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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四〇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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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四〇章隔墙有耳

    王洛芳在得到李闵败退的消息后匆匆赶到敬家军大营。

    敬炅神色中略带倦容。一看他的样子。两个美貌的女子靠在他身上。

    敬炅笑道:“王兄回来了,坐。给王大人上酒!”

    王洛芳道:“不必,问完话我还要回东都。”

    敬炅笑道:“不急在这一时三刻!还不快给王大人倒酒!”

    “诺!”那两个美人走过来给王洛芳倒了酒。

    王洛芳道:“敬兄,有几句要紧的。”

    敬炅打发美人出帐,道;“王兄你这是何必。美人在侧多好的事情!”

    王洛芳道:“敬兄为何变化如此之大,还让得在齐王帐下时你说的?”

    敬炅伸个懒腰道:“胡人南下,大宋沦亡。衣冠不在。”

    王洛芳道:“既知如此。敬兄手握强兵,自当振作!”

    敬炅端起酒杯道:“敬某为大宋之官自当为大宋效死。王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要太苛责自己。”

    “炅哥,奴新作的点心——”一个带着面纱的女人掀帘而入,再到王洛芳,愣了下,浅笑道:“奴婢无

    礼了!”

    王洛芳觉着似乎在那里见过她。

    敬炅略显尴尬,道:“王兄见谅。”

    王洛芳叹道:“短短数与,敬兄与以往大不相同。”

    敬炅道:“王兄还不知道,我兄长快不行了。人生匆匆数十年,寒门贫人也就罢了,如同咱们这样世家

    之族,为何不好好享受?国家大义的事当然要做,但两者并不冲突,对吧。”

    一提敬晔,王洛芳立马想走方才见到的是何人了,她就是以前在敬晔府上见过的蝶夫人。她怎么会在敬

    炅这里,难道——

    王洛芳额上冒出冷汗,见敬炅非没有异常的举动,略松了口气,可后边的话就不能按以前的法子说了。

    王洛芳叹了口气道:“李闵大败后回,敬兄可听说了?殿下对此十分震惊。李闵出世以来从未打过败仗

    啊!”

    敬炅靠在凭几个伸着腿道:“李闵约了我军,我没出兵。”

    王洛芳没想到敬炅会这么坦诚。

    敬炅道:“王兄不要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只有一点告诉你。不管李闵胜败,半月之内索方必会退入

    关中。”

    王洛芳道:“至少现在还是盟军!”

    敬炅脸色一沉,道:“王兄!天下是大宋之天下,李闵有何资格称为盟军!李闵挟兵势逼近朝廷。我没

    看出他半点忠顺之心。对待如此之人,我没出兵讨伐已经是看时势,不得已而为之了,怎么可能与一个

    乱臣贼子联合出兵?李闵损失的越多,对朝廷越有力!王兄回东都之后一定要替我说服豫章王,对李闵

    这样的乱臣,决不可姑息!”

    王洛芳知道了他的态度,敬炅又是个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王洛芳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他都不会听。于

    是产立马回东都向豫章王孙禀报。

    敬炅笑道:“王兄匆匆而来不可匆匆而去,怎么也要吃顿饭再走,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王兄不要再推辞

    !”

    这时帐帘一掀,走进个英武的将军,抱拳道:“二叔。”

    敬炅道:“延寿回来了。王大人来了,还不见礼。”

    敬延寿礼道:“见过王伯父!”

    王洛芳见敬延寿比以前又威武三分,盔甲上沾泥带土与敬炅身上干净的锦衣对比显明。

    “延寿比以前更加威武。真是敬氏千里驹!”

    敬延寿道:“王叔夸讲,侄儿愧不敢当。”

    敬炅道:“你来的正好,豫章王对战势十分关心。你把安排和说一说,我先出去一下。”

    敬炅出了帐,直奔后边的一光武帝就葬在对岸。”

    刘二娃下意识左右看了眼,道:“将军可是为了刘宣之事?”

