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援兵
探子引路,进了片丘陵地带。索黑看了地形心里略有不安,道:“你确定是这里?”
探子道:“少将军,就在前头的山谷里。”
先锋军又往前走了几里。两边的丘陵更高树木更盛。索黑带住马道:“还有多远?”
探子往前一指道:“少将军,快看,那里不是有面旗吗?小的先去看看!”
索黑叫两骑跟上去。三骑没入林中,左也不回,右也不回。突然两边林中鼓声大作隐隐约约无数旌旗晃
动似有许多人马。索方抽刀下马带亲卫直奔林中杀去,冲到林中确看不到一个人影。旗绑在树枝上,十
几面大大小小的鼓散落在树丛间。索黑大叫一声不好,反身往回,这时一队骑兵从谷道间冲来。
索黑大叫道:“不要乱!整队!”
为时已晚,对方来的很快,先锋军还没整好队就冲了过去。索黑看的分明,对方为首一将,身穿鎏金筩
袖甲头谢也是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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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阙上的石字大旗缓缓落下。石家庄的人在李氏堡骑兵的护送下退出伊阙。李闵本来要留下马尚峰,可
马尚峰说什么不同意,于是李闵将李愣留下镇守伊阙,然后带着马尚峰,马三福等人直奔东都而去。
王洛芳的马车停到李闵的军营辕门外,见到早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旁边几个关中骑兵。东都卫士将王
洛芳的马车护住。对方马车帘掀来,显出一人,高声道:“先生是从东都来的?”
王洛芳将车帘挂上道:“正是。您为何不进去?”
文士笑道:“先生何必明知顾问。”
王洛芳拿出名刺送上。
不一会儿,从营中来了一将。
王洛芳笑道:“气势大变,可为一方之将!”
来人正是马三福。他道:“王先生,我家都督说您若是从兖州来,便请进去,若是从东都来请原路回去
。”
王洛芳早就想到会如此,他道:“我这里有封娘娘和殿下给李都督的信。请你送进去,李都督若还是不
见,我立马就走。”
马三福接过信回了营。
那人道:“由东都而来,为官在兖州,姓王。先生讳洛芳?”
王洛芳道:“尊驾如何称呼?”
那人道:“在下皇甫一明。”
王洛芳道:“皇甫兄为何还不走?”
皇甫笑道:“王兄如何知道李都督会不见我?”
马三福走出来道:“二位,请进吧。”
皇甫笑道:“王兄,如何!”
两辆车并排使入李闵大营。王洛芳两下看去,只见帐篷看似杂乱隐隐与阵法相合,往来军士精神充沛,
盔明甲亮兵器光洁一看就是经常擦拭,战马健硕,虽说不是宝马良驹可其中的气势另人望而生畏。
皇甫一明道:“真是劲旅,比梁王大军还要强上三分。”
一直坐在王洛芳身边没出声的胡春田道:“皇甫先生,还没见到李都督,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早了?
!”
皇甫一明看向他道:“不知道这位如何称呼?”
胡春田道:“在下胡春田。”
皇甫一明道:“你与胡旻老大人是何关系?”
“家父”
皇甫一明笑道:“原来是故人之子。当年我在尚书省与你父关系还很不错,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胡春田脸憋得有点红。
王洛芳道:“皇甫先生以前在东都为官?”
“小官,做作了两年使回乡了。”
胡春田道:“既然回乡又何必出来。”
这时马车住。几个人下了马车。
中军门外站着的少年走过来道:“各位,请交出兵器。”
胡春田道:“我们身上没带兵器。他就不一定了。”
皇甫一明笑道:“在下从来不带兵器随身。你们把兵器都交出来吧。”
关中侍卫纷纷交出手里的兵器。
王洛芳道:“你们也交出来吧。”
少年叫人将兵器收好,道:“出营之时自回送还,几位里边请。”
皇甫一明叫侍卫都留在门口等他,王洛芳也不好带人进去。于是三个人跟着少年进了中军营盘。这里与
外边不同,帐篷如同棋盘,地面也硬实一些,正中一条大道对着罢得意地又闭上的眼睛,一派仙风道骨之像。
姜重灿道:“若秦王不与李闵结怨呢?”
崔立培道:“不可能,就算秦王心胸宽广,秦王府的张季驰与李闵有血海深仇,他曾在东都为官,必然
心向朝廷。可派一名能言之士劝他说服秦王先灭李闵。”
豫章王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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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春田快步进屋。
胡旻打发走正给他喂药的侍妾。
胡春田道:“爹,你感觉如何?”
胡旻道:“老毛病了。豫章王可拿主意了?”
胡春田道:“王大人说豫章王都同意了?”
“都同意了。”
胡旻叹了口气。
胡春田道:“朝廷这回太软弱了。”
胡旻道:“你看出李闵提出的条件太苛刻。李闵自己会怎么想?你认为他是个不知进退的人?”
胡春田道:“李闵与以前没什么不一样。还是有说有笑。当王大人拿信给我看的时候,我觉着不可思异
。或许李闵表面功夫做的好也说不定。”
胡旻叹道:“希望如此吧。”
胡春田道:“爹的意思是李闵这些条件原本是有的谈的?”
