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卿本无情奈何天 > 第 53 章
    人物画的要点讲了一遍。

    这沈离惑看着挺聪明的,没想到竟然这么笨,教了好几遍都学不会,青山被他化成黑豆腐块,绿水被他化成了黑面条,这要出去被别人知道她兮妤教出这样的弟子,她唐唐上古神的脸就都被他丢尽了!

    “为什么要我画他啊!”沈离惑看着少那张细皮嫩ròu的面容不满道。

    “我不喜画人,手边的人像就这么一张,这还是少之前拿了三坛百花酿,我才画给他的。”

    “他怎么这么自恋,用三坛百花酿换一幅画像?”

    兮妤听到这话笑出了声,将画像摆好,“这是他拿来送给小璎珞的。小璎珞逼着他画一幅画像给她,可惜他一向对绘画没甚天赋,于是只好来拜托我了,我便趁机敲了他一笔。”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倾慕少,所以画了这幅画来睹物思人吗?”兮妤嗤笑道。

    沈离惑不好意思的笑着挠了挠头,嘴硬道,“你让我画他,我就是画不好啊!不如,你教我画你吧!”

    “画我?”

    “对呀,这样以后我就可以拿着你的画像睹物思人了!”沈离惑凑近她,戏谑道。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教你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沈离惑一听她说不教了,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想了想随后又道,“好兮妤,你就教我吧,说不定以后我每日都认真练习画你,就不来烦你了呢!”

    兮妤想了想,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如果他能安心练画,自己也能落得个清净。盘算清楚了之后,她便走了过去,把沈离惑砚的墨尽数倒掉,挽起袖子重新研了一砚,然后又换了一张纸。她将笔蘸饱了墨汁,转头向沈离惑笑道,“我只画一遍,你看好。”

    笔尖触及宣纸的那一刻,粘稠适中的墨水缓缓盛开,兮妤笔走游龙,翩若惊鸿,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了一位女子的倩影。

    画中人一身淡紫色的拖地纱裙翩然而立,乌黑的青丝在头顶随意地挽了一个髻。她眉间点着一抹银色花钿,一双美目波光流转,简直和执笔的兮妤一模一样。她换了一只雪白的细狼毫,笔锋陡然一转,一朵绚烂的玉兰花便在女子的发间绽放开来,如云丝雪,将她的一头青丝衬托的出尘不染。

    沈离惑看的如痴如醉,专心画画的兮妤好美,她笔下的她也好美,他不知道该看哪一个,眼睛都要不够用了。他看得出神,直到兮妤画完了,那手肘碰了碰他,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拿起笔,铺好纸,照着画起来。

    可惜,沈离惑在美术上的造诣实在有限,好好的兮妤被他画的要么獐头鼠目,要么五大三粗,一点神女的气质都没有。兮妤实在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走到沈离惑身后,握住沈离惑的手,带着他一笔一笔的画。

    可能因为画的是兮妤,沈离惑学的特别认真;可能因为画的是自己,兮妤教的也特别认真。不知不觉地,他们便画了三四个时辰。莫然几次前来询问他们是否要用膳,他们竟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微风拂动帘帐,仿若翩翩羽蝶在他们身边萦绕。他们立于书案之后,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般配极了。他们二人时而相视一笑,时而低头耳语,殿外的霞光将他们的身影映照的如同一幅最美的图画。

    沈离惑歪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兮妤,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这次从人间回来之后,兮妤对他的态度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她还是顶着那张冷冰冰的脸,可却再也没有躲到别人的府邸去,不再自称老身叫他战神,就连和他说的话都变得多了起来。沈离惑不禁窃喜,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不讨厌他了呢?照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她肯定能再一次喜欢上他的!

    沈离惑不知道,其实兮妤本来就一向懒散,不喜走动,之前是被沈离惑逼得没有办法,不得已才一直往外面跑。如今经过了少的点拨,她明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自然不再躲着沈离惑了。

    感受到沈离惑灼热的目光,兮妤连忙起身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脸上飞上了一抹红晕,她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好了,今天就教到这里,你自己回去练吧!”

    沈离惑有些意犹未尽,耍赖道,“啊,这就完了?我还没学会呢,你再教教我吧!”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画画这门功夫呢,就要肯练,勤能补拙,一张不行就画上一百张,总能有一张能看的......哦不是,我是说,总能练好的!”

