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接下来,就该实施第二步的计划了。
这么想着,他起身给兮妤盛了一碗玉兰羹,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兮妤,你这凤鸾殿还挺大的呵?应该有挺多空房间的吧?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也搬进来啊?”
兮妤正美美的品尝着兰花羹,听到他这么说吓了一跳,一不留神就呛着了,不停地咳嗽,“咳咳,你说什么?”
沈离惑赶紧给她拍着后背给她顺气,一边陪着笑脸道,“不是,我觉得我的麒麟殿不是很好看,就想整修一番,现在里面乱七八糟的根本没法住人,你就收留我两天嘛!”
“这三清天这么大,你若不满意那麒麟殿,叫天帝随便再赏你一座别的不就好了?”
“哎呀,我就借住几天,不用麻烦天帝他老人家了。几天之后,等我的麒麟殿修好了,我马上就走!求求你嘛!”
沈离惑双手合十,一双明媚的眼眸闪闪发光,拉着兮妤衣袖的一角,跟一只可爱的小狗在撒娇一样。
他本来想着怎么能找个借口,让兮妤跟他回麒麟殿去住几天,可是后来又想想,让兮妤跟他回去可能不太现实,自己找个借口赖在这里还比较有可能。尤其是刚刚兮妤将他拒之门外的时候,他便更加坚定了这第二步的计划,赖在这里!
不然,下次兮妤再不让他进门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要在这凤鸾殿前坐上半天,大闹一番吧?好歹他也是唐唐天界第一战神,脸丢一次就够了,若是次次丢,他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于是他在门外坐着的时候就一直在盘算,好不容易才想了这么一个借口,为了防止兮妤察看,还特地偷偷差人去将麒麟殿砸了个稀巴烂,打定主意死也要赖在她这里。
沈离惑见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
他咳了咳,挺直腰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去求天帝给我们赐婚,到时候甭管天帝答不答应,这件事儿都会传遍整个三清天,到时候,你就等着......”
“好了好了,你堂堂战神,怎么总是这般无赖?”兮妤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要是真的让他闹到天帝那去,先不说天帝作何反响,就说到时候流言满天飞,那帮爱乱嚼舌根的仙婢宫娥万一再说出比弃fù还难听的话来,那自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真是,讲理的怕不讲理的,要脸的怕不要脸的。
想到这,兮妤叹了口气,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道,“老身的凤鸾殿大得很,战神若是愿意住,便住下吧。”
可兮妤万万没想到,她这一松口,却给自己惹上了个大麻烦。
从那之后,她每天一出房门,便能看到沈离惑那张大脸,身后还跟着十个端着菜的宫娥,笑脸盈盈地跟她说“早”,声音整齐洪亮,每次虽然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他们吓一跳。
除了玉兰花宴,沈离惑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成天拉着她玩一些凡人爱玩的玩意儿,像是什么女孩子爱玩的翻花绳、跳皮筋,又或者是男孩子爱玩的蹴鞠、踢毽子等等,简直把她当成了三岁的小孩子。
在沈离惑没来之前,她平日里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也就是弹弹琴,画画山水鸟兽,调调香什么的,日子过的清闲自在。可沈离惑来了之后,她弹琴的时候,他会在一旁伴唱,虽然唱的五音不全;她画画的时候,他就毛遂自荐给她当模特,虽然总是不能维持一个姿势不动;她调香的时候,他便帮她磨花瓣,虽然常常一不留神将她刚刚调好的香整罐打翻。
托他的福,兮妤不受音律蛊惑心智的功力增加了三分,无论沈离惑怎么唱她自岿然不动;速写的功夫也练成了,不出半柱香便可描上三幅画像;更是练就了一个比狗还灵敏的鼻子,只要闻一闻,便能推断出原料。这些本来只是一些打发时间的消遣,却硬生生的被沈离惑弄成了修炼,她的日子反倒因为这些消遣变得劳累了许多,才同住不过一月,她却感觉像是一年。
兮妤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躲着他,估摸着沈离惑睡下了才回去。三清天上各位仙友的府邸都被她拜访了一个遍,连天帝那都没落下。可是每次她前脚刚到,沈离惑后脚就跟着到了,身后还跟着十位挎着食盒的小宫娥,美名其曰请众仙家尝尝他新研究出来的玉兰花宴。
只有一处,沈离惑没跟着她过去,便是火帝的炎火殿了。兮妤总算是得了个清闲,和火帝相对而坐话着家常,想来那沈离惑定是害怕遇上火裳公主,又或者他真的对火裳有点意思,不敢见未来的老丈人。管他是为什么,只要能让她的耳边清净下来,那战神就是要娶火帝又与她何干?
