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平安上了北岸后,相由大师c无易道长等人向江州镖局镖师致谢道别。罗杰却又想从祝长老那索要牛筋绳索捆缚宜郎,却被相由大师喝住,道:“韩公子乃是坦荡君子,若非他洁身自好c不计前嫌,且施展惊世神功,我等岂有归途?若再不能以礼相待,岂不玷污了名门正派之声誉?”</p>
祝长老c李庄主同声附和。罗杰自是不敢坚持,心中却道:“这老和尚老糊涂了,他若能洁身自好,岂会招来贼人相救?我现不与你们争执,到了丁府就由不得你们了!”</p>
这几十里路程在他们脚下自是寻常得很,刚到午时便来到了伏牛镇。祝长老吵吵口渴,率先进了一家小有规模的酒店。众人只好跟了进去。</p>
祝长老挑了一个雅间,信口点了一桌酒菜,道:“小老儿趁这机会要请韩公子喝个压惊酒。”两位出家人不肯闻荤,在另一桌挑了些素菜。众人吃过,祝长老道:“我等是丁府的客人,这酒钱就记在丁府的账上。请罗少侠去付帐吧。”</p>
趁罗杰怏怏前去签字划押的功夫,祝长老到相由大师桌旁道:“我家帮主临行前交待给小老儿,认定韩公子所言属实,怀疑紫芝客真的被人诬陷。至少今天的风波已足可证实韩公子的为人,尚望大师c道长与在下一起据实相告,还公子一个清白!”</p>
相由大师点头应允道:“这个自然,公子如若真是凶手,岂能甘愿跟到丁府来?凭他在大江之上击伤吴十三的那手武功,若与歹人同流合污,江湖上只怕难有宁日了!”</p>
无易道长却在一旁低声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等虽感激他救了性命,但也不可因此袒护c包庇。他年纪虽小却有如此神通,贫道倒觉得不应被其表面侠义举止所迷惑,况且紫芝客乃武林公认凶手,岂可听他一人之言!尚请丁府自裁才是!”相由大师闻言又觉有理,摸了摸秃顶道:“道长说得倒也在理!”</p>
祝长老欲待辩驳,却见罗杰走了过来,只好怏怏作罢。</p>
宜郎跟随众人出了小镇,顺着官道向北走了几十步便折向西行,又走了约两里路,绕过一片山坡,便见正北面隔过一片宽阔的平坦场地,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宛如城池般的宏大庄院。庄院另外三面均背靠山坡丘岭,似嵌入山谷之中;丈半高的院墙犹似城墙一样高大c坚固,东西两端均延伸到山丘脚下,显见此庄院占地极为宽广。</p>
刚踏上平坦的场地,宜郎便瞅见高大门楼正中的匾额上题有“丁府”二字,而门楼通道内尚有四位青衣大汉分站两旁,十分规矩。在这偏僻之地竟也派人看门守卫,宜郎暗自纳罕。</p>
待他们走到近前,其中一位青衣大汉迎出门来,拱手揖道:“诸位前辈辛苦了!”</p>
祝长老乘无易道长c蒋门主和罗杰等人上前寒喧打招呼之机,对宜郎悄声说道:“进了丁府集贤堂,我等就很难关照你了,一切靠你自己小心在意。”</p>
宜郎含糊的点点头,心中纳闷道:“丁盟主去世,丁府不就只有四叟当家主事么?上次听钟帮主说,那青衫叟和黑衫叟已经到下江查找义父去了,只有另外二老在家。要说武林的名份c地位,少林c武当和丐帮的这几位前辈,哪一位也应与这二老平起平坐才对,说话的份量理应很重。可祝长老为何这般担心?”</p>