“若朝廷真有心,那便有的谈。”
“李闵在试探?!”
胡旻道:“焦俊你知道吗?”
焦俊是胡旻老友之子。胡旻的际遇不如胡旻,一辈子都只是小吏,临终时将儿子托付给胡旻。朝廷上下
都在世家手里,胡旻田不好往省寺中安排他。于是安排他到京畿府为吏,一来京畿繁华油水多些,二来
就近照顾,三个可以在当地官府中有个自己人办事方便。这个钉子还真起作用了。
胡旻道:“前两天他来说书画院里似乎住着人。我没叫他把这件事通知别人。你没事的时候去看看,要
小心。听闻检校府原来的黑乌改换门户,也不知道是豫章王还是那家。要小心一点。”
胡春田一想起黑乌那双冰冷的眼睛心就发抖,“爹,咱们还是回乡吧!”
“回乡!”胡旻老眼一睁,射出两道寒光,“你以为回乡就没事了?!乱世人不如狗啊!照我说的去做
。眼前的,没一家比得上李闵可靠。小心点。”
胡春田勉强答应了。出门直奔着焦俊的住处而去。
书画院里美人如云,乐大家一去之后风光不在。百乐楼与其相对而立,凭着美食美酒和裴大娘子在东都
也算有一个名号,世家公子出来玩有谁不去百乐楼荡一荡,可如今相对而立的两座高耸木楼里半人影都
没有,别说是楼里,就是街上都很难见到一个人。只有倒夜香的从这里走过,他们以前是不敢来这里的
,现在不同了,好半天者见不到一个人,走这里最舒服。
丁零当啷夜香郎推着信息香车从街上走过,转眼就隐没在小卷里。
夜香郎左右看看,走到门前,轻拍两下,轻声道:“崔茂大人,该倒夜香了!”
门打开,露出一双冒着寒光的眼睛。
夜香郎道:“我来找崔大人。”
“这里没什么崔大人。”
夜香郎按住门,道:“倒夜香吗?”
那人道:“进来吧。”
夜香郎走进去,那人随手关上门,探胳膊将夜香郎勒住,夜香郎道:“李都督的事!”
那人用匕首抵住夜香郎的胳膊道:“你是何人?”
夜香郎道:“尚书省的胡大人有事跟崔大人讲。只有见了崔大人才能——”
眼前一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屋里。
是个空屋子,土地面,没窗,一扇木门,从门缝透进光,光线很足应该是中午前后。
夜香郎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门打开,强烈的阳光刺入,夜香郎连忙用手挡光。
来人道:“你是何人?”
“崔大人!下官京畿户曹焦俊,受胡春田大人之托而来。”
崔茂道:“我如何信你?”
焦俊道:“下官有李都督送给胡春田大人的匕首。胡大人说此匕首只有陆浑能出。”
崔茂道:“胡大人有何事?”
“胡大人希望能举家迁入陆浑。”
崔茂转身出了屋,大门上锁。到中厅对黑夫道:“匕首没问题?”
黑夫道:“雪花纹。是陆浑出的上品。”
“他说胡春田想举家迁入陆浑。”
黑夫道:“难怪胡旻屹力不倒。”
崔茂道:“有胡旻为旗,会有更多的人投到李都督帐下。只是我怕焦俊是探子。黑鸦应该没精力管咱们
的事。”
黑夫从怀里拿出封信。
崔茂见上面画了只黑鸦,大惊道:“黑鸦已经找来了!信上说了什么?”
黑夫道:“是都督的主意。”
“李闵疯了!”
黑夫沉下脸道:“崔大人慎言。”
崔茂缓了缓道:“你们想做什么?”
“与黑鸦合作。”
“你不怕他杀了你?”
院中有人说话,“崔大人就这么信不过在下?”
崔茂打个颤,看过去,真的是黑鸦。
不论冬夏,他的都是那一身黑色衣服。
黑鸦从到门边上,道:“我知道你们都狠我。”
黑夫道:“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黑鸦道:“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干了这一行,我就没打算长寿。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崔大人,以前各为
其主,多有得罪。”
崔茂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要说,拱手道:“你们谈。”
黑鸦道:“崔大人留下,要是有什么漏洞可以参谋参谋。”
黑夫也道:“崔大人留下吧。”
崔茂清楚两个人是干什么的,他可不想搅到他们那一行里去,“两位是个中高手,崔某自愧不如,告辞
。”
黑鸦道:“那就不留崔大人了。崔大人,麻烦你转告焦户曹一声,下回直接来就好,夜香那个味多不好
闻。”
崔茂退了出去,心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合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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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里捏着一纸香笺出神。正在吃草的白龙马鼻孔略颤,看过去,张开大嘴就是一口。待李闵反应过来
的时候香笺已经被白龙马咬下大半。白龙马嚼了两下,吞到地上,鄙夷地看了李闵一眼,然后继续吃草
。
李闵叹口气,将剩下的小半张放到怀里。
夜里深,远处的秦兵大营安静下来。
乌云层叠。黑影晃动,一群人直扑索方大营。
栅栏被拉开,士兵蜂拥而入,见到的却是乱糟糟的百姓。
李闵连忙叫士兵退出去,但进来容易退出难,四面八方涌来许多士兵火把如同海水漫溢而来。
李闵军分兵两路,东西杀出,都打着李闵旗号。远处一簇人马,为首者大笑道:“李闵小儿,也有今天
!皇甫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皇甫一明立马在侧,笑道:“李闵自以为左右平衡,实际上将自己置之险地,就算没有在下,他也难逃
将军槊下。”
索黑出马横刀,道:“爹让我去杀了李闵!”
