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的意思,让小殿下回青丘去了。”

    那帝君缓缓睁开眼睛,不知该看向何方,屏风后面……已经没有他所思所念之人了。

    就在三个时辰前,他在太晨宫一处少有人知的玖月殿里见了折颜。

    没错,他骗了凤九,他不是去朝会的,他担心,一旦凤九见了折颜,会因之起了思乡之情,缠着折颜带她回青丘,却不想,折颜带来这样一个消息:

    近日,那东皇钟不知为何突然异动,擎苍这次……怕是真的要冲破封印了。

    这四海八荒,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人寥寥无几,墨渊算一个,帝君算一个,折颜也算一个。

    不巧的是,就在不久前,墨渊才为了他那个不成气候的小徒儿也就是青丘的白浅飞升上神,硬生生替她挨了九道天雷、九道荒火,此刻正在闭关中,没个三五月,是出不来的。

    他身为天族帝君,此战,责无旁贷。

    ☆、第二十一章  香香的食盒

    话说那凤九自被司命带话“赶出”了太晨宫,一个人心神恍惚,不记得司命的话里还提到了她四叔,也不知该往哪里去,不知不觉,就走回了青丘。大概,除了青丘,她本也无处可去吧。

    她一身粉衫上开满了血花,真真吓坏了正在学那凡间老翁岸边垂钓的迷谷。

    “小殿下,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迷谷忙迎了上去,见她孤身一人,还十分落魄,便问:“四叔不是去接你了吗?”

    “是吗?我没注意到……”她此时心里除了东华,哪里还容得下其他人。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迷谷见她神态有异,似是心伤比外伤更重,忙道:“咱们快点回去吧……”他闲坐在此,闲坐了半天,本就是被姑姑派来迎凤九回家的。

    迷谷心中许多疑问,一路上,他问的多,凤九却答的极少,只说她没受什么重伤,心里难过,才这般没精神,去狐狸洞里换了身儿衣服,就一个人呆坐在湖畔,愣愣地发着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般,不知在想些什么。

    又过了几天,迷谷才弄明白了,他家小殿下去了趟九重天,原是去历了场情劫。

    “小殿下,来喝杯水吧。”

    “迷谷,你说都过去好几天了,帝君他怎么还不来接我啊?”小凤九端着迷谷递来的那碗水,却并没有心思喝水,她微皱着眉头,说:“我总是觉的……有些不太对劲。”

    “我也不知道啊小殿下。”

    “不如,我自己去天宫找他好了。”人说好事多磨,她可不想跟她姑姑似的,活了十几万年还没嫁出去。这些天她呆在湖畔,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帝君,把她跟帝君相识相知的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总算是想明白了,那位织越小公主为何总是没来由地跟她过不去,甚至把她丢进了锁妖塔里,叫她自生自灭,她二人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为何对她有如此大的恨意?这才弄明白了,原是为了帝君啊。

    织越也喜欢帝君,喜欢了几万年,而帝君要娶的人是她青丘白凤九,她跟织越之间,原是情敌关系啊。

    那织越时不时地就去太晨宫里串个门子,指点指点不懂事的新晋小仙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她若是再不回太晨宫宣示主权,怕是帝君都要被她抢走了。

    想到此处,立即就站了起来,揉了揉半麻了的腿脚,道:“我这就去了,迷谷,你好好看家。”

    “小殿下,您就打算空手去啊?”迷谷提醒道:“小殿下忘了您的厨艺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一念及此,喜上眉头,她做的饭食,就连最挑剔的老折颜都是夸的,在太晨宫的那些日子,她大多时间都在跟帝君闹别扭,只不甘不愿地泡过几回茶,还从未亲自下过厨呢。

    半天功夫,便备好了一个满当当的食盒,找上了九重天。

    在太晨宫门外踱来踱去,心中颇不宁静,门卫通传了半天,不见出来。

    她心道:我就这么贸贸然跑来,帝君会不会生气呢?可是我亲手做了菜带过来,总不能不给他就回去吧?这可怎么办啊……

    未料,帝君根本不见她,遣派出来一个乐呵呵的小司命:“小殿下,您怎么来了?”

