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都藏着魔。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就全会变成妖魔。”
“不会的。”玄奘说,“我相信人心中都有大爱,他们是可以向善的。”
“不,他们只爱自己,他们自私贪婪又残忍。像他们当年做的一样。”
“当年?当年他们做了什么?”
“当年,有一位外乡人,把溺水的小孩送回村中。但村民把这外乡人当做人贩,把他活活打死。还把他丢进河中喂鱼,那尸体在河中飘浮,被鱼群啃食,那时,这世间何曾有善良与怜悯。”
“你把人想的太丑恶了,也许他们只是弄错了,也许他们也很后悔?”
“是你把人想的太善良了。他们内心才没有一点欠疚。人永远不会为自己的罪孽反省,因为他们只爱自己。”
“我认为人不会只爱自己的。我可以和你赌:人也会牺牲自己拯救他人。”
“如果我输了,我就跟你去西天见佛祖。如果你输了……”年轻人看看玄奘,“我的项链上还缺一颗人的头骨。”
“喂,这好像不太公平啊,为什么你输了只是叫我一声师父。而我输了却要找一颗人头骨给你呢?”
年轻人诡异的笑笑,飘开了,又消失不见。
5.第5章 降河妖
玄奘觉得自己灵魂飘上天空,他从空中看到了被殴打的自己,看见他口中的血喷了满地。似乎也看见两个时空在叠映,抱头在地的是那位不说话的年轻人,他浑身是血,快被打死了,但仍然只是睁着眼,露着非笑似笑的诡异表情,不说一句话。
村民们贴出告示,悬赏请驱魔法师前来捉河妖。这一天,来了一位道士。
“我是泰山派的大德道长,已经有三百年的修为了。”道士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么还请大德道长救救我们吧。”村民奉上凑的银两和咸鱼。
“好,给我准备一艘船,三根三尺三寸长的香烛,一只三百二十一斤黑猪的猪血,四只白色的牛蹄子,五坛加了十八岁处女血的酒。”
村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些东西弄齐了。
“道长,给您放哪?”
“香烛chā在船上,猪血牛蹄和处女血酒洒进河里,剩下的猪ròu牛ròu和处女打包一会儿我捉完妖带走。”
道士在河中船上举着桃木剑穿着黄纸符,念念有词半天,然后掏出一滋滋冒青烟的黑色圆形物体向水里一扔,“轰”的巨响中,水柱冲天而起。
水波渐渐散去后,深水中,有一个巨大怪影浮了起来,肚皮朝天浮在了水面上。
那是一条足有一人高,两眼突出,像蝙蝠似的怪鱼。
“河妖死啦!”村民们欢呼起来。
怪鱼被吊上了岸,村民们开始狂欢。
“等等!”玄奘站了出来,“这不是河妖,这只是一条误入河口的学名叫做鳐的扁平长尾深海鱼类罢了,这种鱼很爱好和平,是不会吃人的。你们把它放生了吧。”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道士说,“你为什么帮河妖说话?”
“我不是帮河妖说话,我在说一个事实。”玄奘耐心解释。
“你一定是河妖一伙!”道士伸手一指。
“我只是说一个事实,怎么就成了河妖一伙呢?”玄奘不理解这个逻辑。
“笑话,我说它是妖怪,你说它不是妖怪,而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不是妖怪。你还说你不是河妖一伙?”道士把手戳到玄奘鼻子上。
“你说它是妖怪,我说它不是妖怪,这究竟是不是妖怪,你去问问海边的渔民就知道,为什么要说我是河妖一伙呢?”
“你要我去问海边的渔民?哈,这里离海几千里远,请问,如果是海里的鱼,怎么可能跑到离海几千里的河里来呢!你还说你不是河妖一伙?”道士表情扭曲。
“是不是我们可以这样猜测,这片山脉,在一亿年前曾经是大海,因为版块运动陆地抬升,所以变成了高山,但是还有一些天池和咸水湖保留了下来,这条鱼就是来自那些湖里呢?”玄奘用力咧嘴保持笑容,和道士眼对眼。
“哈?哈?哈?”道士倒退三步,“你和我说一亿年前?元始天尊是一万年前开辟混沌造出三界的,哪有一亿年前的东西?你妖言惑众!你还说你不是河妖一伙!”
村民们也愤怒了,“没错!这和尚这么拼命帮这条鱼说话,肯定也是个妖精,把他抓起来!”
