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
那个“天外陨石”自然就是他的同僚, 面前需要共同执行一项任务的同事, 神秘的赛奇上校。
神秘二字绝对是赛奇上校身上最显而易见的标签。
姓氏不祥, “赛奇”这个名字也更像是简单的一个代号。来历不祥, 军部的内部信息库里找不到赛奇上校的任何资料, 这个人的身份认证仿佛是凭空地出现在士官名单里。只有少部分人知道有赛奇这个上校存在,罗伊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并不觉得幸运,只会暗中产生极深的忌惮。
能够将资料隐藏得这么深, 就说明了赛奇的真实身份非同一般,至少能说明他的背后站着军方的强大势力。
当然, 除了背景,赛奇的神秘还体现在他这个人本身。
强悍。
就在这次任务里,罗伊亲眼见到了赛奇出手。超乎想象的实力, 速度快得简直难以置信,那应该不是炼金术师的手段,但要说究竟是什么, 罗伊毫无头绪,只将初次窥见那一场景时不禁流露而出的震撼感觉铭记于心。
冷漠。
真要说的话,冷漠应当是人类群体中很常见的xìng格因素,不苟言笑的人也是不少。但那些人表现出的,和罗伊从他的同事那儿感受到的,却根本不是同一类。
初次见面时,有那么一瞬间,罗伊怀疑过赛奇不是人类。
在这位年轻的上校身上,所谓的冷漠已经不止是“不苟言笑”的程度了。如果说灵魂便是留存于人心中的火焰,带着一定的温度,那么,赛奇的灵魂就没有那种温度。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不敢相信,有谁能在第一时间直直地与那双紫色的眼眸对视,对方眼中的冰冷似是要浸入骨头里,同样没有温度,也没有事物原本的颜色能够投映进那双眼睛的深处。执行任务的期间,赛奇并非没有跟他们说过话,但那只是因为简短的jiāo流是无可避免的程序,程序结束后,任务也就跟着结束。
赛奇这样的人罗伊在心中琢磨,觉得这个世上应当是没有任何东西能让那个赛奇挂心,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心都是一个问题。
正因如此,当赛奇同意和他俩一起绕道去里森堡时,罗伊才那么惊讶。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甚有先见之明的马斯坦上校暗地里这么对他的副手说道,“这不是赛奇的作风。他是不是沉默了十分钟才答应,答应的时候脸上是不是多了一点表情?我没看错吧,莉莎?”
副手小姐冷静地回答:“很遗憾,是您看错了,赛奇上校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
不过,好像是有点变化用ròu眼看不出来,能捕获到这一点,来自虚无缥缈的女xìng的直觉。鉴于直觉不是可以当做依据的实证,霍克艾中尉没有上报,只接道:“既然赛奇上校答应了,不就正好合了上校您的本意吗?”
罗伊:“……”他其实只是礼貌xìng的邀请,以为赛奇上校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啊。
这种隐藏内容定然不能让霍克艾中尉知道,于是,马斯坦上校提起了八分警惕,才带着副手和同事去了位于里森堡的前军医夫fù家中。
到篝火晚会开始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很快地,不正常的事情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罗伊正在跟热情的人们寒暄,才说了几句,头一转,就瞧见自带一米范围内寸草不生气场的赛奇上校旁若无人地走到了篝火旁边。被堆砌得有半米高的柴架上方的火焰都被这气场影响得矮了半头,被赛奇上校直面的那个少年却很有胆色地然不动。
注意到这一点,马斯坦上校的眉头跳了跳,突然发现不妙的预感成真了。
然后,生人勿进的赛奇上校在那少年面前站了很久,他依旧没有动,那已然退化成可怜兮兮小火苗的篝火却是终于不堪重负,怀着恐慌自行熄灭,只留下一长溜黑烟直冲天空。
再然后,赛奇上校就决定留在里森堡了。
罗伊不知道原因,因为赛奇压根没想过告知他自己不打算走了这件事,也没有考虑过不回去汇报任务会导致什么结果。甚至,罗伊都没能找到私下和那个被赛奇找上门的少年说几句话的机会就是在这时候,他捕获到了来自赛奇的厌恶之情。
这又是怎么回事。
简直违背常理,为什么讨厌得这么突然?