纳闷间宜郎已随众人进了庄内大院,见大院内房屋众多且错落有致。正面是一幢庙宇般的厅堂,竟建在一丈多高的台基之上,重檐飞瓦,雕梁画栋,当中匾额上书“集贤堂”三字,显得十分气派c雄伟。</p>
按洪武年间颁定的宅邸建筑礼制,包括藩王c公侯在内,凡私人宅邸,均按品秩决定其宅邸的构造规模c开间面积及屋檐高度。有钱人家宅邸的门前台阶,一律不可越过五级。可随着藩王割剧c宦官圈地等争权夺利现象加剧,其礼制已有名无实。眼前的丁府厅堂便建有七级台阶,这般气势在私人宅第中确属罕见。自是地处偏壤,当地官府即使知情也不敢开罪武林盟主。</p>
上了台阶,便见一名中年汉子迎了上来,与众人寒喧几句便领着他们走了进去。罗杰与他耳语几句便独自朝后面去了。</p>
宜郎见这集贤堂内俨然如书中所写的朝廷议事殿一般,不仅高大宽敞,而且设有丹墀。丹墀迎面屏风前设有一张铺有虎皮的太师椅,两旁各设两张紫檩太师椅,丹墀下面左右两侧分列一长排坐椅。不由寻思道:“看情形中间那张太师椅自是丁盟主生前就坐的座椅,两边应是丁府四叟的座位了。莫非武林盟主就应有这般尊崇的地位?倘若钟帮主等掌门人前来做客,不知他们如何安排座次?”心中暗暗纳罕。</p>
这时中年汉子拱手道:“罗师弟已上后面禀报两位总管去了,请诸位前辈少候片刻。”便请无易道长c相由大师c祝长老等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祝长老也拉着宜郎坐到他的身旁。不一会儿有仆人端上茶来。</p>
蒋洪泉门主这时与中年汉子攀话闲聊起来。宜郎这才从一旁知道他叫冯强平,外号追魂剑,竟是大总管黄衫叟的大弟子。</p>
良久,罗杰从后面引着一位身著白布衫的老和尚走了出来。只见他身躯魁梧,满脸花白胡须短而杂乱,与锃亮的秃顶搭配起来十分惹眼。众人忙起身与他寒喧。宜郎听相由大师直呼他为二师兄,无易道长称他为相亮大师,而蒋门主等人则又称他为二总管,心下才知这老和尚乃是出身少林寺的老僧,亦是丁府四叟之一的白衫叟。</p>
他等众人已与白衫叟打过招呼,这才上前拱手揖礼道:“晚辈韩宜郎拜见老前辈!”</p>
祝长老忙在一旁介绍道:“韩公子是自愿前来说明冤屈之情的。上次他虽与紫芝客结伴路过伏牛镇,但敝帮钟帮主经认真盘查,已认定公子是清白的。而且这次过江,公子在危难中显出侠肝义胆,及时出手惩治天叉龙,帮助我等解脱了葬身江底之厄。”相由大师也道:“祝长老所言极是。他与紫芝客不是一路人,请师兄明辨!”</p>
白衫叟坐在丹墀当中的一张紫檀太师椅上,冷冷说道:“诸位所言洒家知道了。但事关丁盟主的命案,自不能草率。在凶手紫芝客魔头尚未擒拿归案之前,韩公子先得委屈几日。来人,先将他送到甲字号牢房看管起来!”</p>
宜郎一听急忙拱手道:“老前辈在上,晚辈恳请早日澄清我与紫芝客前辈的冤情!我还有私事急需bàn li,不能在这耽搁久了!”</p>
白衫叟双目一瞪,勃然喝道:“你是嫌疑要犯,还容得你走么?你能与紫芝客魔头为伍,又能让天叉龙舍命救你,可见年纪不大,道行不小哇!只是你凭什么能一招伤那天叉龙?既使洒家在水中也难以捕获此贼。你若真有比洒家还要高明的本领,这二总管的位子倒该让给你了!哼,依洒家看来,那是乘伪行诈c包藏祸心的把戏!在座诸位同道宅心仁厚,尚难识破奸人勾当。而你想用这雕虫小技来蒙骗洒家,就未免自不量力了!来人,先将他押下去!”</p>