    刘耀没回答。

    刘二娃道:“将军,末将也是为您好。刘宣毕竟是大单于的嫡子。”

    刘耀道:“我本无异心,可他已经不容我了。”

    刘二娃道:“刀山火海,末将在所不辞。”

    刘耀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单于不会不知道这些。说不定已经想好策略了。”

    “但愿如此。”

    刘耀道:“王弥他们来了吗?”

    “来了个康豹,自称是先锋。不过他手里拿着刘宣的将令。”

    刘耀道:“咱们只是来接应,别的不用管。”

    刘二娃道:“只怕冀州又要乱了,奈苍生何!”

    刘耀带转马头道:“先保命再说吧!”

    王弥十万大军直扑冀州,杨浚败退回幽州,刘狮起十万匈奴大军与王弥在邺城汇合,是北上还是南下,

    引得众人观望。也使得东都对李都督的谈判落到了下风。李闵向关中售粮的消息彻底打乱了东都众臣的

    思路。以崔立培杨安领衔的谈判队每两天就要在金院与东都之间往反一次,不妙的是,近一个月的时间

    里竟然都没见到李闵,只有一名叫邓崖不文不武的人与他们谈。李闵去哪了?

    李闵就在金院的地下。四处都是黑的,随身带的军用包里的火折子都用完了,黑漆漆的世界里没有一丝

    光亮,阴凉的风一会从左边吹来,一会从右边吹来,如同有个幽灵在他身边盘绕。李闵怀里抱着噬魂,

    她中毒了。还有个女人。李闵知道她在这所黑漆漆的屋子里。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那要从三天前说起

    。

    +++++++++++++

    +++++++++++++

    翠竹楼上风铃响,树森森,白影轻纵攀栏而上。

    李闵带着阿洪伏在林子里,月光下看的并不直切。李闵低声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

    阿洪道:“少主,还是我去吧。”

    “就她们几个,我怕什么,要是你去反而坏事。”

    阿洪道:“少主还,还是让我叫亲卫过来吧。我总觉着有点危险。”

    “有什么危险,整个金院都是咱们的人,怕什么,我去看看她们到底在弄什么。你留在这里也是以防万

    一。”说罢就走了。

    阿洪伏在林子里后悔没多叫两个人来,紧了紧衣服,警惕地盯着阴风袭袭的翠竹楼。

    李闵拿出加了炭的“猪嘴”绑在脸上,隐在暗处。

    楼上有人道:“也不知道他从那儿学会的。”

    “快找,哪儿那么多话!”

    是噬魂和乐大家的声音。

    乐玲儿不是应该在陆浑吗?

    另外一个声音道:“这里!”

    香羽的声音,她怎么也来了?

    楼里安静下来,正当李闵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楼暗话。这里我们有三个人。蝶儿你自己看着办!”是香羽的声音。

    原来那人是蝶夫人,她怎么也在这里?

    香羽,蝶夫人。她们原本就是石侯府中人,难道她们知道石侯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突然洞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怪叫,似猫非猫,接着传来几个女人的痛呼声。李闵想也没想抽出怀里的匕首

    就冲了进去。洞口一段向下的楼梯,李闵顺着楼梯快步下去,与此同时,打斗声消失了。洞里安静得可

    怕,在洞口处有一点点光,其它地方都是黑的,李闵停住脚一软,踩到什么东西,跟着从脚下传来一声

    凄厉的猫叫声,李闵脚下一空,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没等李闵稳住,肩头一疼,像是被鹰瓜抓了

    一下,李闵本能地用匕首刺过去,攻击他的东西已经不见了,没一点声音和气味。

    什么也看不见,李闵半跪在地上,躬着腰,心里后悔,怎么没让阿洪多叫些人一起来,再抬头向上看,

    黑漆漆的连那具洞口都不见了。

    “噬魂!乐玲儿!香羽!”没人回答他。

    滴答滴答

    传来忽远忽近的滴水声。

    李闵估算自己落下来足有几十级台阶,现在应该是在地上,从腰上挂着的军用包里拿出火折子,吹出点

    亮光,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狭小的洞穴当中,他顺着来的方向想去找到楼梯,却找不到,周围都是石墙,

