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追逃 > 第 19 章
    来借那么多钱。

    华子看了眼照片上的春来,低下头,哽着声音说:抓住那个逃犯是春来的梦想,我得支持他,不能拖他的后腿。

    听华子这么说,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你们也不该瞒我啊!当初我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春来去干那种傻事,结果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不值啊!

    华子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她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水说:妈,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钱会还上的。再说了,现在有了怀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即使我这辈子还不上,怀来长大了也会替他父亲还清这笔账的。

    张桂花听了华子的这番话,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华子啊,从你还没进刘家大门,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进门后又跟着吃了不少苦。新婚的被窝还没有热透呢,春来就走了。这一年多来,是你在cāo持这个家,妈心里有数。孩子,你已经够不容易的了,妈不想让你过这种孤儿寡母的日子,妈就是这样走过来的,有多少苦、多少难妈心里最清楚。华子啊,你可不能学妈,这样的日子,妈是一天也看不下去啊。

    华子听了,睁大眼睛看着婆婆,半晌才说: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这个家待了,不想要我了?

    张桂花站起身,一把抱住华子,凄然地说:华子,妈也舍不得你,可妈不忍心看着你过这种苦日子。

    华子也抱紧了婆婆,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她清晰、坚定地说:妈,我哪儿也不去。现在,春来没了,可我还有怀来,我一定会给您养老送终的。

    华子,我的好孩子!张桂花再也说不下去了。

    华子越是这样,张桂花越是下定了一个决心。儿子已经让华子受够了苦,现在儿子不在了,决不能再让华子受这份罪了。况且,孙子才这么小,就要替这个家背上沉重的债务。作为春来的母亲,她无论如何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媳fù和孙子苦撑下去。

    现在,一有时间,张桂花就把怀来抱在怀里。怀来是个可爱、懂事的婴儿,不哭也不闹,只要有人抱他,他就笑,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咿咿呀呀着。

    前两天,怀来发了一场高烧。这时的华子也感冒了。不知是孩子传染了华子,还是华子传染了孩子。总之,大人孩子都病得不轻,yào也吃了,烧还是没退。

    头天晚上,张桂花看着烧得面色通红的华子说:今天晚上孩子跟我睡吧,这样互相传染你们谁也好不了。

    华子没说什么,撑着虚弱的身子把yào给怀来喂了下去,然后有气无力地说:妈,明天怀来的烧还不退,我就带他去医院。

    张桂花帮华子安顿好,就把怀来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昏睡中的怀来突然大哭起来,她忙把怀来抱了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怀来终于安静了下来。当她轻轻地把怀来放回到床上时,怀来一下子就惊醒了,怀来又哭闹了起来,她只好抱起怀来,一遍遍地在屋里走着。

    华子听到动静,硬撑着走了过来:妈,孩子这么闹,还是我来带吧。

    看着华子被病折腾得蜡黄的脸,她小声地说:快回去歇着,这儿有我呢。

    华子在门口立了一会儿,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一直抱着怀来走走停停了大半夜,怀来才沉沉地睡去。她把怀来放到床上,怜惜地说:怀来啊,我的孙子,看着你从小就这么受苦,nǎinǎi死也闭不上眼睛啊。

    天即将亮时,她靠着床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天亮时,她又醒了。醒来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怀来。她伸出手,在怀来的额头上试了一下,还是热得烫手。她收回手时,把孩子送走的念头迅速在脑子里闪了出来。

    与其说是突然冒出这种想法,还不如说是她早就有了这个心思。送华子去医院生孩子时,守在产房门外的她意外地碰到了一对中年夫fù。

    那一男一女不停地打量着她,然后,那女人就走过来和她搭讪:大娘,是姑娘还是媳fù生孩子呀?

    是儿媳fù。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产房的大门,毕竟华子是早产,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有个闪失。

    你们家谁生孩子呀?

