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呢?咱们能想到一处,真是太好了,叫我去乍浦,我心里倒没什么疑虑,但通商之事,俺们内部还没议出个头绪呢。(《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五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446447页)
英方的回复是:本大臣不能与小官面叙,只不过觉得你是个诚信之人,所以才邀你来乍浦的。本大臣的文书,您好像没看懂。还有,贵大臣只言希望罢兵,却没有陈明你们的大皇帝是否愿意按照俺们此前递给琦善爵督、奕经大臣、刘韵珂巡抚等人文书内所列条款议和。另外,希望你们以慈报慈,咱们jiāo换俘虏。最后,延战之不幸,不怨大英,但怨各位居心不行义,并不平等对待俺大英国家,所以才有此难。光这样是不能息兵的,请贵国速派全权大臣到舟山与俺的全权大臣会议。(《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五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447448页)
全权大臣什么的,那可不是伊里布能管的事,但是有关战俘的事,伊里布还是能当家作主的,而且,他原先做钦差时,就因为优待英俘而尝过甜头,所以,他在回信中,重点感谢英夷释放清方战俘的事,说俺们的战俘饥有饭吃,病有医治,你们“有情有福”太讲人道啦。俺们也向你们学习,释放舟山被俘的贵国士兵十六人。(《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五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448页)当然,天朝在表示慷别人之慨时(对内对外花纳税人的钱时从不含糊)从来都是很有风度的,给英俘的释放费翻了几番:印度兵每人给银15元,白夷兵每人给银30元。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国形象与大国风范吧?
6月5日,道光收到了奕经奏折,说耆英与刘韵珂正商量羁縻之事呢,此事责任重大,他们想喊我联名会奏呢。可我是带兵统领,我若与他们联名,士兵知道了,不成体统啊,更严重的是,他们因此生了怠心,以后不愿意打仗了咋办?所以皇上您还是把羁縻的事责成耆英专办吧。(《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第四册,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1855页)。这个皇家宗室,不愿意担“投降”的名声呢。道光还真听他的,当即密谕:奕经专管剿办(什么剿办啊,坐等皇上投降罢了),耆英专管羁縻(什么羁縻啊,投降代名词而已)。当然啦,耆英在与鬼打jiāo道的过程中,也摸出了投降的门道,伊里布之后,他就成天朝第一号的夷务人才了。
6月9日,奕经上奏,汇报战斗英雄长喜的先进事迹,同时提jiāo两个附件,一者是伊里布致英军陆路统帅郭富的照会,一者是郭富致伊里布的照会。两份照会非常有意思,伊里布说:为了通商打仗,多没意思啊;咱打得都疲了,有人乘间取利,咱俩国徒为外人笑啊,咱再傻也不能这么傻吧?贵统帅最聪明了,难道看不懂这点吗?咱不打了,行不?郭富回的是:贵大臣厚待我俘虏,我们感激死了。如你带人来乍浦,俺保证你们的安全。至于条款,不是我份内事,由俺全权大臣璞鼎查专管。他也不愿意打仗啊,如果俺们历次要求的条款你们都同意了,俺们才会歇的。(《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第四册,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18731874页)道光看后,下旨,长喜照天朝烈士惯例抚恤;伊里布提干,由七品衔一下子被提到了四品衔,当上了“署理”(暂时代理的意思)乍浦副都统。接旨后,伊里布去乍浦接印,奕经偷偷与他咬耳朵,说:“上意赏衔署职,天心大有转机。并有密旨,命我与七叔(伊里布)相机办理,不必强攻。”奕经不愧是高干子弟,知道皇上有投降的意思了。于是,他们表面上做出贞节的抵抗小样儿,背里却一心求和了,可怜的是前线那些不明政府意图的官兵们了,他们还得继续给天朝做烈士。因为中国方面只伸橄榄枝,就是不派全权大臣,人家英国也不愿意闲着,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只好继续战斗了!
吴淞之战:陈化成,顿饭能吃一百二十个包子的英雄!