    李闵心想,难道自己是从石头里滚出来的?左手边的石墙上布满大大小小的洞,多数只有手指那么大,

    余下的才可容人爬着过去其中一个裹着湿气的凉风吹地过来。李闵心想,自己八成是落地下了,附近应

    该有条地上河,顺着河说不定能起出去,总比困在这里强。

    李闵拿着火折挤进那个吹出凉风的石洞。越往前爬,石头上的湿气越来,火折的光越来越暗,已经能看

    到前面洞口的亮光了,李闵熄灭火折,可就在他熄灭的同时,一只生着绿眼睛的东西从对面的洞口闪进

    来。李闵再吹燃火折已经来不及了,只觉着那东西直扑向自己。

    李闵缩在洞里,胳膊和腿都被句话。”

    兰儿道:“宫主生起气来怎么办?”

    马睿忙道:“你放心陆家已经答应帮忙。”

    孙齐陆周是江左四大世家,扬子以南琅琊宫行事也要看他们四家的脸色。

    马睿又道:“难道你不想摆脱那个老东西?!”

    兰儿迟疑道:“琅琊宫主势力庞大——”

    马睿道:“李闵身处要地却不被信任,朝廷视之为乱臣。若是李闵能为我所用,本王可以将陆浑南阳之

    地划给李闵使其永为大宋藩国。”

    兰儿道:“让我想想。”

    马睿探手抱起婴儿。

    兰儿急道:“你干什么!”

    马睿道:“没听见他哭吗,这是饿了。”

    屋子里只留下兰儿一个人,门口有人道:“这可是个好机会,为什么不答应?”

    兰儿道:“猪圈还没住够吗?”

    阿牛娘拄着枯木杖嘿嘿笑着站在门口,骨瘦如柴黑麻衣松松垮垮,黑布包着眼睛,幸存的几绺花白头发

    乱蓬蓬的垂在耳旁,塔拉着木屐抬腿要进屋。兰儿道:“我让你进来了吗?”

    阿牛娘尖笑两声,道:“圣女大人有了难处,老身正不是想给大人出出主意吗?”

    兰儿道:“你回去吧!”

    阿牛娘笑道:“圣女大人为什么不给阿牛那个畜生写封信呢?”

    兰儿道:“你想让他来接你吗?”

    阿牛娘嘿嘿笑道:“我的圣女大人,你我都清楚,他不是阿牛,阿牛早死了!”

    兰儿背过身道:“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

    阿牛娘笑道:“写信吧,写信吧。他会来接你的!”

    阿牛娘走了,可是她的声音一声在兰儿耳边绕来绕去。他不是阿牛哥,他是不是阿牛哥?

    没谁比兰儿心里更清楚,也没谁比她更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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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闵睁开眼,眼前白茫茫一片。

    有个女人惊喜道:“你醒了!”接着李闵便被抱了起来,脑袋陷进满是乳香的软肉里,摇摇晃晃之间看

    清了四周的情况。除了石头还是石头。

    “李闵,你,你怎么了?”

    李闵缓过神来,噬魂惨白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李闵道:“出去了吗?”

    噬魂摇摇头,紧抱着李闵道:“你吓死我了!为什么要跟来!”这时李闵觉得腿上传来窜心的痛感。

    噬魂急道:“别动,你被猞猁狲咬了,刚上了药!”

    “猞猁狲是什么——”话到嘴边,李闵就想起那双绿色的眼睛。该死!这里怎么会有猞猁狲!对了猞猁

    狲是什么东西?

