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无边际的茫茫大海之上,一个孤单的木板随着海水漂流,一个白衣少女双眼红肿,坐在一个黄衣老者的尸体旁,默默流泪。两名二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并排着坐在一起,看着远方,正在为接下来的路发愁。
庞壮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坐在李天生旁边,满脸愁容地抱怨道:“天生兄弟,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我一角醒来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太没天理。”
腰间传来一阵疼痛,李天生皱了一下眉头后,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还好有意思抱怨,你这一觉睡得倒是舒服,你知不知为了救你这条破命,差点儿将我的性命也给赔进去了。”
有些憨厚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庞壮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是被别人给下了迷药吗,等上了岸,我一定好好请你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好感谢一下天生兄弟的救命之恩。”
不自觉又皱了皱眉头,李天生挥了挥手,说道:“不用了,你小子以后多长几个心眼,比什么都好。”
庞壮嘿嘿地笑了一下,转头望向天边,一望无际的海水上,根本看不到陆地的影子,他忍不住收起笑容,一脸愁容地说道:“天生兄弟,你说我们这是要飘向哪里?就算是顺利到达了陆地,你说我们还能够赶得上谪仙宗的升仙大会吗?”
忍着腰上越来越明显的疼痛,李天生沉思了一下,分析道:“应该能够赶上,我观察过了,现在正直盛夏,这海上的风都是往东边吹得,顺水漂流,我们应该会直接漂到东临国境内。”
听完李天生头头是道的分析,庞壮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一把抱住李天生,高兴地说道:“天生兄弟,你真是太牛了,我庞壮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李天生。”
剧烈的疼痛让李天生双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死胖子,赶快放开我,你没看见我腰上有伤啊!”
庞壮这才注意到李天生腰上插着一根断木,赶紧松开手,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天生兄弟,我没注意,原来你也受了伤啊!”
“。”默然无语,面对如此神经大条的人,李天生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兄弟你怎么不把他拔出来,身上插着一个这样的东西,你不难受吗!”庞壮指着李天生腰上地断木,一脸天真地问道。
李天生苦笑两声,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也想啊,可是没有止血的药,要是断木一旦拔出,如果出血过多的话,我只会死得更快。”
“是这样啊!”庞壮点了点头,一脸似懂非懂地说道
“我这里有一些生肌粉,可以借给你用一下。”一个带着几分哭腔的柔软少女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有种怯生生的味道。
庞壮和李天生同时看向了一旁的孤白梅,此时她已经将头发扎了起来做成男子的发髻,不知从何处拿出的一条白色丝带,已经重新将胸部给抹得平平坦坦,一副假小子的打扮。
“小兄弟,你说的生肌粉是什么东西?”庞壮一脸好奇地问道,在他再次醒来之时,白衣少女已经恢复了这副假小子的打扮,所以他还并不知道眼前的白衣少年,其实是个白衣少女。
被两人注视着,孤白梅的小脸一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低声说道:“生肌粉是一种可以止血生肌的伤药。”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替天生兄弟谢谢了。”庞壮点了点头道,他可不知道什么是客气,直接走了过去,接过了孤白梅手中的药瓶子。
有药就好办了,李天生也想早点儿取出断木,不然伤口的情况只怕会越来越糟糕。等到庞壮坐到自己身边,李天生解开自己的腰带,脱下外衣,露出里面缠着布条的伤口,对着庞壮说道:“你来帮我把断木拔出来,记住力道不能太轻也不能太重,已经过一天一夜,这断木已经和我的血肉有了一定的粘结,拔的时候要循序渐进,不快也不慢,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间断,要一口气把它拔出来。”
当李天生脱下衣服正在为庞壮讲解拔木过程时,庞壮一见到他血淋淋的伤口时,竟是面色发白,额头直冒冷汗,眼前一花,身子晃了两下,差点儿就晕倒过去。
李天生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庞壮转过身子,不去看他的伤口,这才好受了一点儿,面色苍白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从小一看到鲜血我就头晕目眩,多看几眼更会直接晕倒。天生兄弟,我怕是帮不了你了。”
屠夫的后代居然晕血,这也太奇葩了点吧!
