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外面没有下雨，但异常的冷，我一个跑到阳晓芳家里，我未进门时，就听到她们屋子好像有很多人在谈话一般，我在门外犹豫一下，也听了一下里面说话的声音判断一下屋子有几个人，有一个女的声音是阳晓芳的嫂子，还有男的声音，不像他哥哥。也有她哥哥的声音，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我想退回来，还是回到姨妈家里先坐一会儿。我是刚从姨妈家里出来的，但又一想怕什么呢？我走了进去，他们一家人坐在那里吃饭，吃的已经吃完了，只有她嫂子还坐在饭桌边吃着饭嘴里还高谈阔论有关保险的事情，我听阳晓芳说过她嫂子正在保险公司上班，这人心灵嘴巧，一屋子人的眼睛全看着她吃饭，耳朵听着她侃侃而谈，时不时点头信服或者打断她的话表达自己看法。里面还有一个人，是在他们家里做工的。我走进去时，他们没感到异外，只是问我吃了饭没有，阳晓芳的妈妈用一个样子很旧的瓷杯子泡了茶，阳晓芳正把灶堂里烧得火红的木炭用小铲子铲着往一个盆里装，然后放到一个火炉罩里，他们吃完饭的就围坐那里烤火，尽管外已是寒风凛冽，但我还没有感觉到有她们那一样冷得可怕。我就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讨论着一个一个的话题，几个人很平常的人坐在一起，又都是有老婆儿子的人，当然除我与阳晓芳没有小孩子之外，他们都有小孩子，阳晓芳父母就更不用说了。话题自然会扯小孩子身上来，她们在问在他家做的那个中年男人，怎么不还生一个小孩子。孩子的问题自然总是每个做父母最关心的事，都希望自己的孩聪明有前途，这样自然就离不开教育，孩子教育问题也是大人最喜欢说的事，孩子有了而且多了，钱又成了一般平民百姓的问题了，说来说去最后出一个命题摆在他们面前：如果你有一个男孩和女孩子，两个都会读书，但你又只有能力供养一个读高中和大学，你会让哪个读呢？
我只注意到一个人反复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她的观点，还好像怕别人没有听明白或不赞成她的观点，这人就是阳晓芳的妈妈，她边在灶台前忙着家务一边口气十分坚定地说：“我就敢肯定，如果有两个，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而且两个都会读书，一定会那个男的去读书，这个女的肯定不得让她去读。”
老人话说完了，我们都听着，但没有人表态一样，只有那个做事的工人好像不接东家老主人的话有点不礼貌一样，他说：“我如果再生一个是男的，我大的是个女的，那肯定会先让女的读完啊，况且两个相六七岁的，也不可以同时读中高读大学的！”
这个人很聪明伶俐，他这么一说，把他内心种种阴暗或卑鄙想法都滴水不漏的隐藏了。
老女人在灶台前忙完事情，见没有人肯定她的说法，她又向前进一步说：“我一定敢保票，如果有两个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而且两都会读书，绝对一定会那个男的去读书，这个女的肯定不得让她去读，女的是人家的人，男的是自家人，除非那个男的读不进去那就没有办法。”
我有些不爱听这话，又不能堵住人家嘴，只好让其去说，只是让我马上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女儿脾气会如此暴躁，对她们家人充满仇怨？是不是阳晓芳在小时候也因某种事没能让她去实现而让给了她哥哥，像读书一样？我听阳晓芳说过她哥是读了中专的，而她呢初中没有读完，她说过她家没有钱，她又说不读是因为她读不进去，不过后来她在外工作几年后又去读了一年电脑。然而有一件事一直让我吃惊不已，我认识阳晓芳以来，不管她给我的短信还是qq上聊的天，她从来没用过一个错别字，语句也言简意赅通顺，从来不像现在的那些所谓大学生，你与他用qq聊天，别字成篇，让我一看就感到烦乱不安。所以自从她妈妈发表现个看法之后，我心里有些猜疑，特别是阳晓芳发气的那天晚上，她一把又一把的锯木屑往灶洞里扔的动作我还记忆犹新，与她哥哥吵架，她怪她父母帮了她哥哥做多了事。