    噬魂往旁边一指,不声道:“别怕,咱们不动,它是不会伤害咱们的。”

    李闵顺着看过去,见只大猫一样的动物正坐在石屋门边上,一双好奇怪的眼睛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李闵立马就认出它了,没错就是它,就是它从自己腿上咬下块肉。其形似猫,不同者,双耳上生簇竖立

    的长毛。情态中带着几分可爱,不过李闵一点敢小看它。另一只猞猁狲跑过来,嘴里叼着黑壳虫,扔到

    它的脚旁,亲密地叫了两声,用头在它脖子上蹭了蹭。这不它似乎对黑壳虫不怎么感兴趣反而一直盯着

    李闵看,李闵知道,它不是对自己有好感而是对人肉有好感。看着它用瓜子灵巧的挑开黑壳早的壳,李

    闵不禁打个寒颤。

    噬魂道:“你真是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李闵道:“我看晚上出去,怕你有危险。”

    这时那个苍老的婆婆声又响起,“咯咯!咯咯!真会说好话的听,难道现在上头的公子王孙都改了脾气

    喜欢哄着玩?”

    “高人可否出来一见?”李闵不知道她是谁,只要是人,李闵就有把握说服她放自己出去。

    噬魂显得更激动,李闵的头在软峰之间听到噬魂心脏猛烈的跳动。

    噬魂道:“老婆婆!她们在哪里!”

    老婆婆道:“你是李闵?青州李氏的李闵?横海将军的后人?”

    李闵不知是敌是友,也听不出声音从何处传来。便道:“不知如何称呼您?”

    老婆婆道:“你先,回答我的话!”声音带着些凌厉。

    李闵道:“正是在下。”

    老婆婆怒道:“胡说!你不是李闵!你不是李闵!”

    两只猞猁尖叫一声扑向李闵噬魂。

    李闵本想推开噬魂,噬魂动作却比他快,将李闵挡在身后,双臂晃动化出数个虚影,猞猁狲在石屋中闪

    转腾挪,噬魂渐渐不支,胳膊上被抓出了十几个血印子。李闵看在眼前,急在心里,想出手想救可身体

    软趴趴,半点力也使不出来,急声道:“老婆婆!快叫他们停下,你问什么我答什么!”话音一落,两

    只猞猁狲跳出石屋,后来的那只舔着瓜的血,另一只在门口转了两圈,坐回原处,从黑壳里掏出虫肉边

    吃边盯着噬魂和李闵。

    李闵吃力的爬到噬魂身边道:“老婆婆,能给点药吗?”

    老婆婆笑道:“算你有点良心。”

    舔血的那只猞猁狲跑走,回来的时候叼着个布袋,放到石床边上,然后跳到门外,朝正在吃虫肉的猞猁

    狲谄媚的叫了两声。

    李闵探手将布包拿起来,里头是个粗瓷瓶。

    老婆婆道:“你要是敢,就给她上上。”

    李闵打开瓶闻了闻,没什么刺鼻的味道,先在自己伤口上撒了点,道:“要是毒药咱们一起中毒。”然

    后拉过噬魂的胳膊。

    噬魂二目含泪靠着李闵,李闵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蹲坐在门边的两只猞猁狲都停下自己事,看过来,那只舔血的猞猁狲凑到吃肉的那位身边挤了挤,吃肉

    的朝它叫了两声。

    石屋里安静下来。

    李闵上好了药,道:“老婆婆还在吗?”

    没人回答。石壁上的火苗晃来晃去,渐渐灭了。噬魂抱着李闵。

    李闵低声道:“你发现我多长时间了?”

    噬魂道:“石墓之中没有时辰。只觉得很长时间。”

    李闵道;“是你发现我的?”

    “是我发现你的!”老婆婆的声音又来了,这回忽远忽近。她道:“你是何人?李闵怎么样了?”

    四周黑漆漆一片。李闵道:“在下不是李闵,当初在敬家堡为求活路才假充他的身份,高人该如何称呼

    ?”

    过了一会儿,道:“闵儿他被你杀了?”

    一听“闵儿”二字,李闵心就往下一沉,“老人家,在敬家堡的土牢里有个叫阿三的人,他叫我假扮李

    闵,说李家与敬家是世代之交,可以免死。”

    “阿三是谁?”

    “他说他是李家的下人,身上还带着李氏族谱,李闵的所有事情都是他教给我的。”

    又过了会儿,老婆婆道:“李闵是怎么死的?”

