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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山很美,高耸入云,只呈现一半山脉,在普通人眼中,它酷似积雪的火山,只不过是山顶被雪白云层盘绕造成的幻象,那只是终竺仙人设下的结界,来掩盖自己悠然自得的住所罢了。它终日无朝阳,阴霾,荒芜。山腰没有行云流水,山脚更无溪流湖泊,只有千百种无名植被与花草。</p>
温宁山东侧只有峭壁,仿佛直通山顶的天梯一般陡峭,石缝间不曾有绿植,却长出各色各样奇花异朵,千娇百媚,肆意生长着。峭壁临近的高地,灌丛突兀地长在一簇,不计其数。</p>
高地的周围,是山石堆建形成的自然景观,肉眼可见有一无人踏寻的洞穴,在晴日下,可一目了然洞口被紫藤与地锦交错盘绕,花朵在其周围争相簇拥,甚是美观。但它终日反着臭气,似腐臭,又似霉臭,甚是作呕。</p>
曾途径此山采药的百姓,攀爬到此,嗅到气味后昏迷一个时辰之久,醒来后回家发现自己苍老了几十岁的样子,病因不得而知,只是将经历口口相传,以讹传讹,声称温宁山是诡异之山,吸人阳寿,洞中养育妖魔。从那时起,不再有人登山采药,一传十十传百,闻而怯步,将此洞称之为翻尸洞,也无人去探寻它恶臭与吸取阳寿的缘由。</p>
环绕此山几里没有百姓愿意居于此地,因常年阴霾,且阴雨连绵,空气潮湿,更无水源可寻,在四季变化里,日积月累的温润土壤使得地表渐渐塌陷,山无路,地无痕,杂草丛生,泥泞不堪,沼泽遍野,无人修整,只有飞禽,没有走兽。</p>
在每个冬季到来,各处白雪皑皑时,也只有此山,不会沾染雪水,仿佛真空般存活在玻璃罩内,依旧荒无人烟,一团团白雾弥漫山顶,山腰绿叶葱葱,枝繁叶茂,与世界隔阂,呈现两个季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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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山,想必你也听说过,臭小子,近在咫尺,抬起头看看吧。”勒颜揪住一把藤蔓,向自己身边狠命拽了一下,“那里,更适合你。”冷笑了一声,迷糊着的林潇飞翔在温宁山不远处的云层里,透过薄云只见白茫山顶。</p>
林潇被突然的话音和拖拽惊醒,却始终昏头昏脑,睁不开眼,背部毛细血管被穿入藤蔓细丝僵硬着动弹不得,背对着勒颜,使得无力回头看温宁山,醒来的瞬间,依旧念着:“朗朗乾坤,无愧于心。”随之困意袭来,沉睡入眠。</p>
“嘿别睡了。”勒颜尖酸刻薄地喊着。</p>
穿过白雾,出现了一位穿蓝裙的少女,她行走在山顶结界内,脚踩简单石板路,拽着半空腾飞的林潇,酷似放着风筝的少女,那风筝还在雾里,看不到模样。勒颜进入山顶的洞中,林潇被拽了进去。</p>
”嘿,你们看,谁来了。” ‘谁’字有意拉长,并大声,勒颜四处看着洞里的动静,轻浮的语气重复着刚才的话,迪尾听音从屋里走出,惊了一下,看着两人,心中猜测着什么,眼睛紧盯勒颜。</p>
“颜颜回来了,这是”从云锦客栈回来不久的迪灵屁颠屁颠地跑过来。</p>
“哟,灵哥哥,我带了猎物回来,你看看安置在哪啊?”勒颜没拿睁眼瞧他,只是施法斩断了手中藤蔓,林潇背部的藤蔓细丝依旧存在, 重重地将他扔在地上,甩手回屋。</p>
“姐,你看这小子先放我屋还是挂在洞外啊?”迪灵捂嘴笑。</p>
“等奶奶回来再说。他有用。”迪尾目光随着勒颜的背影而去,并不在意眼前林潇。</p>
“那好吧!”迪灵徒手拽起林潇,背会自己屋中,将门紧闭。“对了,姐姐,我将那佐蔓云已打回原形,那丫头真是笨,暂且不会干扰我们了。就等奶奶回来,我们就大开杀戒。”</p>
“黎昆帮了你?”迪尾从门缝窥探林潇,只见林潇瘫在地上,仰面朝天沉睡不醒。</p>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佐蔓云的对手,而且这么多年没对她下毒手,很明显对她有意,只不过方才让我点化一二,才清醒过来一些。完不成寻找麒麟的任务,就等着收佐蔓云的尸吧!”迪灵越说越生气的样子,转脸看着迪尾,他想问什么,又欲言又止。</p>
“你看勒颜回来,模样变了很多,是不是?”迪尾余光扫了一眼勒颜屋门的方向,目光却依旧盯着林潇。</p>
“分明是换了裙子,也不知这丫头哪来那么好看的裙子。”迪灵羡慕地说着,十足像个女子。</p>
“盯住她,别坏了我们的大事。”</p>
