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手？
算是吧。
洛凡尘看了看手中出现了几条裂痕的精钢长剑，手腕一抖，将其收回剑鞘。
是走是留现在不是显而易见了么？
而且对于温灵歌，洛凡尘现在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他很确定温灵歌没练过任何功夫，也没有通过吐纳来孕气，养气，就连两下庄稼把式都比划不出来，严格来说他并不算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在武道大路上的人。
那是因为他不需要，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个天才。
传言江湖每个四五百年的光景，便会出现一位拥有天生剑心，为剑而生的人，为当代剑道魁首，肩挑剑道。
温灵歌现在看起来与传言有八分相像，有一颗天生的通明剑心，与剑极度契合，不学剑术却能用出精妙剑法，可谓不学有术。
而且剑心真正成熟的那一刻，丹田自开，气机自成，人即剑，剑即人，据说就连丹田的形状都会变成佩剑的形状。
但这一点，应该是无稽之谈。
寻常武者练剑，从握剑开始，然后开始学习剑招，若是天资聪慧，的确是可塑之才，便能领悟剑意，却又根据每个人的不同，都能开创出一道自身独有的剑意。
江湖上领略最多的是剑的杀意。
可这都是剑道之意，温灵歌生来就有一份纯粹的剑之意随他参悟。
所以他能随心所欲的用剑，随心所欲地用任何说不上招式的招式，可洛凡尘最疑惑的是，没有真气支撑，就是在玄奥的招式，不也是徒有其表么？
难道这纯粹的剑之意是能够代替真气？洛凡尘摇了摇头，想不通。
“回。”
温灵歌平稳下呼吸，开口吐出一字，刚一松手，黄莺自动回到小袖怀中剑鞘。
洛凡尘心中暗想，这通明剑心优势明显，劣势也有，而且还很大。
通明剑心者，只能握剑，用剑，用心意参剑意，不许学任何功夫，不许有任何驳杂气息，极为苛刻，但是剑心未成之前会很脆弱，而且心意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玄而又玄的东西，极易受到情绪影响，若有影响便折损剑意参悟。
十大名剑中杀意最弱，以温养出名的黄莺的确是他佩剑的上佳之选。
而另一点就更为苛刻，剑心未成之前，不许随意出手，若败修为受损不说，前路被堵，如同大江拦路，极难克服。
如同一朵若开花必艳压群芳的名花，可这想要开花，也是极难。
温灵歌右手捋着自己心爱的两撇胡须，微笑看着洛凡尘。
“猛虎拦路，看来这山暂时我是过不去了。”洛凡尘微微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这山中的确是有一番好景致。”
“不急着走了？”温灵歌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却立刻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小心，笑了笑，也不顾地面是否会弄脏白色长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吐一口气：“可累死小爷了。”
洛凡尘从屋里搬出两把小矮凳，之前那几把椅子也没见有谁搬出去，却不知道哪去了，只留下这么两个，应该是嫌拿着费事，不值当，就没人要了。
放在自己屁股下面一把，另一个放在温灵歌身边，轻轻拍了拍，却被拒绝了。
“小袖，拿酒来。”温灵歌双手住地，半仰着身子，说道。
剑侍撩起衣袍，腰间挂着一根红绸，另一端系着一个瓷葫芦腰上，不大，温和不晃眼的乳白色葫芦，印着几颗青竹。
小袖解下装酒的瓷葫芦，把红绸子在葫芦腰上缠了几圈，轻轻系了个扣，明明是闭着眼，这一系列动作却是如此连贯，精确。
手腕一抖，酒葫芦被她抛了过来。
“不用意外，这对他来说，小意思，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她睁过几次眼，也没见她走路也没撞过墙，没掉进过小黑沟。”温灵歌伸手接住，拔下瓶塞，闻了闻，立刻舒爽的长出一口气。
手上沾染的灰尘细土在葫芦上尤为明显，但他却不在乎。
“咕咚咚”
仰头灌下一大口，然后把酒葫芦递给了矮凳上的洛凡尘。
“谢了，我不饮酒。”洛凡尘微笑道，轻轻推了推面前的酒葫芦。
不喝酒？江湖儿郎怎能不喝酒？
温灵歌的眼神里多出了一丝鄙视。
“你知道不，江湖儿郎动手比武，若是有恩怨的，要么分胜负，要么见生死，赢了的必然要豪饮三大碗才算痛快，是没恩怨的，打到最后平局收场，也是惺惺相惜，酒馆里再分胜负，虽然多半还是两人同时醉倒的结局。”温灵歌说着，又灌下一口酒，张口还未说话，却先打了个酒嗝，然后继续道：“所以，你我也不应例外。”
洛凡尘看着再次推过来的酒葫芦，还是摇了摇头：“我师父不让我喝酒。”
“师傅不让？你也是要自立门户的人，你师傅还能管你一辈子么？”温灵歌反问道，再次把酒葫芦推到洛凡尘面前，却见洛凡尘双手纹丝不动。
“无趣。”温灵歌小胡子颤抖一下，撇了撇嘴：“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跟你结伴同行么？”
洛凡尘想了想，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我见到最有意思的人，可是没想到，吃饱了饭却像变了个人一样，呆板。”温灵歌塞上瓶塞，向后一抛，将酒葫芦扔回给小袖，哼了一声：“不喝算了，我还省了呢。”
“三日后，万花楼要在这南双星镇上开设分号，届时定有许多年轻俊杰，自诩风流之人前来，很是热闹，一起去看看？”温灵歌接着问道。
万花楼？
这个名字让洛凡尘微微愣了愣，然后才想起来，的确听说过，但却没有仔细了解过。
因为这个地方，是天下最有名的青楼，还在各州都设有分号，楼中女子众多，有几万之众，以十二娇花为首，每人都以花名代称。
在万花楼，不管你是腰缠万贯的商贾巨富，还是权势显赫的人物，只要进来，总有千般手段保管让你家资散尽，若是此时还不肯离开，万花楼就会让你知道，这里不单是消金窟，更是埋骨地。
不但消金而且蚀骨。
但就算如此，万花楼每日里依旧繁花盛开，财源滚滚，甚至有人言明，在江湖上，有两种人最受欢迎。
其一是从天星学宫学成下山的学子，若是愿意入仕，就有高官厚禄相待，若是不愿，也会被各大豪门c世家奉为座上宾，以礼相待。
而另一类最受欢迎的人
就是令无数风流人物趋之若鹜的繁花朵朵了。
不过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在青楼表象掩盖下的万花楼实际上是江湖上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托老道的福，洛凡尘也算其中之一，但他也没听过谁是为了进去买情报才千金散尽的，所以他对此始终兴趣缺缺，或者可以说是敬而远之，纵然万花楼中风景旖旎，也与之无关。
洛凡尘微微皱眉，温灵歌在他眼里俨然成了一个风流公子，刚刚产生的那点好感也在慢慢消退，眼神冷了一些。
“这你都没兴趣？不是吧！”温灵歌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觉得甚是奇怪。
“万花楼不仅要在这开分号，还要在这里选花魁，那可是十二娇花之一的牡丹，你仔细想想，这么大的事会不引人注目么，别说这小小的南双星镇，就连这一州之地都要颤上三颤，到时候来的可都是方方面面的人尖，你就不想见见？”温灵歌解释道。
而洛凡尘却思索许久，最终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也好。”
“可费死劲了。”温灵歌长吐一口气：“我看你就应该饿着，起码说话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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