    凤九一见司命,便像见了亲人一般,招他到跟前,附在他耳边,娇羞地说着:“帝君他不去接我,我就自己来了啊。”

    “不巧啊,帝君他去了昆仑墟拜访,人不在天宫啊。”那司命一脸憨相,语声中肯,说的比什么还真,劝她:“要不,您还是先回去吧。”

    “我来都来了,总不能见不到帝君就走吧。”小凤九可不乐意了,帝君不在,她大可以等啊,为何这司命,连请她进太晨宫小坐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帝君他不在啊。”那司命瞧着小凤九手中抱着的食盒,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闻着四溢的饭菜香,便道:“要不,我把这个留下,您还是先回去吧。”

    “哦。”小凤九面上点着头,心中却很是不甘呢,怎么会这么不巧呢?她难得勇敢一次……

    司命传完了话,见那青丘小殿下朝着青丘的方向走远,便放心地回到了正殿中。

    那帝君见他手中多了一个食盒,便已然明白了凤九这次是来做什么的,她的心意,他已收到,她的人……他还是不见为好,于是便问:“小殿下走了吗?”

    司命道:“回帝君,人已被小仙打发走了,只留下了这个食盒。”

    帝君微一点头,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便道:“那就好。”

    “帝君真的要去与那擎苍大战吗?”司命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好为何不安,他与帝君主仆一心,处了十几年,大战在即,便不能不替他忧心:“帝君救了两次小殿下,法力不及从前,小仙担心……”

    “不必再说了,”帝君打断了他的疑虑,坚定地说着:“守护这天下是我的责任。”

    “是。”帝君已决定了的事,他一个小小司命,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但愿……我还有命回来,亲自去接凤九。”说罢,抱起食盒,转身去了内殿。

    再说那小凤九白跑一趟,没见到帝君,人就回了青丘,心里可是很不高兴呢,百无聊赖,翻看着青丘女君守则,以遣心伤,可是累坏了迷谷,一摞摞的典籍从书库里帮她搬来。

    “小殿下,你都看了这么久了,要不,歇会儿?”迷谷瞅着她心不在焉的小模样,也不晓得,这竹简上的字,她看进去了多少。

    “帝君他不来接我,姑姑和四叔也不在,你又不陪我玩,好无聊啊,我只能在这里看书了。”只见那小凤九叹了口气,罗列出一堆她无聊的理由,其实,除了第一个,其它根本不算什么。这些典籍晦涩难懂,读起来甚是无趣无聊,便道:“你还是给我拿些戏本子来吧。”

    “我这就去。”那迷谷听令,颠儿颠儿地跑没了人影。

    然而,戏本子还没到,昔年撰写这些戏本子的仙君倒是先到了。

    小凤九瞅着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司命星君,活见了鬼一般,又惊又喜,心想着许是帝君已回太晨宫,看到了食盒,念起了做这饭菜的人,便遣了司命来接她回去,忙跳下石台,喜滋滋地跳到了司命跟前。

    她一心念着帝君,却没瞧见那司命脸上根本毫无喜色,只听他道:“小仙此次来找小殿下,是为了帝君。”

    那小凤九一脸娇羞,低下了头,心中道:这不是废话嘛,我当然知道你是为帝君而来……

    “小仙带了一卷天族史籍,里面有帝君的故事,希望小殿下能过目。”司命的手中,果然捧着一卷老旧的典籍。

    “史籍?”小凤九只当是帝君要与她jiāo心,做长长久久的夫妻,便在大婚前,要把他的故事一件件说与她听,她才活了三万年,倒没什么故事好jiāo待。

    “希望小殿下看完,能答应小仙一强求。”那司命一脸端然,却不像是在说着一件喜事。

    “你怎么……这么认真?”自打相识,凤九还从未见他如此严肃,心里便有些发毛了,总觉的,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便双手接过他口中的“史籍”,坐回石台上,认认真真地翻阅了起来。

    然而,越看心头越惊,她问司命:“这典籍里写的,可都是真的?”

    “当然都是真的。”他这一次来青丘,可不是来开玩笑的。

    “难怪,难怪他会选我做他的帝后……”那凤九喃喃自语着,失神了半天,才想起来司命的未了事,便问:“你刚才说的请求,是指什么?”

    “小仙请求殿下去拦阻帝君,不要让他和擎苍决战,”帝君一向说一不二,这四海八荒,能改变他心意的,曾改变过他心意的,也就只有一个青丘白凤九了。于是,继续说着:“帝君他身负重伤必然不是擎苍的对手,已经打算和擎苍同归于尽,求小殿下……去阻止他。”

    同归于尽……是什么意思?凤九的脑袋“嗡”地一声,已然不听使唤了。

    “帝君他当年在凡间与您厮守,您为了救他离开后,他耗了半生修为守护您的元神,才让您重生于世,只为了再续那段前缘,只可惜……”一旁的司命开始了走心攻术:“您刚刚倾心于他,东皇钟便出了问题,帝君也为了救您身受重伤,因为怕您内疚,怕您伤心,他才忍痛把您送回青丘,打算用命去护这苍生,现在能阻止他的,也只有小殿下您了……”

