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素手遮天 > 第 87 章
    边传来辽远的一声“锵”

    是幻觉吗?怎么回事?

    混乱是短暂的,那声音却还在继续,一条线般在人们的耳膜绵延不绝。

    听到这声音地人,无论周军还是韩军,一瞬间都有了放松的表情。

    万素飞反应过来,是己方城头在鸣金!

    是韩笑地命令?他要放了他吗?很是奇怪……

    不过,这时她又并没有时间来想那么多,虽然也许,这是心中的借口可她毕竟是军前指挥官,自然还是不该忤逆国主的旨意。

    一直蓄积在胸腔的一口气被缓慢而小心翼翼地吐出,万素飞做出手势,铁壁合围打开一个缺口,供被围者缓缓而出。

    从这个缺口中,周荣才看清楚盾牌后面的结构,并不是一般所见的人力所持,而是固定在巨大的战车上,由机关cāo作,难怪以几十匹战马的力道也冲不开利剑可以刺破布袋,却如何劈得破城墙!

    而那些机关的构造让他流下冷汗,万素飞显然太了解他了,每一式都有着极强的针对xìng,可以应对他的骑兵的各种变化,而在如此短时间内造出如此强大的军械,又在此一战中指挥得近乎完美,他断定,即使是万素飞,也是远远超出正常水平的发挥。

    他简直想回头大喊一句,你他妈的是不是就为了跟我打一仗才倒 戈?

    当然,终于这并不曾发生。

    远方同样传来收兵的鸣金声,这一队人马,在令人窒息的平静中,缓缓撤出包围圈,好似赤色的长蛇,在千钧一发之际游出巨兽的血口,而远方后备的赤骥部队,也因这盾阵变化未穷,不敢重蹈覆辙,都抑制在一种临界的状态,就像用剑指着巨兽的猎人,反过来也忌惮巨兽的爪牙,不敢轻举妄动。

    万素飞目送他们远去,喉咙里再次像被什么梗住了。

    她做了如此周密的准备,是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可没想到,也败在对他太过了解周荣从来都没用过两段冲,因此她才没列入考虑之内这次,大概他也是预料到她可能会有办法对付他,才生发出的变化吧,而这一小小的变化,就破解了她倾尽全力设计的盾阵,让人好不甘心。

    明黄的云龙旗渐行渐远,终于,连一直提刀殿后的副将也拨转马 头,赶上大部队,留下中间鲜血未干的战场,好像有巨神拖过红色的披风。

    片刻逡巡之后,敌军低沉的回营号角吹响,万素飞的手一下子松 了,锋利的箭头深深shè入脚下的泥土,同时整个人也不可控制地半跪下去,扶着那支箭,站不起身。

    旁边护卫惊慌地来扶她,“王妃没事吧?”“受伤了吗?”“太累了吗?”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她只笑笑,极其微弱地摇头,“没事,只是……烧干了……”

    “传令全军,也回城吧”,半晌,她挣扎着站起来,道。

    于是棕色的方阵如来时一样整齐,也开始向城内移动,就这样,一场双方都有机会给予对手致命一击的战斗,在风险的衡量下却都选择了放弃,变成伤亡很小的一次试探xìngjiāo接。接下来的任务,大概还是对城池的攻守作战吧。

    万素飞在入城前最后回望,距离太远,她看不到周荣,可心里就是觉得,他也在向她看来。

    不要问他为什么亲身涉险,那还不如问她为何执意出城。

    微风拂过脸颊,沾满汗水的皮肤凉嗖嗖的。

    她有点冷静下来,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庆幸的心情大规模涌上来,要不是城内鸣金,又是一个极难做出的选择吧。

    然而这心情中,却又间杂一丝丝遗憾。

    他们到底,胜负未决……

    第一六九章 红炽

    第一六九章 红炽

    云梯附城!”

    “拒杆手出动!”

    ……

    “攻城槌撞击城门!”

    “扔下铁蒺藜!”

    ……

    “临车准备!”

    “井阑上城!”

    敌对的命令各自回dàng在周军与韩军上空,若放在一起,却有种讽刺xìng的呼应。

    在三面zhàpào没有立即破解之法的情况下,周荣决定先从北门攻击,这基本是一场常规的攻城战,第一波攻击的云梯被城上拒杆手推倒,军士都手足乱舞地掉了下去,接下来的攻城槌则被带着尖刺的沉重铁球砸中,连cāo作的士兵一起垮为血泥,巨大之极的攻城临车也出动了,想要达到以高制高的效果,压制城头的火力,韩军却一样早有准备,高达一丈的木制井阑被抬上城头,沾满泥浆的粗麻绳垂挂在四周,敌军的火箭shè上去立即熄灭,而污泥也甩得近前的己方军士个个黑手黑牙,呼喝中顶端架设好了大弩弓箭,将制高点稳cāo在手,居高临下狠狠还击,箭如火雨,shè得临车顶部的周兵站不住脚,许多人逃避灼烧,甚至从几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原地休息”,

