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娅感到很羞愧,她在莱茵面前丢脸了。
莱茵向她提问,并拿出那只虫子时,她仔细观察了许久,也没看出那究竟是什么虫子。不仅如此,她甚至连它是什么种类的都说不出来。所以当莱茵离开时,即使贝娅心里再不情愿,也实在没法厚着脸皮挽留她。
贝娅也感到委屈,这题显然超出了她的学习范围。
在莱茵擅长的领域中,她根本就是菜鸟一只。
但贝娅并不会因此气馁。贝娅的母亲曾经说过:当面对困难时,逃避和焦躁是没有用的,你需要冷静下来,思考对应以及解决的方法。真正的战士,不该畏惧困难。
何况,贝娅还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如果她不好好面对这个问题,找出答案,那么她和莱茵的关系就会止步于此。
不得不说,虽然贝娅的理解方面有些偏差,但是最终的大方向还是正确的。
第一次约会如此不顺利,贝娅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她垂着头往家走,隔了老远,就看到自家门口停了只巨大的疾行鸟,鸟背上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注意到贝娅回来,男人立刻从鸟背上跃下,微笑着望着她。
贝娅沮丧的表情霎时被惊喜冲散,她猛地加快脚步,朝门口跑去。
“路德路德!”贝娅惊喜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
太久没见,贝娅显然有些激动,扑过去的力道一时忘了收敛。路德只是稳稳地接住她,悄悄将脚向后挪了一步,支撑住身体,什么也没说。
“要叫哥哥。”路德环抱着贝娅,估算着她对这个拥抱感到不耐烦的时间,在她挣扎前不舍地松开手臂。
贝娅对此不以为意。
贝娅和路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路德大她三岁。虽然小时候贝娅也曾“哥哥,哥哥”的叫他,但长大后,贝娅就不想这样称呼他了。
贝娅承认,除了武力值,路德在很多方面比自己优秀很多。但比起“哥哥”,路德更像贝娅可以交付后背的同伴,追逐的目标,以及给她良性压力的竞争者。总觉得……叫他“哥哥”,贝娅就像输了一样。
这个时期的少女,总有着这样或那样别扭难懂的小心思。即使是聪慧、善于识人的路德,对此也难以破译。
“好久不见。”贝娅绕过话题,上下打量路德。
他好像长高了一些,身形更加挺拔了。上一次见面时,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一分未长开的稚气,现在乍一看,外表仍像个大男孩,但他的双眼却透露着比成熟男人还要有魅力的光了。
嘁!不过路德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越来越像个合格的奸商。
贝娅绝不承认这家伙变帅了,她默默在心底加上一句诋毁,结束对路德的评价。
凭着对贝娅多年的了解,看她的表情,路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好笑地站在原地,大大方方任她打量。
贝娅收回打量的视线,不怎么开心地说道:“这次怎么回来了?自从你搬到王都之后,都快和我失去联系了,上次见你……哇,想想居然是一年前了!”
“这可真是冤枉。明明我一直在寄信件,可有人却对我爱搭不理的。”路德摸了摸贝娅的头发,听出她藏在埋怨下的思念。他心中一暖,眼神柔和的像是春风,轻声哄到:“经商的途中正巧路过,回来看看你。”
“嘁!那要是不路过,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贝娅危险地眯起眼睛,看上去想要给路德来上一拳。
路德立马举起双手,投降般说道:“我的错我的错。继承家业之后,有太多事情要忙了。我想尽快处理完,这样一切步入正轨后,等你生日过完,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冒险了。”明明是在认错,路德的心情却愉悦地仿佛吃了个甜橙。
“真的吗?!”压根没想到能和路德一起去冒险,贝娅惊喜地敲了敲他的手臂,“太棒了!”
路德笑着点头,他取下鸟背上的箱子,递给贝娅:“这是给你的礼物。在你今年的生日前,我一定会赶回来。”
“好!你等等。”贝娅扛着箱子冲进家门,不一会儿又扛了个箱子出来。她急匆匆地帮路德装好,嘴里还念叨着:“也不能总让你送我东西啊,虽然回礼没有你的好,但希望你别介意。”
“谢了,贝娅。商队还在镇前等我,就先和你说再见了。”路德艰难地将视线从贝娅送的箱子上移开,竭力保持镇定,只是脸上绅士的笑容微微有些变形。
“嗯。我等你!”贝娅挥手和路德告别。
和贝娅分别后,路德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忍不住地摩挲着贝娅送的箱子。他觉得自己高兴得像在飘,但外表应该控制得很好。
可当他与商队汇合时,手下们奇怪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
战士们诡异地看着路德,不过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们并未对此发出异议,哪怕平日里总是精明得可怕的老板此刻笑得像个傻子。
跟了路德很久的几个知情商人,就“不给面子”多了。作为知情者,他们小声交换着八卦,得出一个结论:就是现在!可以提提涨工资的事情了。
路德的老管家清清嗓子,咳嗽一声,才让诡异的气氛散去。
他看着自己的小主人从箱中掏出一支不算常见,但也不稀有的野花标本,眼神霎时变得含情脉脉,嘴角咧得恨不得挂耳朵上时,无语地转过头。
“出发!”老管家的手指向归程。
只有碰到贝娅的事,小主人才会偶尔松懈。不计成本,不考虑收益。即使绕远路,也要来看看心上人。
年轻真好啊。
路德的到来,让贝娅恢复了元气。她挽起袖子,决定就是干!