乍浦失陷后,英军略事修整,继续北上,1842年6月8日,英军来到了长江的门户上海的咽喉处吴淞。此时驻守吴淞的,乃是老英雄陈化成。
陈化成(17761842),号莲峰,福建人氏。历任金门镇总兵、福建水师提督。鸦片战争前,为闽浙总督邓廷桢所器重。鸦片战争bào发后,他出任江南提督,驻守吴淞口,又为两江总督裕谦所器重。牛鉴继任两江总督后,听说陈化成生活俭朴,派人每十天送白银二百五十两。陈化成不受。据说,陈化成过生日时,有人送过金字旗,被他当场下令撕毁。
陈化成,也是个生活俭朴的主儿。说他顿饭能吃一百二十个包子,肯定是穷得十个包子都吃不上的穷人的想像吧。
吴淞位于宝山县境黄埔江与长江汇合处,是长江的第一道门户。
早在1841年冬,道光就风闻英军可能进长江犯上海,所以谕令新任两江总督牛鉴注意长江防备。牛鉴就是牛,回道光说:英夷“断不敢飞越数百里重兵驻守之地,冒险入江,阻我漕运”。直到英军到达吴淞口的前几天,也就是1842年的6月3日,牛鉴还在向道光汇报:“惟夷目xìng多畏慎,又不志存疆土,故江省海防,止须扼定吴淞一口,由吴淞而入扬子江,逆夷虽有内犯之言,然相距数百里水程,亦不数虚词恫喝。臣反复体察,逆夷不犯内河,竟属确有把握。”(《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第四册,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1877页)
虽然牛鉴判断失误,认为英军不敢内犯长江,但他毕竟知道吴淞口作为长江第一道门户的重要xìng。所以,吴淞口在陈化成的主持下,在战前做的防备工作还比较到位。从吴淞镇到宝山县城六七里长的江岸上,筑有土塘,高约两丈,顶宽一丈七八尺,缺口处安有pào位,既能御敌,又能藏身,用牛鉴的话来讲,“俨然长城一道”。(《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第三册,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1476页)
土塘上共安pào位154门,统称西pào台。在吴淞口东岸,有东pào台,安pào27门。整个吴淞口,由陈化成与徐州镇总兵王志元领兵2400名防守。总兵周世荣领兵五百驻东pào台,其余防守吴淞镇至宝山一线,牛鉴本人也领兵千余驻扎宝山作为后援。宝山知县领两千壮勇在东pào台后面接迎。至于上海与吴淞口之间,也设了数十尊大pào,以保卫上海。
6月13日、14日,英军先头部队陆续到达,开始进行侦察活动。
6月16日,英军分两路对吴淞口发起了进攻。一路进攻西pào台,一路进攻吴淞镇pào台和东pào台。
英军的重点进攻方向是西pào台。陈老英雄亲自cāopào迎战。牛鉴一看大事不好,三次派人持令箭要陈化成退避宝山,遭陈老英雄拒绝。牛鉴无奈,亲自领兵增援吴淞,但这个傻冒总督在战场上还要摆总督的仪仗,坐着轿子,前呼后拥,招摇过市,英军一看,马上cāopào轰击。一看pào弹就在自己轿旁落地开花,牛鉴吓得钻出轿子,混进士兵队伍里,一溜烟跑了。陈化成在吴淞,腹背皆受敌,其率领的近百名清兵全部阵亡。
据民间版本,开战前,也就是6月15日,牛鉴曾从宝山来到吴淞,对陈化成说,英船坚pào利,咱打不过,不如开门迎接。陈化成的回答是:没事,俺经历海洋五十年了,入死出生n次了,对于现在的火攻颇有把握。愿以身当之,挫其锋,援兵一鼓而进,不足平也。
如此说来,牛鉴在6月16日的增兵行动应该是按陈老英雄的谋划来的。奈何牛鉴没有弄成。还有民间版本,更是把牛鉴的增兵看作是,牛鉴看到陈化成要得胜仗,前来争头功来了。头功没争成,却争先跑了,反而乱了军心。据传,陈化成临死前说了一番话,认为自己的垂成之功,败于一旦,都怨牛制使(牛鉴)。
一句话,中国人不能容忍自己的民族英雄的失败,既然失败了,就总得给其找个垫背的。牛鉴不幸,给英雄做了棺材板。
历史虽然不能假设,但是假设牛鉴没跑,也战死了,那么,清军会胜吗?如果不会胜,民间故事找谁给英雄做垫背呢?
至于英雄本人,也被神话得越来越离谱了。民间传说,夷人曾说过“不怕江南百万兵,就怕江南陈化成”;还有人说,陈化成被英夷叫作“陈老虎”。至于陈化成本人的形象,倒跟那单田芳评书里的武侠一样,会飞墙,会涉水,顿饭斗米十ròu,有次地方官招待他吃饭,居然吃下一百二十个包子,至于ròu与酒,则没法计数。我晕,公款吃喝也不能这么来啊。总之,民间史家为了宣传忠君爱国的主旋律,不惜把陈公描写成一个特大饭桶。不怪民间,他们只能拥有这么一种冷兵器思维了。武松打个老虎都需喝18碗酒呢,何况陈公打的是洋人呢?有关陈公的死亡镜头,版本不一:
一说:陈公掂着佩刀与夷人干仗,一qiāng洞腹之后,战场上仅剩三个清兵了。他大呼刘国标,说,自己不能活了,让他快快帮忙,把自己的头砍下来,扔沟里去。说完,一恸而绝。
一说:pào伤了陈公之足,陈公仍在指挥放pào,屹然不动,英夷大部队到,陈公又挨了七qiāng,北面再拜而绝。所谓的北面再拜,就是拜皇上了,忠臣形象。至于挨七qiāng仍不跌倒,我们在革命电影中常见,烈士形象。
一说:英夷登陆之后,陈公做了旗兵,奋旗直前。估计跟电影中“跟我冲”的镜头相类似,结果陈公一腿中弹,犹呼跃不止,于是又来一pào,洞胸乃仆。
如此情形下,陈公就是顿饭能吃二百五十个包子又如何呢?