    李闵道:“阿三——”

    轰隆隆!

    巨烈的晃动,两只猞猁狲狂狂躁的叫起来,李闵噬魂两个人紧抱住。

    老婆婆笑道:“又来新朋友了。小子,老实待着,等婆婆回来问你的话。”

    李闵觉着身上的力气有点恢复,至少可以站起来了,低声道:“走,很可能是阿洪他们找来了!”

    噬魂有气无力道:“你快走,别管我,她的伤药有麻醉作用,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你已经开始恢复

    ,在老婆婆回来之前能逃出去!快走!她已经变了个人,性情古怪,一定会杀了你!快走!”

    李闵架志噬魂就走,两个人靠在石壁上,试探着一点一点往外走。

    黑暗将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一样,连李闵噬魂两个人的脚步声都没有。

    突然,从远处传来刺耳的惨叫声,还有猞猁狲的叫声,纷乱的脚步声,然后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

    呼吸声大了起来,附在李闵的耳边,低声道:“她来了!啊!”噬魂推开李闵向什么地方扑了过去,李

    闵胳膊上一空,下意识地大叫“噬魂!噬魂!”可是半点回应也没有。

    黑漆漆的世界似乎中有李闵一个人了。

    一只润滑冰凉的舌头在李闵的小腿上舔来舔去,李闵头发都要立起来,它们回来了。

    “小子别动!”老婆婆道:“小丽很喜欢人肉的滋味。

    李闵道:“老婆婆是石侯府上的人?看墓人?”

    老婆婆笑了起来,“往前走,不用怕,小丽很乖的。”

    那只猞猁狲在李闵的小腿上蹭了蹭柔顺的毛发,轻轻地叫了一声。

    李闵照着她说的往前走,什么也看不到,走了百多步撞到一扇门上。

    “推开他!”老婆婆道。

    门是石头做的,但推开并不费力,李闵能听到门枢上发出克拉克拉的声音,应该是声音太长了,门枢该

    加油了。

    屋里头本来是黑的,可在李闵进来的那一该亮了走来,李闵腿边的猞猁狲被吓得退后一跃,然后试探地

    跟了上来。

    老婆婆道;“小丽回来!”

    猞猁狲不舍地在李闵腿上嗅了嗅,舔了舔然后跑走了。

    “小子,能看见老婆子吗?”

    李闵走进屋里,正对着门的石壁上嵌着十几块巴掌大的水晶,十分通透,对面也是个石室,一个老女人

    坐在石床上,头上几根白色的长发,无眉,皮肤诡异地惨白,皱纹堆叠,从五官上看,她年青的时候应

    该是个十分标致的美人,穿了身破烂的黑行衣,手里抱着那只吃人肉的猞猁。她嘿嘿地笑道:“十几年

    了,十几年都没男人这么看我,真是怀念啊!小子,给你引见个人。”她朝边上道:“进来吧!”那人

    一走进屋里,李闵见了来人,不禁大骇。

    阿三抱着断臂,一瘸一拐走进来道:“阿牛,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李夫人!就是他,就是他杀了你

    的儿子,是奴才亲眼所见!”

    老婆婆看向李闵道:“小友,撒谎可不是件好事,说实话,说不定我会放了你们。”说着话端起手边的

    蜡烛,走到石壁边,那里有张石床。香羽、乐玲儿,柳花影还有个蒙着面纱的女人闭着眼躺在上面。老

    婆婆转回头笑道;“说不定我会放了你们。”

    李闵道:“噬魂呢?”

    老婆婆的脸色越加阴沉,灰白色的指甲扣在香羽的脸上,立马出了血点。

    李闵道:“李闵是我杀的。是误杀,阿三和他哥阿二两个合伙杀李闵。”

    “你为什么在那里?”

    “他们没粮,要吃我的肉。”

    老婆婆盯着阿三。

    阿三两腿一软跪倒在地道:“是,是我哥,夫人!跟奴才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是,是他!是他一刀杀了

    少主!夫人!不关奴才的事啊!”