    那女人笑了笑:我们就是过来看看。

    她起初对女人的回答没有想太多,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就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那女人说:生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女人就热情地把一只手搭在她的手上:大娘,不瞒您说,我们经常到这儿来看看,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和我们认识了。实话跟您说吧,我们是想抱个孩子。

    她这才认真地把这一男一女重新打量了一遍。

    女人说:大娘,不用看,我们不是坏人,你看看这个。

    说着,女人把工作证、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拿了出来。她怔怔地看着那一堆证件,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女人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叹了口气,继续说:大娘,我们俩年轻那会儿呀,没想过要孩子。过了三十岁想生了,又一直没有动静,就这么七拖八拖的给耽误了,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是我有问题。女人说到这儿,那男的已经悄悄地躲开了。

    女人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我叫谢红,在山水市的中学当老师,我们家那口子叫刘冰。他可喜欢孩子了,一看到孩子就迈不动步。后来,我们就商量干脆抱个孩子,我们就到这儿来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女人:那你们怎么跑这么远?在山水市多方便。

    谢红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们家那口子怕在家门口有麻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以后人家变卦了怎么办。这家医院我表姐在这里当护士,我们就到这儿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送孩子的,就是花些钱也行。大娘,您以后帮我们留心点。

    正在这时,产房的门开了,护士走了出来问:谁是华子的家属?

    她急忙站起来:我是。

    华子生了,是个男孩儿,母子平安。

    护士说完,就又进了产房。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叫谢红的女人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疑惑地问:儿子在哪儿上班啊,他怎么没有过来?

    提起儿子,她的心里可以说五味俱全。从山水市回来,华子就因为意外的摔跤早产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在失去儿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就又赶上华子生孩子。她被这一连串的事件击蒙了,刚才她完全是靠着一种精神的力量在支撑着自己。

    谢红在这个时候提到儿子,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捂着脸说:看你是个好人,我也实话告诉你,孩子他爸几天前就不在了。

    谢红叹口气,握住了她的手:大娘,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也就是在几天前,张桂花专门又去了趟华子生产的那家医院。不知为什么,自从上次和谢红夫fù在医院见过一面,她就再也忘不了他们了。在得知春来生前欠下那么一大笔债后,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她鬼使神差般地又来到了那家医院,来到产房门前。

    这时,正好一个产fù被推了出来。产fù的家属忙凑上去,激动地问这问那。谢红夫fù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谢红的眼睛早已经湿了,她的丈夫小声地劝慰着。

    她恍恍惚惚地走过去。谢红看见她时惊讶极了:大娘,您怎么过来了?

    她愣在那里,半晌才明白过来:我没事儿,就是过来看看。

    她在医院里转了一圈后,走了出去。

    一早,当张桂花抱着孩子走出家门时,把孩子送走的念头便滋生在她的心里。而跨进医院大门的一刻,这个念头就像一株疯长的野草。

    孩子经过医生的诊断后,正静静地躺在那儿输液,她的心也稍稍安静下来。趁孩子输液的工夫,她去了一趟产房,产房门前聚集了一些家属,正焦急地等待着。

    她从楼上的产房走下来时,竟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谢红夫fù。两个人手里拎着提包,一副要赶路的样子。谢红看见她时,怔了一下,但还是走过来打招呼:大娘,您怎么一大早就到这儿了,是不是孩子病了?

    她颤着声问:怎么,你们这就要走?孩子要到了吗?

    谢红神色黯然地说: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先生是请假陪我过来的,也不能耽搁时间太长。我们现在就回去,等寒假的时候再来。大娘,您多保重,我们得赶长途车了。

    谢红说完,还冲她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她终于下了决心,冲谢红说了句:你们等等。

    谢红停住脚,她的丈夫刘冰也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她。

    她向前走了两步,冲两个人清晰地说:我把孙子送给你们,你们要不要?

    谢红和丈夫吃惊地望着她。

    我没有说胡话,我孙子就在这儿输液呢,他发烧了。这是小病,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红先回过神儿来,她一把抓住张桂花激动地说:大娘,您说的可是真的?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丈夫刘冰走过来,望着她,颇为冷静地问:我记得您说过您的儿子不在了,可孩子的母亲还在啊!她能答应吗?

