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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沧笙踏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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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若鸿并没有派人留在水月苑,因为他知道,她不喜欢。况且,即使留人了,也会被她发现的。

    今夜,注定无眠。

    感受到门外熟悉的气息消逝不见,倾漓筱睁开眼向着窗外遥遥望去,轻轻低喃道:“若鸿哥哥,对不起”倾漓筱的话还未说完,一口甜腥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红色液体顺着唇角滑落。

    赤着脚下了床,红色裙裾在暗色的地面上平铺开来,原本长及脚踝的紫色头发不知何时以长及地面,像是铺了一地的紫色绸缎。倾漓筱缓缓移动莲步仅凭着对四周玄力的感知走到了门前,抬起手推开了门,皎洁的月光倾洒了满满一院,将庭院点缀得斑驳陆离,月色下她精致的容貌有着别样的美丽。

    她抱着腿靠着墙,缓缓坐下。眼里是深深迷惘,有时候,她不禁想到,为什么上天许诺了她她一副倾城的容颜,却为何又带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她把头埋在膝间,身体微微抽搐,有晶莹的液体从她睫毛的缝隙溢出来,在即将落地时化为了圆月状的金色珠子,落在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声音。

    她没有看见,那棵苑中仅仅结满花蕊的树,在一息之间开出了血色的花。

    她不知道,她一生中能有几次像这般一样,毫无顾忌的倾斜自己的感情,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痛楚在她右胸处四溢到身体各处,但那仅仅是身体上的疼。

    一红衣少年栖在开满花的树上,眼神复杂的看着这满树红色的花。少年从树上轻飘飘的落下,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他逆着月光站着,向着那蜷缩成一团的少女望去,眼神甚是复杂。

    他在黑暗中衍生,从降生的那一刻起,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漫无边际的黑色。他想出去,但是似乎有着一个与他实力一般的人将他封印了起来,他被投在幽暗的深渊,外面的人进不过来,而他也出不去。万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但是就在那万年之前有着一道不明显的神秘力量飞入了深渊,飞入了囚困着他的万年封印,飞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道他人的记忆,他从那里见到了外面的繁华,有着他从未见过的一切。就这样子安安静静过了很久,一天,他从别人的眼里看见了这个他看记忆的人,他才知道,什么是不一样的感觉,他感觉她就这样陪了她万年。他看着从她出生的一切,看着她在别人以为她消失的时候,一次次轮回。他看着她到了莫名的世界,那是一个拥有高科技的世界。他依旧看着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的消失。有时候他在想,若是有机会出来,他一定要到她身边来,然后就像万年那般陪着她。

    异世的她,是个纯情的女孩,当然有很多人喜欢她,但是从未见过她同意过,他感觉她似乎是缺失了什么。那么纯情的她却还是看过那所谓的言情小说,他陪着她看,即使她不知道。从那以后他了解了原来那种不一样的感觉便是倾心。

    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看着她回到了神崎大陆。看到了因害怕他的存在而背叛的六界,他看着她在崩溃中杀了她在这世间杀的第一个人,然后看着她拿着那把以她精血所炼的天剑血寂,看着她一个人踏着万人的尸首,踏血而歌。看着六界骸骨成山,血流成河。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以何种心情亲手屠杀了她所创造的世界。他为她心疼,为他痛心,但却痛恨自己无法为她做些什么。

    最后的最后,他看着她在绝望中亲手将自己封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第一次萌发了要破开封印,出去的想法。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她消失的这万年间,他做尽了一切的努力。在今日终于破开了封印。他知道必定会有人在一次回去想将他封印,于是他在那里留了个同样的封印。

    你封印我万年,那我留你千年又何妨呢?