顶楼整层都贝娅的藏书,里面满满当当,分类清晰地摆放着她的书籍。有父母从各地买来的,有路德送的,也有贝娅自己搜集的。
贝娅走到虫草分类的书柜前,叉着腰挑选虫类鉴别图集。
贝娅的兴趣点大部分都点在战斗方面。她对杂学虽并不排斥,也有一部分了解,但是都不深入。比如虫草方面,贝娅就只有必备的常识。
现在看来,是她浅薄了。好在莱茵为她上了如此生动而形象的一课。贝娅点点头,扔掉那些无谓的委屈和憋闷,反而对莱茵有了几分感激。
捧着厚重书籍的贝娅,下定决心一定会找出问题的答案!
---贝娅埋头苦读中---
贝娅的父亲曾经说过:当面对困难时,如果你无法解决,该放弃还是得放弃。不要局限思路,从前后左右思考。
两周后,贝娅吃完一顿烤虫餐后,决定放弃“自己寻找答案”这条路。
是的。这一周她不断学习,查阅大量书籍,将自己的虫类知识库都扩充了一圈。连梦中都是虫子乱舞的她,仍未发现莱茵手中的那只虫子是什么。
贝娅撑着头,直直地盯着桌上的虫子画像,那是一周前她凭着脑内的记忆画下来的。
“不行,这样不行。”贝娅将虫子画像揉成一团,“照这种进度,说不定等莱茵离开小镇,我还没找出答案。”
贝娅将涣散的眼神投向窗外,而后眼神一凛,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从那天后,贝娅就再没来过医馆。
起初莱茵就像吞了根鱼刺,每每想起,就觉得哪里刺刺得不舒服。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小镇的风光真的很美,悠闲的氛围带给她稍许慰藉。她喜欢在夜半无人时踱步溪边,听着淙淙的水声,看着树影和月光的碎片落在溪上。美得让她心静,让她温暖,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人,像个乐园。
这一夜,莱茵照旧在深夜出门散步。她眉心舒展,半眯着眼睛,不去看也不想听,只是用心捕捉着虫鸣和风声。
虫鸣和风声是听到了,除此之外,她还听到了不速之客的呼吸。
来人并未掩饰自己的行踪,就那样大大咧咧地跟着莱茵,让她的胸中升起一团暴戾的火焰。
“出来,还想跟着我多久。”莱茵在溪边停下脚步,蹙着眉回头,眼神像刀一样掷向贝娅。
怎么,这是隔了几周,就想让这件事就此揭过?
然后继续厚颜无耻地,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像她从未害怕过一样,自然地缠上来?又或者,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恶心。
莱茵对贝娅的厚颜无耻感到恶心。
对她像其他人一样无耻感到恶心。
对曾经在她身上,产生过那么一丝微弱寄托的自己,感到恶心。
这一刻,莱茵不再控制大脑中的杀意,任它们翻搅成粘稠的黑。
“嘿,莱茵。”贝娅尴尬地笑着,吞吞吐吐地说道,“对不起啊。”
呵。莱茵的眼神在月色下凝成尖锐的冰,带着淡淡的寒气,一步一步走向贝娅。
“对于你那天的问题,我还是没能查出答案。”贝娅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偷看莱茵一眼,而后心虚地迅速移开视线。
莱茵脚步一顿,恶狠狠地将脚下的草碾进土里,继续朝贝娅走去。
“所以我想,既然自己无法得到答案,就老老实实请教你吧。”贝娅红着脸,“可以请你告诉我吗?那天你拿出来的虫子到底是什么名字?”
莱茵懵了一瞬,她的脑海里突然有一个不可置信的荒谬想法。莱茵快步走向贝娅,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左躲右闪的眼神和自己对齐。
莱茵看到了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你……连续熬夜了。”
“是啊。熬、熬夜百~万\小!说。”贝娅的眼神又开始闪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反正她只要对上莱茵,似乎总会莫名变怂。
“……”
难不成……她是以为那天自己拿出虫子,是在向她提问?!然后还认真去查了问题的答案?
笑话,这种禁药用的虫子,她又怎么可能在普通书籍上找到答案。
莱茵感到非常好笑,一时间忍不住,真的大笑出来。笑过之后,心中的郁气一空,她突然觉得无比放松,困意也一阵阵袭来。
莱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贝娅立刻有力地答道:“我想和你做朋友!”
朋友。
莱茵在心里冷笑。她点点头,倒是没有否认:“加油。”
“哦……”贝娅又蔫了。
“今天太晚了,有事明天再说吧。”莱茵刻意略过贝娅的问题。
她想了想,又迟疑许久,朝贝娅伸出手掌。
又来了!贝娅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背过的虫子资料,而后不是很自信地点点头,示意莱茵开始吧。
……
莱茵不明所以。
贝娅也不明所以。
她想了想,迟疑又好奇地摸了摸莱茵的手心。
谁让你摸了!莱茵扫跳蚤一样把贝娅的手扫开,额角再次浮出一条青筋。她的语调带着些烦躁和无力:“是让你把手放上来。”
“咦!”牵牵牵手吗!贝娅赶忙把手递过去。
莱茵却恼羞成怒,抬腿就走。
“哎?!”贝娅像条小尾巴一样紧跟上去,“再给我一次机会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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