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然修炼枯荣淬身诀,依旧失败。
第三天,第四天,等待他的,还是失败,而且,根本就摸不到枯的迹象。
对于这枯荣淬身诀的要点,张然自觉已经领悟到了。
但是,就是对于那枯荣交替,总也找不到头绪。
一连几天,都是徒劳无功。
渐渐的,在武道堂,白天的操练中,张然有些困顿。
每天晚上,穷极精力,却得不到谷阳参花粉的补益,此消彼长,自然就空乏肉身。
一天两天,还看不出来。
但是这日子久了,不要说张然自己,就连每天一同操练的正选武徒们都看得清楚。
私底下,对此都猜测不已。
“这家伙,晚上都去干了什么?怎么白天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
林冲远远看着张然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银发微摆,脸上生出些不满来。
“那谁知道了。”
章飞嘿嘿一笑:“要不是俺们洪阳学院规矩很大,夜晚下山不易,都会以为这小子去外面厮混了。”
杜宪凑过来,笑嘻嘻说道:“你别说,还真挺像的。他这模样,跟我堂哥那个色i鬼一个模样,夜夜征伐,白天就抽筋拔骨似的。我家老头就说,那小子早晚会死在女人肚皮上。”
几个少年人说到这个,面上就古怪了起来。
几个人,都是天赋优异的少年,在洪阳学院这个年龄段的武徒当中,都是最最拔尖的人物。
要不是为了夯实根基,其中大部分多半都已经步入大炼体期,成为武师。
只要不出意外,前途都是光明的。
这样的少年人物,无论在家族,还是在洪阳学院,都会受到众人的瞩目,更被师长所督促。
青春期,也是思春期,对异性正是好奇,对男女之事更有兴趣冲动的时候。
聊到这个,顿时都精神了起来。
就连林冲,虽然故作不屑,但也没有走开,而是一幅我不稀罕听,更不稀罕跟你们谈论这个的表情。
不过几个人都晓得他的脾气,就当没他就是了。
兰蔻距离几人不远,听觉敏锐,脸上隐隐红晕了一片,心中更是羞恼。
“这几个扑街!”
虽然英气的像一个男儿,但她终究还是二八少女,这种事情,听起来都觉得难堪。
不过心中却也生了些疑惑,把目光瞥过去,发现那少年越发的困顿,如果不是有武师在指点,他恐怕都要睡倒下去。
教授他的那武师一脸的愠色。
旁边闲坐的刘路,也是脸上阴晴不定。
兰蔻心中自是明白,要不是这家伙,是院长大人钦点的正选武徒,那位赵师早就发飙了。
而这位看似随和实际上脾气暴躁的刘路大人,也必然按捺不住,会一脚把这少年踢出门去。
但是可惜,无论是那位严肃认真的赵师也好,还是院长大人的亲侄子刘路大人,都无可奈何。
这家伙运气太好了!
院长大人钦点,这就已经不得了。
前几天,还讨好了顾武大人。
后来听说,程七大人也跟这小子有过亲切的交谈。
一正两副,三位院长大人都跟他有瓜葛,这谁还敢去教训他。
教训他不要见,恐怕会把学院的最大的那几位大人都开罪了。
这可要不得。
兰蔻两条柳剑似的眉毛一展,又大又亮的眼眸中,闪过些凌厉来。
他们都有这样那样的顾忌,我却没有!
张然知道自己这几天的表现,让人很不满意。
无论是“同伴”,还是师长。
不过没办法,张然总不能为了让他们满意,而自己放下尝试,停止修炼枯荣淬身诀。
不知道啦蓝成云从哪里得来的这功法,但是他能以日级天赋修炼成功,那自己也一定能。
无论是前身的张然,还是转生后的张然,脾气虽然截然不同,但有一点是极为一致的。
那就是倔强。
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不撞南墙不回头。
晚上,在食堂吃了许多晚饭。
张然明明都觉得很撑了,但感觉上,还是饥饿。
张然果断的放下了筷子。
再吃下去,不光是让周围的武徒们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自己,也会撑死的。
这种饥饿,实际上是自身空乏的显现。
这种空乏,必须要有强力的补品,滋养吸收,才能弥补回来,才能感觉到充实满足。
饭堂这些肉菜米饭虽然也都是绿色食品,很有营养,但终究只是饭食而已。对于武者来说,填饱肚子尚可,补充日常训练的热量也勉强,但是要滋补血肉,填充肉身,就是奢望了。
张然起身走人。
左右的,都是普通的少年武徒,连些获选武徒都少见。
如张然这样的正选武徒,更是一个都没有。
张然目光扫过,虽然不以为意,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跟这饭堂已经是格格不入了。
但是没办法,毕竟穷。
上次击败了几个武徒搜刮来的几百灵币,根本不敢动。
雷箓最近也没打这些灵币的主意。
似乎是不急需,也吃定了张然,知道张然迟早都会贡献出来,这已经是囊中之物。
