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卿本无情奈何天 > 第 43 章
    着火球,像发了疯一般的狂暴,整个阎王殿俨然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鬼王以自身那点可怜的修为与之抗衡,身上依然是遍体鳞伤。阎王在一旁一手抱着一名女子,一手挥舞着铠铁锁链,一身深灰色的官服变得破破烂烂,脸上和身上也有不少的烧伤。

    沈离惑见状祭出伏羲剑,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道口子便飞身上前。

    九头火凤嗜血如狂,闻到血腥味之后更加兴奋,仰天长啸了一声,叫声委婉而凄厉,直冲冲地朝沈离惑俯冲了下来。

    沈离惑不躲不避,以自身的神血做引,伏羲剑在半空中如龙似虎地画了个伽印,三招之内,九头火凤便被掀翻在地,一抽一抽的,再也无法作威作福。他顺手将九头火凤收进了随身带着的炼妖壶,突然反应过来,他不用再到处去捉妖,他也不再是天域山的二弟子了。

    战神?他当真当得起这两个字吗?

    见九头火凤被制服了,阎王和鬼王立刻松了一口气,急忙上前感谢沈离惑,看清了来人的时候,阎王惊讶地嘴都合不拢了,指着沈离惑,颤颤巍巍道,“你,你,你不是那个......”

    鬼王这也才看见,拱手行了个礼,笑道,“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这世上再无魔界,又哪来的什么魔界将军呢,鬼王说笑了。”狄烈无奈地笑了笑。

    沈离惑懒得跟他们客套,直接表明了来意。

    阎王一听愣了,扶着怀里的花莺坐下,叹了口气道,“引魂草只能引回ròu身保存完好的妖魔仙神的魂,如今幽兰ròu身已毁,引魂草已经无法发生作用了。”

    狄烈自从进来之后,便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个“花莺”,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便是鬼王之前所说的傀儡。果然活灵活现,跟zhēn rén别无二致。

    鬼王见他这番形容,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上去拍了拍狄烈的肩膀,正色道,“如果你们真的想把幽兰带回来,我倒是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该不会是做个傀儡吧?”狄烈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花莺,戏谑道。

    “不是傀儡,但也差不多。”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沈离惑迫不及待地挥剑指向鬼王。

    鬼王吓得一机灵,小心翼翼地推开他的剑,这才缓缓道来。

    传说,冥界血池有长白骨生血ròu的功效,只要将带有死者气息的物件放入池中,池水便能化出一副和死者一模一样的躯体。再借由引魂草便可以重新聚集死者的魂魄,便可以复活死者。

    可这引魂草只要离开了冥界血池,一炷香内便会枯萎,失去功效。换句话说,要有人愿意以自己的血重新填满血池,引魂草才能发挥功效。

    死者死亡时间越久,魂魄越涣散,需要的鲜血也就越多。在将死者带回之前,鲜血的滋养一旦断了的话,施救之人便会遭到引魂草的反噬。

    这个方法乃是逆天而行,自古以来都只是一个传说,对于被复活的死者也有好几种传闻,有人说可能会变成六界之外的怪物,也有人说可能会失去全部的记忆,还有人说可能会变成没有知觉、不能言语的活死人。

    说着说着,他们就已经走到了血池旁,那宽二丈长三长的池子里,殷红的血水发出汩汩的声音,表面上还不时的冒出几个气泡,好似沸腾了一般。一根根细长的墨绿色引魂草在池底随着水流摇曳,仿佛池底水鬼的三千烦恼丝,那模样霎时吓人。

    沈离惑望着那幽幽的血水,若有所思。

    “要填满一整个池子根本是不可能活着办到的事情,这个办法其实就相当于是一命换一命,换回来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所以我才会说,这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鬼王指着那池子,叹了口气道。

    沈离惑回过神,脸上露出一副释然的笑容,他拍了拍鬼王的肩膀,笑道,“对我来说,足够好了。”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便在血池周围筑起了一道仙障,将其他人都隔离在仙障外面。

    “沈离惑,你想干什么!”