“我早知道他是个骗子!”那樵夫上前一拳,打在玄奘面门上。玄奘觉得头猛的向倒一仰,脖子像是与肩折成了九十度
他慢慢把头收回来,瞪大其实什么也看不清的眼,脸上还是努力保持僵硬的笑容。
“我真的可能是对的……”
村民们一拥而上,开始拳打脚踢。玄奘觉得自己面上的五官都碎了,混在了一起,眼睛听见了鼻子塌陷的脆响,鼻子看见了耳朵撕裂的尖叫,耳朵闻到了嘴巴喷出的血腥。然后他被打倒在地,缩成一团,拼命的护住自己,一开始还能感受到剧痛,但后来痛的地方太多,就完全感受不过来了。
失去意识的边缘,玄奘觉得自己灵魂飘上天空,他从空中看到了被殴打的自己,看见他口中的血喷了满地。似乎也看见两个时空在叠映,抱头在地的是那位不说话的年轻人,他浑身是血,快被打死了,但仍然只是睁着眼,露着非笑似笑的诡异表情,不说一句话。
村民们把玄奘一通暴打后,将它和怪鱼吊在了一起。
“现在没事了,大家可以尽情下水了。”道士扬着双手。
村民们看着水中,还有些胆怯。
这时樵夫猛的一跃,落进了水中。
“呐,看他多勇敢。大家向他学习。”道士鼓掌。
“混蛋,谁把我踢下来的!”樵夫露出头大骂。
“好像真的没事哦。”看樵夫在水中扑腾,村民们纷纷点头。“喂,别急着上来,多游会啦。”
“哇!真的没事!你们都下来吧!”樵夫好像很希望有人下来陪他。
村民们开始互相推搡,笑闹的一个个扑通跳下水去,开始互相泼水,嬉闹。
就在这时,水中一位渔fù发出了尖叫,开始挣扎。周围所有人都吓呆了。
渔fù扭动着,拍打着水花。突然间,她的身体冲出了水面,被什么东西高高的顶起来。
人们看见渔fù的身下,一个水淋淋的头颅冒出了出来,却是村中的一个泼皮。
人们都狂笑起来,渔fù又羞又怒的捶打着身下那人。
玄奘吊在高处,转头望见河上游弯处,似乎有一个怪影从水中跃起,又落入水中。
他瞪大眼,再仔细看去。那怪影消失了一会儿,但猛的又跃出了水面,这不是幻觉。
河弯距此处还有数里远,但那东西溅起的水花已可清晰看见,估计至少也有数丈高,那是何等巨大的一个怪物。
可怕的事要发生了。
“大家快跑!河妖来了!”玄奘挣扎大喊。
河中村民叫闹着,根本没有人听见他的话。
那黑影从水下潜来,从高处才看的清楚它的庞大,而水中的人们浑然不觉。
“大家快跑!”玄奘用尽全身力气喊着,但是却挣不开绳索。
怪影掠过了戏水村民们的下方,那团黑色完全取代了河水的颜色。水上的村民却还在笑闹。
那调戏渔fù的泼皮又猛的从另一村fù身边钻出水面,看着她的尖叫哈哈大笑。
但他怪叫一声又没入水中,只有手在水面上扑腾。
“要死啦!让水怪吃了你啊!”村fù大骂。
泼皮又浮了上来,翻着怪眼,身子竟只剩下了半截,深红的血迅速在河水中渗开。
村民们尖叫起来,争相往岸上逃去。游在后面的村民被一个个拖下去,撕成碎片。半条河流很快就被染红。
恐惧使人们疯狂了,有人揪住游在前面人的衣服,把他按入水中,踩着别人的身子向前游去。
玄奘在高处,看着人们在水中互相撕扯,想起了年轻人要与他打的赌。
“世人只顾自己,他们自私贪婪又残忍。当大难来临时,他们一定会牺牲别人只顾自己。”
“不……不是这样的。”玄奘恍然大悟,“他就是那个水妖……大家快逃啊!它要吃掉所有人!”
幸存的村民们争相逃上岸来,而道士还试图挽回局面,喊:“大家不要怕,逃上岸就没事啦。”
有人相信了他的话,站在岸边开始喘息。但一条曲长的如蛇的怪东西从水中伸了出来,它如人腿般粗,布满青与橙色的斑点,末端带着粘稠的触角,紧紧缠住那人的脖子,将他高高的悬起。那人睁大惊恐的双眼,就这样被拖进水中。
村民们又尖叫起来,连本来在岸上的人也恐慌了,全向水边的楼寨和风车上拥去。那木搭的楼板在众人的踩踏下摇摇yù坠。
“不要都挤到一起,分开跑啊!”玄奘喊。
道士已经抢先占据了制高处,他看着奔拥而来的人,害怕自己这里被踩塌了:“大家别跑了,到了高处就没事了。”
像是回应他这句话似的,那支长尾又从河中扬了起来,伸出足有十几丈,越过天空,向此处而来。道士一缩头,藏到身边一人身后,脸贴在他的背上。然后他看见那人的背猛的破开,那触角突了出来。然后那人挣扎着,升向高空,像被叉在蝎尾的一只毛虫。
“道长,救命啊!”村民们拥来。
“镇定!”道长撕着头发,“对了……这河妖是饿了。要献祭,只要让它吃饱了,就没事了。”
“可是,猪ròu和牛ròu就在岸边,它不吃啊。它要吃人哩!”