“要不我来帮你吧。”一旁的孤白梅弱弱地建议道。
这事儿总不能李天生自己来吧!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毅力还不错,但也还没有强到这种地步,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下,还要自己包扎伤口,无异于痴人说梦。李天生扯着脸笑了一笑,道:“谢谢你了,白梅姑。”
说到最后,李天生赶紧刹住了车,既然别人不想暴露女子的身份,那么他也该为被人保守秘密。好在耳晕目眩的庞壮脑子里正晕乎乎的,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对话。
解开缠在腰上布条,将里面的伤口和断木彻底暴露了出来,李天生将用来做船桨的木头咬在嘴里,对着面前的孤白梅说道:“有劳你了。”
孤白梅望了一眼李天生宽阔的胸膛,健硕的小腹,面色羞红,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他的身体。李天生闭着眼睛,咬着木头做好了准备,却半天不见有任何动静,不禁好奇地睁开了眼。
看着孤白梅羞红的脸颊,少女的心思一览无余,李天生不禁有些好笑,可现在不是调笑的时候,于是他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说道:“这点儿定力都没有吗?我之前救你之时,可没有半分的犹豫,哪像你现在这样?不要去想什么男女有别,你现在是要救人,医者不避懂吗?”
一想到自己清白的身体被眼前的男子给看了个精光,孤白梅就气不打一处来,旖旎的氛围一扫而空,十分羞恼地说道:“谁说我没有定力了,我现在就拔给你看。”
一股剧痛从腰间传到大脑,李天生不禁闷哼一声,牙关紧咬,在木头上留下道深深的牙齿印。看着李天生痛苦的表情,孤白梅手下一软,拔出一半的手竟是停顿了一下。
女人啊!李天生的抓在木板上的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不停地颤抖,略微松开紧咬的牙关,虚弱地说道:“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你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一小段木头被李天生生生咬断,额头的冷汗像是水滴一样,聚集在一起掉落在木板上,哪怕是如此,他依旧就是一声不吭,生生忍了下来。
经过家门惨变的孤白梅,也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少女。将断木扔到一边,没有耽误片刻的时间,她打开瓶盖,将瓶子里面的生肌粉尽数倒进了李天生的伤口里,黄白色的粉末与常人的肌肤颜色相近,一遇到鲜血便立刻融化,消失不见。就这样过了两个呼吸之后,李天生腰上伤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渐渐被止住了,并且很快开始结痂,在伤口附近形成暗黑色的血痂。没有用李天生那粗布衣衫撕成的布条,孤白梅从怀里取出一个一段白色的锦缎,缠绕在了他的腰上,包扎住了伤口。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强烈的痛楚已经让李天生有些虚脱了,软瘫在木板上,摸了摸腰间被光滑锦缎包裹着的伤口,李天生松了一口气。歪着脑袋看着孤白梅,少女白皙的小脸上因为紧张一直紧绷着,鼻尖上隐隐可见晶莹的汗水,李天生感动地笑了一笑,说道:“谢谢。”
孤白梅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天生,这个男子的性格可谓坚毅如山,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回到了空无大师的身旁。
受伤了就该多休息一下,身体上的疲惫也让李天生有些困了,于是他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一个聒噪的声音在李天生的耳边响起,道:“苍天啊!大地啊!我们这是还要漂流多久,你掉点儿馅饼下来吧,我都快饿死了。”
李天生睁开眼,睡了几个时辰,他的身体也恢复了一点儿体力。今夜的天空中并没有月亮,漆黑的夜晚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所以他看不到木板一侧精神萎靡不振的庞壮,正抚摸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叫苦不已。
“以我估计,我们大概还要漂流十天半个月,才有可能见到回到陆地上。”李天生坐起身子,缓缓说道。地海湖是位于天风大陆中央的内海,长宽数百海里,四面皆有陆地,随风漂流十几天,足以让他们到达陆地。唯一希望的就是,在这十几天里,最好不要遇到大风大浪,他们这个小木板可经受不起什么大的考验。
“天生兄弟,你醒了,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啊!”庞壮伸手在如墨的夜色中摸索着,轻声问道
李天生坐在木板上,遥望夜空,道:“别找了,反正也看不见,还是节约点儿力气,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哀声叹了一口气,庞壮悲观地说道:“这没吃没喝的,十几天下去怎么受得了,我估计就算是这木板飘到了岸边,我们三个也已经从活人变成死人了。”
单手撑着下巴,听着耳边的水声,李天生缓缓说道:“要是有光的话,我或许还可以想想办法,找点儿吃的,可现在什么也没有,我也是黔驴技穷。”