    司命的话还没说完,凤九的泪水已婆娑而下。

    若非她不懂事,帝君不会为她吃那么多苦,他们也不会错过那么多本可以相守的时光。

    但凡她聪慧一点点,也该早些明白,帝君对她的心意。

    ☆、第二十二章  严正的白奕

    凉凉月色,坠地成霜,寂寂天街,洒染了少女伤心的泪。

    小凤九紧拥着帝君,决意死都不撒手,天宫与青丘相去几万里,她彻夜奔走才奔来了这里,不得帝君一个允诺,她是绝不会回头的。

    他为了躲她独自离开了太晨宫,从心所愿,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他曾经逗狐狸的仙来阁,却没想到,她还是找来了这里,她法力那般低微,亦没有天视地听的本领,是怎么找来的呢?

    “你怎么来了?”听到她急急的脚步声,没忍住,他还是回过头去,想瞧瞧她为何哭的这般伤心,她这泪,是为他流的吗?

    凤九不声不响,轻轻地拥住了帝君,良久,才开口道:“帝君生,凤九便生,帝君死,凤九也绝对不会独活。”

    少女一片痴,字字句句都敲击在帝君心头,然而,他却只能说:“风九,先放开。”

    “我不……”听完这话,凤九抱得更紧了,她已下定决心,死都不要撒手。

    “我说让你在青丘等我,你却不守约定,跑到这天宫来,你不怕我生气吗?”帝君面色冷冷、声音冷冷地说着,他知道,这个时候,凤九万不能留在这里。

    “你生气就生气吧,我不管。”那凤九靠在帝君怀中,粘人妖精一般地撒着娇。

    “你不是说过……会听我的话吗?”帝君想赶走她,走的越远越好,却又不忍狠心……在此刻推开她。

    “你把我送回青丘,却想独自去跟擎苍大战,是你先不要我的……”凤九越说越觉委屈,夫妻之道,本应同福共患,同命相连,帝君在此危机关头,居然想撇下她,她才不依呢,便嚷着:“我不要你去,我不放手……”

    “你先放手。”帝君的目光坚冷,声音艰涩,腰背还僵了一僵。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我……”然而,一心扑在帝君身上的凤九,却没有觉出哪里不妥。

    “好,我答应你。”

    “真的吗?”小凤九这才舍得抬起头来,望了望她的心上人。

    “你觉得凭我的法力,会打不过擎苍吗?”那帝君两手一摊,无比自信地说着。

    凤九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看个仔细,耳边同时响起司命曾说过帝君法力已大不如从前的话,撇了撇嘴,道:“所以……你还是骗我。”说罢,又千般不舍、万般不甘地拥抱住了帝君。

    “我知道,我知道你受了伤,都是因为我。”她的心中无限懊悔,若是她能早些懂事,帝君便不会吃那些苦头。

    “你不要去好不好?凤九喜欢你,凤九不想让你去,凤九再也不调皮了,以后你说什么,凤九都听你的……”从喜欢上帝君的那一天起,她就把太晨宫当成了半个家,把这宫里的主人当成了她此生的依赖。

    “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她说尽了好话,只盼帝君能依她一句、半句。

    “我会回来的。”帝君的眼眶已微湿。他不想哭的,是凤九流出来的泪,透过他的衣襟,透进了他的肌肤,上传到了眼睛里。

    “我不相信。”她已哭湿了帝君胸前大片衣襟,却还是止不住地越哭越凶,嘴上更是不让半步:“我不要你去冒险……”

    “东华帝君……”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且严正的声音,骇得小凤九全身一抖,撒开了爪子,回头一看,果然是她的爹爹白奕上神,千里迢迢来寻她了,却意外瞧见了自家女儿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没脸没皮的行径。凤九一个心虚,忙躲到了帝君身后。

    帝君一瞧见小凤九这可怜模样,便笃定,眼前这位岳丈泰山能降得住她,便道:“白奕上神既然来了,凤九小殿下就jiāo给您了。”

    “帝君放心。”白奕此行,就是为寻凤九而来,迷谷拿她没辙,看不住她,只能他这个做爹爹的亲自来九重天上寻人了。

    “那我先走了……,告辞。”说罢,那身紫影,就真的飘飘然离开了仙来阁。

    “爹……”在爹爹面前,小凤九可不敢像对帝君那般放肆,撒娇卖萌什么都来。

    “好了,走吧。”见女儿同帝君感情这般要好,白奕上神心中是欢喜的,只不过,他向来严正惯了,学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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