    李闵道:“你,你是李闵的娘?!”

    老婆婆道:“她们没告诉过你,石侯府出去的女人都不能生育吗?咯咯咯!李闵他不是我儿子,不可—

    —”她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几乎变形了,“他有多可爱,你知道吗?咯咯,小的时候他总是尿床,夜里

    睡着睡着褥子就湿了,害得我半夜抱着他爬起来,为了这个家主都不在我那儿留宿——,真是快活呀,

    每天除了逗那个臭小子玩就不用管别的,那个臭小子,说也不说一声就尿人一身,可是,他却死在你们

    的手上!”老婆婆猛出手,掐住阿三的脖子,向外一推,阿三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两只猞猁狲

    蹿上去,先咬断阿三的手筋脚筋,接着用瓜子刨开他的肚子。伴随着阿三凄惨的叫声,猞猁狲探头到他

    的肚子里,叼出肠子用瓜子撕成一节一节。另一只探头到他的肚子里叼出一团东西不知是肝还是什么,

    连撕带扯,几口吃了个干净。

    老婆婆探手到阿三的肚子里,抓出心脏擎在手里。阿三看着自己的心脏瞪大了眼睛,嘴里吐着血沫子。

    老婆婆看向李闵道:“你放心,他们会留下来陪我。你就带着你的小情人下去陪我儿子吧!”说罢,张

    开嘴一边盯着李闵一边啃手里的人心。

    “出门左转,你的小情人在那里。希望你们在小丽小乖肚子饿了之前能逃出去。”老婆婆怪笑着走了。

    猞猁狲抬起被血粘成一团的头看向李闵。屋里的光渐渐熄灭,两个绿幽幽的光点一直瞄着李闵。

    李闵打个颤拿了盏灯转身到了左边的石室,噬魂真的在里头,昏迷。李闵已经恢得七分力气,背上噬魂

    便往外走。

    “李闵?”噬魂在李闵背上喃喃道。

    李闵道:“不用怕,我背你离开这儿!”

    “放下我,你快走!背着我你跑不掉!”

    李闵怎么可能听她的。

    “拿着这个快跑!背着我出不去的!”一块布被她扔到地上。

    李闵探手去拿的功夫,噬魂猛一堆他,李闵倒在一旁,手里的灯也摔了出去,噬魂道:“你快——”话

    音未落,石巷里传出一声怪叫,噬魂呼吸急促起来,“快走!”李闵冲过去抱着噬魂没头没脑的跑。嗤

    嗤声紧跟在他们两个背后越来越近,李闵已经可以嗅到它们身上发出来的腥味。

    “右转!”噬魂道。

    李闵往左一跳撞开扇木门,两个人在地上滚了两滚,李闵探手抱住噬魂。

    噬魂道:“没事了,它们进不来,放开我!”

    那些虫子果然没进来。石壁上的灯在李闵撞进来的那一刻亮起来,微弱的光照到门边,虫子似乎很怕木

    门。

    噬魂道:“这门是用香樟做的,它们不敢进来。”

    李闵左右看看,这是也是间石室,只有那扇木门一个出口。“它们会走吗?”

    “饿了就该走了。”

    “能出去吗?”

    噬魂急道:“那块布你丢了?!”

    方才情况紧急,李闵只顾着抱噬魂逃跑,那里还管得了那块破布。

    噬魂以掌击地道:“那是地宫的出入图,没它咱们不可能走出去!”

    李闵道:“咱们要死在这里了?”

    噬魂低下头。

    李闵抱住噬魂道:“早晚都一样。现在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噬魂哭道;“你这个傻子为什么要跟我们进来!”

    李闵道:“这里是石侯的地宫?”

    “香羽她们是这么说的。当年石侯府上姬妾无数,石侯怕管不住他们,所以给每个人都喂了毒药,按时

    服用可保青春永驻。若有不轨行径就不给她们药,其人将加速衰老每日受蚀骨之苦。”

    李闵道;“你也吃了?”