月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木板,孤白梅手中握着一块儿发光的石头,轻声说道:“我可以给你光。”
庞壮满脸吃惊地看着孤白梅,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孤白梅理了理耳边的秀发,解释道:“这叫月光石,可以用来照明,我觉得它挺好看的,就带在了身上。”
李天生虽是个男子,但是心却庞壮细多了,他一脸不解地问道:“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也很单薄,应该装不下多少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无论是他腰间的锦缎,孤白梅用来束胸的丝带,还有这个拳头大小的月光石,都不是什么便于携带的东西。她却能接二连三的拿出来,这就很有问题了。
从怀里拿出一个绣着梅花的小袋子,孤白梅有些地意地说道:“因为我有这个。”
庞壮满脸疑惑地问道:“这么小袋子,还没有我拳头大,能够装些什么?”
李天生望着孤白梅手中的袋子,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这东西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在渡船上,名叫风儿的丫头就从这么大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比人还大的木桶,这东西似乎是修仙者用来存放东西玩意儿。
毕竟还是一个少女,孤白梅像是炫耀一般地说道:“这叫储物袋,别看它只有拳头大小,但是其实它里面有一丈多大的空间,是炼器师门精心打造的器物,专门便于随身携带东西。”
“这么神奇,那你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都快饿死了。”庞壮先是一脸羡慕,接着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最在意的东西,食物。
“我看看吧!”孤白梅有些心虚地说道,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储物袋中有没有放有食物这回事儿了。
一件件样样东西被孤白梅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到了木板上。庞壮的表情之丰富,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失落,再到失望,最后变成了绝望。整整堆了一丈多宽的东西,全是些五颜六色的漂亮衣服,胭脂水粉和镜子梳子什么的,就没有一个是和食物沾边的东西。
庞壮随手拿起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当做扇子扇了扇,无以言表地对着孤白梅说道:“白梅兄弟,你也太行了,身上带这么多女人用的东西,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像是突然有了什么新的发现,庞壮猛然瞪大了眼睛,指着孤白梅说道:“莫非,莫非兄弟你是。”
一听这话,孤白梅顿时心中一惊,差点儿忘记了这茬儿,他肯定也发现自己是个女人了。李天生还好说,至少长得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个坏人,但这个庞壮长得牛高马大,肥头大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万一哪一天这两人兽性大发,想对她行不轨之事,那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孤白梅的脸色已经有点儿发白。
庞壮眼泛绿光,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地安慰道:“白梅兄弟,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放心,我是不会歧视你的,男人嘛!你有这样的爱好,我也理解的。”
“这两件衣服你能不能送给我,我也很喜欢。”庞壮嘴角流着口水,一脸色色的表情,指着两件半透明的粉色纱衣,也不等孤白梅开口,伸手就想去拿。那两件纱衣薄如蝉翼,一看就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去死!”孤白梅一声大叫,双脸通红,羞不可堪。用力一脚踹在了庞壮肥硕的屁股上,力道竟是不小。只听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庞壮的高大的身影便落入了水中
这猥琐的死胖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手不停歇,不停地驱动着法诀,孤白梅开始把拿出来的东西纷纷收了回去。就在她如火如荼地收拾着东西之时,一个小巧的衣物滚到李天生的手边,随手捡起衣物一看,李天生发现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月白色衣物,上面还有几条小小的丝带,没有袖口,而且只有一面。
软软的,还蛮滑腻的,摸着挺舒服。李天生拿到鼻子便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衣物,他好奇地问道:“白梅姑娘,这个东西是什么?”
