬羊,不候回文,就攻打沙角、pào角了,都怪我一时糊涂,幸亏皇上英明。(琦善认罪态度良好,糊涂一时嘛。另外那夷人都是畜牲xìng格,不可理喻的)
问:大角、沙角失陷之后,提镇将弁赴省求援,仅派数百名兵丁夜渡,唯恐夷人发觉,以致关天培阵亡,兵丁死伤无数?(不偷偷夜渡,大白天明目张胆地增兵啊,孙子兵法都给忘了啊)
琦善:大角、沙角失陷与关天培阵亡,其间相距一月有余。关天培驻扎三远pào台,因山后空虚,恐夷人暗袭,故把在省兵丁即夜发去,但夷人旋即退出,没有接仗。接仗时,六pào台pào位已四百余门,兵丁壮勇也增至八千九百余名。不意失守,赴援莫及,愧恨无地。(pào位不少,兵丁也不少,总不能把pào台弄成农村的集会或者是煮饺子的锅啊)
问:鲍鹏乃一无赖匪徒,还是前督臣林则徐擒拿的要犯,何以用他办理夷务?(这话问得好玩,按天朝规矩,学鸟语即是犯法,汉jiān的干活。天朝自己没有翻译人员,琦善只能从民间寻访,民间会鸟语者,肯定是政府眼中的jiān民了)
琦善:俺不通夷语,又恐广东的通事暗通夷人,所以才用鲍鹏的。到广东之后才听说他乃前督臣指拿的人犯。查阅案卷,仅说鲍鹏做过买办,案内既无原告等告发之人,又无证据等指证之案,所以依旧用他传话递文。(那倒是,林钦差办案,可能跟所有的传统清官一个毛病,缺少法治精神。我说你是歹人你就是歹人)
问:国家寸土尺地,皆当世守。何以未奉谕旨,擅予香港,是何肺腑?(意思很明白,国家的土地,只能由国家的主人皇帝钦定买卖,臣子干这个,往小里说是没资格,往大里说是谋逆)
琦善:横档被困,危急之中,假装允许英夷居住,但并没言明丈尺里数,亦未指对地方,且未晓谕居民……琦善受恩深重,急得没有办法了,才佯许香港的。(琦善这可是真话,他哄夷人玩呢。只是夷人不太好哄而已。如民间所言,十七的想哄十八的,想得也太美了些)问:琦善与义律往来说话,情意亲密,该夷馈送琦善物件若干?琦善回送是何物件?(看意思,皇上有些吃醋了)
琦善:俺与夷人语言不通,不过公事羁縻,假意相好,岂敢收受馈送?亦未给过该夷物件。(我晕,琦大人是够委屈的,跟英鬼打jiāo道,就跟妓者应付嫖客一样,总得带些职业xìng的面露春风吧)
1841年8月9日,睿亲王等上奏会审结果,没判琦善“汉jiān”罪,只有一个拟大辟(斩监候),预备秋后勾决什么的。可是没有等到秋天勾决,琦善即被道光加恩释放,命赴浙江军营效力了。民间笔记载,会审时,琦善随呈奏折一扣,内皆道光皇上原先发给他的密谕,承审大臣知道内中必有皇帝示意之语,未敢开看,仍令原人持回,jiāo琦善收存,琦善先定罪,后释放,可能与此有关。据说道光对此事“有愧焉”。(崇彝:《道咸以来朝野杂记》,北京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56页)这让我们想起了张学良与蒋介石的一件往事,所谓的“不抵抗”乃是蒋公给张学良的授意,且有密电云云。