    “我又不是石侯府里人。香羽她们是吃了的,她说石侯去后琅琊宫的人出现答应继续给她们药。我想石

    侯很可能是从琅琊宫那里拿的药。”

    “对了!诸葛蓉来了?”

    “没有,他是蜀中诸葛家的人,没人敢给她吃药。”

    “这么说蝶夫人也是石侯府中出去的。”

    “你不是李闵,对吗?我想听你亲口说。你叫什么?”

    “我不是李闵。也不叫阿牛,我是一个外来人。你可以叫我李兵。”

    “不管你是谁。”噬魂抱住李闵。

    李闵道:“你方才听到我们说话了,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李闵的母亲。”

    “我猜到了。他竟然也是石侯府里出去的人,石侯想做什么?!”

    “他在找龙骨,青州有两块。”

    “一块在敬家,一块在李家。他的药是从琅琊宫得来,又在找龙骨——”

    “石侯是在给琅琊宫做事。”

    “出去后一定要看看龙骨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突然有人道:“二位,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亲亲我我!”

    “敬炅!”李闵警惕道,看向噬魂。

    噬魂摇摇头。

    数声怪叫中几道黑影在门外飞蹿,那些虫子如潮水般退走了。

    敬炅走进来,身后跟着两条提刀大汉。数只猞猁狲跃到敬炅脚边。“李都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吧

    。啧啧啧!果然艺高人及胆大,也不带两个卫士来。”

    “你是来看笑话还是还要我命的。”

    “我想要你的命。”

    噬魂掩住李闵道:“休想!”

    敬炅道:“如此杀你与国无益,反而让人得意。”

    李闵道:“你要带我们出去?”

    敬炅道;“在这之前你要跟着我们。”

    “你来找李闵母亲的?”

    敬炅道;“你果然不是李家人。”

    李闵道:“李氏宗堂香烟不灭还不够吗?”

    “那是李家的事。你见过她了?”

    李闵道:“你不会想见她的。”

    “见到她后我带你们出去。”

    “敬大人何须如此小心?怎么说大家也是亲戚。”

    “不敢当。走吧。”

    噬魂道:“我们又凭什么信你?”

    敬炅转回身,道:“小姑娘,信不信随你。”

    噬魂道:“我知道她在哪里,我带你们去,你让人带李闵出去,他的命连着千万人,不能死在这里。”

    李闵道:“我信得过敬大人,再说我也很好奇这里到底是什么秘密。”

    噬魂抓紧李闵的胳膊道:“你不知道这里的可怕!”

    李闵对敬炅道:“这么定了!”

    噬魂无奈道:“你靠根着我。”

    李闵紧揽住噬魂,手向下轻拍两下,笑道:“知道了!”

    敬炅道:“可以走了吗?”

    噬魂道:“路就在这个屋里。”

    敬炅迟疑地站在门口。

    噬魂道:“听说石侯极其爱清洁,不可能让那些恶心的虫子打扰他所以在自己的屋子门上都嵌了香樟木

    。”

    敬炅走进来道:“香羽根你说的。”

    噬魂没理他,拉着李闵走到石壁边,轻轻转动石灯。左侧的石墙略颤了下。敬炅的卫士一左一右护住他

    。

    噬魂道:“直通她那里。”

    敬炅道:“你们为何困在这里?”

    噬魂白了他一眼,道:“她用毒的功夫比香羽还强,留在这里死的舒服一点。怕不怕?她是什么人,你

    应该比我更清楚。”

    敬炅从怀里拿出几个小包,递给几个人。

    噬魂道:“琅琊宫去毒散?”

    “多加了几味药。走吧。”

    噬魂拉着李闵走在前头,敬炅三个走在后头。

    石巷只有半人宽,没有灯,只能试探着往前走,从另一端传来猛烈的咳嗽声,老婆婆道:“你们运气不

    错。本想让你们死的痛快点。这是你们自找的!”

    喀拉一声,石墙缓缓移动。

    李闵这回真紧张了。

    敬炅道:“叶姑娘!你就真不想再见我吗?!”