    他对狄烈的怒吼声仿佛充耳未闻,他从手上摘下幽兰一直带着的那根五彩手链,决绝地将它抛入池中,随后毫不犹豫的“刺啦”一下在左手上划了一个刀口,他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血池内上。

    五彩手链没入血水中的一瞬间,沸腾的池子仿佛突然间冷却了下来,气泡消失了,汩汩声也不见了,整个水面平静的仿佛一张纸一般。片刻之后,水面上开始出现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大地也逐渐地震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池底慢慢苏醒一般。

    突然,血池金光大作,池底的引魂草像是发狂一般的疯狂摆动,在池内卷起了惊涛骇浪,它们贪婪地吸食着沈离惑的鲜血,一点点地成长着。

    沈离惑已修成了仙身,是以伤口愈合的速度比一般人要快得多,眼看那道口子很快便要愈合,他伸手便又在手腕上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汹涌的流了下来,他顺着血池边坐了下来,将手搭在池子上。

    不知道是修成了仙身的关系,还是想着幽兰要回来的关系,他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只想着等他的血流干了,幽兰便能回来了,他不禁高兴地笑了出来。

    狄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曾经以为,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人比他更爱幽兰。可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因为幽兰有一丝回来的希望而笑出声来的沈离惑,他只能甘拜下风。

    沈离惑在池边这一坐,便坐了七七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血池中的流满了沈离惑的鲜血,看起来与四十九天前似乎别无二致,但其中已经能隐约地看出来人形。

    沈离惑奄奄一息的靠在血池边,他的眼睛深深地凹了进去,脸上毫无血色,他的左臂已经被砍得血ròu模糊,一条条血道子触目惊心,视线也开始模糊了起来。他知道,他的气血已经快要耗尽了。

    这便是尽头了吗?这样也好,他便可以永远地陪着她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在他的脸颊上缓缓的流了下来。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幽兰,从血池中款款地向他走来。

    ☆、青帝兮妤

    沈离惑再一次醒过来,是在那间熟悉的小竹屋里。

    几张简单的桌椅静静地躺在不远处,小小的桌子上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不是他和幽兰拜天地的那间小竹屋又是哪里?

    他的灵台有些不太清明,是谁将他带到了这里,又是谁做的这些饭?难道是......他被突然而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便奔出了房门。

    推开那扇竹门的一瞬间,明明晃晃的朝阳映入了他的眼帘,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在适应了阳光的明亮之后才看见,屋外白茫茫的雾气将这里衬托的有如仙境一般,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回dàng着阵阵琴音。那琴声清澈而又空灵,悠扬而又清幽,似有满腔的心事,对着天空低吟倾诉。

    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紫衣女子,背对着他婷婷而立。漫天的玉兰花雪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肩头,轻盈而又美好。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她转过头来朝他嫣然一笑,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夺目,彷如他们初见时那般,使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一双眸子波光潋滟,可眉间的那一抹愁怨却无论如何都抹不开,一行清泪从她脸上缓缓淌下,仿佛看不见他一般,对着空气唇瓣轻启。

    “离惑,你把我忘了吧,好好的活下去......”

    他哭喊着她的名字,奋力地迈开双腿,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抱住的却是一缕青烟。

    突然,画面一转,他脚踩魔界的石板地,她奄奄一息地的被绑在柱子上,双手结伽,一时间电闪雷鸣,山摇地动,她与魔君同时轰然zhà裂,化作粉末飘散在空中。

    他悲痛yù绝,泪如雨下,拼命地伸着手,却连那一丝粉末都触不到。

    沈离惑挣扎着醒了过来,一身冷汗,满脸泪水。

    原来是梦。

    可是这个梦好真实,他亲眼见到了幽兰离别时的不忍和痛楚,她的绝望是那么的真切......为什么?为什么连个梦都不让他们有个美好的结局,为什么要让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失去幽兰的痛苦......

    他嗤笑,这样也好,每日都活在悲痛里,也好过有一天将她忘记。

    他揉揉了眼睛,坐了起来,这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身上盖的是金线蚕丝被,手边摆的天山白玉杯,屋内明亮而又宽敞,简洁素雅的布置飘飘yù仙,不带一丝凡世的俗气。

    不远处,一位女子正背对着他收拾着什么东西。她身着紫衣,一头青丝如同墨黑色的瀑布一般垂直腰间。

    沈离惑瞪大了眼睛,激动地翻身下床,快步走到那女子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清秀而灵动的面庞,对沈离惑来说却完全陌生。

    她不是幽兰,幽兰已经灰飞烟灭了,回不来了......