“那他吃饱了别人,就自然会走啦。”
村民们互相看看,眼中shè出怪异的光,突然都争相向高处逃去,把别人留在身后,在楼梯上,人们开始互相撕打,在高处的用脚踹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死死的抱住在高处人的腿。
玄奘看着这一幕,比看见河妖还感到可怖。死亡的恐惧面前,每个人似乎都变成了恶魔。
“大家不要打。我们齐心杀了那河怪。”他在绳中挣动着。
没有人听见他的声音。
不,似乎还是有一个听众。玄奘看见那河中黑影掉转了方向,背上尖刺推开波浪,直向他而来。他四下张望,发现原来村民都逃上了高处,悬吊在河上的自己是离河怪最近的一个了。
“快救救我!”玄奘拼命晃动着自己,但村民们只是远远看着。
那怪物已经来到了玄奘正下方,玄奘被吊在几丈高的长杆上,河怪伸出长尾,向他刺来。玄奘猛的一dàng,躲开了,那滑腻的尾鳍抹过他的脸颊。河怪再刺,玄奘又dàng向另一边去。
怪物厌倦了这种游戏,收起尾巴潜下水去。玄奘注视着下方,不敢相信它会这样放过自己。
一下沉闷的撞击从水下转来,吊着玄奘的木杆猛的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下撞击,玄奘听见木头折断的声音,长杆慢慢倾倒。水面露出那长大了满是獠牙的大口,在下面等待。
玄奘在空中疯狂踢动着空气,却没有一点借力的地方。所幸木杆倒向了另一边的楼寨,玄奘用力一晃,落在了木板上。但木杆继续向下坠去,眼看要将他拉落河中。
这时豆腐大姐举着菜刀扑向了玄奘,手起刀落,砍断了他手上的绳索,木杆啪的打在水怪的头上,又坠入河中。
水怪似乎放弃了,又游向了另一处。
但豆腐大姐的脸色却变得纸一样白。
水怪游去的地方,一个小女孩正站在楼寨悬在河面上的木板晒台上,不知所措的惊慌哭泣。
“我的女儿!”豆腐大姐尖叫一声,冲了回去。
小女孩看着水怪游来,尖叫着转头刚跑出两步,那只丑陋的长尾就已经缠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拉倒,在木板上滑行着向河中拖去。
“不!”豆腐大姐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但却还隔着数丈,来不及拉住自己的女儿。
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似乎也只能看着。一瞬间世界突然变得特别寂静。
但一声大吼打破了这安静,樵夫狂怒的冲了出来,向前猛一扑,抓住了小女孩的双脚。
但这只是使惨剧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就也被在木板上拖动,向河中落去。樵夫大喊着,满面充血,只是不肯放手。
“撑住!”又有一个村民扑了出来,跳上去抓住了樵夫的脚。
更多的村民冲了上去,拔河一般抱住前者,想夺回小女孩,但他们的力量却仍然不及水怪,眼看要被一起拖入河中。
村中的屠夫挥舞着一把大砍刀,抖着浑身的肥ròu,尖叫着冲了出来,一个纵身,跃过人们的头顶,跳到木板的顶端,一刀挥去,砍断了水怪的尾巴。
可女孩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木板的外侧,她仍然向下落去。玄奘也扑了过去,和樵夫一起抓住了女孩的脚。“我抓着她了!”他惊喜的喊着。
下方的水面在这时分开了,一张大嘴在下方张开,像是血腥的花朵,翻出密密集集的白牙。那水怪跃出了水面,弹起到了数丈的高度,一口咬住了小女孩,将她从玄奘的手中扯出,叼着她落回了水中。玄奘看见那小女孩的双眼注视着他,就那么远去。
“不!”他大喊着,却无能为力。
豆腐大姐疯狂了,她举着菜刀,狂叫着跳入了河中。“你出来!你出来!把女儿还给我!”她扑打着水面,只想和水怪拼命。
但她突然定住了,看见就在自己的面前,一个青色光滑的东西露出了水面,像是浮起的坛子,但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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