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p>
自己吗?</p>
这算什么问题?</p>
这问题经过脑子时,丁洋自己都觉得可笑。</p>
可眼前。</p>
所看到的一切。</p>
确确实实只让他想到了这个问题。</p>
但所谓一切,其实又根本什么都没看到。</p>
因为刚冲进去,就被挡住了。</p>
整个走廊,被一坨肉堵得严严实实。</p>
那肉的表层,一片片的黑与一片片的绿,双色分明,无规则地分布着,表皮上,也正生出大小不一的泡。</p>
那肉的材质,又看似无比柔软,表面起伏不定,让丁洋想小时候玩过的装满了水的计生用品。</p>
这?</p>
是自己的身体?</p>
还是,地方错了?</p>
没错吧。</p>
就在这一层,没错。自己身体那场搞不懂的变异,就是在这一层开始的。</p>
可若不是自己的身体?又会是什么?</p>
痛感在继续,并且在加剧,刚开始时,丁洋觉得像一种撕裂感,现在,他确定这就是一种撕裂感。</p>
一种无形的力量,正从内而外要把自己生生撕开。</p>
不但要撕开,而且感觉上,大概是要慢慢地把自己撕开!</p>
脑中,渐渐被痛感占据,思考都变得困难起来。</p>
丁洋强行提升专注力,操控着管茎原路返回,再次游到楼体外。</p>
保持着不变的高度,沿着墙体绕到大楼的南面。</p>
再冲破一扇窗,伸进一个病房内,病房门开着,可丁洋却无法通过它去往走廊里一探究竟。</p>
因为门口,也同样堵着黑绿相间的柔软的肉。</p>
肉真是很柔软。</p>
顺着那道并不宽敞的门口,一点点正往里面涌入。</p>
这样看来。</p>
那肉正在膨胀。</p>
那肉恐怕已经占满了整个走廊。</p>
当前。</p>
那肉又开始往其他空间扩张。</p>
丁洋原路退出来,继续来到旁边的窗户前。</p>
正欲冲进去。</p>
玻璃却提前碎了。</p>
黑影涌出。</p>
绿管茎带着头颅扭动身躯才勉强避开来势,回头再看,竟是一条黑管茎。</p>
黑玩意儿的前部分身体,窜出楼体外,贴着墙面胡乱拍打,将附近几扇窗玻璃全部撞得粉碎。</p>
它也在痛吧!</p>
发泄了一会儿,那东西又顺势钻进下面一层的窗户里面,两扇窗户之间,楼体表面,就这么裸露着自己的一段身躯。</p>
丁洋顺着楼体上下望了望。</p>
全是这样。</p>
数不清的黑管茎。</p>
在楼外甩动着,发泄着。</p>
在各个窗户之间。</p>
穿插着。</p>
整个白色大楼外表,宛如缠了数不清的黑布头,相当有视觉冲击力。</p>
不怕视觉冲击力。</p>
可就怕。</p>
这些失控的黑玩意儿,带给楼体的物理冲击力!</p>
丁洋心中升起不祥的感觉。</p>
若是再任由它们这般胡甩乱撞,真不知道这楼本身,还能坚持多久。</p>
他继续游走,蔓延到同层的中央部位,不同于病房的方形小窗,眼前是几扇并排落地的大窗。</p>
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的里面,应该是乘坐电梯的一个小厅。</p>
玻璃已经被破坏,三条黑管茎的躯体从窗口伸出,一直沿着楼体往上走了。</p>
丁洋游进去。</p>
终于有空间可以进去了。</p>
正如所料。周围正是大楼的电梯厅,平日里,这地方永远挤满了病患和家属。</p>
而现在。</p>
眼前。</p>
电梯厅和走廊连接处,那黑绿相间的肉,正慢慢涌过来。</p>
所有的空间,怕是都不会被放过。</p>
涌来的肉的表皮上,生着那三条从窗户里窜出去的黑管茎。</p>
如此就对了。</p>
所有管茎的根,就在这儿。</p>
所有七钻八绕c蔓延到任何角落的管径,顺着那长长的躯体,都能追溯到这一层。</p>
错不了了。</p>
这肉。</p>
就是自己的身体。</p>
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变化,更不知道会变化成什么,这感觉,好诡异。</p>
痛。</p>
从未有一刻停止,也从未有一刻减弱。</p>
丁洋觉得,若这痛感再增加几分,自己也得像黑玩意儿那般发泄发泄了。</p>
不受控制的黑管茎,受自己控制但又失控发泄的绿管茎,若是一起发泄。</p>
那。</p>
怎么。</p>
办?</p>
正想着。</p>
丁洋眼前突然一黑。</p>
好痛!</p>
这痛感果不其然还在加剧。</p>
留在厅里的三段黑管茎躯体,也因为痛感提升,而开始了无规则地扭曲。</p>
受不了了!</p>
受不了了!</p>
视线里,那坨肉上的颜色,在流动,在分化。</p>
黑与绿,相互排斥着。</p>
同色,却在融合。</p>
一片片的黑,慢慢聚集在一起。</p>
一块块的绿,渐渐汇聚在一块。</p>
幻觉吧?</p>
丁洋觉得是因为这痛,让眼睛里有了毛病。颜色怎么还会动?</p>
可颜色却还在一直动。</p>
所有的黑,流向了左边。所有的绿,游向了右边。</p>
黑不容绿,绿不容黑。</p>
两种颜色,如水火难容的两大黑帮团伙一般,经过一番重新整合后,终于在表皮上形成对峙之势。</p>
所有的黑,在左,所有的绿,在右。</p>
那条对峙分界线。</p>
恰恰出现在走廊与电梯厅结合部的那坨肉上。</p>
就在丁洋眼前。</p>
黑,绿,如此之分明。</p>
为什么要如此之分明?</p>
丁洋突然有些害怕。未知的变化,总不会无端去变化。</p>
连感觉都有了变化。</p>
刚才只顾着看那颜色流转了,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痛感减弱了。</p>
还在不断减弱。</p>
甚至,就在此时,完全感觉不到了。</p>
颜色停止了流转。</p>
软一肉停止了膨胀。</p>
痛楚停止了发作。</p>
似乎一切都停止了。</p>
可心中的怕,却不停止,却只因周围一切的停止而层层加重。</p>
丁洋死死盯着那黑与绿的分界线。这浮现在肉上的整齐而诡异地线条,深深吸引着他。</p>
眼看着。</p>
那线,似乎变得越来越粗。</p>
怎么?</p>
新幻觉吗?</p>
可已经不觉得痛了,哪来的幻觉?</p>
还在加粗。</p>
而痛,比之前任何时候的痛都更痛的痛,突然也排山倒海一般袭来。</p>
这势如山崩的感觉,使得丁洋再也无法压抑上的反应,他嘶喊着,载着头颅的管茎不停地四处乱撞。</p>
而那三段存留在小厅里的黑管茎躯干,同样大幅摆动着身体,持续不断地扭曲成各种难以名状的姿势。</p>
分界线,继续加粗。</p>
粗得让刚刚脑门撞过墙的丁洋,都清楚地明白了。</p>
哪是什么加粗!</p>
那是黑与绿,在分裂!</p>
肉。</p>
生生分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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