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颜如此模样,梅伯山心中的怒气似是消了一些,而后对他道:“还不快向陆少侠赔罪!”
那吴颜慌忙伏膝爬到陆卿的面前,口中哆哆嗦嗦的说道:“陆少侠,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冒犯了陆少侠,还请你大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吧!”
见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陆卿心中一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但他也不是睚眦必报之人,况且也没有真个对自己不利,也就不和他计较了。
陆卿扶着他的手臂将他掺起,对他道:“不怪你无识人之相,只是日后要懂得尊重他人,莫要再以貌取人了。即便真的是行乞之人,你也不能欺善。”
他这一番话,说的吴颜是真的无颜了,脸上一阵臊红,几根黑毛也不在张扬了。
只见他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少侠所言甚是,小人定会铭记于心,再也不会做出这等事。”
众人见他如此,皆是颔首不止,陆卿这番劝恶扬善的举动,赞许之色不加掩饰,梅傲雪一双美眸之中更是连泛光彩。
“陆少侠,你今日为我梅庄解了大难,还请在舍下多留几日,以便梅某聊表谢意。”
陆卿也不好推脱,随后他便被几名侍女带下去沐浴更衣了。
一时之间,大殿上的弟子都散去了,只剩下梅伯山,梅仲海和梅傲雪三人。
那梅伯山收敛了笑意,对梅傲雪道:“傲雪,这陆卿师从何门何派?”
“我亦不知,从他将五行灵果倾囊相授,而且没有半分不舍之情,似乎是见过世面之人。可从他处世方面来看,又像是不谙世事。所以据女儿推测,这位陆公子应该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关门弟子,亦或者是某个宗门雪藏的青年才俊。”
梅傲雪兰质蕙心,又对陆卿生有好感,而更多的是对他的神秘与好奇,所以她能够很快的猜测陆卿的身份。
“二弟,你看那陆卿使的是何门何派的术法?”
“嗯我也未曾见过,但可以肯定,绝不是儒释道三宗的术法。”梅仲海肯定的说道。
“嗯,没错,儒释道三宗向来同气连枝,他们使用的术法我们也见过,不似这般奇异。”梅伯山也深以为意的道。
“在女儿看来,陆公子所习之法倒像是旁门左道之术。女儿这次从正元门回来之前,曾经见过左道之人使用过类似的术法,女儿大感神异,便牢记在心。”
经过梅傲雪这一说,梅家两兄弟顿时了然,陆卿的术法确实像旁门左道之术。
梅伯山心思百转,眉头紧锁,眼睛微眯道:“那陆卿如此年青,术法造诣又这般高强,而且还知道五行灵树的下落,若是能为我所用”
“父亲,万不可这样做!”梅傲雪心中大急。
“怎么?”梅伯山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反应。
“我我陆公子宅心仁厚,又救过女儿与梅庄,如果贸然向逼,只怕适得其反。”
“哼!你忘了你娘是怎么死的了吗?”
“女儿女儿不敢忘!”
“哼!没忘就最好!那五行灵果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尽快从那小子口中探出灵树下落!”说完之后,梅伯山便甩袖而去。
梅仲海看了看自家的侄女,轻叹了一声,也离开了这里。偌大的殿宇之中,只剩下了梅傲雪一个人。
大殿空旷如寂,只留一缕檀香袅袅升起,她扶手倚在窗前,头上的白发如霜似雪,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此时正落寞的看着窗外,而她的心绪却难以明了。
夜沉如水,皎月当空。
一轮明月撒下光辉,映照在梅庄之内,如同披上了一层银霜。清风拂过,阵阵幽香随着落花飞舞而来。
一株梅畔,一位绝代佳人,身着一袭百水裙,两只水袖随着那朵朵飘落的梅瓣,翩翩起舞。
她白发胜雪,彩裙飘飘,宛若天阙中的仙子。玉臂间的画帛,随着她曼妙的舞姿,时起时落,又好似那阳春三月的垂杨玉柳。
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不知何时,陆卿已然坐在梅林间的石椅上,那惊艳的舞姿深深的吸引着他。
只见梅傲雪身若无骨,时而如那游龙戏水,时而又如惊鸿翩飞,世间竟有如此绝妙的舞姿,也是令陆卿心驰神往。
花亦落,风亦止,佳人舞姿犹如昙花一现,只留皎月与之相伴。佳人轻声一叹,又似那三九之寒。
她蓦然回首,只见一人在梅林的石桌前看着她。此人发如乌檀,眸若星辰,嘴角之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一袭白衣更是给他增添了不少淡然之感。
梅傲雪惊疑不定,似是不敢确认。
两人相视片刻,而后,梅傲雪嫣然一笑道:“原来是陆公子,我险些没认出来。”
陆卿之前邋遢的形象,一直印在梅傲雪脑海里,而今洗漱沐浴,一番打扮之后,也是说不出的丰神如玉。
“呵呵梅姑娘好雅兴,如此惊艳的舞蹈,为何不通知在下一起欣赏?”