碧涛阁的龙家三英,吃的真好啊。
什么龟甲丸,豹胎膏,蛟珠粉,吃下去肯定很满足。
张然很是羡慕嫉妒恨。
掂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灵币,对那三个挥霍无度的家伙,更恨了。
更可气的是,这次还会输给那三个家伙。
回到住所,梳洗了一下,打个盹,张然就去了药园。
除除草,浇浇水,跟往常一样,一直熬到夜深。
夜深人自静。
藏春谷本来就少有人迹。
这药园中,除了药工,除了周边值守的武师,更不会有外人来。
药工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药园中,有些药材,如冰蓝草,只有凌晨才会开花。
而冰蓝草花,就是这药草的精华所在,可以入好几种药。
一个灵币一杯的甘草露,其中便有这冰蓝草花。
冰蓝草花每个凌晨会开放几百朵,花期很短,如昙花一现般,故此需要十几个药工,快速的采摘,只要花瓣展开那一瞬间,药效才最好。
其他需要半夜伺候的药草,也不少。
值守的武师,则是防范一些不知好歹铤而走险的“小毛贼”。
有些武徒或者武师,武道修为陷入到困境中,进退两难的时候,或许会把希望寄托在灵药之上。
实际上,修为高点的武师都会晓得,这根本就是扯蛋。
但是总会有些蠢人出此下策。
张然这两者都不是。
他只是近水楼台,汲取谷阳参花粉而已。
子时渐至。
月渐斜,风渐清冷,草木渐舒。
寻常人都已经熟睡,可药园附近居住的武徒武师都爬起来,来到各自习惯的位置,行功等待花粉。
而张然,也已经盘坐在谷阳参田的边缘,沉目准备调息吐纳,借着谷阳参粉,鼓荡荣部,趁着木气倾泻,参透枯部。
一呼一吸,身体中,血液鼓荡,心跳如鼓。
当子时来临,参花飘香,凛冽的参花气息满溢的时候,张然的心跳低沉如重鼓,血脉如溪流。
这枯荣淬身诀的荣部,一气呵成。
就在此时,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溪水边摸了过来。
不为偷取药草,径直朝着张然的方向而来。
也不知是听到的张然的心跳声,还是早就探看好张然的位置,目的极为明确。
不是空手。
在她手上,还提着一根粗大的棒子。
鬼鬼祟祟,却杀气凛然。
这运功之时,本就沉凝心神,五感不放。
而且张然在这里修炼已经很久了,早就习惯无人打扰。
故此,对于这脚步无声,悄悄摸过来的身影,竟是毫无察觉。
就算有感知,这枯荣淬身诀也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停滞不得。
张然在没有确认真正的危险,也不会轻易打断。
那身影越是迫近,面上的惊讶却越浓了。
在洪阳学院武徒当中,她本就是佼佼者。
虽然在名气上比不得十宗门中那有数的几个天才,但实际上,她距离天才,也仅差一步而已。
若是真正的放开约束,谁更天才,还难说的很。
但是现在,还没有贴近张然,她便被张然身上的异状给惊吓到了。
本以为在武徒阶段,什么没见识过。虽然洪阳学院偏僻了些,但是她的见识,可不会仅限在洪阳学院这一隅之地。
但是现在,这少年的心跳声,却如乌云最深处的闷雷,如万军中护卫的重鼓,每一下跳动,每一下震颤,每一下擂响,都触动她的心弦,让她的心都为之剧烈跳动,都隐隐被这响声带动,一个频率,一个节奏,一个声音。
那水声共着雷鼓之声。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谷阳参田边的溪水流淌。
但是,越是靠近这少年,那流水的声音就越是清晰。
这时候她才恍然——
原来那是这少年血脉流淌的声音!
她瞪大了眼睛。
那双晶莹如黑玉般的眼眸中,流淌出一片讶色。那白净如玉的脸颊上,英气全被惊骇所代替。
这——
这是在练功么?
这功法是什么来路?
惊骇是惊骇,可是脚步没停。
这少年平庸有取死之道。
现在,莫名的炼着诡异功法,就更有取死之道了!
如果跟琉璃没有过瓜葛,或许会生活的更好吧。
兰蔻大步上前,将一些杂乱心绪全都抛开,雷厉风行,来到少年面前,一棒砸了下去。
嗡
携着劲风,砰的一声,砸在少年的头上。
张然正到了荣部尽头,精气外泄,转为死寂,肉身化枯的阶段。
这一棒子砸在头上,精气在毛孔中如蒸汽般的四溢而出,将周身氤氲成了一片烟雾。
他整个人,就像漏气了一般。
兰蔻也吃惊不小。
我这一棒子,你可能会死。
飙血,也大有可能。
但是,飙气这种事,却怎么都没在预料当中。
这一棒子下去,嗤嗤的气流四散,整个人都像泄气了似的。
这怎么个情况?
难不成,这家伙平时是个充气的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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