想到这,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举杯敬了火融一杯。火融自然不知他这个妹子为何事这么高兴,只是妹子高兴,他便高兴。
兮妤酒还没下肚,举起酒杯的手还悬在空中,她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因为炎火殿的掌事仙婢进来禀报,身后还跟着那十个小宫娥。没想到沈离惑虽然人没到,菜却是一样没少。
菜进来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内院的火裳,她一身火红的华服款款而来,向着兮妤随意行了个礼,“呦,这不是青帝姑姑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说着她便坐在了火帝身边,看了一眼满桌子的玉兰花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声音尖利而又刺耳,“呦,这是战神送来的吃食吧?听说最近麒麟殿整修,他便搬去与您同住了,看起来你们祖孙二人相处的不错嘛!战神也真是孝顺,为了照顾神的牙口,吃食都做得这么软。”
“裳儿,不得无礼!”火帝低声训斥了一句,火裳只好瞥了瞥嘴,稍微收敛了一些。
“不妨事儿。”兮妤嘴角抽了一抽,勉强从后槽牙里挤出这几个字儿。
祖孙?她牙口不好?这可是在报那天宴会上她搅了她与战神姻缘的一箭之仇?
按辈分,她与天帝以兄妹相称,那战神是天帝的孙子;按年岁,她已经十几万岁了,那战神不过才二十几岁,真要算起来,沈离惑还真的得管她叫一声“姑nǎinǎi”。别说祖孙了,就是一声祖宗,她也是担得起的。
虽然火裳说的没错,可她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呢?她越想越气,找了个借口便跟火帝告了辞。出了炎火殿,招来祥云,一刻都没耽误便去了北海之滨。
☆、接你回家
“哈哈哈,她真的说‘你们祖孙二人’啊?真是太有意思了!”少躺在榻上,笑的前仰后合的。
兮妤恶狠狠地嗑着瓜子,瞪了他一眼,咬着后槽牙道,“你有没有点人xìng啊?咱俩差不了几千岁,我要是姑nǎinǎi,你就是舅爷爷!”
“舅舅是娘亲那边的,伯伯才是爹爹这头的,你这个上古神怎么连辈分都数不明白,怎么当人家的姑nǎinǎi啊?”少笑的肚皮都快要bào了,还忘不了戏谑兮妤两句。
“少!”兮妤忍无可忍,气急败坏地把瓜子往地上一摔,吼道,“你再说信不信你姑nǎinǎi我,现在就去找小璎珞数数辈分去?看她是应该管你叫太爷爷,还是曾祖父!”
“这俩明明就是一个东西......”少不满地嘟囔着,在受到了兮妤的眼波攻击后,识相的闭上了嘴。
兮妤冷哼了一声,这才重新坐了下来,酒杯都还没端起来,她便身子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事一般。她连忙伸出手来算了算,随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皱了皱眉头,嘟囔道,“真是yīn魂不散......”说着,她匆忙起身,仿佛逃命似的跟少说道,“我先走了,等下他来了,别说你见过我啊!”
“哎!”少伸手拦在了她的面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点道理,青帝总还是懂的吧?你老这么躲来躲去的也不是个事儿,何不借此机会,把话说开了,一了百了?”
“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我早就跟他说过了啊!你别拦着我!”
兮妤想要推开少的手,却发现推不动,一推算沈离惑已经近在咫尺了,心一急竟然跟少动起手来。
少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流光折扇,跟她过起招来。他一脸悠闲,姿势优美的根本不像打架,倒像是在跳一曲优美的舞蹈。他便抵挡着兮妤的攻势,嘴上还不忘继续奚落她。
“区区一个沈离惑,竟然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一物降一物,有趣得紧啊!”
“谁说我怕他了?我这是在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好,那我们就来看看这一万年里,到底是你的情劫有所助益,还是我的修为有所精进!”