随后，阳晓芳拿来香蕉分给我们吃，她无不惋惜地对我说：“今天我细姑生日，我打牌输了一百一十几块钱？”
她妈说：“你不知道输了就不打了啊？”
她说：“我不看着细姑生日没人打，不然我才不会打呢！”
她的哥嫂还要去拜访一个客户，很快就起身走了，那个做事的工人也随着走了。屋子一下就剩下我与阳晓芳两个人，我也不知道阳晓芳的父母什么时候居然全去睡觉了。
阳晓芳先开口问：“你是无事不登三保殿的啊！有什么事吗？”
我也开门见山地说：“和我结婚？如果要和我结婚的话，就在明年正月要把婚事办了，因为我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过正月结婚的，那一年队上所有可能分到的财产都没有了。”
她笑着说：“我不想结婚了，今天都有人来做媒，我都没有同意，你刚才吃的香蕉就是他送来的，我都没有吃人家的。你还是找别人结婚吧！”
我睁大眼睛望着她，心想刚才吃的香蕉居然我情敌的东西，真有点搞笑了，我看着阳晓芳她态度很肯定，我再问一遍说：“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以后就不会再来你家里了？”
她说：“怎么来都来不得呢？我们是邻居一样也可以互相走走啊！”
我说：“男女之间没有绝对纯洁朋友关系！”
我把话问完了，我出来时，她掏出四百元钱要给我，说是她妈妈生日不要我的钱，只要我人来了就可以了。她把我送到外面走出她们那村落，外面月黑风寒，北风刮得呼呼直叫，仿佛要彻底吹冷吹散我们之间已经开始冷淡的热度与热情，让我们在这凄风苦雨之中各自走向明天，去迎接明天的太阳。
最后我说：“我们不结婚了，那我们就此结束了，我也以后就不到你家里来了啊！”
她说：“那是不是我也不能到你家里去呢？为什么，我们是邻居也可以走啊！”
我说：“你要到我家里去，我欢迎！”
我走了，一个人冒着冬天黑夜里的冰冷的北风离开了她家，也彻底离开了她，这是我最后第二次去她家了。只是我还没有感觉到我这只风筝已经不知不觉中让她放到了半空中了，随时都可能失去她手中还握着那根线。
从她家出来后，快到了我姨家时，前面停下了一辆子，从车子走了一个人来，我看不清是谁，车子又倒了车开走了，从车子出来的这个人到了我跟前时，她站住了，认出了我，问：“这不小王吗？是不是到岳父家了？”
我站住了说：“别说了，我是才从她家里出来的，可是人家不同意了！”
她说：“不会的，不可能吧！”
她是阳晓芳后面屋的邻居，我们站在黑夜中足足地交谈了半个小时，才离去。从她的话里我已隐隐隐约约知道了事情变化的原因，只是当时我没有仔细去品味。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结束了，不过在以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她还是紧握着手中的线，只是每天拽一下就往空中放了一节线罢了。开始她还会每天打一个diàn huà来：“你在做什么啊？”
我说：“我在想你啊，你又不和我结婚了！”
她说：“是你不想和我结婚的啊！”
我说：“那我们还是结婚好不好？”
她说：“我不想结婚了！”
我说：“那你就不要给我打diàn huà啊？”
她说：“我以后会慢慢少打diàn huà了，我也不会再去你家里。”
我说：“好吧？”
第二天又打来diàn huà：“喂，你在做什么呢？”
我说：“我在吃桔子！”
她说：“我也想吃！”
我说：“那你来啊！”
她说：“我不去，你送来？”
我说：“我不送，你又不愿意和我结婚了！”
她说：“那好吧！吃多了上火的，我也不想吃了！哦，昨天我打牌又赢六十几元！”听得出她在diàn huà那端有些开心。