总之,琦善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由死罪变作活罪,由有罪变作无罪,特别是随着战事的推移,一系列的惨败会让道光体会当初琦善的良苦用心并原谅他,因为琦善搞的《穿鼻草约》比后来的《南京条约》要划算多了。于是,战事一结束,《南京条约》一签订,琦善最早被起用。1843年1月26日,道光赏琦善四等侍卫衔,充叶尔羌帮办大臣。两个月后,以二品顶戴授热河都统。御史陈庆镛气坏了,上折弹劾,一下子弹了三个大吏:琦善、奕经、奕山等,历数三人罪状,并重点说明公论不可违,大家都“切齿”于琦善这个“罪魁”呢。道光表示接受,收回任命,但为琦善等人辩解说:“琦善等革职治罪,因思从前办理不善,总由朕无知人之明,以致丧师失律,迄无成功。朕惟有返躬自责,愧悔jiāo深,何肯诿罪臣工,以自宽解。琦善等韬略未娴,限于才力,现在年力正强,是以弃瑕录用。予以自新。”今见该御史敢言直奏,朕也不是饰非文过之君,讲的也是个公正,岂能因为发出了谕旨,“不便收还,自存回护耶?琦善、奕经著革职,即令闭门思过”。(《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六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364365页)单凭这段话,足可反映,道光实乃明君是也。半年之后,他就不让琦善思过了,赏其二等侍衔,充叶尔羌参赞大臣。未几,充驻藏大臣。1846年,授四川总督。1848年琦善,因实心整顿吏治营伍,受到道光皇上表扬:“四川总督谁为最好?……我看莫如琦善。其人绝顶聪明,封疆年久,何事未曾办过?”(张集馨:《道咸宦海见闻录》,第117118页)据茅海建先生分析,所谓的“何事未曾办过”,可能包含了道光皇上对琦善办理夷务的理解。(茅海建:《天朝的崩溃:鸦片战争再研究》,第561页)不管怎么着吧,表扬过后是奖励,道光发还琦善的头品顶戴,不久迁其为协办大学士,留总督任。
1849年,琦善调陕甘总督,兼署青海办事大臣。
1850年,咸丰继位,对外持强硬态度,不喜欢这些当年主抚的软骨头们,于1851年下旨,把琦善发往吉林效力赎罪,但最后并没有执行。时洪杨起事,咸丰屡易统帅而皆不能制,遂起用琦善,授河南巡抚,令其驻防楚、豫界上。琦善出山,以捐饷有功受到新主子赏识,加都统衔,授钦差大臣,令其专办防务。琦善与向荣分主大江南北军事,固有败绩,但胜也不少。
1854年秋,琦善卒于镇压太平天国的帅帐中,也算因公殉职了,咸丰追赠其为太子太保,协办大学士,照总督例赠恤,谥文勤。其子孙后来混得也不错,子恭镗,黑龙江将军。孙瑞洵,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孙瑞澄,两湖总督。
身前,道光、咸丰都算原谅琦善了,身后,琦善该得的尊荣也得到了,事情到此就该结束了。且慢,还有人不原谅琦善,那就是现在的某些史者与时人,不原谅他的结果,就是给他扣一个投降派的帽子,也算是替爱新觉罗家多情吧。琦善泉下有知,不知何感俺跟俺主子的家事,做大清奴才都没你们的份儿,你们扯什么淡啊!