孤白梅转头看向李天生,先是一呆,接着脸颊一热,红的比之落日的晚霞更胜三分,抬手一拳打在李天生的鼻子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衣物,怒叱道:“打死你个臭流氓。”
啊的惨叫一声,李天生捂住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这又是什么情况,凭什么莫名其妙又挨了一拳。在李家村生活了二十年,只有他和爷爷两人,从未和女人一起生活过的他,自然不知道方才手中所持之物,其实是女字最贴身的衣物之一,它有一个神奇的名字,叫做肚兜。
“啊噗,兄弟救我,我不会游泳啊!”庞壮肥壮的身子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喝了好几口海水,硬是没有爬上来。
揉了揉疼痛无比鼻子,还好没有流血,李天生松了一口气。这小丫头看似柔弱,手上的劲道居然不小,差点儿将李天生的鼻梁给打塌了。这死胖子,竟会惹事儿,要是他没有好心给自己让位置,那还好了呢!将手中的船桨递到庞壮眼前,李天生没好气地说道:“抓住它,我把你拉上来。”
双手撑着木板,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庞壮气喘吁吁,躺在木板上抱怨道:“不给就不给嘛!发什么火活儿,可累死我了。”
“谁让你那么口无遮拦,打死你活该。”李天生挪开身子躲到一边,打击道。好不容易被晒干的衣服,他可不想在被打湿了,浑身湿漉漉的,简直难受的要死,特别是这海水干了以后,还会在身体和衣服析出大量白盐。
“唉,忙活了半晌,什么吃的都没有找到,经过这么一折腾,不出两天,我们都得活活饿死。”坐在木板上,庞壮一边使劲拧出衣服中的水,一边唉声叹气地说道。
在身上拔出几根丝线,将一跟银簪牢牢地绑在充当船桨的木头上,做成一个十分简易的鱼叉,试了几下结实程度,李天生站起身来朗声说道:“饿死,那也未必,人总是会在逆境中挣扎求生的。”
庞壮坐起身子,看着李天生手中粗糙得不能再粗糙得的鱼叉,底气不足地说道:“天生兄弟,你这个东西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李天生走到木板边,看着水波说道。以前一直在河里抓鱼,现在在海里抓鱼,难度可能不太一样,但是远离却是大同小异。
“你拿了我的银簪,那是我祖母送给我的。”孤白梅看着李天生鱼叉上的银簪,宣布着自己的主权。
“借来用用,等抓到了鱼我就还给你!把你手中的月光石给我,我不太看得清水里的情况。”李天生伸手拿过孤白梅手中的月光石,头也不回地说道。
一言一行根本不让孤白梅有拒绝的机会,可是看着李天生沉着冷静的面容,孤白梅也生不出拒绝的念头,这个认真做事儿男子,哪怕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依旧能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仿佛这天地间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一颗少女的芳心,怦然心动。
将月光石贴近水面,利用这光芒吸引来鱼群,李天生左手握着月光石,右手握着鱼叉,对着水下游动的鱼影用力一插。从水里抽回鱼叉,上面空无一物,如此循环往复十几次后,依旧是一无所获。期待地看着李天生的庞壮和孤白梅,随着一插又一插的落空,渐渐泄了气。
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天生插了无数次,手臂都有些酸了,依旧没有成功抓到一条鱼。这海水不停地波动,他根本无法分清哪里是阴影,哪里是鱼。饿着肚子的孤白梅和庞壮渐渐心灰意冷,为了不让在受饿肚子的煎熬,两人便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睡觉。