无辜的马斯坦上校还是摸不着头脑。
嗯……
关于马斯坦上校的这个疑惑,白表示他大致能猜到原因。
被讨厌的不是罗伊马斯坦本人,而是“火”吧。只是因为罗伊的外号是焰之炼金术师,最擅长cāo纵火焰,才会惨遭连累。
至于为什么会讨厌火,白好像也能猜到一点:还是被连累的,真正的“犯人”就是前世某个同样能够控制火焰的赤王,那个时候,齐木楠雄的意识就附在赤王身上,间接看见了十束白的死亡。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还真是小气啊……”
他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说到这里,时间暂时回到昨晚的篝火之夜。
那时很多人都在看向他们,不自禁的诧异,又是好奇。而位处于视线聚焦之处的他们,却是将周围人的目光屏蔽了一般,仿若毫无觉察。
这个又是失忆又是情感缺失的“赛奇”似乎还得了你先说一句才能接一句的毛病,在白故意问了“要吃吗”过后好半晌,才慢慢地开口
“是你。”
他的不带些毫波纹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少年隐藏在yīn影里的左脚,那个位置,正是不久前他亲手刺穿的地方。
他认出他来了?还是仅仅认出来,这个面对他时既没有旁人第一反应的抗拒、胆怯还是其他情绪的少年,就是多次闯入研究所的入侵者。
不过不过,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没有关系。
“你想做什么?”
白问。
军官刚好屈膝,半跪在他身前的这块地面。他的面上还是冷淡,但很不明显的,隐隐有些不一样的神色。
他慢慢伸手,抓住了少年的脚踝,无法控制的力道又将血液挤压而出,才换上没多久的绷带逐渐变成鲜红的颜色。然而,纵使如此,白也只是无所谓地微微挑眉,嘴角稍动。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应该这样做。”
赛奇淡淡地说道。
血的流动停滞了。
疼痛的感觉越来越轻,最终化为烟云彻底消失不见。
对于他而言几乎无法愈合的伤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得到了缝合。
白并不怎么诧异,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自觉。
他低头瞧了瞧,终于品到了自心间泛起的开心的滋味,但是,暂时不想表露出来。
“唔,还不错要留下来吗?”
回复十分简洁。
“嗯。”
来自中心市的赛奇上校就留在了里森堡,顺利借住艾尔利克家。
第九十六章
爱德华艾尔利克是第一个公然反对赛奇上校走进家门的勇者。
从某种意义上讲, 小孩子的直觉是相当精准的, 他们总能透过外表看清本质, 从而意识到只隔了一面墙的陌生男人自带的危险xìng和此人会威胁到自己和弟弟绝高地位的可能xìng。
“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怀好心。”爱德华悄悄贴在弟弟耳边说道, 还带着婴儿肥的圆脸蛋上的表情格外严肃,颇有几分属于大人们的成熟。
阿尔摸摸他, 说出的话却是不赞成二哥的观点:“别这么说啦,上校先生是大哥的朋友呀。”
“所以说, 他到底是怎么认识那种怪人的啊。”人小鬼大的金发小少年哼哼, 眉头一直没松, 不知道后来又想到了什么, 不由得小声嘀咕:“总觉得怪人会给我们添麻烦……”
“什么很麻烦?”
白恰巧路过弟弟们的房间, 顺口接了一句。言语飘忽, 神出鬼没,成功地把正在暗暗讨论家里客人的两个小鬼吓得一个激灵。
“下次聊天别忘了关好门, ”做大哥的友情提醒,又好心地安抚了弟弟们一下, “安心,他还在门外站着呢。”
“哦哦……”
大松一口气啊。
当然了, 就算他站在门口,你们俩蚊子似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就是了。
这个事实太过残酷,出于兄弟情谊, 白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们。
不过,虽然是路过,但既然听到了他们(主要是爱德华)的忧虑, 白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暂时驻足。
“你们不喜欢赛奇吗?”他问。
爱德华和阿尔对视一眼,别扭了好一阵,才低声道:“也不算……就是觉得,他不像是好唔”
“哥哥的意思是,上校先生有点……呃,感觉有点可怕。”捂住二哥嘴巴的靠谱弟弟连忙补充。
也是。
“赛奇”所带有的突兀之感,即使只相处了短短几日,都能让周边的人清晰地感知到。孩子们觉得他可怕,最直观的因素就是他的冷淡,不说话,不爱与人jiāo流,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看不出他有过清晰那么一点的情绪,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不对,盯着大哥看。
以及,最奇怪的是,赛奇明明是个上校,却一言不发留在僻远的里森堡,不知道他的底细,只知道一个名儿,连姓都不告诉别人,真是太过分了。
白很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但是,他的心间却掠过了一丝淡淡的悲伤。
“不用怕他,他只是……”字词在舌尖小心地斟酌了几分,才豁然轻松地吐露出来,他跟着舒了一口气,“为了某个目的,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原来的赛奇,不是这样子的。”
“啊?”