据说陈化成死后,洋人拿五千元钱买陈公的尸体,不得(也不知人家买尸干啥,莫不是放到水晶棺材里供英国孩子瞻仰吧)。就连那璞鼎查在和议签订后都亲自祭奠陈公,且哭得一塌糊涂。老百姓更是家家挂陈公的像。唉,就别跟老百姓一般见识了,他们除了如此自慰,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问题是这些故事传到道光那里,道光居然起了疑心,咱官兵打得这么英勇,为什么咱城池却一失再失呢?疑惑之余,他派人去调研陈公的尸体,并把亲为陈公装殓尸体的地方官召到北京,亲自询问尸体伤情。待一切问明后,他才下旨奖励英雄,修专祠纪念!
英雄死了,吴淞口失陷。下一站,就是上海啦!
上海和平失陷啦
吴淞口一失陷,上海人民震惊了。官吏和富豪纷纷出逃,上海守军也跟着出逃。英军没费一卒一弹,占领上海。
在占领上海之前,英方曾向上海官方发出照会,希望对方能出一百万元的赎城费,否则他们就进占上海。问题是没人理会他们,于是英军不得不委屈大驾,亲自进了上海。时间是6月19日。
进了上海之后,英方还想着赎城费问题,于是在6月20日给江南提督苏淞兵备道发出了照会,说:俺们常怀仁爱之心,上海的安居良民,俺们不忍为难啊。城中所有之物,除pào位兵械之外,什么东西俺们都没抢啊。4天后,俺们就要撤退了啊,上海城俺们一点没伤害啊,所以那一百万元的赎城费,俺们还要啊。如果不早点拿出,俺们就要重打回来啊。另外这赎城费包括上海县城和松江府,一百万元,多乎哉?不多也。如果耽搁久了,一百万元就不一定够了啊!(《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五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451452页)
这帮鬼佬,谈起钱来大言不惭!
6月26日,英方发出告示,说,接上海奏报,已整了40万元赎城费,很好,但是俺们这边不减价,一百万就是一百万,一定要如数jiāo清啊!
上海就这样和平失陷了。和平失陷,没有伤亡,赎城费也没来得及掏,和议就开始了。
(但是上海人民并没有沾得便宜,南京和谈时,牛鉴从上海准备好的赎城费里,讹出50万元来,垫付到给英方的第一批赔款里去了)
上海失陷后的第二天,也就是6月20日,英方照会伊里布,夸伊里布是好人之后,强调说俺们的璞鼎查统帅从舟山来到了吴淞口,请你们赶紧派钦差大臣来,否则俺们还要打啊!俺们虽然反感战争,但是不得不战哪。因为你们始终没有说明,俺们原先要求的那些条款贵国是否遵照执行!如果咱们议和了,两国都有了体面,多好啊!
耆英终于放下架子,亲自回英方帖子了,他在照会中说:议和之事,原不是俺这等微末之人所能议论的啊,况且你们说要在一处地方议约,可地点定在哪里呢?你们赶紧定地点吧啊,定了通知俺们一下。
照会末尾,耆英对自己的议和决心表了一下态:“两国之事,天必鉴之,若不实心相待,定遭天罚也。”(《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五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450页)
我晕,天朝投降都要对天发誓了。陈化成那样的英灵,泉下有知,不知何感?英雄们在前线浴血奋战,大吏们却在后方与敌方眉来眼去,频送秋波,不成体统啊。6月27日,璞鼎查亲自给耆英回帖,但却是冷冰冰的眼神儿:和谈可以,但是皇上得派钦差大臣前来,而且这钦差还得是全权大臣,可以自行善定诸事,否则俺还要打。(《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鸦片战争》第五册,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451页)
璞鼎查这条件是高了些,您是英方的全权大臣,可中方,上有皇帝他老人家在龙上蹲着,哪个大臣可以全权啊。这不逼着天朝改革政治体制、虚君共和、还权于民吗?想得美!中方一直搞不出全权大使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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