    喘息。远方飘摇的云龙旗映入眼帘,不知怎么,昨日韩笑的一段解释浮上心来。

    她问在已经围困周荣时为何下令鸣金。

    他的回答简短而意味深长,“前晋之鉴,不可不防啊。”

    稍微怔一下之后。她才明白他的意思:若皇帝突然去世而军中存在有野心地大将。很容易利用煽动仇恨地心理使自己成为军队的核心,她父皇死的时候赵胜就是这样做地,把进击南汉的调子喊得最响。悲愤中的军士便都拥护起他,冲进南汉的城池,连老弱fù孺也大肆屠杀,反而是主张仇恨与百姓无关的一些将领,被当成异己排除出去,现在。以理xìng想来,他们竟也是私人权yù的受害者。

    显然,韩笑不在意敌军主帅是谁,但在防备着最大风险。

    她摇了摇头,仿佛想证明什么那样向自己说道,“陆涛不是这样地人……”

    后来韩笑知道这句话,撇撇嘴毫不留情地评论:一旦涉及小时的 人,她就特别地蠢。

    可惜他的话终究没再传回万素飞耳中。否则有这样刺耳的一击,也许后来的很多事情不会发生。

    万素飞正想着,隆隆如雷的鼓声再次振奋,好似银针一挑她的神 经。她收回神思,努力睁大还没合够的眼睛。周军这次出动地是投石车列,十数人才能压下石车的长臂,数百斤的石块大鹫一样腾空飞起,在城头所落之处,无不开起一片惨烈的血腥之花,在陆地上,这种东西威力之大,即使火pào也远不能及。

    韩军出现短暂地混乱,被砸得乱躲闪避,一片碎石甚至擦过万素飞的头顶,鲜血立刻从发隙间流下。万素飞却像浑然不知一般,一边大声喊着,“顶住!顶住这一阵就好!他们没有多少石弹!!”,一边如使一把剑那样狠狠挥下令旗。

    于是韩军地城头,也升起无数“鹫鸟”,根据事先制定的以pào对pào战略,投石车被分成三列,shè程七百步的专门打击敌军指挥点和投石车阵地,五百步的打击敌军工程作业部队阵地,三百步的打击敌军的前线攻城器阵地。

    石块在空中飞舞着,最密集时甚至频频相撞,bào发令人胆寒的火花巨响,但果然,不久之后,周军那边的明显稀疏许多,韩军却越打越 勇,士气大振,几乎完全压制了敌人的攻势。

    ……

    这样的厮杀从清晨直到黑夜,周荣想到的方法,都被他的敌人一一破解,甚至之后的七天,莫不如此,气得他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不得不暂且退兵五里,休养整顿,再做计议。

    当然,这只是火山暂时停止喷发,地下的熔岩依然各自沸腾。

    退回的当晚,周军帅帐就挤得满满当当,充斥未洗的血腥味道和军人粗壮的嗓音,甚至有两个红脸汉子越说声音越高,不顾礼仪在御前吵了起来。

    “王监车,当初你若用石弹先解决那些zhàpào,今日说不定已经攻下了!”

    “李大人,你这才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本来云贺周围一马平川,黄土上尽是些枯黄油草,连木头都少见!加上守军也要搜集石弹,连大户门口石狮子都搬到城里去了,你不知我们想给投石车找块合适的石头有多难!就算把找到的都用来投shèzhàpào,只怕一面也打不出来,当然不如先用在攻城上!”

    先前的人还想再说,被周荣伸伸手压下了,“只从北门就能攻下云贺的想法,是朕太天真了,怪不得监车,争这些过去的事情无益,说说对以后怎么看吧。”

    二人一起下跪告罪,继而,监车道,“微臣想,石头这东西近处没有,远处总是有的,不如等搜集足够的石弹运来,再继续攻城。”

    这建议大概也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吧,周荣心说,余光飘过去,果然,押运官脸色已经一片铁青。

    “宋押运,若按监车说的,需要多长时间?”

    “回禀陛下,要准备如此之多的石头并且运来”,押运将那个多字咬的极重,“最好最好的情况下,也需要一个半月。”

    周荣哦一声,城中粮水俱全,围而不战的时间越长,对己方士气补给越不利。

    “还有其他办法吗?”,问出这一句,他踌躇环视,底下众人嘈杂吵嚷,但似乎某人提出一个意见,立刻会被身边两三个人指出致命弱点而驳倒,半晌没有一个能传到他这里来。

    正有些失望时,看过去,却发现一人一直抱着胳膊出神,没有参与到与他人的讨论中去。

    周荣不由发话,“陆爱卿,你有什么想法?”

    陆涛回身,朗声拜道,“臣想,与其一心思考如何攻城,何不想法逼他们出城决战?”