    “一百张?!”沈离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对,一百张!这是我留给你的功课,画不满一百张,就别回来见我!快去快去!”兮妤胡诌了一通,推搡着把沈离惑轰了出去,“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哎......喂!”沈离惑转身想再跟她说些什么,却一头撞在了她关上的门上,忍不住的哀嚎,“哎呦,痛死我了!”

    他一气之下回到东厢房,开始没日没夜的作画。莫然劝了他好几次,他都置若罔闻。

    哼,一百张就一百张!他还就不信了,到时候他拿着一百张“兮妤”到她的面前,她还能无动于衷!

    可他画了又画,兮妤的样子是有了,却怎么都画不出兮妤的神韵。一幅幅画像被他揉成纸团扔了满满一地,屋子里到处都是墨迹。

    莫然端着茶走了进来,见到这幅情景叹了口气,正yù为他整理,却被沈离惑扔过来的又一个纸团砸中了脑袋。她吓了一跳,不禁叫出了声。

    沈离惑听到动静连忙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啊,莫然。”

    他话音未落,莫然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战神无需跟奴婢道歉,能为战神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快起来!莫然,你别老什么奴婢不奴婢的了,听着怪别扭的。”沈离惑想把她拉起来,可她却跪着不动。

    “尊卑有别,奴婢不敢僭越。”

    “那我以战神的名义下一条命令,以后麒麟殿的仙婢宫娥一律不许再自称奴婢,皆以本名自处。这样总行了吧?”沈离惑看着她漠然的表情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道。

    “奴......莫然遵命。”

    “来,你也别跪着了。帮我看看这幅画,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走到书案后面,重新拿起笔。

    莫然这才起身,从桌子上拿起那副画,仔细的端详着。画中女子一身紫衣,眉间一抹银色花钿,仙气凌然,不是兮妤又是谁?莫然的心里不禁划过一丝一样的感觉,但她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地说道,“战神画的这幅画惟妙惟肖,莫然看不出少了什么。”

    沈离惑叹了口气,将画从她手中抢了过来揉做一团,扔了出去。

    “战神莫恼,依莫然看,这画已有八九分像青帝,何必再去追求十分呢?倘若真是十分像了,反倒觉得缺了些什么。”

    “若十分像,反倒觉得缺了什么......”沈离惑反复念叨着莫然的话,突然他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

    他拉着莫然坐下,自己走到书案后面,换了一张新纸,便开始低头专心作画。

    “战神,您这是干什么?”

    “你别动!”

    莫然刚要起身,便被沈离惑一声呵斥吓得坐了回去。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做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沈离惑从书案中抬起了头,他兴奋地举着手中的画像朝她走了过来,“画好了!好看吗?”

    画中女子一身浅绿色纱裙坐于香炉旁,一头青丝在头顶梳了一个飞天髻,一双小鹿眼含羞带臊,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

    莫然出神地望着画中的倩影,原来她刚刚是这幅样子。被战神那样长时间的注视着,她竟不自觉的红了脸,露出这般娇羞的表情。

    “怎么样,好不好看啊?”莫然听到他的话回过神来,飞快的眨掉了眼中的水汽,抬头对上了沈离惑满是期待的眸子,笑道,“战神化腐朽为神奇,竟把莫然画的这般好看。”

    沈离惑只顾着发现了画画的窍门而高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的说着,“我知道了,就像我练剑一样!有形则无气,有气则无力,有力则无神,有神则无韵,有韵便要无形!既要画出神韵,便不能一味的拘泥于形式,莫然,谢谢你!”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猛地一把抓住了莫然的肩膀,抱住了她,大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转身回到书案后面,拿了一张新纸,继续挥毫泼墨。

    莫然捧着那幅画像,愣在了原地。她的指腹轻轻滑过画中人的脸庞,眼睛里又升起了腾腾的雾气,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战神,可以把这幅画送给莫然吗?”

    “送你送你!”沈离惑只顾画画,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听到沈离惑的回答,莫然欣喜若狂的谢了恩,她将那幅画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在了怀里,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玉兰花林

    在没日没夜的苦练下,沈离惑终于练就了葵花神功......哦不,是绘画神功。

    他拿着一百张各式各样的好不容易画好的兮妤画像,兴冲冲地去找兮妤。路过后院的时候,却看见兮妤的掌事仙婢曼陀正蹲在玉兰树旁,拿笔在地上画着些什么。

    他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道,“小陀螺,你在干什么呢?”