梅傲雪歉意的笑了笑:“傲雪舞艺不精,让公子见笑了,方才只是一时兴起,随便乱舞罢了。”
“梅姑娘过谦了,不知姑娘为何深夜在此,一人独舞。”
听陆卿这一问,她的神情又慢慢落寞下来。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忆起一些往事罢了。”
见梅傲雪神情哀婉,陆卿不由得问道:“姑娘可否将心中之事倾诉于我,也好一吐为快。”
“陆公子想听?”
“当然!风花雪月尚且有,只欠小酌酒一杯。若是能再有杯清酒,听姑娘你尽诉衷肠,那是何等快意之事。”
梅傲雪抿嘴轻笑道:“公子还真是风雅之人,你且稍待片刻,傲雪去去就来。”
随后,梅傲雪离开了梅林,陆卿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刚才他看似轻佻,其实是佯装出来的。他只是见梅傲雪心情不佳,只为博她一笑。
说出这番话时他很紧张,要知道,和如此绝色佳人开玩笑,他也是压力山大。
不多时,就见梅傲雪端来了一壶玉酒两碟小菜,放在石桌之上。
“陆公子请慢用。”
“有劳梅姑娘了。”
“哪里的话,公子先是救了我,而后又解了梅庄之危,与之相比,我所做的这些算得了什么。”
梅傲雪举杯轻饮,以表谢意,陆卿则一饮而尽,算是回礼,不多时两人便以醉意微浓。
花前月下,孤男寡女,两人相视无言,气氛略有些尴尬。
“陆公子”
“梅姑娘”
两人异口同声的唤道对方的名字,而后便是更加的尴尬。梅傲雪俏脸通红,陆卿垂首看着地面,一时之间显得有些冷清。
过了许久,梅傲雪才开口道:“陆公子请先说吧!”
陆卿略有尴尬的开口道:“梅庄主的伤势如何了?”
“有劳陆公子挂心,家父原本就是皮外伤,而后又服食了公子赠予的金灵果,已经无碍了。”
梅傲雪又接着道:“这五行灵果如此神奇,不知陆公子从何处发现的。”
见陆卿有些蹙眉,梅傲雪又赶忙说道:“请恕傲雪冒昧,公子若是不愿提及,就当傲雪不曾问过。”
“姑娘误会了,不是在下不肯说,只是说了也无用处。”
她更是好奇,又出口道:“这是为何?”
“实不相瞒,这五行灵果是在下从师门中带出来的,当时也就带出三十几个,而今却没有了,不然倒是可以再送梅姑娘一些,让梅庄主的伤势更无后患。”
梅傲雪听完之后轻掩樱唇,似是不敢相信,陆公子到底师出何派,竟然能从师门中带出那么多五行灵果,莫不是偷的?
“公子出行为何带这么多灵果,难不成是要贩卖?”
“呃这倒不是,两位恩师怕我出门在外吃不饱,所以就稍稍多带了些。”陆卿无奈的说道。
若是旁人如此说话,梅傲雪定然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在吹大气。可是陆卿为人谦和,心地善良,不像是信口开河之人。
她万万没想到,这万金难求的五行灵果,竟然是陆卿的师傅给他的口粮,让他当饭吃的。
倘若她要是知道雎鸠和玳瑁在陆卿下山之前,给他准备了二三十个行囊,而且里面皆有那么多灵果,不知又该作何感想。
可即便如此,也是够让她吃惊的了。
当下,梅傲雪有些不自然的问道:“敢问陆公子你你师出何门?”
“我?我也不知道算是什么门派,师傅也没跟我提过。而且两位师傅皆是妖兽之身,是它们把我养大的。”
梅傲雪虽然聪慧过人,可眼下却是越听越迷糊,人族与妖族不是向来都不合嘛,怎会养育人族。
“那陆公子总该知道师门处在何地吧!”
“嗯!这个我知道,在不周山。”
此言一出,向来沉稳端庄的梅傲雪差点没晕过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傻了。
不周山,竟然是不周山,不周山是什么地方?
世人皆知那不周山是一方绝地,若不是想死,就绝不会踏足那里,那里向来都是有进无出的,她从未想过那个鬼气滔天的地方,竟然会住着人。
而此人现如今与自己相距不过两尺,正与她饮酒作乐,谈笑风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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