    喀地一声,石墙停了下来。老婆婆道:“你,你是敬公子——”

    敬炅激动道:“是我!是我!你真的还记得我了!我想了你十几年,让我见见你!”

    “嗐!还有什么可看的,你走吧。”

    敬炅道:“我找了你十几年,让我看看你!当初你一曲旋裙舞那么好看,真想再看一次,可惜我凑好了

    钱,你却走了!”

    又过了会儿道:“你真的要见我?不后悔?”

    敬炅道:“不后悔!”

    “那你就带着那几个小家伙来吧!”

    石壁喀拉喀拉地向外。

    李闵松了口气,前头猛然一亮,几个人走了过去。

    老婆婆背坐在石凳上。

    敬炅激动地上前两步,道:“叶,叶姑娘!”

    李闵脸不自然的抽了两个,老婆婆的样子还是看过的,每一点能和敬炅口中的叶“姑娘”合上。

    老婆婆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我,真是难得!当初你要是说了,石侯或许会让你带我走。何到于

    如今的样子。”

    敬炅道:“当年官小职卑,石侯的边我都靠不上,后来他说要十万钱就能把你赎出去。家父不会给这么

    多钱,等筹好了,他们说你已经起了。”

    “十万钱?不敌石侯的一顿饭。”

    敬炅上前两步。

    “站住!”老婆婆急道:“站住!”

    “再让我看看你,听说你嫁到李家,我痛不欲生!远走他乡!”

    老婆婆道:“见过了,你走吧,那两个小家伙你不能带走,他们必须死在这里!”那两个猞猁狲跃到老

    婆婆脚下,盯着李闵流口水。跟着敬炅进来的那几只猞猁纷纷后退躲到卫士的身后。

    敬炅道:“叶姑娘,李闵并非是你亲生子,这又是何必。李闵身在要职,他的生死不便关乎无数人的性

    命而且——”

    “够了!”老婆婆转回身来。

    敬炅被惊呆了!

    老婆婆咯咯笑道:“怎么样,你还喜欢这样的老婆子吗!敬大人!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我不杀你,走吧

    !我一定要为闵儿报仇!”

    “慢!”敬炅道:“你中了石侯的毒?!”

    李闵急道:“琅琊宫有解药,老婆婆,我可以帮你!”

    老婆婆看着李闵道:“够了,我活够了!小子,留下来吧!”

    敬炅急道:“他不是李闵,你儿子也不是你儿子!”

    老婆婆奇怪地看着敬炅,敬炅道:“还记得孙家吗?李家曾夺了他家的田!孙家全家被李氏杀干净,你

    们却没想到孙家有个儿子在外学武。他回来之后偷换了你的儿子,教你儿子杀光李家人!”

    老婆婆道:“你怎么知道!”

    “叶姑娘!我不会骗你!李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他,总之他现在还活着,就在兖州,已经被我

    招降!”

    李闵道:“孙荡?!”

    敬炅点点头。

    “我说那小子总和我过不去!”

    噬魂道:“琅琊宫有解药,你放我们出去,我给你解药,你去找你儿子。”

    老婆婆叹了声道:“没用的,我被困在这里十几年,你们当我不想出去吗?”

    敬炅道:“我知道出口。”

    老婆婆笑道:“石侯只许进不许出,没用的。”

    那两个士卫紧张起来。

    老婆婆道:“李——,你是来找那几个女人的?我带你去看看他们吧,真是热闹啊!”她看向噬魂道:

    “你没吃石侯的药?很好,跟那小子生个娃娃出来,石墓里就不寂寞了!”

    香羽乐玲儿几个趟在石床上。

    老婆婆从腰包里拿出只信香,在几个人鼻下熏了熏。几个人打个喷嚏悠悠转醒。

    “李闵——”乐玲儿迷迷糊糊道。

    李闵跳上石床,道:“你醒了!”

    “李闵——”香羽冰冷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快滚!”

    老婆婆咯咯笑起来。笔趣阁读书免费小说阅读_www.biquge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