林则徐死得其时死得其所
1841年5月1日,林则徐接到道光帝要他离开广州的处分:“赏给四品卿衔,迅即驰驿前赴浙江听候谕旨。”(《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第二册,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940页)5月3日,他就收拾行装,奔赴前线。但是,他身在浙江,心在广东。广东战事的命运,直接决定了他的命运。主和派琦善是倒了,广州的后任们靖夷将军奕山、参赞隆文、参赞杨芳,那可全是奉皇命而来的主剿派。但结果很惨,广州政府不但战败,还签订了《广州和约》。
广州战败,道光火气首先发到了林则徐与邓廷桢身上,6月28日,道光下谕:“前任两广总督邓廷桢,屡任多年,懈惰因循,不加整顿,所设排练,空费钱量,全无实用……前任两广总督林则徐,经朕特给钦差大臣关防,办理广东事件,继复令其实授总督,全省军务,皆其统辖。既知兵丁染习甚深,便应多方训导,勤加练习,其于夷务也当德威并用,控驶得宜,乃办理殊未妥协,深负责任。……著革去四品卿衔,均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即由各该处起解。”(《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第二册,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1055-1056页)从道光的文辞里,我们能发现,道光对邓廷桢的怨气,仅是嫌他所设排练费钱无用。而对于林则徐,道光的着眼点仍在“衅起林则徐”之认识上,认为他没有德威并用,控驶不得宜。1841年7月14日,林则徐满腔悲愤,从浙江镇海起程,1841年8月,路过镇江,与老友魏源相见。想起十年前在宣南诗会上的褒衣博带雅歌投壶,再想想现在的夷务纷扰罪臣之身,当然是感慨唏嘘,不能自已。这次相见最重要的果实就是林则徐把自己在广州主持翻译的《四洲志》及有关材料jiāo给魏源,让他继续编著。之后,林则徐继续前往新疆,魏源回到扬州闭门谢客,发愤著书,编就了50卷本的《海国图志》,1843年初刊,1847年刊出60卷本,1851年刊出100卷本。按说,《海国图志》写成后,最先反应的应该是林则徐,但奇怪的是,找不到这方面的任何资料。不知是林则徐早已忘记此事,还是听说后不予重视,甚或本有表示,但资料无从找到。
林则徐赴新疆的路上,拐了一个弯儿。黄河在开封祥符决口了,林则徐既有治河经验,又写过有关水利著作,当然是合适的人选了。于是,道光一纸诏书,把林则徐改发开封效力赎罪了。与此同时,皇帝着素来看重林则徐的大学士、军机大臣王鼎前往祥符督办河工。林则徐与王鼎合作愉快,林则徐甚至希望河工一完,自己告老还乡养老去。而王鼎的意思,是希望借河工之事,按往常惯例,对林则徐论功行赏,不能重新起用,至少可以将功折罪吧。但是不愉快的消息从前线不断地传来,英军扩大了战事,闽、浙战事失败,林则徐的好友裕谦身亡,奕经的大反攻也宣告失败,道光的怒气仍然发在了林则徐身上,大堤胜利合口的同时,道光新的谕旨也下来了:着林则徐继续前往新疆伊犁效力赎罪!
1842年12月10日,经过一年近四个月的奔波,林则徐终于到达了自己的充军地:伊犁惠远城。前来迎接他的是曾经的战友、现在的难友、一同发往伊犁先他半年赶到的邓廷桢和伊犁参赞庆辰。在两人的陪同下,林则徐到伊犁将军布彦泰处报了到,布彦泰给林则徐的差事是“掌粮饷处事”。但林则徐作为南人,不耐寒冷,竟致体弱多病,不能视事。在布彦泰的关照下,林则徐干脆不视公事,专作休养了,和邓廷桢等难友吟个诗作个赋下个棋,日子倒也过得不错。
1843年8月1日,效力伊犁的邓廷桢被道光皇上加恩释放入关,这触动了林则徐的思归之情。他私下里算计,邓廷桢比自己提前半年到达充军地,那么自己的归期当在明年春夏。伊犁将军布彦泰等人更是力邀林则徐搬到邓廷桢原先租住的寓所去,说:这三四年来,住此屋者,都被诏回了。林则徐遂搬住进去,但等来的不是加恩入关,而是令往南疆开荒去。能被皇上想起,并被起复使用,对林则徐来讲,也算是一个惊喜了。那就开荒吧。就这样一开两年,1845年10月29日,道光皇上降旨,同意释放林则徐,着回京以四、五品京堂候补。12月20日,兴冲冲赶到玉门县的林则徐再次接到道光谕旨,命令他不必来京,以三品顶戴先行署理陕甘总督。看来道光不想再看到他了。1846年8月,林则徐改任陕西巡抚。虽然仕路复兴有望,但林则徐病体难支,一直想告老还家,还想去北京看病,但是皇上不准。1847年,道光又让林则徐担任云贵总督,从陕西再跑到云南,林则徐的身体折腾得够呛。1849年10,林则徐请病回家的请求被道光批准,1850年4月,林则徐终于回到了他梦中的故乡福州。
此时他的故乡正在沦陷之中。南京条约第二款
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