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第一次杀人就纯粹只是为了练胆？”秦川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找刺激？”
地狱是地狱，人间也是地狱，或许是自己见到的阴暗太多了，渐渐地开始麻木，开始去适应。
只是这个他宁愿抛弃一切好好活着的人间，怎么会是这样？
“是不也不是。”黄头发混混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开始有了一丝迷茫。
此时他的样子，就好似被催眠的人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你刚刚说第一个女的是一个叫小六子的弄的？”
“是”
“好，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女的？难道那个时候你们就开始用杀人练胆子了？”秦川一步一步的问下去，他的心里一直都在确认一件事，或许第二个以及第三个女孩被害是为了所谓的“练胆子”。
但是第一个绝对不可能。
这是一种直觉，也是他的一种心理侧写。
他开始冒冷汗，一贯的风轻云淡在此刻有了变化，这是触及到心里防线的关系，他自己正在努力的思考，而不是随意的一问一答。
他开始在怀疑自己――自己做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还会有我是谁？
我在哪？
迷茫c不解c失落c空洞c无神。
这些都在他的眼神里开始闪现。
一句话直接让他像是换了个人，不再是那种对世界的冷漠，蔑视，和不屑。
“我我想抽烟。”
秦川笑了。
他走上前去，就站立在他的面前，刚好挡住了后面几人的视线，然后秦川缓缓的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了他。
黄头发双手举起，接过烟之后放入到嘴巴里叼着，然后他看了看秦川，示意了下自己没有火。
秦川掏出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燃了。
红色的火苗在空气中轻微的摇摆着，黄头发仰起头，把头凑过去叼着烟。
烟点燃之后，他正准备道谢，突然他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泛着红光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秦川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我叫刘成”他的眼睛也在闪过一丝红光之后开始变得浑浊，迷离。
秦川邪魅的勾起嘴角笑了笑，而后转身时有恢复了那张冷漠的脸。
又回到原位，秦川对着一旁的民警说道：“接着审讯，按我刚才的问题接着问。”
一旁的民警看了刘胖子一眼，刘胖子冲他点了点头，而后他便开始接着问：“刘成，按照你的口供，护城河第一具打捞上来的女尸是一个名叫小六子的人杀害的，那他为什么要杀害她？难不成你们当时就自己开始有了杀人练胆的动机了吗？”
“不是，第一个女的我们没有想杀她，是小六子突然之间好像发了疯，把那个女的推到河里去了的。”刘成木讷的回答道。
民警停下笔，显得有些意外，但是一旁的秦川却早有预料。
“那他为什么会发疯？”民警接着问。
“我不知道。”刘成回答到。
“那你们为什么会去到河边？”
“我们是去吧石神送回去的。”刘宝说道。
“石神是什么？”这一次轮到秦川问了。
原本一旁的刘胖子正打算解释，但是秦川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是一尊石像。”刘成说道。
“哪来的？”
“护城河里捞出来的。”
“既然捞上来了为什么又要送回去？”
“因为老村长最后说不能冒犯石神，打扰了它就是亵渎了它。”
“所以你们就想着送回去？”
“是但是小六子不肯，我们就在河边吵起来了。”刘成一边说着，还一边吸烟，吐出来一口烟圈。
“然后呢？”秦川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
“然后我们就看到一个女的独自在河边散步，她发现了我们，也看到了石像，她朝着我们走过来，走到面前的时候小六子眼睛就发红，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那个女人扑过去，直接把她推到河里去了。”
秦川皱了皱眉，“周围没有人看见吗？那女的就没呼救？”
刘成摇了摇头，“没，那天很晚了，河边几乎没人了，更奇怪的是，那个女的一被推翻河里就直直的往下沉，她根本就没有呼救，就好像水里有什么东西拉着她的脚一样。”
一旁的民警听的自己后脊背发凉了，但是这些话刘成说出了却是异常的平静，不含感情。
“那后来呢？石像送回去了吗？”
“没有。”
突然的答案让秦川有些措不及防，他连忙问道：“那石像到哪去了？”
“后来被小六子的表哥拉回去了，他表哥在市里的一家理发店打工，离河边近，所以就把石像拉到他租的房子里去了。”
“接着往下说。”
“然后过了几天，我们剩下的三个人觉得还是应该把石像送回去，于是就去找他表哥。”
“结果他表哥死活不肯，还说带我们玩好玩的，于是我们走在路上刚好碰见了一个做小姐的，我们正在和她谈价，他表哥突然说给她加钱，但是要去河边做。可是我们没想到我们刚走到河边，他就把那个女的给推下去了。”
“他为什么要杀了那个女的？”秦川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后来他说小六子杀了一个人，他这个做表哥的不杀一个就好像被他比下去了一样。”
对这个答案秦川显得有些意外。是包括所有人都很意外，整件案子下来，所有的动机都不同寻常，就好像单凭喜好，肆意妄为。
“那你最后见到石像是在那？”秦川换一种思路，他开始厌倦了，在他们身上秦川看不到人性，至于是被剥夺了，还是自己丢弃了，这些对秦川而言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是在小六子那，他说他要把石像送人。”
“送人？送给谁？”秦川弹了弹烟灰，咪起了眼睛。
“周瑞兴”
对于这个结果知道内幕的刘胖子震惊不已，一旁的秦川倒是不为所动，他心中早就有了猜测，如今听到这句话，也只不过是证明了自己的猜测与推理罢了。
“原来那个包裹是真的有。”
“你不是说你们查了监控没查到吗？”
刘胖子一边冒冷汗，一边说：“那个小区只是在大门口和一条路上有监控，再说了我们查找包裹心中都是按着体积偏小的查的，如果那个所谓的包裹真的是那尊石像，那可能就是我们忽略了。”
秦川沉思了一会，对着刘胖子小声嘀咕着，刘胖子明白了意思，然后招呼着几个办案的民警离开。
这时，审讯室里就只剩下秦川和坐在老虎凳上眼神空洞的刘成了。
秦川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自己在害怕他！
刘成的心里突然冒出来这个想法，自己连死都不怕，但是却害怕面前这个男人，尤其是他的眼睛。
就好像能吃了自己。
一口一口地，承受着无比痛苦的煎熬。
沉默了过后，秦川看着地上燃烧殆尽的烟蒂，等到完全熄灭时，他看向了对面的人，一字一句的缓慢地开口道：
“刘成，看着我。”
“告诉我！”
“那些心脏！”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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