睡了一整天的李天生,倒也精神十足,哪怕是失败了这么多次,他依是不肯放弃。因为一旦放弃,就只能等死,害过他的人都还没有遭到报应,他怎么能死。虽然从来没有问过李伯阳关于自己父母的事儿,但是李天生的心中其实始终都有一个心结,他想要找到自己的亲身父母,不为相认,他只是单纯地想要问一问,当年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红红的阳光划破天际,初升的朝阳缓缓升起,阳光落到李天生苍白的脸颊上,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温暖。一条将近两尺长的大鱼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刚刚死去不久。经过一晚上的劳碌,他终于成功抓住了两条大鱼,其中一条在抓上来不久后,就被他给吃了,两日没吃东西的他已经饿坏了,更何况还劳碌整整一个晚上。
“好香的大烧饼,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糖醋猪蹄,真好吃。”睡梦中的庞壮砸了砸嘴,口水将木板都染湿了一片,也不知道在他的梦中,他是如何的大块儿朵颐。
待到日上三竿之时,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庞壮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慢慢坐了起来。咕噜咕噜,肚子一阵乱叫,庞壮苦着脸,从最开始饿的发痛,到现在,这肚子已经只会叫,不会痛了。
“天生兄弟,这是你抓的鱼,你真是太伟大了。”庞壮无意间扫到木板上的大鱼,立刻惊呼道。抓起滑溜溜的大鱼,脸上笑开了花,仿佛已经看到了睡梦中的那一碗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
一声微弱的呻吟,孤白梅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头发凌乱,形容憔悴,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她也一个爱美的少女也讲究不起来了,毕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伸直双手活动了一下筋骨,李天生回头说道:“辛苦了一晚上,就要抓住了两条鱼,体力消耗过大,其中一条我已经吃了,剩下的这一条大一点儿,你们两个分着吃吧!”
摇晃了几下手中的大鱼,庞壮迷茫地说道:“我说兄弟,这锅没火的,你是怎么吃的。”
李天生一遍用船桨控制着方向,让木板向正东的方向漂流,一边说道:“还能怎么吃,直接用嘴咬就行了。”
“啊,兄弟,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直接生吃啊?”手中的鱼掉到木板上,庞壮吃惊地问道
将右手便一个被咬的支离破碎的鱼骨架弹到庞壮身边,李天生淡淡地说道:“不然你以为呢!”
拿起木板上被咬的支离破碎的鱼骨架,就像是被猛兽啃过一般,庞壮佩服地说道:“兄弟,我真是打心底里佩服你,太牛了。”
“不吃就只有死,你自己选吧!”李天生耸了耸肩,淡然地说道。
“我,我。”庞壮重新抓起地上的鱼,举在空中,放到嘴边,比划了半天却始终无法下嘴。
“把鱼给我,我有办法把它弄熟。”坐在一旁的孤白梅突然开口插话道,拿出镜子,大概整理了一下形容,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凌乱后,她这才转过了背对着两人的身子。
“你有办法,是什么?”一听不用吃生的,庞壮精神一震,立刻屁颠儿,屁颠儿的就爬了过去,将手中的鱼递给了孤白梅。
并没有伸手去接,孤白梅手捏法诀,啪的一声轻响,一个拇指大小的黄色火苗就十分神奇地出现在了她的指尖,没有任何燃料作为支撑,她指尖的火苗却源源不断地燃烧着。
“哇,白梅兄弟,你是传说中的修仙者吗?”庞壮拿着鱼身体都要靠在孤白梅身上了,一脸羡慕地问道。
不自觉地后退一步,避开庞壮靠近的身体,孤白梅有些羞涩地说道:“我是修仙者,不过我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法力还十分的弱小。”