    他寻觅着她的气息来到了这里,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他没想到,坚强如她,也会这样子毫无压抑的宣泄。他从没见过她哭,即使是在那绝望的深渊中。

    他就这样遥遥望着她,就像那万年一样。他知道她心有疑问,心中有伤,即使是那单单的器官疼。看着她这般的模样,他心口是压抑不住的疼。

    “小丫头。”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开口。

    她突然一惊,是谁?好熟悉的感觉,就像梦中那个她永远看不清模样的少年。好熟悉!好熟悉!

    她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但是眼里是一片漆黑,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她听得分明,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她低垂着眼帘,但是少年看得出,那是她失意时惯有的动作。

    她听着轻轻脚步声靠近,她知道是那少年近了。她抬起头眼里是水意绵绵,她不知道为何在这少年身边隐藏不住任何情绪。

    他端详着她的面容,其实在这陪伴她的万年间,他从没有机会细细端详她的面容。他知道她长得很美,美得不似这神崎的人儿,似乎在顷刻间就会消失一般。

    一见倾心,再见依然。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里满满的心疼。他蹲下身,轻轻将她环住,就像在梦里那般。看着少女眼里的无措,心下是一片甜蜜。她没有挣扎,这让他万分欣喜。他松开了她,拾起她眼泪化为的金色圆珠,拽下他万分爱护的头发,眉头没有一丝的皱起。然后在她那惊人的长发中小心取了一丝。将它们串起,柔软的紫色头发,串在一起,轻轻中就从金色圆珠中穿透。他这般细细穿了两串,一串带在自己手腕上,一串套进了她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靠近,就像是梦中那个她眷恋着的少年的气息。她感觉着他轻轻环住了自己,他没有挣扎,这般熟悉的怀抱,她确定他的确是他,那个梦中的少年。手指抚上他戴上的珠环,冰凉的感觉在指尖荡漾。

    她抬起头,她想看看他是什么模样。

    感觉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碰上了他的脸孔,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忽的看见她嘴角惊心的血迹,他凑上脸去,鬼使神差伸出舌头,将那血迹点点添去。等反应过他做了什么,他面上一红语无伦次怕吓到了她:“对对不起!”

    “没没事!”熟悉的气息在鼻尖还未散去,她的姣颜红了大半,其实,她并不讨厌。她突然想到了若鸿哥哥,她想即使是若鸿哥哥,她也不会让他做到这般的。她闭上眼,手重新抚上了少年的面上,最终停在了额头,手指溢出淡淡金芒,却还是怕吓到了面前的少年道:“莫怕,莫怕。”

    少年莫名感到好笑,其实他不怕的,感受到这玄力仅仅是在他周身徘徊,他面上的笑意僵了僵,看着面前的少女,感觉有一种难言的痛意蔓延开来。原来,她看不见了啊!不仅看不见,记忆也缺失了大半。他抿唇,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少年的模样在识海中慢慢勾勒开来,与若鸿哥哥的容颜有着半分相似,那张面容俊美绝伦,有着与她相似的紫色头发,眸色一样是淡淡的紫色,但是却彰显着妖异。他嘴唇的弧角相当完美,似乎随时都带着笑容。白皙的皮肤,一双仿佛可以望穿前世今生的耀眼紫眸。一个月色玉冠将他半缕头发束起,血色衣衫衬的他白皙的面容更加精致。他的面容与在梦中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合。“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轻轻摇了摇头,才想起她已经看不见了,嘴角微微苦涩道:“小丫头,我还没有名字呢!”其实他一直不取名只是希望有一天可以拥有一个她取的名字,但是现在,看到她这般他不知怎么开口。

    “我给你取名好不好?”从没有像这般,心脏处扑扑跳个不停,她的眼里满满是期待。

    似乎没想到少女会这般说,他惊讶望进了少女满是期待的眸子中,唇角蔓上一丝笑意:“当然可以了。”我一直就有这样的一天。

    想到少年面容,她轻轻说道:“开琼莲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她眼睛晶亮,望着他道:“莲羽觞,好不好?阿觞。”

    “莲羽觞。”他轻轻低喃出口,“小丫头,随你。”眼底是满满宠溺,我不会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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