“不如,我去问问看?”</p>
“不必,她的事与我们无关。继续打探麒麟的消息,只等终竺仙人回来,我们就动手。”</p>
“知道了。姐姐。”迪灵扭搭着拐弯,继续看守 ‘顽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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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颜在屋里摆弄着自己漂亮的裙子,美滋滋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依旧妩媚动人,:“还是没有那颗朱砂痣,比较好看。”</p>
她裙摆鳞片的鲜红越发明显,勒颜低头看着,神情疑惑,她不知何时被沾了一身红,心生好奇,摸着鳞片,翻过手掌心,沾满了血。她愕然站立。愣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走到亮光处仔细查看清楚,发现鳞片是由鲜血染成,逐渐蔓延每块鳞片。莫名恐惧涌上心头,她试图脱下,但裙子不管如何拖拽,拉扯,都脱不下,活像狗皮膏药。</p>
惊恐后便是恼羞成怒,闷着气不做声,勒颜眼珠转得很快,她在思索如何摆脱这条裙子,并警惕着看向门外有无t一u kui,回身从柜子中翻出剪刀来,将裙摆剪了一通随后,傻了眼,更是徒劳。</p>
勒颜瘫坐在石凳,看着眼前美丽闪亮的长裙依旧完好无损,那血红依旧,“这是怎么回事?裙子为何如此?èi èi啊èi èi,真是愚蠢,哪里弄来的衣服,这是要加害于我们。”她诅咒自己,同时恶心着这条裙子,突然灵机一动,扔下剪刀,冲出门去,疾步来到洞外,在山顶最高处,从掌心施法展出藤蔓,将裙摆盘绕,包裹了所有鳞片,心想:“这样是不是暂时减缓它蔓延的速度?”蹬步飞上云霄,踩着针叶飞至高空,急速前行。</p>
路上无话,勒颜穿越温宁山,寻找临近水源,她偶尔俯身看着裙子,偶觉沉重,疑惑不解。</p>
她找到水源时,已将近一个时辰之久,再穿过一座山便是曲香山,她俯身冲下云层,来到山脚下,直奔湖边,蹲下身将裙摆泡进水中,收起藤蔓,用手揉搓着,发现鳞片并无异样,依旧血红,随即半身泡入,正待她想着此法无用时,一股力量将她重重拉入水下,半个水花未起,凭空消失不见。</p>
在水下的她,功力随之增倍,但突然拖拽,让她毫无防备,使得屏息短促,想挣扎上浮,双臂猛划水,嘴吐冒着气泡,一口接着一口地呛水,持续向水下拽着。</p>
残留藤蔓在水面浮荡,鳞片全部展露水中。这次是她失算,红色鳞片挣脱了藤蔓包裹,在清澈水底展露无疑,红色显得耀眼,闪着光且蔓延速度更加快速,她无暇观之,继续奋力向水面游,尚未游出,依旧原地漂浮。水已经呛得她难以呼吸,头晕脑胀,巨石拖拽速度减慢,裙摆红光夺目。</p>
勒颜拼命挣扎着,求生欲在她脑中不断警醒,她使出全力将手心藤蔓甩出湖面,快速寻觅最近可拉住自己的物体,可裙摆没有因此罢休,红色鳞片蔓延已至半身,沉重不堪的躯体,让这弱小女子无力托起,更无力浮出水面,任凭千斤坠与她僵持着。她双手抱住藤蔓,手心藤蔓一点点被她收起,缓慢上浮着,让她有些许机会喘口气,但因在水下时间太久,预见昏迷,此时的蓝色长裙已全然变为红色,闪烁异样的光,那分明是魔之召唤般黑暗幽光,红黑色笼罩了她。</p>
勒颜迷离双眸泛起了忧郁神色,瞳孔一片漆黑,没了眼白,额头棕色印记瞬间变为一小片红色鱼鳞片,闪烁无比。她慌忙紧握藤蔓,可双手不再听使唤,全力放开,张开双臂,仰面向水底沉着,连同藤蔓悬浮在水下。</p>
附近传来水浪滔滔声,一只水桶般粗细的海鳗缓缓游来,它不敢靠近勒颜,潜入湖水更深处,游至岸边,浮出水面将一人吐出,重回湖底。再次经过勒颜时,它没能逃脱,勒颜在水下抽出红色藤蔓将其捆绑。</p>
只见她在水中直立站着,脸上浮现淡淡地微笑,双目通红,眼白恢复,呼吸顺畅,刘海在水中漂浮,额头红色鱼鳞片消失,头上扎起的团子已不再,长发飘逸,随水流摆动着。</p>
海鳗体内的怨气依存,被勒颜一捆,像死鱼一样,没有反抗。勒颜挥手轻轻拉藤蔓,海鳗随之漂到她近前,谁知海鳗猛然张开血口,犬牙尖利外露,迅速吞噬眼前红裙少女,没等勒颜反应,调头潜入水底,带着勒颜向深海游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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