“炼气二层,已经很厉害了兄弟,你能凭空变出火来,那你能不能给我变点儿水出来,我都快渴死了。”庞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期待地说道。
手中的火苗熄灭,孤白梅脸色一红,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会的法术就只有这一个火球术,而且还不熟练,连攻击别人都还做不到。”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能把这条鱼烤熟也不错了,至少不用吃生的。”庞壮悻悻地说道,也是,要是这白梅兄弟是厉害的修仙者,早就带他们飞离这里了,又怎么会在这里受苦。
就在庞壮用一截木棍穿好大鱼,孤白梅再次召唤出火苗,打算烤鱼之时,李天生突然出现,夺过了他们手中的大鱼。
“你想干什么?”孤白梅气恼的说道,好不容易不可展现一下自己的用处,却被李天生给活活打断了。
李天生拿着鱼,皱着眉头教训道;“不能烤熟,就这样生者吃。”
“凭什么?你喜欢生着吃那你自己生着吃,凭什么管我们。”孤白梅站起身来,面对着李天生,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你自己找死,也别拉着庞壮。”并未多做解释,李天生将手指伸到鱼的嘴里有力一撕,直接以蛮力将鱼撕成了两半,好在鱼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血液凝固,并没有洒出多少血。哪怕是如此,庞壮依旧是立刻转过头去,谁让他一见血就晕呢。
将一半的鱼放到孤白梅身边,李天生拉着庞壮回到了木板的另一边。看面对如此蛮不讲理的李天生,孤白梅气的小脸发白,眼角含泪,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来想把鱼烤熟,让大家吃的舒服一点,却没想到被人这样一番教训。
庞壮侧着身子,背对着李天生,不解地问道:“天生兄弟,烤熟了吃,不是挺好的吗”
“她想死,你也想死啊!教你生着吃你就生着吃,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李天生将手中带血的半条鱼递给了庞壮,继续划起了船。
“好吧,兄弟我信你。”颤颤巍巍地接过李天生手中的鱼,庞壮逼着眼,看也不敢看一眼,直接塞进了嘴里,用力撕咬起来。小鱼的身上多刺,大鱼的身上骨头多一点儿,刺倒是少了不少。
用力撕咬了半天,庞壮也没有吃下去多少鱼肉,毕竟第一次生吃东西,往往咬下一块儿,他嚼都不嚼一下,就直接硬着脖子吞了下去。他这里吃的艰辛,孤白梅那边却是逍遥自在,一阵阵烤鱼的香味从远处飘来,让庞壮闻着食欲大震。将木板上海水晒干后析出的白盐抹在烤鱼上面,孤白梅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香喷喷的烤鱼纯天然的,味道比皇宫里的御膳还要美上三分。似乎是为了和李天生赌气一般,孤白梅一边吃,口中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音调曲折婉转,还挺好听。
一相对比总伤人,庞壮眼含泪水,化悲愤为动力,乘着食欲大开,张开大口,几口就将手中的残鱼给全部硬生生咽了下去。一阵反胃,庞壮趴在木板边干呕起来,差点儿就像肚子里生鱼肉给吐了出来。
拍了拍庞壮的背部,帮他顺了几口气,李天生鼓励道:“忍住,忍住,千万别吐出来了,不然这些罪就白受了。”
第一次吃生肉,谁又能好到哪里去,这种感觉李天生感同生受。昨晚喝生鱼血吃生鱼肉时,他的表现更加不堪,中间不知道停顿了多少次,吐了多少次,才勉强吃了下去。像庞壮这种,吃货就是吃货,在吃的领域无人能比,居然一口气就全部吃了下去。
浓浓的鱼香,让李天生都忍住心生向往,狠狠地瞪了一眼孤白梅,示意她收敛一点儿。轻轻的哼了一声,孤白梅毫不示弱地反瞪回来,根本不怕李天生的目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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