    众人中有对这个提议发出惊叹的,也有摇头不屑的,惊叹是因为这是一个新的思路,不屑却是觉得太过空谈,怎样才能让韩军放弃可以固守的城池出来决战呢?

    但周荣似乎两种情绪都没有,仿佛也早想过这个问题般偏过头去 问,“主意是好,可陆爱卿有什么具体办法吗?”

    第一七零章 攻防

    第一七零章 攻防

    素飞快步巡查过城内的街道,仰头看那些房檐,半晌 句,“怪了,云贺这样不产石头的地方,城里的房子倒绝大多数为石 制,难道是特地从远处运来的?”

    “王妃,他们不是退回去了吗?没那么快能排掉那些zhàpào的,你还在忙什么?”

    素飞略一怔,发现面前已经多出个人。

    她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姨夫让你过来的?我问他白玉河的水位,他怎么说?”

    “他说几百年白玉河最高水位是与城根齐平,一滴水也进不来”,佘牙应着,突然又问,“王妃是不是担心敌军不攻城,却想法逼我们出去?”

    “哦?”万素飞凤眼一睁,半含笑地看他,“从何说起?”

    “王妃先说这房屋都是石头做的,是怕火攻,又问水位,是怕灌 城”,少年颇为认真地答应,“臣就想到,通常为了让人在城里呆不 住,就是水攻、火攻、dú攻几种法子。”

    “上道!”,素飞一笑,若不是身份所碍,真有点想去拍拍他头。

    于是佘牙傻笑起来,又说道,“王妃不必担心,这几种,对云贺都行不通。”

    “为何?”

    “水攻火攻刚都说了,剩下一个用dú断绝我们的水脉,云贺的水脉却很奇怪,你看那白玉河汹涌澎湃,却跟井水不是一脉,除非把dú下在井里,才能让城里无水可用。但城里水井成百上千,就算周军混进来几个细作,又怎么可能挨个下dú。”

    “这样啊?”素飞一怔。眼中却升起颇为正肃地惊异神色,“如果这些都是巧合,未免也太巧的过分,如果是人有意设计,那建城者简直是个天才啊!”

    “王妃不知道吗?听有的老辈人说,云贺城就是夏无殇造地!”

    “夏无殇?”

    素飞的嘴巴一下张成圆形,夏无殇,就是前朝大夏的开国君主。这名字太过显赫,以至于听到时总像有一大串注释跟着浮现在脑中他的经历在本朝可谓家喻户晓,从与姐姐相依为命的孤儿到天下的至尊。一生南征北战,裂土开疆。向东征服东海,向西一直打到乌lún河,成为多少说书讲史人永恒的话题。

    不过,野史中也有两段不那么光辉的记录,一条是他默许权贵玷污他地姐姐,才有由乞丐踏入行伍的机会。走出英雄伟业的第一步;另一段则是说他晚年暴躁易怒。常因小事而发狂到不可控制。

    “如果是他。倒真盖得出来”,素飞幽幽叹口气。“没想到会守他建造地城池啊。”

    “若云贺真是夏高祖建造的,还怕什么周军,王妃为何反而不高兴呢?”

    “你如何看夏无殇?”

    佘牙对这突兀地问题有些意外,但旋即铿锵答道,“男儿生于世 间,自然当以他为楷模!”

    万素飞笑了,很涩的那种,半晌,问,“你知道他临终最后一句话吗?”

    少年愣了,然后摇头,街上说书都是讲他最辉煌的事迹,而英雄最后病死在床榻的说话,大概没那么多人想要知道吧。

    “那么,我告诉你,这句话记在正史上,非常有名”,万素飞的声音轻淡得没有重量,中间又间断许久,就在佘牙以为她不会说了的时 候,她吐出了下句,

    “‘朕此生享尽一切地光华,亦遭受所有地报应。’”

    、

    、

    周荣烦躁地在帅帐中踱步。

    火攻不行,水攻不行,dú攻也不行,难为他和陆涛想法碰到一起地新点子,却没办法实施。

    “妈的,哪个王八蛋建地云贺!”

    气忿凝在一句粗话上,随手边抓起的一个小东西直飞门前,锵啷一响,却激起另一个惶恐不堪的声音:

    “臣罪该万死,皇上用这个不好使么?”

    周荣看过去,是恰巧前来晋见的军医,筛糠一样跪在地上,再仔细一瞧,被顺手扔出的是一个漆金小盒,里面略带透明的棕黑油膏流淌出来,污了一地。

    他想起来,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也受了点伤,这个盒子正是军医进献的,说是有奇效的一种止疼yào。

    “哦,不……爱卿起来,好像还有点效果……总之朕发火不关你 事”,周荣的回话有些语无lún次,因为脑子里浮上来的感觉十分矛盾。

    他尝试服用了一次,这东西确实有效,伤口很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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