这天我的第三个姑妈来了，她催着我要尽可能快些准备结婚，我估计她也知道事情已生变故了，我告诉她，阳晓芳不同意了，我弟弟还要去找媒人想帮我挽回来，我想她的态度已明确了，我也没有必要强求了，强求的瓜是不甜的，命里有是会跑不掉的。
第三天她又打来diàn huà：“你在忙什么啊？”
我说：“我去同学家里，他准备元旦结婚，要我去给做油漆装修里面！”
她惊喜地说：“你还会做油漆工，看不出啊！哦，那你先忙你的吧！”
第四天她又打来diàn huà：“你在哪里啊？”
我说：“我还在同学家里帮忙啊！你到我这里来玩吧！”
她说：“以后再说吧，你先忙吧！”
第五天没有打来diàn huà，我觉得有些不安了，说实在一天没听到她的声音我还真的不习惯了，身边总感觉到丢一件什么东西一样，让我屋前屋后来回不停的寻找搜索着。
又过一天，她发来qq短信：“你在忙什么呢？”
我回答：“没做什么，亲爱的，你在做什么啊，不理我了！”
她说：“你越来越油腔滑调了呢？”
我说：“没有，我一直是这样的，是你变了吧！”
她没有回答而问：“你觉得我有病吗？”
我说：“很正常的，向你这种心理病每一个人都会点，心理病！”
她说：“那你也有吗？”
我说：“我也肯定有！”
她说：“那你吃过药吗？”
我说：“我没有，只是差点和你一样，让人送到医院去了！”
她说：“和你妈妈一样吗？”
我说：“不一样，心理病是一个人心态问题，如果能把心情放开一些，就可以自己调解好的！只是你太过于自卑或没有地方发泄或自己给自己打不到发泄的渠道，所以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会选择与家人发脾气。”
她说：“那你呢？”
我说：“我也曾经常发脾气的，只是后来慢慢想开，没事看看书，到外面走走啊，心情就会好起来的。”
她说：“我做不到，我没有朋友，我也没有心情。”
我说：“是的，我可以理解，你需要一个有着耐心能陪着你开导你的人，所以你第二次来我家里，我就给你两本书，让你学会怎么开导自己，可是你没有心情看。”
她说：“我看不进去！”
我说：“是的，我一开始也发现你心理有问题的，我第一次到你家就有一种感觉你病一样，说真的我也想不清为什么我会这种感觉。”
她说：“你和我结婚不怕吗？”
我说：“怕什么啊，你现在都不愿意和我结婚了？还是和我结婚吧？”
她说：“好吧，不说这些了，我也累了。”
又过一天她打diàn huà来了：“我烦，我不吃药了！”
我说：“吃完这个疗程吧！”
她说：“我不吃了，再也不吃了！”
我说：“你哥哥知道吗？”
她说：“我说了！”
我说：“那随你吧，听我的还是吃完一个疗程！”
她说：“我不吃了！”
我想立即去一趟她家里，劝她吃药的事情，但我还是没有去，时间像车轮一样一圈又圈碾了过去，我苦苦等了几天，没有阳晓芳的声音，我也有些耐不住了，居然打了diàn huà过去，她的声音生硬，像来自另一个星球一样地问：“有事吗？我说：“没事，想你！”
她说：“没事，那我挂了！”
对方很果断挂了diàn huà，我发呆了，立在原地，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宁静得让人发寒打战。
我发qq短信，没有回答了，发了短信回复：“有事吗？”
我已感觉到我应该见一下阳晓芳，我又有好些天没见她了，她真的
但我又不想去，既然她提出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也没有必要去再主动了，只是心里正如她所说的一下子放不下而已，也正如我第一次去她家时，她妈所说的感情是慢慢培养起来的。但我没有想到风筝的线早已离开了她的手心，我在阴冷的天空中不知不觉随风飘忽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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