兮妤笑了笑,也认真了起来。她屏气凝神,将这无子崖上所有的花草树木全都幻化成了可供她驱使的兵器。绿色的树叶和粉白相间的花瓣在天空中停滞一下,随后又一瞬全部向少飞去,速度之快有如无数的暗器划破苍穹。
少“啪”的一声甩开折扇,他的身边立刻出现了一层厚厚的仙障。那些树叶花瓣碰到仙障都如破铜烂铁一般掉在了地上,他勾了勾嘴角,身子一闪,便来到了兮妤的身边。他们动作之快,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两道不停闪烁的光线,白光和紫光jiāo相辉映,在天边彩霞的映衬下,绚烂夺目。
沈离惑到无子崖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他拎着食盒刚一蹦下云头,抬头就看见他们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jiāo,不禁整个人愣在了那里。这两个人不是莫逆之jiāo吗?怎么好端端的打起来了?
“死耗子!这笔账我改日再跟你算!”见沈离惑到了,兮妤收了手,咬牙切齿的小声跟少耳语道。
死耗子是以前她给他起的外号,只有在她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叫,看来她是真的很在意沈离惑啊。想到这,少也收手落回了地面上,笑了笑,不置可否,抱着手退到了后面等着看好戏。
“你们......”沈离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无事,只是许久未见,互相切磋切磋。”兮妤抢白道,说完还不解气的瞪了少一眼,随即转头对沈离惑说道,“战神大驾光临,可有什么要事?”
“我来接你回家。”沈离惑微微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心底涌起一丝不快,刚刚兮妤这一番话说的自然极了,仿佛是这北海之滨的女主人一般。这些天,她总是有意避开他,他装作不知道,一次又一次的不要脸的追着过去,可她竟然为了躲他躲到这北海之滨来,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吗?甚至不想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想看见他......
兮妤一双清亮的眸子动了一动,心里也不知怎的也动了一动,看着沈离惑脸上明媚的笑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是说凤鸾殿吗?
历劫之前,她曾在那里住了十几万年。在这十几万年里,她都是独身一人,日子过得清闲舒坦,却也格外了然无味。她从来没有把那里当作是她的家,又或者说,她从来不曾知晓,何为家。
她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上古神,是与天地共生的天神,不死不灭,法力无边,随便勾勾手指便可以随意cāo控上千人的命数。可高处不胜寒,又有谁懂得她这十几万年来的孤寂?
世人皆道神仙不食烟火、无牵无挂,又有谁会相信,每当看着火裳他们这些小辈跟父母长辈撒娇的时候,她的心里也会浮起一丝凉意。
可这份冰冷又能向谁人倾诉?天帝与女娲兄妹情深,火帝有火裳承欢膝下,只有她和白帝,向来都是独身一人。少又生xìng寡淡,对这些情了爱了的一向不大看重,要不然小璎珞也不至于心灰意冷,跑去极北苦寒之地做了一万多年的妖后。
记忆中那些“听来”的故事中的场景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活灵活现,那个一身白衣、脸上总是带着明媚笑容的少年出现在她的眼前,和眼前沈离惑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这是我们的家,以后我们两个便一起生活在这里,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以后我每天都等你起了再起,让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我们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我每天做饭给你吃,你每天吃饭给我看。我们还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男孩呢我就教他们练武,女孩呢你就教她们弹琴。到时候我们一家人,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永远都不分开......”
之前幽兰憧憬的,舍不下的,便是这样的温暖吗?
如今,她也可以将拥有这样的温暖吗?
自从沈离惑住进了凤鸾殿之后,她的生活中好像突然出现了一丝生机。有人陪她一起吃饭,一起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情打发时间,原先冷冰冰的凤鸾殿总算变得热闹了起来,就连那些仙婢宫娥也都比以前活泛了许多。偶尔出神,她竟一时想不起,在沈离惑来之前的十几万年里,她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其实她常常在想,她总是躲他,是不是只是因为不习惯这种温暖呢?又或是担心自己一旦习惯了这种温暖,倘若有一天沈离惑离她而去,她便再也无法忍受那种冰冷的孤寂。
更可怕的是,跟沈离惑住的这段日子,她就开始不停地做梦。在梦里她变成了幽兰,跟着幽兰一起经历那些幸福、心痛、绝望......她记忆力那些“听来”的故事越来越真实,每天醒了之后见到沈离惑,梦里的那些感觉便会再一次涌上心头,她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兮妤还是幽兰了。
她想不明白,只有逃。
“兮妤,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沈离惑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她转过头对上沈离惑的眸子,他正奇怪地看着她,满脸的不知所措。她看着他这幅样子有些疑惑,眨了眨眼,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便滑过了她的脸颊。
她不禁明白过来,嗤笑了一声,真是丢人,这么大岁数了,竟为这么点事儿哭鼻子,也难怪沈离惑会这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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