索方道:“李闵骁勇,非是你能难挡!”
索黑道:“我愿立军令!”
皇甫一明拈须远望。
索方侧眼看了看,左右无人答话,只得道:“退下!”
谁想索黑打马挥刀直逼李闵军而去。
“你!”索方大怒。
这里皇甫一明笑道:“索将军莫生气。”
索方叹道:“让先生看笑话了。”
皇甫一明道:“索将军,若是能生擒李闵,东都必定军心大乱。”
索方道:“请先生放心。敬家那里就麻烦先生了。”
“成与不成要看将军。”
索方道:“请先生坐镇中军。末将去擒李闵。”
“将军保重!”
索方打马而去。
皇甫一明的侍从小声道:“主上,万一擒了李闵,殿下面前的风光岂不是都要到他那里去了!”
皇甫一明笑而不语。
索黑打马杀来时,李闵军已经分做几十股突围而去,只留下步军结阵向外缓缓而行。这些个小阵如同刺
猬,远处有弩箭,中间有步槊,近处有刀盾兵。十几个步兵小阵缓缓移动,很快结成数个大阵。关中兵
围在它们四周冲不进去也挡不住,留下一地尸体毫无办法。
索黑看着心焦,喝道:“李闵在何处?”
领兵部将道:“不知道何处。”
索黑看看几个步军阵,李闵是骑军出身,怎么可能在里头,让他跑了十分,只好拿这些步兵发泄心中怒
气,于是叫人准备火箭桐油。
“慢!”正待火攻之时,索方跑来。
索黑道:“爹!你又想干什么!”
索方脸沉得比冰还冷三分。传令道:“让他们投降,可不杀他们。”
索黑道:“爹!”
索方道:“再多说一句看看!”
索黑不说话了。
传令兵先叫索方军后退,然后上前高声道:“将军有令,降者免死!”
一箭从阵中飞下,正中传令兵咽喉。
索方一挥手,弩箭飞蝗直扑过去,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当中个阵里响声号角声,随后几个小阵相互靠
近。
皇甫一明来到前线,道:“索将军,对方不会投降,他们偷袭我们,不会带太多弩箭,强攻定可攻下。
”
“只可惜如此精兵了!传令强攻!”
索方军四面强攻时,几个小阵已经汇合形成一个大阵,大阵内缩形成比方才小阵略大的阵形,缓缓向外
移动。这时在营外的李闵骑兵不时进攻。索方令索黑带人去解决。
索黑正不耐烦,接令便走了。去不多时,便败退回来,亲卫骑兵冲到中军道:“少将军被捉去了!”
索方大惊,连忙请皇甫一明在此督军,自己带人马前去解救,到了交战之处,不见一个人影。索军尸体
堆做数堆,其中一个上挂着块布,上面用血写道:“放开阻挡,放了索黑!”
索方撕烂破布传令放开道路。
皇甫一明道:“索将军!你这是为何!”
索方正担心儿子,那里有功夫招呼皇甫一明这个酸不溜丢的士大人夫,敷衍两句就走了。
皇甫一明的下人道:“主上,我看索将军分明就是首鼠两端!”
“不得乱言!”皇甫一明训斥道。
下人指着退出去的步军方阵道:“主上,你看,那不是李闵吗!”
皇甫一明远眺,果见退军之中一将无盔无甲,手中长槊,坐下白马。远处看不清楚那人的相貌,但其坐
下的那匹神骏白马皇甫一明是不会认错的。自小在陇右长大的皇甫一明怎么悦马无数,像李闵坐下的那
匹从没见过。
皇甫一明急带马,找到索方道:“索将军!快让士兵追击!”
索方正等着索黑被放回来,便道:“放都放了,还追什么?本将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皇甫一明急道:“李闵就在里头!”
“什么!”索方差点从马上掉下去,带马冲出营,只见缓缓而退的阵中果有一匹白马,白上人倒提长槊
与李闵有八分相似!
索方引亲卫骑兵追上去,高声道:“李将军为何不告而别!”
见索方骑兵冲来,李闵军早已经布下阵势。李闵高声道:“索将军放心,李某必按约定行事,告辞!”
说罢引军退去。
皇甫一明道:“将军为何不追!”
索方指向远处黑魖魖的林子,“那里烟尘大起,必有伏兵!”
皇甫一明看过去,树林黑黑一片,那里看得见什么人。再看索方,他已经回营了。
李闵回军之后清点人马。骑军损失五百骑,步军损失两千余人,移营后撤十里,并派出信使责问为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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