说话间,已上来两名黄衫大汉将宜郎胳膊拧住,追魂剑冯强平上前伸手点住他的肩井穴。此时宜郎正被白衫叟咄咄逼人的言语训斥得不知所措。当说到他凭什么一招即伤天叉龙时,连他自己也被问住了。当时只想拼命,说不清是如何凭借飞禽逍遥拳中的绝妙招法击中天叉龙的。待白衫叟自作聪明妄下定语,说他乘伪行诈c包藏祸心之际,宜郎顿时只觉全身冰冷,宛如跌入冰窖之中,无法相信白衫叟会这般自以为是c血口喷人。</p>
欲要挣脱束缚与他争辩,却见祝长老对他大声劝道:“公子稍安勿躁,二总管刚才已说此命案不能草率。在未获证据之前,谁也不能任意给公子定罪。你先受点委屈,此事相信丁府自会还你一个清白!”</p>
宜郎一听迅速冷静下来,心想既然已来此地,自不能与丁府四叟闹翻,便强忍不满,任由冯强平他们将其带出殿堂。</p>
这丁府依山而建,房屋众多。大院内尚建有好多个独立小院。宜郎被他们押进左侧一处院门,沿院内甬道绕过好几排房屋,才被带入一幢光线阴暗的大屋里。</p>
宜郎一见进门处竟有五c六名黄衫汉子在此守护,通往里面幽暗长廊的进口处隔有一道铁门,端的是戒备森严。冯强平对其中一年长汉子吩咐道:“此人是谋害丁老爷的嫌疑要犯,二总管有令,把他关在甲字房。你们要小心看管!”</p>
那年长汉子抱拳答道:“在下遵命。”另有两人迅即开了铁门,跟随管事的将宜郎带进长廊。长廊两边各有七八间小屋,自是牢房无疑。年长汉子却一直走到长廊尽头,才在一扇安有铁栅栏的门前停下,开了门上的硕大铜锁,示意让宜郎进去。</p>
待宜郎刚跨进门槛,年长汉子却在他背后猛击一掌。此人功力不弱。宜郎穴道被封,又促不及防,立时眼冒金花,身躯直飞了进去,直撞到对面岩石砌成的墙壁上,一时竟失去了知觉。</p>
待他挣扎醒来,周围已无半点动静。他赶紧摸了摸藏在腰间的紫金镯和紫芝令牌,知并未搜身,这才放下心来。他打量一下牢房,见房间宽窄不过八尺,里面空空荡荡,墙角处搁一马桶,地面上只有一捆稻草,似是睡觉用的;在与门相对的墙壁上只有两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通气孔,靠墙的屋檐离地也足有两丈多高,显然在建这牢房时就考虑到防止轻功高明者冲开屋顶脱逃。</p>
他伸了伸腰,却觉后背酸疼,才知被那管事的一掌打得不轻。急忙盘腿打坐,练功运气,不料体内真气运到足少阳胆经处便停滞不前。这才醒悟被冯强平点中的肩井穴仍未完全解除。此穴属于足少阳胆经。若点穴力道过重,则会让他无力行走。冯强平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让他行走自如却无法施展内功。</p>
宜郎此时已对丁府上下均无好感,只觉他们行事为人竟与黑道中人并无两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当嫌疑要犯对待,又将他无故打入牢中。这岂是侠义中人所为?再想起钟帮主c祝长老的叮咛,立即觉得不能束手待毙,若不小心防备,让其中的奸人在背后痛下shā sh一u,岂不使义父和他的冤屈永沉海底,再无昭雪之日了!想到此处,他静下心来,缓缓运气。他内力深厚,任督二脉俱通,一运行奇经八脉里的真气,瞬间便冲开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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