    小陀螺见到他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墨迹,行了个礼道,“回战神的话,我家主子叫我再种一片一模一样的玉兰花林出来,奴婢在画草图呢!”

    “再种一片?”沈离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凤鸾殿的后院一共就这么大点地儿,难不成她打算种到前院去吗?”

    “不是啦,主子叫我种到天域山后山去。”小陀螺笑了笑,一张沾满了墨迹的小脸显得格外可爱。可惜沈离惑却顾不上欣赏,他本来就因为惊讶的瞪的滚圆的眼睛变得更大了。

    “你说,天域山后山?”

    “是呀,这些玉兰花树便是主子从那里移植过来的。这次你们回来之后她便急急忙忙的要我照着这个样子去那里再种一片一模一样的。”

    “你说这里的树都是她亲手从那里移植来的?”沈离惑手一松,他手里的那些画像便“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是呀,战神您怎么了?”小陀螺奇怪的看着他,战神今天怎么怪怪的,一直在重复着她说的话。她刚想要蹲下帮他捡,却被沈离惑一把抓住了肩膀。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小陀螺被他吓了一跳,声音都变得尖利了起来,“主子历劫回来没两天,便下去拔树了。战神您忘了,那次您来找她我就跟您说过的呀!”

    沈离惑呆呆地看着她,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兮妤时的情景。

    原来那个安慰他的小宫娥就是小陀螺,那天他太过心伤,都没顾得上仔细看她的长相,也没注意听她说了些什么。现在想想,她当时好像确实是说,这一院子的玉兰花树,都是她家主子不知道从哪移植来的。

    他想了想,放开了小陀螺,凝聚心神,大手一挥,天域山后山的景象便出现在他的眼前。那里如今果然光秃秃的,曾经的白雪皑皑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怪那天她死活都不让他带她去那片林子,难怪他觉凤鸾殿的玉兰花林如此眼熟,他原本想着花树应该都长得一个样子,就没有多想。他当时就该想到,什么样的种子这般厉害,怎么可能刚种下就长成参天大树......

    没想到,这竟然真的是她亲手从那里移植来的。

    ......

    “你若是喜欢的话,我们等下挖两棵回去,就种在我们家的院子里,你随时想看,我就随时让它下雪给你看,好不好?”

    ......

    他和幽兰的对话在脑海中回响了起来,她记得他们的约定,她一定是爱他的,可她为什么不肯承认?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他想不明白,灵台越发的不清明,脚下也有些踉跄,小陀螺走上来想要扶住他,却又被他猛地一把抓住肩膀,“你家主子现在在哪?”

    “应该,应该是在书房......哎,战神,你去哪啊!这不合规矩啊!”

    小陀螺话音未落,沈离惑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奔而去,独留她一人在这无尽的落花之中。小陀螺追了两步,叹了口气,绞着手指站在树下懊悔,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兮妤正在书房中练字,感受到了沈离惑急匆匆的脚步,无可奈何的放下了笔。果然下一瞬,她书房的门便被人踹了开来。她笑了笑,抬头看向来人,“你的一百张画......”

    “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沈离惑打断了,可沈离惑这般形容,却弄得她一头雾水,不禁问道,“我做了什么?”

    沈离惑满脸怒气,二话不说便拉起她冲出了门去。

    兮妤被他拉着来到了后院,这里被她施了仙术,一棵棵玉兰树日日开得枝繁叶茂。雪白的花瓣如玉如絮,晶莹夺目,一片片如皑皑白雪挂满了枝梢,空气中飘dàng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此时院中四下无人,刚刚还在这画图的小陀螺可能是知道自己闯了祸,早就跑的无影无踪。几个路过的小宫娥看到他们手牵手站在树下,也都偷笑着跑开了。

    沈离惑放开了兮妤的手,后退了两步大手一挥,“能否请青帝解释一下,这满园的玉兰花树,是从何处而来的?”

    兮妤听了这话,身子一顿,叹了口气。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一定是那个笨陀螺说漏了嘴,真是不应该将这么重要的任务jiāo给她,她现在应该怎么跟沈离惑解释呢?说自己中dú了,中邪了,还是中疯了?哪个借口更好一些......

    见她沉默不语,沈离惑冷笑了一声,两条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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