    她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你们就不用管了,我是孩子的nǎinǎi,我说了算。你们如果想要,等一会儿就把孩子抱走。不想要,我就再找别人。

    大娘,我们要。谢红忙不迭地说。

    看着谢红夫fù,她缓缓地从兜里拿出怀来的出生证明,递给谢红:这是孩子的出生证明,上户口时用。我们还没来得及给孩子上户口呢。

    说完,她踉跄地走回到怀来的床边。望着怀来,她的眼泪汹涌而出。

    怀来啊,nǎinǎi的孙子,你看nǎinǎi一眼吧。nǎinǎi今天就要把你送人了,nǎinǎi是给你找了个享福的地方,别怪nǎinǎi心狠,nǎinǎi年纪大了,也没几年活头了,在这个世界上也陪不了你多久了。nǎinǎi见不得你以后过苦日子。今天把你送走,也是给你妈一个解脱,nǎinǎi就是从孤儿寡母的日子过来的。你妈是个好人,不能让你妈再过nǎinǎi这样的日子。怀来啊,你就看nǎinǎi一眼吧,这辈子,咱祖孙可就再也见不着面儿了……

    说到这儿,怀来突然大哭了起来。

    谢红夫fù从她的怀里接过孩子时,她的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谢红夫fù千恩万谢的话自不必多说。临走时,谢红把一包东西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望着谢红夫fù离去的身影,她在心里和孙子作着最后的告别:怀来啊,别怪nǎinǎi,nǎinǎi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直到谢红夫fù抱着孩子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终于再也撑不住了,一下昏倒在医院的门口。

    当她清醒过来时,她强忍着内心巨大的悲哀离开了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站在院子里,呆呆地看着迎出来的华子。

    妈,你这是怎么了?怀来呢?怀来怎么没有回来?

    她面无表情地冲华子丢下一句:怀来不在了,他死了。

    说完,她就再一次昏了过去。

    华子听了婆婆的话,也差一点晕倒。看见婆婆空着手回来,她就觉得不大对劲儿。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有这么长时间地离开过她。婆婆一走,她就再也躺不住了,不停地向外张望。有几次,她想去医院找婆婆和孩子,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站得久一些腿就发软。

    见婆婆晕倒,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婆婆连拖带抱地放到床上。婆婆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她使劲儿掐着婆婆的人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妈,怀来到底怎么了,他在哪儿啊?妈,妈你说话呀……

    张桂花在华子的千呼万唤中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直愣愣地望着华子,动动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华子见婆婆醒了过来,忙一迭声地问:妈,怀来他怎么了?

    张桂花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华子惊恐不安地坐在婆婆面前:怀来他没事儿吧?他在哪儿,您告诉我,我去找他。

    张桂花这时完全冷静了下来,她望着华子,一字一顿地说:华子,自从你进这个家门,春来就对不住你,他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去抓什么坏人。如今他不在了,你一个人带着怀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妈也是快不行的人了,说走就要走了。华子,妈是看着你走进这个家的,但现在,妈更希望看着你一个人清清爽爽地走出去,无牵无挂……

    没等张桂花说完,华子嘶声喊道:妈,你说什么呢?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张桂花喘了几口气,瞅着华子:华子啊,春来不在了,你还这么年轻,不该在这个家守着。你以后还要有你的日子。妈就像你这个年纪开始守寡的,一个fù道人家,守寡的日子不好过啊!华子,这回你轻松了,你就利利索索地走吧。你为春来借的那些钱,你不走,他们就会来找你。你还不上,将来他们还会找怀来,现在怀来也走了,干干净净地走了。等你走后,就让他们来找我,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守着这个家,这里有春来他爸,有春来,还有怀来,这一大家子的人陪着我,我不孤单。华子,妈不让你走我的老路。

    华子的心碎了:妈,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告诉我,怀来现在到底在哪里?

    华子,妈不是告诉你了吗,怀来不在了,他高烧得不行,医生说没救了,我就把他搁到野地里了。

    华子猛地站了起来,冲婆婆喊:妈,我不信。怀来他不会死的,不会的。

    说完,华子疯了似地跑了出去。

    华子跑出去,张桂花摇晃着站起身,冲着华子的背影喊:华子,这回你就自由了。妈知道你的心碎了,可再长好就又是一颗完整的心了。

    喊完这句话,张桂花只感到胸口一热,鼻子里突然冒出血来,她头一歪,便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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