“不懂……”
白再解释:“意思就是,你们觉得可怕的赛奇上校,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说着这些的时候,他靠在门边,不禁偏首,超门口的方向遥望,唇角不知何时勾起了柔和的弧度,“怎么说呢……那家伙的本xìng是温柔的,只不过本xìng暂时被封闭,需要待在我身边,越久越好,这样才能慢慢恢复我猜的。”
他从赛奇的表现上猜到了一点。代价虽然已经付了,但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故意,仍有一丝模糊的引子留了下来。
该说不愧是最靠谱的表弟吗,真是的,太让人省心了。
也太让人高兴了。
爱德华和阿尔对白的解释还是似懂非懂,这也不怪他们。
“就是说,那个赛奇上校,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好?过一阵就可以活泼起来了?”
白:“那倒不至于,最多是外冷内热的傲娇……咳。”
他又说了一句弟弟们听不懂的话,不过影响倒是不大。少年深知小孩子闹起别扭的真正原因,可怜的赛奇上校只占据了其中一小半。
他走进房间,蹲下来,目光正好与这两双稚嫩的金色眸子持平。
“哥哥,你又要走了吗,跟你的朋友一起。”
原来闷闷不乐的根源就在于此。
白道:“谁说的,我不是答应你们了吗,就留在家,不走了。”
“时限是我们长大之前?”爱德华抢声。
“是的。”看过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开心的脸,白轻笑,忽然把他俩一齐搂住。孩子们因此看不见他的面庞,却能听到放缓之后更显柔和的嗓音在耳旁响起:“请相信,对我而言,这一定是最慎重的承诺了。”
“爱德华,阿尔冯斯,你们会成为最厉害的炼金术师。”
而这份责任完成以后,属于白艾尔扎克的人生若是还未结束,他自然会选择离开这里。
以前走过的道路无比漫长,又是独自前行,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条路上或许还有人作伴。他不再孤独。
也就是现在才意识到,齐木楠雄,赛奇他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
由此生出了千番感慨暂且不提,白愉快地结束了与弟弟们的谈心,豪放地拍了一把其中一个小鬼的后背,给他一个去门口叫不知是透气还是发呆的男人进来,准备开饭。
阿尔蹬蹬蹬跑过去了。
开门声和男孩儿的话音随即响起,可过不了多久,阿尔的呼唤居然没得到回应不是目前没有必要不会搭理除白以外任何人的赛奇上校照例无视了他,而是因为……
只谈一阵心的功夫,赛奇就不见了。
白先时也格外震惊,想不出那人会突然消失的缘由。第一反应要去找人的焦急自心头晃过,他刚冲出去几步,就突然间停下了。
冷静下来细想,又有延续到这个世界也不曾断绝的默契影响,白一顿,似乎明白了过来。
应该是因为爱德华之前说的那句话吧,“会给我们添麻烦”这句……
“糟糕,难道上校还是听到我们说他坏话,生气得走掉了?”
“怎么可能会被气走啊!呃,这个……”
“没事,不用管他。”不着痕迹发了一小会儿呆的大哥忽然开口。
说罢,也不管弟弟如何惊呆,他表现得一切如常,仿佛多了个人少了个人都一样,径自关上人,招呼傻小子们开始吃饭。
爱德华:“……”
阿尔:“……”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等等,哪里不对劲?
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接下来的本应当十分普通的几个月,似是在众人未曾防备之时,就发生了如同日夜颠倒的重大事件,亚美斯多利斯顷刻间笼罩上无法褪去的乌云。
在中部地区bào发的劫难来得突然,也结束得突然,里森堡幸运地没有受到波及,但那些消息却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传到了小镇人的耳里。
感谢伊修巴尔人,他们率先察觉到真相,那就是:统治了这个国家的大总统不是人类,而是伪装在人类中间的人造人,与他为同样存在的其他人造人受一个神秘人物的驱使,要用整个国家的人为代价打开真理之门。
但是,他们的yīn谋并没有达成,中途被意识到这一切的炼金术师们拼死阻止,当然,在这场反抗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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