    他放开了那女子,失望的垂下了眼帘,怏怏的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女子被他吓得不轻,却还是故作镇定地行了个礼道,“回战神的话,这里是您住的麒麟殿,奴婢是殿里的掌事仙俾,名叫莫然。”

    “麒麟殿?我是怎么到这来的?”沈离惑扶着头,疑惑道。

    “战神您都不记得了吗?”莫然扶着他坐下,乖巧地递上了一杯清茶,“那天青帝把您抱回来的时候,您浑身是血,气息全无,可把奴婢们吓坏了呢!还好青帝亲自渡了您五千年的修为,这才把您救了回来。”

    “青帝?哪个青帝?”

    “上古神青帝兮妤啊!她跟您一起回来的,我们大家都还以为她在一万年前那场大战中羽化了呢,没想到如今竟然平安的回来了!天帝知道了特别高兴,说要大摆宴席为她接风洗尘呢!”

    沈离惑抿了口茶,心道这小妮子一看就是个话痨,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不过她说的话,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他明明是在冥界结幽兰的魂,因为气血不支昏了过去,怎么会被这个什么青帝给救了呢?听她的意思,这个青帝似乎是跟他一起回来的,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一把抓住莫然的肩膀,眼睛里闪着光,“你说的这个青帝,她现在在哪?”

    “青帝,青帝现在应该在凤凰殿吧......”莫然被他吓了一跳,努力回想着青帝居住的宫殿。

    她话音未落,沈离惑便扔下她,冲出了殿门。

    “战神!战神您还没穿鞋呢!战神!”莫然捞起地上的鞋子追了出来,却已不见了沈离惑的踪影。

    走在路上沈离惑才想起来忘了问莫然凤凰殿的方向了,他一路连着问了好几个仙婢宫娥却还是一直寻不对路,只好光着脚在禹余天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才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凤凰殿前。

    真到了殿前,他却突然止步不前。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他心里明明有一个声音在高声的呼喊着,是她,就是她,她就在那里面!那个声音越来越大,震耳yù聋,可他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僵硬着无法迈出一步。

    那真是她吗?她当真在这里面吗?如果她不在,他要怎么办?如果她在,他又要怎么办?

    要跟她说什么呢?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出来的急,又是刚起床,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束,一头青丝胡乱的披散在肩上,他身着一身亵衣,连个外袍都没有,最好笑的是,他竟然还光着脚。

    这副模样,她会不会嫌弃他呢?

    ......

    凤凰殿院子里头有个小宫娥正在修剪花草,一抬头见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却还是忍着笑意行礼道,“奴婢参见战神!”

    他这才回过神来,挥了挥手示意她起来,焦急地问道,“青帝在哪?”

    “回战神,我家主子在后院。还请战神在此稍等片刻,容奴婢进去通禀一声。”她欠了欠身子,还未起来,沈离惑便脚尖轻点,犹如一阵风般冲了进去。

    “战神!”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追了上去,“战神这不合规矩啊!战神......”

    沈离惑没有理会身后的呼喊,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朝后院疾驰。他的眼眶红了起来,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大,激动地甚至都忘了可以腾云而行。

    凤凰殿后院,一棵棵白色的玉兰树开得枝繁叶茂。白色的花瓣如玉如絮,晶莹夺目,一片片如皑皑白雪挂满了枝梢。空气中飘dàng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令人心旷神怡。

    树下,一韶龄女子翩然而立。

    身着淡紫色的拖地纱裙,宽大的裙摆上绣满了银线,褶褶如星辰,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身披白色的天水薄烟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层层轻纱笼罩缠绕着她姣好的身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肌若凝脂,肤如温玉。

    一缕青丝在头顶随意地挽了一个髻,髻上随意地chā了一根洁白的玉兰钗,剩下的碎发连同几根流苏犹如墨黑的瀑布一般披散在她的肩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为她凭添了几分醉人的风情。

    此时,她微微抬着头,将一枝玉兰花枝拉到小巧而挺拔的鼻子下,她眉间点着一抹银色花钿,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未施粉黛,便已是娇艳若滴出尘绝艳,一颦一簇摄人心魂。

    清透的花瓣如同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的落在她的肩头,轻盈而又美好,在霞光的照shè下晶莹皎洁,正如那漫天的飘雪,素装淡裹,寂静而又悠远。

    她身后似有烟霞轻拢,轻纱无风自舞,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她神情漠然,周身仙气缭绕,清雅高华,冷傲而不可侵犯,似清灵透彻的冰山雪莲,让人为之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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